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白。白得刺目,白得空旷,白得像是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砸在脸上竟有几分沉。他试图动弹,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似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右手边三尺处,斜插着一柄剑,剑身上凝了薄冰,剑穗已经半截埋进了积雪里。那是师父的剑。百里长青的剑,江湖上人称“霜雪剑”,昔年一剑挑落北境七雄,名动天下。

这时候,一个和周围冰寒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却陡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残雪,断崖,一柄剑。

那声音没有感情,甚至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确定——

“叮!武侠之帝王系统绑定成功。”

残雪,断崖,一柄剑。

江辰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是失血太多产生的濒死之兆。

“宿主:江辰,当前状态:濒死,内功底子崩塌比例:七成。检测到本世界处于‘末武时代’——武学凋零,百家式微,江湖无主,正统沉沦。”

“武侠之帝王系统核心使命:重建武道秩序,终结混乱纪元,册封万武,重塑正统。”

“宿主权限:读取天下武学数据库、调阅人物善恶图谱、审视江湖大势走向、发布行侠令、册封武道官爵。”

“警告:系统当前能量不足,高阶功能暂未解冻,请宿主尽快完成初始任务以激活更多权限。”

江辰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里,连表情都未曾变化。

也不知道是这该死的雪天被风雪冻僵了,还是脑海里的震动过于震撼,让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他就这么静静地趴着,身下是已经凝结成冰的黑色血块。

师父死了,门派灭了,自己半残了。

然后老天给了他一个——系统?

“初始任务一:活下去。”

“任务说明:行走江湖,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请宿主在十二个时辰内脱离濒死状态。任务奖励:基础体质修复,解除瘫痪风险,奖励积分五百点。”

“初始任务二:复仇的起点。”

“任务说明:以宿主当前的战力值,正面复仇成功率为零。请宿主隐忍蛰伏,寻找第一个盟友。任务奖励:开启‘人物善恶图谱’初级功能,解锁‘侠义度’量化面板。”

江辰盯着那个归零的所谓“战力值”,沉默了很久。

实际上他并没有沉默太久——就数个呼吸。在那把剑刺穿大师兄胸膛的时候,江辰就已经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要做什么。现在不过是有了一个帮手,一个来历不明但似乎无所不知的帮手。

他缓缓伸出手,抓住那柄霜雪剑的剑柄,将剑从雪中拔了出来。

“武侠之帝王系统为您导航。最近的可招募盟友距离宿主约三百丈,坐标西南方。对方当前状态:重伤,被困于寒潭洞中,身上携带着半卷《天工武典》。”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友情提示:此人未来三年内将成长为足以搅动江湖格局的关键人物。现在招募的成功率不足三成。请宿主自行斟酌。”

江辰没有说话,步履蹒跚地朝西南方向走去。

三百丈的雪路,他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期间摔倒了无数次。每一次摔倒,膝盖和掌心的血就和新雪混在一起,把白色的雪地染出一片又一片的暗红。


寒潭洞,是天荡山深处的一个天然石穴。

洞内寒气沁骨,隐约可闻滴水之声,叮咚作响,仿佛某种古老而执拗的计时方式。

江辰进去的时候,差点被一个人从背后扼住咽喉。

那人的出手又快又准,纵然浑身是伤,一把匕首仍然稳稳地抵在了江辰的喉咙上。

江辰没有反抗,也没有惊慌。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那人将匕首架在脖子上,甚至还能挤出一个字。

“谢。”

那人微微一怔。

“谢?”

“谢你在背后偷袭,却没有第一时间割喉,”江辰说,“说明你不是什么冷血的刺客,至少你的手在发抖,说明你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匕首果然在微微颤动。

那人从暗处缓缓走出。月光从洞口倾泻进来,映照出一张比寒冰还要冷硬的脸。女子的容貌,男子的气度,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刀锋。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江辰说,“我是来找你的。我来找你联手。”

“联手?”那人冷笑一声,上下打量江辰,“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你也一样。”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大眼瞪小眼,好像是两只从雪堆里刨出来的落汤鸡,在互相审视对方还能挨几刀。

最终,那人缓缓松开了匕首。

“我叫沈惊鸿。”她说。

“江辰。”

“那个百里长青的弟子?”

“曾经的。”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江辰腰间那柄霜雪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百里长青,一个很蠢的人,”沈惊鸿说,“蠢到明知道一己之力保不住武学正统,却还是要把命搭进去。”

师父不是什么蠢人。他只是不愿意逃罢了。

江辰没有解释什么,而是从那破败不堪的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幽冥阁,”江辰说,“那个幕后黑手的首级归我。”

“天工武典归我。”沈惊鸿接话的速度比江辰预想的快多了,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豪言壮语,甚至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多说。就仿佛是已经在一块儿搭伙了十几年的老伙计,一个眼神就已经把所有的利益分配和信任基石给敲定了。

而这一切,都毫无遗漏地实时传送到了江辰脑海里的那个武侠帝王系统中。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无声闪烁:

“初始任务二已完成进度:盟友锁定。当前结盟稳定性:四成。沈惊鸿:器术天赋SSS,未来三年成长曲线陡峭,建议重点培养。”

江辰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问候了一下这该死的系统。

我都快死了还培养什么培养,先解决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天荡山再说吧。


“你还能走多远?”沈惊鸿看着洞外还在继续下的雪,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关心,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工具还能用多久。

