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暮春三月,江南。

雨后的官道上泥泞不堪,马蹄声由远及近,三骑快马疾驰而过,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路边几株野海棠。

龙渊冢·超级武侠戒指惊天出世

当头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青色劲装,腰悬长剑。落雁坡一战,他一人一剑挑了幽冥阁安排在徽州的三处分舵,连斩七名黑榜高手,连镇武司都下了嘉奖令。不过他从来不在乎那些虚名,他只在乎一件事——十八年前的血债。

“少侠,前面就是龙门集了。”身后的矮胖汉子勒了勒缰绳,压低声音道,“按照消息,那枚戒指今夜会在伍掌柜的当铺里交接。”

龙渊冢·超级武侠戒指惊天出世

林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山脊线上。

五年前师父临终前的那句话,至今仍刻在他骨头里——“找到超级武侠戒指,它将指引你找到当年屠灭上清观的凶手。”

上清观,一百三十七条人命。

他是唯一的活口。

当时他才四岁,被人藏在柴房的米缸里,用刀气划出的一道缝隙窥见了院中的惨状。月色如霜,一个黑袍人从观主手中夺走了一枚古朴的戒指,转身离去前朝柴房方向扫了一眼,那目光如寒冰利刃,刺得他浑身僵硬,连哭都哭不出来。

那一夜,恐惧成了他的骨头,仇恨化作了他的血。

<p>

龙门集不大,一条土街贯穿东西,两排低矮的店铺夹道而立。天色擦黑,街面上已经没什么行人,几家店铺门口挂着昏暗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伍记当铺藏在街尾一处不起眼的小院中,青砖灰瓦,门前两棵老槐树遮住了大半招牌。

林墨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后的助手楚风。

楚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浓眉大眼,爱说话,嘴一张就停不住。他一边拴马一边压低嗓子嘀咕:“少侠,你说那戒指到底是什么宝贝?值得幽冥阁和镇武司同时盯上?我在大相国寺听老和尚说,这戒指叫‘百兵之主’,戴上它就能通晓天下武学精要,比什么九阴真经、六脉神剑还邪乎……”

“闭嘴。”林墨淡淡道。

楚风立刻住了嘴,眼珠子却还是滴溜溜地转。

林墨走到院门前,侧耳听了片刻,微微皱眉。太安静了。

<p>

他抬手推门,门没锁。

院中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楚风跟在后面,一进门便倒吸一口凉气——院内地砖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鲜血在青砖缝间汇成一道道暗红的小溪。死者衣袍上的纹饰很眼熟,正是龙门集一个叫‘青竹帮’的小帮派的衣服。这帮派不大,但地盘稳得很,平日里也不招惹是非,今夜却死得如此干净利落。

林墨蹲下身,翻看一具尸体的伤口。胸前一道三寸长的剑痕,从右肩斜切至左肋,切口光滑如镜,不像是寻常的钢剑造成的,倒像是被某种极为锐利的刀气贯穿所致。

“剑气入体三寸,经脉全断。”林墨起身,目光变得沉凝。

楚风凑过来一看,脸都白了:“这是……幽冥阁的‘碎玉剑法’?不对,碎玉剑法我也见过,没这么邪门。”

“是‘幻杀十二式’。”林墨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出手之前留三道残影,等你劈碎了残影,真身已经从背后要了你的命。这门剑法是幽冥阁左护法公孙极的压箱底功夫。”

楚风倒吸一口凉气:“公孙极?传闻他三年前就死了……”

“传闻只是传闻。”林墨打断他,大步穿过院子,迈向院后那间紧闭的当铺正堂。

他将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闪入。

堂内没有点灯,但从敞开的木窗透入的一线月光,足以看清一切。

家具东倒西歪,到处是打斗的痕迹。靠墙的柜台裂成两半,几柄兵器和几锭散碎银两散落一地。柜台后面的架子上,原本用于存放贵重物品的暗格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但林墨的注意力不在那些值钱的东西上,而在屋子正中央的三个字上。

三寸多深,刻在了厚实的楠木板上,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凿——

“仇已报”。

<p>

墨迹似乎还没完全干透,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林墨盯着那三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楚风凑上来一看,忍不住嘀咕:“仇已报?谁的仇?这话是留给谁的?”

林墨没有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掷向那三个字。铜钱落地的瞬间,木板下传来一声轻响,一块暗格缓缓弹开,里面躺着一只铁匣。

楚风眼睛一亮:“戒指在里面?”

