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星无月。
青牛镇唯一的客栈窗户里透出昏黄灯火，压低的议论声随夜风飘出数丈。
“……听说没？苏家公子今夜大婚，整个镇武司的人都去了。”
“大婚？活靶子拜堂而已。青云禁地开启在即，这小子怕是连洞房都活不到——镇武司那帮人，一个比一个想要他死。”
言罢便是一阵心照不宣的沉默。
沈夜垂眸。二十岁的布衣青年靠在客栈门柱阴影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剑柄。他是青牛镇外青山脚下打铁为生的孤儿，本不该出现在此。可今天——
就在今天午后，那道清冷如金玉互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中。
“叮：神级攻略系统已绑定宿主。”
“主线攻略已发布：活过青云禁地试炼，解锁功法体系。”
“攻略提示：当前场景，武力值排行第七的镇武司副统领周牧野已布下天罗地网，必杀令覆盖范围三里内十二名高手、三层埋伏圈。攻略难度A级。”
“首杀福利：免费领取初始功法——《青萍吐纳诀》。解锁内功等级——初学。修仙攻略不等人，请领取后尽快修炼。”
当时沈夜以为是连日打铁耳鸣，可那声音清晰如刻入骨血，附带着的暖流更让疲惫至极的躯体陡然一轻。他下意识默念领取——一股凉意自百会穴灌入丹田，转瞬之间，体内多了一片从未有过的真气流。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缩在铁匠铺里了。
禁地试炼的规矩，是镇武司定下的铁律：凡武功内功突破入门级的江湖中人，皆可参加。青牛镇地处边陲，镇武司十二人满编，除了副统领周牧野突破了大成境瓶颈，其余人大多在精通境徘徊。沈夜不过是从他人口中听过这些名称，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拥有内功。
哪怕只是初学。
而现在，他站在离苏家宅邸不足百丈的客栈阴影中，听见“活靶子拜堂”这几个字，长兄苏沐风的脸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
五年前，大哥失踪前最后一顿饭，是在青山脚下铁匠铺里吃的。那个满身酒气的年轻人把铁锅炖鸡吃得精光，临走时解下腰侧那把还没来得及开刃的长剑，丢在门口。
“沈夜，替我把这套剑法练下去。”
那是两人合打的最后一把剑，百炼钢与千层铁反复叠锻，重达三十二斤。沈夜这些年日日擦拭，从不敢让剑锋蒙尘。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柄沉重的大剑从阴影中拔出，摆在膝盖上，盘腿打坐。脑中的功法如一幅画卷缓缓展开，真气在经脉中穿行的路线清晰无比。
此时，苏家宅邸内灯火通明。
正堂张灯结彩，大红“囍”字高悬，宾客满堂。镇武司十二名差官分列两侧，腰间佩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些差官表面上含笑饮宴，实则每人手按刀柄，站位巧妙暗合阵势，封死了大堂所有出路与死角。
苏沐风穿着大红婚服端坐主位，面上挂着温润笑意，眼底却是旁人难以察知的冷意。他目光扫过堂下那个被人搀扶出来的故人之子——身穿嫁衣的新郎官，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故人之子，亦是今日的祭品。镇武司要用他做饵，钓出青云禁地深处的那头老怪物。而苏沐风，不过是这盘棋上的一枚棋子。
或者说，被人当成弃子却还不知道自己是弃子的那一个。
“吉时已到——”
司仪的声音穿透夜色。堂下立时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苏沐风缓缓起身，本已准备依计行事。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堂外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那人一身布衣，身形被夜色几乎吞没，可依稀能辨出高大轮廓。苏沐风瞳孔骤然收缩——沈夜。
他怎么会来？
第二章：镇武司的通天网
