**第一章:苏家大宅的尘埃**
江海市,苏家大宅。
深秋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拍打在雕花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偌大的别墅内,灯火通明,宾客满座,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这本该是一场商业联姻的庆功宴,苏家为了攀附姜家这棵大树,正不惜一切代价讨好着在座的贵客。
然而,在别墅一角的杂物间内,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身影正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地板上的一块污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那张脸虽然英俊,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刻意的卑微而显得有些苍白。他的动作很慢,极有韵律,仿佛他擦的不是地板,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他就是叶天穹,苏家任人打骂的废物赘婿,也是这三年里,整个江海市上流圈子的笑柄。
“动作快点!你是死人吗?今晚姜家的少爷要来,要是有一点灰尘,老太君剥了你的皮!”
一声尖利的呵斥打破了杂物间的宁静。苏家的大管家赵四海带着两个佣人走了进来,一脚踹翻了叶天穹身边的脏水桶。
浑浊的脏水瞬间泼了叶天穹一身,浸透了他那件单薄的衬衫。寒意瞬间侵入肌理,但叶天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默默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垂着眼帘,像是习惯了这种对待。
“赵管家,我会弄好的。”叶天穹的声音沙哑,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赵四海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甚。他走上前,那是皮鞋底狠狠地踩在叶天穹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弄好?就凭你这双只会擦鞋的手?”赵四海居高临下地嘲讽道,“叶天穹,你真以为跪在地上擦了三年地板,苏家就会把你当人看?晚晴小姐今天要订婚了,嫁的是姜家的大少爷姜成。从今天起,你连条狗都不如。”
地上的叶天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抠进地板的缝隙里。
订婚。姜成。
这两个词像两根烧红的针,刺入他的耳膜。
苏晚晴,他的妻子。这三年里,她是这个冰冷家族中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因为“犯错”被罚跪在雪地里,是苏晚晴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披在他身上,红着眼眶说:“喝吧,暖和点。”
那碗粥,救了他的命,也锁住了他的魂。
但现在,苏家要为了利益,把她嫁给姜成。姜家是“九姓龙门”中“姜”姓的外围家族,手段阴狠,那个姜成更是出了名的纨绔暴虐。苏晚晴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叶天穹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浑浊木讷的眼睛,在阴影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赵管家,”叶天穹轻声说道,“你说得对,我是个废物。”
赵四海冷哼一声,收回脚,嫌恶地在叶天穹的衣服上擦了擦鞋底:“知道就好。待会儿宴席开始,你滚去后厨帮忙,别冲撞了贵客。记住,要是丢了苏家的脸,苏家保不了你。”
说完,赵四海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杂物间重新恢复了死寂。叶天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踩红的手背。他走到破碎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唯唯诺诺的自己。
“三年了。”他对着镜子低语。
这三年,他端茶倒水,受尽屈辱。每一脚践踏,每一句辱骂,他都照单全收。世人笑他软骨头,笑他没尊严。
却没有人知道,这每一分的屈辱,都是他磨刀石。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原本死寂的气机开始缓缓流动。那是一种极其隐晦、却又霸道无比的力量。那是早已被世人认为断绝传承的——龙脉劲。
只是这股力量,此刻正被一道名为“龙门血誓”的恐怖禁制死死封锁在丹田深处。按照龙门规��,赘婿如狗,终生不得突破三品,只能作为家族的附庸和工具,一旦反抗,禁制发动,心脉尽断。
但叶天穹不同。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胸口,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母亲临死前留下的最后封印。
“禁制即龙脉,枷锁即阶梯。”这是母亲留下的残诀中最后一句。
这三年,他没有顺从禁制,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利用每一次禁制的反噬力量,去冲刷、去锻造自己的经脉。他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练剑。每一次苏家对他拳打脚踢,引发体内禁制反噬剧痛时,他都在心中默运口诀,将那股足以摧毁常人的痛苦,转化为精纯的内劲,反哺己身。
这三年,他不仅没有沦为废人,反而已经将这道天下无人能解的“血誓”,炼到了即将崩坏的临界点。
今日,便是这把剑出鞘的时刻。
“姜家,九姓龙门……”叶天穹的眼中,一抹名为野心的火焰在燃烧,“你们制定的规则,今天,我亲手来破。”
……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苏家老太君坐在主位,脸上堆满了褶子却依然笑得合不拢嘴。旁边坐着姜家的代表,一位面色阴鸷的中年人,正是姜家的家主姜震。而姜震身旁,坐着一个身穿名牌西装、眼神轻浮的年轻人,便是今晚的主角,姜成。
