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后的云梦镇白得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

镇口的老槐树上悬着十二具尸体,每一具都被削去了头颅。雪水混着血水顺着树干往下淌,在树根处汇成一个小小的血色洼地。野狗蜷在不远处的雪堆里舔舐断指,偶尔抬起泛绿的眼珠子朝来路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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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孤城踩着齐膝深的积雪缓缓走入镇中,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那是他从百十里外的黑松岭一路走来的印记。他浑身染透褐色血痂,披散的长发贴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血,哪些是别人的。一步一个血脚印,在白雪上烙下触目惊心的印记。而他的右手中,倒提着一柄无鞘的铁剑,剑刃上的血早已凝结成黑紫色的薄冰,在风中散发出浓烈的铁锈气-18

铁剑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发出一条极轻极细的嗡鸣——那不是手在抖,是剑在呼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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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街贯穿东西,两侧是木结构的铺面和宅院。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人语,整座镇子在漫天飞雪中死一般沉寂。夜孤城走得很慢,每一步落地都踩出一声沉闷的吱呀,仿佛这座死人镇不甘心就这样被人闯入,正发出最后的呻吟。他的目光从街头的棺材铺扫过,掠过药铺的铁皮招牌、酒肆歪斜的幌子,最后死死钉在街尾那座朱漆大门上。

那是镇北孟府的宅邸。三年前,孟府老爷孟广庭六十大寿的那个夜晚,一把大火烧了整座府邸,三十六口人命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坊间传言走水,仵作验尸说是爆竹引燃了库房里的硝磺。夜孤城那夜就跪在孟府门口看火冲天而起,当时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童,剃着青色头皮,穿着粗布灰衣,是随母亲入府帮佣的小奴仆。

大火烧了一夜,他没有进去救人,没有哭喊求救,只是跪在那里死死盯着每一个从火场抬出来的焦尸,数了一遍又一遍——三十二具。

少了四具。

三个月后,《鬼剑录》重现江湖的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七州十三府。这本武林第一邪籍记录的尽是失传已久的杀人邪功,修炼者无一例外沦为嗜血的疯子。江湖黑白两道为之疯狂,一夜之间不知有多少人被灭门夺书,尸横遍野。而就在那片腥风血雨之中,夜孤城失踪了。

三年后再出现于人前,已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夜孤城走到朱漆大门前站定,缓缓抬头。门楣上方的横匾早被取下,但残垣上还依稀可辨“孟府”二字的金漆痕迹。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那笑声极低极沉,像是破碎的风箱在拉扯,又像是野狼断喉前最后的呜咽。

笑声未落,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余岁的驼背老者,黑布裹身,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看着门前的血人,毫无惊惧之色,反而做了一件极为古怪的事——他单膝跪下,伏在地上恭敬地说了一句话。

“令主归来,云梦镇三十六户,已悉数超度。”

这句话如同一个蓄谋已久的信号。话音方落,街道两旁的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都同时开了。

开门开窗的不是活人。

每一根屋梁上都挂着尸体,或悬颈而死,或被一剑贯胸钉在梁上,每张脸上都带着恐惧至极的表情。雪落上去,很快就冻成一层薄冰,冻住了尸身上最后的那一丝狰狞。整个镇子就像一座巨大的人间祭坛。

夜孤城没有朝两边看一眼。他垂下眼睑,对跪在脚前的驼背老者平淡地说:“做得干净。”顿了顿,略微提高声音又道:“明日午前,我要见赵寒。”

驼背老者身子一僵,伏地不起:“令主,赵先生……已是五岳盟刑堂副座,手中权柄涉及朝廷镇武司。”

“我说见,就见。”夜孤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最天经地义的事。

老者额头上的冷汗沿着鼻梁滚落,落在雪地上立即冻成一颗冰珠:“属下不明白,令主为什么一定要见他。”

夜孤城举起手中那柄粗陋至极的铁剑,用剑背轻轻拍在自己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当年,是他在我娘面前一刀一刀削掉了我爹的头,然后把我爹的头颅摆在他两个女儿的棺材上。他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一直看着。他削了三十七刀,我那年五岁,我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将铁剑对准自己的左眼,剑尖逼近到毫厘之间:“第二十刀的时候,我爹的眼球飞了出来,落在我手边,我捏碎了,黏黏的。”

驼背老者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现在就传信给他。”夜孤城忽然提高声调,一字一句道,“告诉他,当年的那个野种,今日拿着《鬼剑录》来找他了。云梦镇便是开胃菜,杀尽与他相关的所有人,一个不留。我要他死之前,身旁没有一个活物。”

他猛然转身,黑袍在风雪中翻飞如旗。铁剑在地上划出一条深深的弧线,雪沫四溅。

“我以一人之力,叫整个武林一起下葬!”

杀赵寒!灭五岳盟!斩镇武司!从夜孤城转向江湖的那一刻起,这片红尘非我死,便是他一辈子的誓言。

这场向整个江湖发起的血色复仇,刚刚拉开序幕——而他真正的身世,连他自己都一无所知。

他是谁?为何才五岁就被人追杀灭门?为什么《鬼剑录》会藏在他玩耍的石龛里?

关于这场跨越三代仇恨的真相,江湖传闻只有一本《陈青云武侠小说全集txt》,能够解开所有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