沈夜身形微弓，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那柄从未开刃的重剑已被插回背后的剑鞘中，剑身与后背之间隔着寸许空隙。这是大哥失踪前的习惯——剑封背后，退无可退，只能向前。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内功等级——初学。‘青萍吐纳诀’修炼进度——百分之三。能否解锁新功法，取决于您是否活过今夜。”
“攻略提示：宿主当前体力值偏低，建议寻找遮蔽物观察敌情，避免正面冲突。”
沈夜深吸一口气，运转丹田中尚显稀薄的暖流。初学境的内功，与寻常人相比只是多了一口内息可用，不至于交手就力竭。但胸口的旧伤却在此刻隐隐作痛——那是数年前与山中饿狼搏命时留下的。
他将注意力向前方探去，镇武司那十二名差官的站位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苏沐风被簇拥在最中心，四名差官贴身防守，明面上是护卫，实际上是困住苏沐风的牢笼。
副统领周牧野一身玄色劲装，双手拢袖靠着堂柱，漫不经心的目光偶尔扫过全场。他腰间没有佩刀——因为这栋楼里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刀。
沈夜的目光在周牧野身上停留了片刻。差官的刀锋利在明处，这位大成境的强者手中虽无刀，但他的眼神比刀更锋锐——那是真正见过血、取过命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系统提示：目标武力值探测完成。周牧野：“青云诀”内功大成境，外功铁砂掌精通级，特殊技能摄魂眼。综合战力评分A-级。攻略提示：正面硬抗死路一条。寻找破绽是关键。”
沈夜险些骂出声。
他此刻区区初学境的内功，连入门级都还没到，系统上来的第一个攻略目标就是比苏沐风还强的周牧野？
而且“攻略”这个词，究竟是想让他做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堂内，苏沐风赫然抬袖朝他的方向微微摆了摆。那动作极轻，若非沈夜一直盯着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苏沐风不想让他进来。
为什么？
沈夜脑中闪过系统之前的提示——“活过青云禁地试炼”。什么试炼？试炼的内容又是什么？
他咬咬牙，趁着堂内喧嚣，贴着墙根绕到后院。
“系统提示：宿主已进入高危区域。当前场景——苏家宅邸后院，距大堂三十丈。探明埋伏点二处，一是假山背后，二是西厢阁楼。”
月光惨淡。假山背后果然传来压抑的呼吸声，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
沈夜轻轻拔出背后重剑，剑身虽重，但在他手中却不显得笨拙。这些年的打铁生涯，七十二斤重锤日夜挥舞，早就将他的手臂练成了铁钳。
他绕开假山，脚尖轻点地面，纵身跃上院墙。
这一跃毫无声息，但落地时胸口旧伤发紧，险些岔了内息。初学境的内功还是太浅薄，控制力极差，根本做不到收发自如。
但至少，他进来了。
沈夜伏在屋顶阴影中，透过琉璃瓦缝隙向堂内看。拜堂已经开始，苏沐风与那穿着嫁衣的陌生人并排站着，三拜九叩。周牧野终于动了，他走上正堂，在苏沐风身边耳语了几句，随后带着两个属下退到侧室。
苏沐风的表情微微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继续接下来的仪式。
沈夜注意到，苏沐风左手无名指一直摩挲着拇指的扳指。那是他们小时候的道具，扳指里层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夜”字。每次苏沐风遇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事，就会下意识地摸那枚扳指。
沈夜心中猛然一沉。
苏沐风遇到变故了。这个变故大概率和周牧野刚才那句耳语有关。
他正在思索，脑中系统忽然发出一声清脆提示音：
“叮：检测到支线剧情——‘故人之子’。难度B级。剧情介绍：苏家少主苏沐风此刻已深陷棋局，青云禁地是饵，镇武司是线，你这位不速之客才是唯一的变数。攻略方案：夜探苏沐风，获取关键情报。攻略奖励：解锁新功法——影步轻功。”