“苏老太君,贵府的晚晴真是不错啊,温婉贤淑,不愧是江海市第一美人。”姜震端着酒杯,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俯视的傲慢,“只是可惜,之前招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赘婿,污了名声。”
苏老太君连忙赔笑:“姜家主说笑了,那不过是个扫地的废物,今晚就让他滚去后厨,断绝关系便是。只要晚晴和姜少喜事成真,过去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哼,那是自然。”姜成摇晃着手里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那个废物叶天穹,要是敢出现在晚晴面前,我打断他的腿。”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动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苏晚晴穿着一身洁白的礼服,如同高岭之花,缓缓走下楼梯。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却掩盖不住眉宇间的憔悴和那一抹化不开的哀伤。她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当她看到宴会厅角落里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晚晴,过来。”苏老太君招手道。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笑容走了过去,来到姜成身边。
“姜少。”她低声唤道,声音颤抖。
姜成一把揽住苏晚晴纤细的腰肢,手掌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摩挲,引得周围几人一阵哄笑。苏晚晴身体僵硬,想要躲闪,却被姜成更用力地扣住。
“晚晴,以后你就是姜家的人了。”姜成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个废物叶天穹,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今晚之后,你就是我姜成的一条狗。”
苏晚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愤怒和绝望:“你敢动他!”
“嘘——”姜成竖起一根手指,“在这个江海市,还没有我姜成不敢动的人。当然,如果你今晚乖乖服侍我,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他一条狗命,让他去给姜家看大门。”
苏晚晴脸色惨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知道,姜家势大,苏家为了利益已经把她卖了,没有人会帮叶天穹,更没有人会帮她。
就在这时,大厅的大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
“砰!”
巨响震得整个宴会厅嗡嗡作响,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廉价衬衫、浑身湿漉漉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水桶,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裤脚还在滴水,每走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肮脏的脚印。
是叶天穹。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赵四海眼尖,第一个跳出来骂道,“你个废物想干什么?破坏苏家的宴席吗?”
叶天穹没有理会赵四海,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死死地锁��在被姜成搂着的苏晚晴身上。
看到苏晚晴眼角的泪痕,叶天穹那颗早已练得如磐石般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晚晴。”叶天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过来。”
“哈?”姜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松开揽着苏晚晴的手,指着叶天穹大笑起来,“大家都听听,这个扫地的垃圾,在叫我的未婚妻过去?”
全场哄堂大笑。苏家的人眼中满是鄙夷,姜家的人则是像看蝼蚁一样看着叶天穹。
苏晚晴看着叶天穹,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想冲过去,但苏老太君的一声厉喝让她定在了原地。
“叶天穹!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苏老太君拍案而起,“来人,把他给我打出去!打断腿扔到大街上去!”
四个保安立刻拿着橡胶棍围了上来。
叶天穹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苏晚晴,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易碎的瓷器,但在那温柔之下,却涌动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晚晴,我问你。”叶天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众人心上,“你愿意嫁给他吗?”
苏晚晴咬着嘴唇,拼命摇头,泪水飞溅:“不愿意……我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那就谁也不能逼你。”叶天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姜成身上。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一脸戏谑的姜成,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你……你看什么?”姜成色厉内荏地吼道。
“如果你不想死,”叶天穹淡淡地说道,“松开手,滚。”
“反了!反了!”姜震怒极反笑,“好一个不知死活的赘婿!姜虎,给我废了他!”