林墨正要俯身去取,忽然心生警兆。他的手指还在半空,一股灼热的气浪便从侧方猛扑而来。

几乎是本能地,他身形一转,凌空翻腾,堪堪避开那道可怖的掌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背后的墙壁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块,砖石碎片哗啦啦滚了一地。

“身手不错。”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墨落地的瞬间已抽剑在手,看向门口。

月光下,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戴着的那枚古朴的戒指,戒指通体乌金色,表面隐隐有血丝般的纹路,好似活物。

楚风失声道:“幽冥阁右护法——阎森!”

阎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小辈有点眼力。”

林墨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嗓音冰寒:“那枚超级武侠戒指,在你手里。”

阎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笑容更深了。

“不错。”他抬起左手,让戒指在月光下显露出更清晰的纹路,“‘晦明戒’,据传是千年前‘神匠’公输明毕生心血所铸。戴在手上,能让一个普通人一夜之间化身顶尖高手。但它的真正秘密,远不止如此。”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看向林墨:“我听说你在找它?”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握剑的手慢慢收紧。

阎森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戏谑:“你这小辈可知道,当年屠灭上清观、夺走这枚戒指的人,是谁?”

林墨瞳孔骤缩。

五年来,他一直在追查当年的凶手,但线索总是在最后关头断裂。他查过无数江湖人,追过无数条线索,但始终没有找到那个黑袍人的身份。师父说戒指会指引他找到凶手,可他现在连谁是凶手都还不知道。

“是你师父。”阎森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毒针,狠狠钉进了林墨的心脏里。

“胡说八道!”

楚风第一个跳了起来:“你放屁!无念道长是江湖公认的世外高人,他一辈子行侠仗义,怎么可能——”

“二十年前的上清观,的确有一个大秘密。”阎森打断楚风的话,目光却始终盯着林墨,“无念那老东西,当年是镇武司的密探,奉命潜入上清观寻找一件上古神器。他找到了,然后——他杀了观中所有人,灭口。我说的那句‘仇已报’,不是对他说的,是对你们说的。”

林墨的下唇微微颤动,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不信?”阎森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随手抛了过来,“这是镇武司当年的密令副本,你师父的亲笔签名还在上面,自己去看。”

林墨接住帛书,缓缓展开。

月光微弱,但足以让他看清上面的字迹。那的确是师父的笔力——他太熟悉了,从小练字就是师父手把手教的,那些勾画转折的习惯,那种骨力奇崛的起笔和收笔的细微痕迹,根本无可模仿。

密令上写着:潜入上清观,取“苍龙七宿”图卷,得手后格杀勿论,不留活口。

落款处,有镇武司司正的官印,还有一个名字。

林墨亲手写下过无数次的名字:无念。

<p>

他攥着帛书的手微微发抖。

十八年前,上清观惨案的真凶,他一直苦苦追查的仇人,竟然是他喊了十五年“师父”的那个人?

这么多年来他日日夜夜苦练武功,不惜走遍千山万水追查当年那个黑袍人的下落,每次想到凶手可能还逍遥法外,他都恨得咬牙切齿。

可如今答案就在眼前——那个凶手就是把他养大、教他武功、在他快死的时候把他从死人堆里抱出来的人。

楚风的脸比林墨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总算挤出一句:“少侠,这东西……这玩意儿可能是假的……”

“假不了。”阎森冷冷一笑,“再说了,我们幽冥阁跟无念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何苦编出这种故事来骗你一个小辈?”

林墨慢慢握紧手中的剑。

阎森笑得愈发肆无忌惮:“更巧的是,当年无念带回的那卷‘苍龙七宿’图卷上,还藏着这枚戒指的完整使用法门。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为什么宁可把秘密带进棺材也不让你用这戒指?”

林墨眼睛倏地通红,嘶声道:“住口!”

他出剑了。

剑光如匹练,直奔阎森面门。

阎森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左手微微一挡。那枚超级武侠戒指在月下爆出一团暗金色的光华,一股磅礴的内力如同山洪暴发,从戒指中疯狂涌出,竟然将林墨连人带剑震退七八步。

林墨单膝跪地,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阎森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讥诮:“小子,你以为这枚戒指引你找到的是当年屠灭上清观的仇人,对不对?无念那老东西就是这么跟你说的。可他有没有告诉你,那个‘仇人’就是他自己?”

林墨猛地抬头,眼睛赤红,额角青筋毕露。

阎森继续道:“他自己快死了,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良心不安,于是布下了这个局。让你去找戒指,等戒指把你引到真相面前,你就会杀了当年屠观的真凶——也就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弟?”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高明,实在是高明。借别人的手杀自己的执念,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我杀了你!”