“叮：倒计时——三炷香。超时未触发支线，攻略消失，开启新结局。”
沈夜眼皮猛跳几下。
给他三炷香夜探苏沐风？现在？在满是镇武司差官的老宅里？
“系统提示：机不可失，攻略机遇与危机永远是相伴而生的。请宿主谨慎但果断地下决定。”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重剑插回背后，悄无声息地翻下屋顶。
三炷香。
够干什么？够他在这偌大宅院里绕三圈。可要避开十二名差官的耳目，找到苏沐风并说上话，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他贴着墙壁摸到东厢房附近——那是周牧野之前进去过的侧室，此刻灯影绰绰，有人声传出。
沈夜靠近窗棂，屏息倾听。
“……统领，青云禁地那头老怪物已经十年没有现身了，您确定他还活着？”
“确定。朝廷内线传回消息，一个月前青云谷深处爆发过内力波动，至少是半步巅峰境。那个老东西不仅活着，而且更强了。”
周牧野的声音从窗内传出，不咸不淡，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苏沐风那个废物能逼那老东西现身吗？”
“废物？”周牧野忽然笑了，笑声平静得渗人，“苏沐风可是故人之子。那老怪物蛰伏十年不肯出来报杀妻之仇，无非是怕江湖同道群起而攻之。可现在镇武司替他捉来故人之子成婚，他若还敢缩着——天下人嘲笑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唾沫也能淹死一个半步巅峰。”
属下恍然大悟：“您这是逼他现身？可他若现身，苏沐风死定了。我们拿什么对付半步巅峰？”
“对付？”周牧野轻呵一声，“本统领就没打算对付他。他来，苏沐风死，他走，青云禁地从此无主。两者总比现在僵持的局面好。朝廷要的是禁地里的‘那件东西’，至于谁死谁活，关我们什么事。”
沈夜听得心头一寒。
苏沐风就是被当成饵的鱼。周牧野根本不在乎鱼是死是活，他要的只是鱼钩飞出水面那一刻。
可沈夜在乎。
五年前大哥失踪前丢下那把剑，嘱咐好好练下去。如今这把剑还没练成就得去送死？
不。
沈夜握紧拳头，胸口的真气猛然冲撞经脉，那稀薄的暖流忽然变得滚烫。他咬紧牙关不让丹田崩散，片刻之后，那股滚烫化作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扩散。
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叮：‘青萍吐纳诀’修炼进度——百分之五，内功控制力提升。宿主情绪波动有助于真气凝练，建议善加利用。”
他猛地醒悟——情绪波动也能辅助修炼？这算什么功法原理？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沈夜扫了一眼夜色中稀落的星辰，后院的防守果然比前院更严密，西厢阁楼的差官已经从阁楼顶换了一人。系统显示的三炷香时限已经烧掉一柱多了。
他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找到苏沐风的寝房。
穿过东跨院时，沈夜忽然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他迅速贴墙，右手已经摸到背后剑柄——脚步声渐近，却并未从身边经过，而是停在了这面墙的另一侧。
“苏公子，统领大人说您今夜辛苦了，命小的送碗参汤来。”
是仆从的谦恭声音。沈夜浑身一震——苏沐风就在墙的另一边。
他没听错，寝房就在咫尺之遥。
沈夜不做犹豫，手指扣住墙头，翻身无声落地。
一扇半掩的窗扉透出微弱的烛光，他闪身入内。转身刹那，一股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苏沐风手中长剑已经递出半尺，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你……”苏沐风看清来人的脸，瞳孔骤缩，“沈夜？”
“大哥。”沈夜压低声音，“门外那碗参汤，你最好别喝。”
苏沐风愣了一下，随即面色铁青，撤剑回鞘。他大步走到窗边，确认外面没有人，才低声道：“你疯了？这里有镇武司的暗哨——”