随着姜震一声令下,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魁梧大汉猛地站起。他是姜家的供奉,修炼了外家硬气功,铜皮铁骨,有数百斤之力,在普通武术界也算是一把好手。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招子放亮!”姜虎狞笑着,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叶天穹的面门。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普通人不死也得毁容。
周围有人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苏晚晴更是尖叫出声:“天穹——!”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
叶天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动作慢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的瞳孔同时放大。
只见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被叶天穹单手轻松接住。姜虎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寸步难进。
姜虎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铁钳夹住,骨骼都在发出哀鸣。
“这……这怎么可能?”姜虎用力抽回手,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叶天穹看着姜虎,眼神漠然:“力气太小,回去再练十年吧。”
话音未落,叶天穹手腕微抖。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姜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翻了三张圆桌,餐具酒水碎了一地。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依然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的年轻人。
刚才那一下,快得让人看不清,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个名震江海市的姜家供奉,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废了。
“四品……不,这是内劲外放!”人群中懂行的老人惊呼出声,“这小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修为?他是谁?”
苏老太君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浑身颤抖,指着叶天穹:“你……你……”
姜震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苏家竟然藏着这么一条毒蛇。
“有点意思。”姜震缓缓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看来苏家是跟我们姜家过不去了。既然供奉不行,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姜震在姜家也是高手,修为已至五品丹罡境,周身真气护体,刀枪不入。
“晚晴,过来。”叶天穹没有看姜震,只是再次向苏晚晴伸出了手。
这一次,苏晚晴不再犹豫。她提起裙摆,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过人群,一把抓住了叶天穹那只带着污渍却异常温暖的手。
“我不怕。”苏晚晴站在叶天穹身边,虽然身体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叶天穹握紧了她的手,转头看向姜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姜家主,想要动我的人,你问过我了吗?”
“狂妄!”姜震怒喝一声,单掌拍出。
这一掌带着暗红色的真气,掌风呼啸,足以拍碎巨石。姜震是真的动了杀心,要将叶天穹当场击毙。
叶天穹站在原地,面对那铺天盖地的一掌,不仅没有退避,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地面上的大理石瓷砖瞬间炸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叶天穹身上爆发出来。那是一种古老、霸道、如同巨龙苏醒般的气息。
“轰!”
叶天穹的一拳轰出,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与速。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横扫全场,将离得近的宾客掀翻在地,桌椅乱飞。
尘埃落定。
姜震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右臂正在微微颤抖,虎口已经裂开,鲜血直流。
而叶天穹,依然站在原地,衣衫猎猎作响,身形如山岳般巍峨不动。
“五品丹罡,不过如此。”叶天穹冷冷地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五品高手,在世俗界已经是宗师级的存在,竟然被这个赘婿一拳逼退?
姜震看着叶天穹,眼中满是忌惮。他感觉出拳的那一刻,仿佛有一头凶兽在对着他咆哮,那种灵魂上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你是……你是九姓龙门的人?”姜震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叶天穹迈步向姜震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震的心脏上,“重要的是,今晚,你想怎么死?”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下来。他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
见到此人,姜震原本愤怒的脸色瞬间变得恭敬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姬……姬供奉!您怎么来了?”姜震连忙拱手行礼。
来人竟然是九姓龙门核心家族——“姬”家的供奉,姬长空!这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修为据说已达六品神意境,只手遮天。
“听说这里有人敢坏姜家的好事,我来看看。”姬长空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叶天穹身上。
当他看到叶天穹的那一刻,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了玩味。
“有点眼熟。”姬长空摸着胡子说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叶天穹心中一凛。姬家的人,哪怕只是供奉,对龙脉气息都异常敏感。他刚才那一拳动用了龙脉劲,虽然立刻收回,但恐怕还是被察觉了一丝端倪。
“苏家赘婿,叶天穹。”叶天穹不卑不亢地回答。
“苏家赘婿?”姬长空笑了,“一个赘婿,居然能打败姜家主?看来苏家也是藏龙卧虎啊。”
他虽然是在笑,但周围的温度却仿佛下降了好几度。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叶天穹身上。
“小子,我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今晚苏家和姜家的婚事,是姬家首肯的。你这一拳,打的不是姜家的脸,是姬家的脸。”姬长空的语气变得森寒,“给姜家主跪下磕头赔罪,自断双手,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给你脸了是吧?”