林墨暴喝一声,凌空跃起,长剑化作万千银芒,铺天盖地朝阎森罩下。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天罡三十六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剑气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阎森轻蔑地一笑,左手一翻。

晦明戒上光芒大盛,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怒潮般涌出,硬生生破开了三十六道剑气。林墨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撞在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长剑脱手飞出,插在几步外的地上,剑身嗡嗡颤鸣。

楚风急得直跺脚,拼了命冲上来想挡在林墨面前:“少侠你快走——”

阎森随手一抬,一股无形的气劲将楚风弹开数尺,滚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小子。”阎森看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林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你现在该恨的人,不是我,更不是幽冥阁。是你那个道貌岸然的师父,是镇武司那群人面兽心的官老爷。”

他从袖中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缓步走向林墨,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丑。

“不过这些话,你只能到阎王那里去想了。”

短剑扬起,寒光一闪。

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将那柄短剑击飞。

阎森猛然后退三步,警惕地望向天空。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天井上方飘然而下,落在林墨身前。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容——二十五六岁年纪,一身雪白的衣裙,长发如瀑,容貌清丽如月宫仙子,手中倒提一柄三尺长剑,气度高华,宛如谪仙临尘。

阎森瞳孔微缩:“殷若兰?镇武司的‘玄女剑’?”

殷若兰没有看他,而是侧身扶起林墨。她手指纤长,指节分明,扶在他手臂上的力道极轻极稳。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软。

林墨抬头,正对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

他见过很多女人,但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只看一眼,就像有一只温柔的手伸进他心口,轻轻拂过了那些结了痂的伤疤。

“镇武司的走狗。”阎森冷冷道,“也对,你们那些破事被揭穿了,自然要赶在出大乱子之前来灭口。无念已经死了,镇武司总不能任由把柄留在外人手里。”

殷若兰转过身,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阎护法,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是十八年前镇武司从上清观抢走的赃物。我今日奉司正大人之命,将它追回。”

阎森哈哈大笑:“追回?你觉得凭你那几手剑法,就能从我手里把它夺回去?”

殷若兰手腕一翻,剑身在月下映出一片清冷的寒芒。

她看了林墨一眼。那眼神很淡很轻,可林墨分明从里面读到了一种东西——是愧疚,也是隐忍,是那种明明心里藏着千言万语,却偏偏一个字都不能说的无奈。

“今晚你们谁也别想走。”殷若兰的声音冷了下去,“阎护法,包括你。”

话音未落,她已经出剑。

那剑法飘逸灵动,不像是在厮杀,更像是在月下起舞。可偏偏就是这看似毫无杀气的剑招,逼得阎森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应对。

他一掌逼退殷若兰,左手戒指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可这一次,那光芒还没有完全释放,戒指上的血色纹路忽然颤抖起来,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一般,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轰鸣。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阎森低头看着戒指,脸色骤变。

那枚戒指上的纹路正疯狂蠕动,层层叠叠的血丝从乌金深处涌出,像千万条小蛇,将阎森左臂缠绕起来。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戒指中喷薄而出,顺着指尖疯狂上蹿,阎森惨叫一声,整条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

“这……这不可能!”

他拼命想脱下戒指,可那戒指像生了根一样,死死箍在他指骨上,怎么也取不下来。血色的纹路越攀越高,很快蔓延到肩膀、胸口,皮肤底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个巨大的蚕茧正在把他吞噬。

殷若兰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想出手相助,那戒指猛地爆出一团幽暗的光幕,将她整个人弹飞出去。

剧烈的挣扎声在当铺里回荡,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渐渐归于平静。

等那团诡异的黑光彻底散去,阎森已经不见了。留在地上的,只剩一堆灰烬和在灰烬中静静躺着的那枚戒指,暗金色的纹路上还隐约残留着血肉的温热。

殷若兰缓缓走过去,弯腰捡起戒指。

林墨睁开眼,远远看着这枚戒指。

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里,没有那令人不安的血色纹路,没有诡异的气息,朴素得像一枚普通的古铜戒。

可是刚刚的一切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这枚戒指,不是什么金手指,不是什么机缘,是一枚彻头彻尾的致命诅咒。

任你武功盖世,一旦戴上它,就是给自己套上了催命符。

阎森就是因为贪图它的力量,把肉身和魂魄都献给了它。

“楚……楚风。”林墨费力地喊了一声。

楚风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过去扶住他。

殷若兰将戒指收进袖中,走到林墨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清冷淡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和心疼,像春水融冰。