“我知道。但他们也不知道我已经在这里。”沈夜说，“大哥，我刚才听到了周牧野的密谈。他要拿你当诱饵，引禁地里的老怪物现身。他不关心你死活，只关心朝廷要的那件东西。”
苏沐风闻言沉默了半晌，面色阴沉如同屋外夜色。他开口时声音比窗外风声还冷：“你已经知道多少？”
“不多。”
沈夜仔细述说听到的一切，而苏沐风则提供更多细节：青云禁地位于青牛镇三十里外的深山之中，十年间无人敢深入五里之内。之前镇武司几次派高手探路，无一人生还。
朝廷之所以如此重视，是因为江湖传言禁地深处藏着一块上古玄铁，铸成神兵可克百邪。
而苏沐风的身份确如周牧野所言，是“故人之子”。十年前，青云禁地的主人曾与苏沐风的父亲有过生死之交。后来父亲被仇家围杀，那人赶到时已经晚了一步。据说他抱走了一具尸首，退入禁地，从此闭门不出。
“所以十年前他不是缩进壳里当缩头乌龟，而是因为父亲的变故伤心过度？”沈夜喃喃道。
苏沐风摇头：“我不知道。父亲的事我从来不外提，周牧野也是从朝堂情报中得知的。他一心要用我的命引那老东西出来，已是铁了心。”
“不能让他得逞。”沈夜说。
苏沐风苦笑：“你打算怎么做？你又凭什么帮我？沈夜，我比你更清楚自己的能力——别说半步巅峰，镇武司那十二把刀一起上，我都未必活着走出去。”
“我说我能。”沈夜按着苏沐风的肩膀，一字一顿道，“给我三天时间。”
第三章：系统初显锋芒
三天。
这是沈夜给自己开出的豪赌筹码。
他连夜离开苏家宅邸，赶回青山脚下的铁匠铺。这个用土砖堆砌的矮房子终年弥漫铁锈与炭灰的气味，墙角堆着十几把未淬火的农具。
沈夜盘坐在铺子中心的铁砧旁，闭上眼睛运转“青萍吐纳诀”。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攻略——获取情报。攻略奖励：解锁新功法——影步轻功。”
一整晚，沈夜将自己关在铁匠铺中修炼。初学境的内功感悟力本就迟钝，但不知为何，系统附赠的功法如同醍醐灌顶，每一次疗伤、每一个吐纳、每一次真气冲击经脉，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引导。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夕阳将青牛镇染成血红。
沈夜迎风而立，身法矫健迅捷，脚尖在地面一点就能掠出数丈。影步轻功解锁第一天，他已经可以做到踏雪无痕。
当然，这个“踏雪无痕”是系统的夸张——如果雪够厚，他至少会留下浅痕。但躲避镇武司那些精通境的差官，已经够用了。
“叮：‘青萍吐纳诀’修炼进度——百分之十，内功等级提升：入门级。解锁新特性：真气外放。当前真气储量，可供连续施展三次轻微剑气。”
沈夜握紧拳头，一道细微的真气自丹田涌出，顺着右臂经脉涌向指端，瞬间形成一个淡青色的气旋。
剑气。
他没有剑法系统，但修炼“青萍吐纳诀”解锁的真气外放能力，可以让他用指尖或任何兵器打出最简单的剑气攻击。虽然威力比真正的剑客差很多，但隔着三尺距离击碎瓦片还是能做到的。
“系统提示：‘影步轻功’修炼进度——百分之十五。轻功等阶提升至入门级。解锁特性：残影。”
沈夜在暮色中掠出数丈，残影在身后拖出三道模糊的影像。虽然持续时间极短，但在狭小空间短兵相接时，足以扰乱差官的判断。
三天之约已至。
夕阳落尽，青牛镇的街巷再次陷入黑暗。今天没有大喜事，但镇武司的人已经全部出动，将苏家宅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夜从后山绕到宅院西墙外，拔地而起，踩着墙上的砖缝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
“系统提示：当前场景——高危区域。检测到十二名精通境以上差官、四名精通境巅峰副手及一名大成境统领。推荐策略：目标直指苏沐风，速战速决，避免缠斗。”
苏沐风穿着便服从寝房窗台跳出，与沈夜在阴影中汇合。
“走东边角门。”苏沐风低声道，“我打探清楚了，东边防守最松，只有两人驻守。”
沈夜摇头：“不行。东边离周牧野最近，擒贼先擒王，我们得先让周牧野失去威胁。”
苏沐风一愣：“他？怎么打败一个大成境？”
沈夜没有解释，只是带着苏沐风沿着西厢的阴影绕到正堂后方。周牧野的寝室在堂后独立小院，四周栽满了榆树。
一个黑影正在院中踱步。