还没等叶天穹说话,苏晚晴突然冲了出去,挡在叶天穹面前,指着姬长空骂道:“你们这是什么道理?强买强卖,还要杀人灭口?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姬长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江海市,姬家的话就是王法。小丫头,不知者无罪,给我滚开!”
姬长空衣袖一挥,一股劲风卷向苏晚晴。
“晚晴!”
叶天穹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苏晚晴身后,双臂环抱住她,硬生生扛下了姬长空这一袖之风。
“噗!”
叶天穹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苏晚晴白色的礼服。
但他并没有倒下,反而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然隐隐泛着一丝暗金色。
“姬长空……”叶天穹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动我可以,若是敢动她分毫,我定灭你姬家满门!”
“狂妄小儿!”姬长空大怒,“区区蝼蚁,也敢口出狂言!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高地厚!”
姬长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叶天穹面前,一只枯瘦的手掌印向叶天穹的胸口。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死了叶天穹所有的退路,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
六品神意,精神干涉现实。
在姜震等人眼里,叶天穹死定了。
然而,叶天穹没有躲。
或者说,他已经躲不开了。体内的禁制因为刚才动用龙脉劲,此刻正在疯狂反噬,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热。
“母亲……帮我……”
叶天穹在心中默念。
胸口的疤痕突然滚烫无比,一股潜伏已久的暗金气血瞬间爆发,冲破了禁制的封锁,疯狂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他这三年疯狂修炼的成果,也是他母亲用命换来的底牌。
“轰!”
叶天穹同样一掌拍出。
两只手掌在空中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嗡鸣”。
紧接着,姬长空的脸色变了。他感觉自己这一掌像是拍在了烧红的烙铁上,更像是拍在了一条苏醒的苍龙身上。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反震回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噗!”
姬长空竟然也喷出了一口鲜血,踉跄着退后了三四步。
“这是……龙脉劲?!”姬长空看着叶天穹,眼中满是骇然,“你是哪个龙门的少主?为何会有如此纯正的龙脉?”
叶天穹落地,脸色惨白如纸,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枪。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姬长空:“我说了,我是苏家赘婿。”
姬长空死死地盯着叶天穹,想要看穿他的伪装,但那股气息虽然熟悉却又陌生,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扭曲了。
“好,好,好。”姬长空连说三个好字,“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苏家,竟然能招揽到你这样的人物。今日之事,姬某记下了。”
姬长空深深看了一眼叶天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姜震,冷声道:“姜家主,这场婚事,看来是办不成了。姜家脸面已失,此事回禀龙主再做定夺。”
说完,姬长空不敢再多留。刚才那一掌虽然试探出了虚实,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底牌远不止如此。那种危险的本能直觉告诉他,再打下去,可能会出大问题。
姬长空转身就走,来得快,去得也快。
姜震愣住了,他没想到连姬供奉都奈何不了这个赘婿。他恶狠狠地瞪了叶天穹一眼:“小子,你死定了!敢得罪姬家,你在江海市活不过今晚!”
说完,姜震带着姜虎和手下狼狈地逃离了苏家。
随着姜家的人离开,苏家大宅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宾客都像看鬼一样看着叶天穹。刚才还任人践踏的废物赘婿,转眼间连退姜家三大高手,甚至逼退了姬供奉。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苏老太爷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
苏晚晴紧紧抱着叶天穹,泣不成声:“天穹,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会没命的……”
叶天穹轻轻拍了拍苏晚晴的后背,柔声道:“别怕,没事了。”
他环视四周,那些平日里对他呼来喝去的苏家亲戚,此刻都不敢与他对视。
“赵管家。”叶天穹突然开口。
早已吓得躲到桌子底下的赵四海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叶……叶爷,饶命!饶命啊!我有眼不识泰山……”
叶天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这桶水,是你泼的?”