“林少侠,我知道你对你师父的事,现在心里憋着千言万语,也憋着说不出的难受。”她顿了顿,忽然伸出如春葱般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腕脉,“我只想告诉你……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万丈悬崖。”

林墨哑声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殷若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青花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轻轻放在林墨手心里。

“我先替你处理剑伤和经脉淤阻。”她低下头,从腰间的荷包里抽出块雪白的帕子,“你失血很多,如果不及时止血,再来一次,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林墨没应声,也没动那粒药丸,只是固执地盯着她似乎藏着很多秘密的眼睛。

殷若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目光里的执拗。

她抿了抿唇,将那粒药丸捡起来,塞回到青花瓷瓶里放好,又从他手里抽出那条染血的手帕,叠好塞进自己腰间的暗袋。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紫铜质地,正面刻着镇武司的徽记,背面刻着两个字——“殷女”。

殷若兰将令牌递到他面前。

“我就是当年参与那件事的殷家的后人。”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真的像一朵花落在水面上,“当年,无念先生……确实是镇武司的密探没错,他的任务也确实是找到‘苍龙七宿’图卷……可后面的事,不像你们以为的那样。”

林墨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殷若兰咬了一下嘴唇,似乎在斟酌措辞。

“十八年前上清观的那个秘密——那枚超级武侠戒指的真正来源——根本不在什么图卷上,在上清观的观主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的死,和无念先生没有直接关系。当时有人灭口,灭的,是上清观所有人的口……无念先生拼了命保下来的,只有你一个。”

林墨浑身一震。

楚风在旁边嚷嚷道:“我就说嘛!无念道长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殷若兰转头看看他,又转回来,继续注视着林墨。

“那封密令,是真的;那个亲笔签名,也是真的。可无念先生交给镇武司的都是假情报,是被篡改过的假图卷。他拿自己的命在上清观潜伏那么多年,最后还亲手将自己徒弟搅进了这趟浑水……只是不想让那枚戒指流落到不该掌握它的人手里。”

林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殷若兰接着说:

“按照镇武司那位大人物的计划——不管戒指最后落在谁手里,都要通过你这条线,让它一直被无念先生和镇武司里面少数几个忠心的人牢牢掌握在暗处。”

“你之所以要来找那枚戒指,是因为无念先生料到,一旦有人先于你得到它,那人一定也以为戒指能帮自己实现什么伟大愿景。结果呢?”

她微微侧头,朝阎森化灰的地方瞥了一眼。

“你亲眼看到了,戴上它,就是走进棺材。”

林墨攥紧的拳头慢慢地松开了。

他眼中那股拧成一团的怒火散去不少,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那师父的遗言……让我找到戒指,说它会指引我找到真凶,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若兰轻轻呼出口气。

“因为真凶,根本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镇武司。”她俯下身,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真凶是——一个组织。一个几十年前就布下大局、企图用这枚超级武侠戒指颠覆整个江湖朝廷的神秘组织。”

“其实我这次冒险来龙门集,不是单纯为了回收戒指。之前阎森说的那些话,除了混淆视听,还有一个帮那位幕后人物逼你入局的作用。”她咽了一下口水,语气坚定了几分,“你师父亲手把你推到这条路上来,是希望你能找出那股势力,把这根毒刺从江湖和朝廷里连根拔起——不只是为了私怨,而是守护千千万万百姓的太平。”

林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慢慢恢复了几分清明。

楚风忍不住插嘴:“原来如此啊!那道长临死之前故意跟林少侠那么说,就是怕他把真相当成天大的灭门案去追查,报完仇就什么都不管了?”

殷若兰点了点头:“现在,该选的,你已经选了;该知道的,你也差不多知道了。”

她伸出手帮林墨擦去嘴角残余的血迹,又重新把那粒丹药从青花瓷瓶里倒出来,递到他唇边。

“先把伤治好,天一亮,镇武司的人就要遍布这方圆几十里来搜查了。我没办法时时在你身后护着你。”

林墨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了很久。

然后他接过丹药放进嘴里,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慢慢化开,可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却越来越浓。

楚风一脸坏笑地凑到殷若兰跟前:“殷姑娘,你这个护法帮得可真够彻底的。莫非……你对我们家少侠……那个……”

殷若兰耳根微微一红,转身从腰间拔出长剑。

剑身在月下映出一片寒光。

“多嘴的话,我先替你割了舌头。”

楚风吓得赶紧往后一跳,捂住嘴不敢再吱声,眼珠子倒是转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