周牧野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望着沈夜：“你就是那个报信的家伙？苏沐风的眼线？”
沈夜平静地拔出重剑，剑锋在月色下泛起青黑色的光：“不是眼线，是来阻止你作恶的人。”
周牧野大笑：“我听过无数笑话，你这个最冷。”
他欺身而进，铁砂掌带着腥风拍向沈夜胸口。大成境高手的掌力还没到，真气已经将周边的空气挤得嗡嗡作响。
沈夜运转影步轻功，身形横移，堪堪避开这一掌。然而掌风擦肩而过，衣袍炸开尺许长的裂口。
“首战提示：周牧野铁砂掌攻击范围一丈二尺，真气凝而不散，重。宿主应采用游击战术，消耗其真气后寻隙反击。”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闪烁，沈夜毫不犹豫地后退。
周牧野一招不中，第二掌紧跟着轰来。他修炼青云诀内功已有十数年，大成境真气浑厚绵长，掌力如同浪涌，一波接一波。
沈夜接连闪避七次，每一次都只差毫厘。胸口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中撕扯得生疼。
第八掌偏了。不是周牧野手软，而是他的真气终于出现了短暂的接续断层——大成境高手再强，真气也不可能没有疲惫期。
沈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食指弹出一道淡青色剑气，刺向周牧野左肩。周牧野偏头躲闪，却正中下怀——因为真正的杀招来自背后。
苏沐风从暗处拔剑刺出，直取周牧野后心。
一剑破空。
周牧野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要害，但还是被剑尖划破了手臂。鲜血飞溅之际，沈夜的第二道剑气已然发出。
这一次，剑气正中周牧野右膝。
大成境高手的气场瞬间崩散。周牧野怒吼一声，一掌震碎了院墙，整个人借力跃出墙外，消失在夜色中。
“系统攻略进展：周牧野负伤逃脱。攻略完成度百分之六十。获得新成就‘首战不败’。”
“主线攻略更新：阻止青云禁地试炼。当前进度过半，请尽快前往禁地入口阻止后续危机。”
苏沐风收剑，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夜：“你现在比我强了。”
“不是强，是更舍得拼命。”沈夜将重剑插回背后，“走，去青云禁地。”
第四章：禁地之约，生死与共
青云禁地位于青牛镇西南方的青云山脉深处，一路上山石嶙峋，荆棘密布。
沈夜和苏沐风赶到山口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雾缭绕在这片古老的山谷中，如同神话中的幻境。
“叮：系统检测到周边存在高危能量波动，请宿主谨慎行动。”
沈夜眉头一皱——能让系统称之为高危的，至少也是半步巅峰境。
果然，前方的雾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白发苍苍，赤脚芒鞋，一身破旧的灰袍在山风里猎猎作响。他双目浑浊无光，但沈夜能感觉到那浑浊之下蕴藏着的滔天怒意。
“沐风。”老人开口，声音沙哑粗粝，“十年不见，你长这么高了。”
苏沐风浑身一震：“您是……姜叔叔？”
姜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沈夜身上，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个年轻人是谁？”
“我兄弟。”苏沐风快步上前，“姜叔叔，我来接您出去，禁地里太苦了——”
话没说完，姜诚却突然出手，一掌拍向苏沐风胸口。这一掌来势极快，真气却凝而不发，是试探而非杀招。
苏沐风下意识想闪避，沈夜却先一步拦在他身前，重剑横档，硬生生挡下这一掌。剑身震荡得叮当作响，沈夜虎口发麻，却寸步不让。
“不躲？”姜诚眼中颇有些玩味，“你倒是比沐风更有胆魄。”
“他不是敌人，姜前辈没必要出手试探。”沈夜语气平静，“我们是来阻止镇武司的阴谋的。”
姜诚冷笑一声：“阴谋？他们用沐风的命换我的命，这本就是十年宿怨的一环。你拿什么阻止？凭区区入门级的内功？”
“半步巅峰又如何？”沈夜直视姜诚的眼睛，“周牧野从不顾及沐风的死活，您若真在乎故人之子，就不会任由镇武司把我大哥逼到绝路！”