“是……是小的该死,小的不是人……”赵四海吓得尿了裤子。
叶天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水桶,放到赵四海面前。
“把它喝了。”
“啊?”赵四海愣住了。
“我说,把它喝了。”叶天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刚才说,我从今天起连条狗都不如。既然不如狗,那这地上的脏水,狗都能喝,你为什么不能喝?”
苏家人都惊住了。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叶天穹吗?
赵四海看着地上的脏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看着叶天穹那冰冷的眼睛,他知道如果不喝,自己可能会死。
“咕咚……咕咚……”
赵四海闭上眼,捧起脏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周围传来一阵阵恶心的吸气声。
“喝完它,滚出去。”叶天穹转身,不再看他一眼,“苏家,我也不会久留。”
叶天穹拉着苏晚晴的手,向外走去。
“站住!”
苏老太爷突然颤声喊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隐藏在苏家三年,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天穹停下脚步,背对着苏老太爷,沉默了片刻。
“我是谁并不重要。”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谁也不能再欺负苏晚晴。谁也不行。”
他拉着苏晚晴,走出了苏家大宅的大门。
外面的夜色深沉,寒风凛冽。苏晚晴紧紧依偎在叶天穹怀里,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温暖。
“天穹,我们去哪?”苏晚晴问道。
叶天穹抬头看向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个庞大而腐朽的九姓龙门。
他的体内,龙脉劲还在沸腾,禁制的裂痕越来越大。他知道,今晚过后,他的身份注定瞒不住。姜家不会善罢甘休,姬家更是会顺藤摸瓜。
这是一条不归路。
但他不在乎。
“回家。”叶天穹轻声说道,“回我们的家。”
……
深夜,江海市某处破旧的出租屋。
这里是叶天穹和苏晚晴真正的“家”。虽然简陋,却充满了温馨。
叶天穹盘膝坐在床上,调息着体内的伤势。那一掌硬撼六品神意,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尤其是体内的“龙门血誓”禁制,此刻正在疯狂反扑。
经脉中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切割,剧痛钻心。
叶天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生怕吵醒隔壁已经睡着的苏晚晴。
“母亲……”他在心中默念。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温柔而决绝的女子。十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将尚在襁褓中的他托付给苏家,封印了他的龙脉,抹去了他的记忆,只为了让他活下去。
“我送你做赘婿,不是要你报仇,是要你——做过人,才懂怎么不把人变成工具。”
母亲当年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叶天穹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这三年受的苦,不是为了成为下一个龙主,不是为了去统治别人。是为了记住这种痛,是为了当有一天他拥有力量时,不再让其他人承受这种痛。
禁制的反噬越来越强,叶天穹的皮肤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但他没有运功压制,反而主动引导着那股反噬的力量,冲击着胸口的那道封印。
“给我……开!”
他在心中怒吼。
轰!
一股更为磅礴的气息从叶天穹体内爆发而出,那是被封印了十五年的九品龙脉的雏形!
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龙门血誓”禁制,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开始寸寸崩裂。
叶天穹猛地吐出一口淤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禁制,破了。
虽然只破了一角,但这意味着,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赘婿,不再是苏家的工具。
他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叶天穹眼神一凛。
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他翻身下床,无声无息地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楼下的小巷里,几十个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栋出租屋。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呼吸平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为首一人,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道:“目标确认,姬供奉有令,格杀勿论。”
叶天穹冷笑一声。
果然,姬家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
叶天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苏晚晴,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俯下身,在苏晚晴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睡吧,晚晴。等明天早上醒来,一切都好了。”
说完,叶天穹转身,推开窗户,如同一直黑夜中的猎鹰,纵身一跃,跳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既然你们想战。
那就战。
既然这世道不公。
那我就翻覆这世道。
既然这龙门是吃人的魔窟。
那我就拆了这龙门!
江海市的夜,注定因叶天穹而染血。
《极品赘婿:龙主归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