姜诚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山谷里的鸟雀全都噤声。
半晌，老人轻轻叹道：“周牧野跑了，朝廷还会派更强的人来。即便我破了这十年的死守，禁地里的东西一旦现世，江湖从此多事。”
“那就联手。”沈夜一字一顿，“禁地里的东西，决不能落在朝廷手里。”
姜诚盯着沈夜看了很久，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苍凉而沉重，在山谷中回荡不休：“有意思，你小子真有意思。入门级内功的小辈，说要和半步巅峰联手——江湖上有多少人听到这话会笑掉大牙？”
“那就让他们笑。”沈夜反问道，“但笑完之后，这个江湖怎么办？”
苏沐风紧紧攥着剑柄，在两人的注视中向前一步，朗声道：“姜叔叔，沐风这条命随您使用。十年前您因父亲之事入禁地不出，如今若因我害您破戒，那才是真正让父亲不能瞑目。”
姜诚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些许。他看看苏沐风，又看看沈夜，微微点头。
“给你们一天时间。一天之后，若你们能说服我出来，我便出来。若不能——”
老人没有说下去，转身消失在晨雾深处。
“系统主线攻略更新：‘青云禁地试炼’触发新阶段——‘说服隐士’。攻略目标：在二十四小时内与姜诚达成协议，阻止镇武司阴谋。攻略奖励：解锁实战剑法《残阳十三式》。”
“叮：‘残阳十三式’预览——快剑，以快打慢，克轻功型敌人。一经解锁，即刻入门。”
沈夜攥紧拳头。这套剑法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重剑虽然沉重，但配合快剑路数，正好弥补他内功根基浅薄的短板。
可前提条件是，他必须说服姜诚。
一天时间，够吗？
山风愈发凄冷，沈夜望着姜诚消失的方向，脑中掠过无数种说服的策略。
苏沐风站在他身边，目光投向那片被晨雾吞没的山谷，突然开口：“沈夜，你觉不觉得——姜叔叔其实早就想出来了。”
沈夜看向他。
“他只是缺一个放得下这十年执念的理由。”苏沐风缓缓道，“若父亲泉下有灵，一定不希望他困在禁地里一辈子。”
沈夜点了点头，双手结成诀印，体内那股温暖如玉的真气缓缓流淌。初升的朝阳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或许，这个江湖还没有完全黯淡。
或许，沈夜和他的系统，真的可以改变一些事。
一天。
二十四小时后，一切自有分晓。
青云谷外，一匹快马绝尘而去。
周牧野浑身是血，右膝的伤口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他没有回青牛镇，而是直奔三百里外的剑南府——镇武司总司。
“姓沈的小子，你给我等着。”
他咬牙切齿地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青云山脉，“这次，我让你连禁地都进不去。”
马蹄踏碎了暗夜的寂静。
而在更远处的山道上，另一个不速之客的草鞋踏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还有一道影子。
那影子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包袱里也是一把剑。
只不过那把剑比沈夜的更重，更长，剑鞘上的锈迹仿佛已历千年。
那道影子的目的地，也是青云禁地。
终章：剑鸣入谷
第二天清晨，沈夜带着苏沐风再次踏入青云禁地。
山谷内的雾气已经散去，露出嶙峋的岩壁和苍老的古木。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顶奔涌而下，溅起的水雾在晨光中折射出七色彩虹。
姜诚靠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上，赤脚泡在凉水里，闭目养神。
“来了？”老人连眼都没睁。
“来了。”沈夜走到他身侧，将带来的干粮递过去。
姜诚接过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
苏沐风蹲下身：“姜叔叔，我想了一夜，想明白了一件事。镇武司逼您出来，禁地外就有千里追杀；您不出来，他们就用我的命逼您出来。您退一步，他们就逼一步，您退一步，他们就狠一步。”
“所以呢？”
“所以不如不退。”苏沐风一字一顿，“十年了，您守着一个死去的人，父亲若泉下有知，一定希望您好好活着，而不是在禁地里发霉。”
姜诚沉默良久，浑浊的眼中有晶莹闪烁。
“你这小子，比当年你爹嘴还碎。”老人用力拍了拍苏沐风的头顶，随即扭头看向沈夜，“还有你。入门级内功就敢跟大成境高手放对，胆子确实大。如今的江湖上，不缺武功高深之辈，缺的是胆量够大、脑子够清醒的年轻人。”
沈夜笑了笑：“姜前辈过奖了。”
“没夸你。”老人哼了一声，但嘴角有一丝笑意，“不过既然你们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出来惹事，那我就再信你们一回。青云禁地，从今以后，不再关着我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主线攻略‘说服隐士’。攻略奖励——解锁实战剑法《残阳十三式》。当前等阶——入门级。等阶升级条件为实战中连续施展三十次以上连续剑招。”
脑中金光一闪，大量剑招的影像如潮水般涌进沈夜的识海。
他闭上双眼，残阳如血的剑法精髓在脑海中演化一次、两次、十次、百次。那些精妙的剑招变化、出剑角度、力度控制，全部如同他亲身演练过千百遍一般清晰。
沈夜深吸一口气，睁开眼，随手拔出背后重剑。
剑锋震颤，泛起淡青色的光芒。
姜诚微微一怔，随即露出难得的赞许之色：“孺子可教。”
三人沿着溪流走出山谷，来到禁地入口处。
沈夜站在山崖上，俯视着脚下雾气缭绕的山川城镇。初升的朝阳将万道金光洒在他的脸上，也将那把重达三十二斤的长剑照得锃亮。
“系统主线攻略变更：阻止镇武司阴谋。下一阶段——剑南府总司风云。”
“叮：‘青萍吐纳诀’修炼进度——百分之十五，真气储量扩充百分之二十。”
“叮：宿主当前综合战力评分——入门境巅峰。距离精通境仅差一道界限，请尽快积累战力突破。”
“叮：周边检测到不明身份人士靠近，疑似携带相同类型系统核心——正在锁定……”
沈夜猛地抬头。
“系统提示：异常通讯波动——连接中断——信号干扰——请宿主注意——”
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夜瞳孔骤缩。
晨雾中，多出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男人身形颀长，面容被斗笠遮掩，看不见五官。他背上斜挎着一柄比沈夜的重剑更长更沉的巨剑，锈迹斑斑的剑鞘反射出暗沉的光芒。
两人目光相撞时，沈夜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那男人一言不发，脚步虚踏，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留在空气中的，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姜诚凝望着那个方向，沧桑的眼中掠过一丝凝重：“那柄剑……十年前我见过。”
“在哪？”
“在你大哥苏沐风背上。”
苏沐风猛地抬头，脸色刷地惨白：“您说什么？”
沈夜脑中的系统尖锐提示：
“叮：重大攻略情报更新——主线攻略已强制转移。当前攻略目标：\‘寻回兄长’。下一阶段目标——剑南府。”
“攻略提示：方才那人的剑，用的是与宿主同源的锻造手法。那是一把百炼铁与千层钢反复叠锻的重剑——与宿主手中这柄，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沈夜的呼吸骤然急促。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消失的身影消失的方向，掌心被剑柄硌出一片血红。
山风吹过大雾弥漫的青云山脉，卷起满地的尘埃。
剑南府就在眼前，而迷雾之中，那把剑的主人也在不远的前方。
少年攥紧剑柄，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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