“走不了多远,”江辰如实回答,“但是杀一两个人应该没问题。”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只是转身朝溶洞更深处走去。

江辰跟了上去。

洞穴深处,有一汪潭水。潭水大约是热的,在这大雪弥漫的时节,竟然往外冒着氤氲的水汽,看起来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汤。潭边靠坐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裹在漆黑斗篷里,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斗篷之下胸口处有一个硕大的窟窿,正在往外渗血。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气。那人靠在冰凉的岩石之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什么人?”江辰问道。

“青城的叛徒,”沈惊鸿说,“墨家遗脉的弃子。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身上藏着半卷天工武典。”

“半卷?”江辰看向沈惊鸿,“你要全本的。”

“另外半卷我拿了。”

江辰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那个濒死之人突然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仿佛两把刚刚淬过火的暗器,寒冽而锋锐,哪怕主人的身体已经奄奄一息,那双眼睛却依然像两把出鞘的利刃。

“沈惊鸿,你不得好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木板上摩擦。

“彼此彼此,”沈惊鸿面无表情,“你为了半本残卷灭我师尊满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灭门。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捅进了江辰的心脏。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仿佛要把剑柄捏碎。

他也是灭门之祸的幸存者。

就在几天前,也差不多是这样的雪夜,大师兄、二师姐、小师弟,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师父百里长青为了掩护他逃走,一个人挡住了所有追兵,最后在他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武侠之帝王系统提示: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当前心境状态适配度提升五成。主动抹杀此人完成血祭,可额外触发隐藏任务【第一个仇人的鲜血】,奖励大幅度提升。”

江辰缓缓拔出了霜雪剑。

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映照出他的半张脸。那半张脸上的表情,是沈惊鸿从未见过的神情。不像是一个少年,更像是一头正在苏醒的野兽,所有的伪装和克制都被那双泛红的眼珠子撕碎。

“此人确实该死,”沈惊鸿看着江辰,语气平静得有些恐怖,但随即话锋一转,“但不是现在。现在杀了他你什么都得不到,留他一条命,我可以从他嘴里撬出青城墨家遗脉藏宝地的下落。那里有大量失传的武学典籍,还有前辈高人陨落后留下的武道感悟。”

江辰盯着沈惊鸿,双眼寒芒四射。

“你在教我做事?”

沈惊鸿丝毫没有退让,同样冷冷地回望过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我只是在教一个刚死了师父的可怜虫怎么做正确的事。百里长青的弟子,不至于连隐忍这两个字都不认识吧?”

江辰的剑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隐忍。

这两个字,百里长青也曾在他二十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对他说过那番话。师父说,江湖上的恩怨,大多不是几剑就能砍得干净的,更像是一棵深植于土壤之中的大树,只有连根拔起了,才能真正一劳永逸地获得安宁。

他终究还是把剑收了回去。

“给你五天,”江辰说,“五天之后问不出东西来,人就归我。”

沈惊鸿眨了眨眼,良久后才轻轻点头。

而江辰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这一刻连续传来了好几声锐利的叮叮叮——

那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初始任务二已超额完成!盟友忠诚度锁定成功,当前结盟稳定性陡然提升至七成!奖励积分额外增加三百点!”

“触发隐藏任务触发!【第一个仇人的鲜血】,完成条件是亲手终结青城叛徒,时限未知,但奖励将会极为丰厚。”

“武侠之帝王系统中阶功能【同伴羁绊系统】已提前开放!”

江辰没有去理会脑海里这一连串烦人的提示音,默默地跟在沈惊鸿身后,抬着那双已经快要被冻烂的脚掌,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冰冷的寒潭。

走出洞口的时候,天光微亮。

大雪初歇,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晨曦映照在这片被血与火染红的山川大地之上,天地间一片凄然的壮美。

江辰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轮廓在晨曦中缓缓展开的天荡山,心里默默地念着那个名字——

百里长青。

师父,那个幕后黑手,你先别急着下去找他。

等我。

“系统,给我调出这个世界的武学完整排行榜,以及所有可能导致战力值出现突飞猛进的进阶路线。”

“宿主当前权限不足,无法调取。”

“那就把能调取的都给我列出来。”

“已调取。武学类别共计三大类:内功心法、外功武技、特殊秘术。当前世界评级最高的内功心法是《天罡镇国诀》,对应等级为先天巅峰圆满,可修炼至大宗师之境。当前排位第二的是幽冥阁镇阁至宝《幽冥真经》,位列大宗师之境。排位第三的是已失传的佛门至宝《洗髓经》,当前下落不明,线索藏于少林藏经阁第一百零七号残卷之中。”

“内功残卷能不能暂时先练着?”

“可以尝试。但不同内功之间的真气运转路径迥异,若贸然转换极易走火入魔。建议宿主死磕一门,先将丹田内那点破烂一般的内力梳理清楚,确保经脉畅通无阻之后再考虑换功法的可能性。”

江辰想了想,又问了一遍:“我现在的内功底子崩塌了七成,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内力恢复到以前全盛时期的水平?”

“理论上的快速恢复时间大约是九十天。”

“太慢了,”江辰说,“我需要七天之内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战力水准。”

“以宿主目前的身体素质,这么做等于自杀。”

“那就是有办法了。”江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做某种复杂的验算。

“有办法。天荡山往东三十里,有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庙里的神像底座下面,藏着一个人头大小的铁匣子。铁匣子里放着一种名为‘天元续命丹’的丹药,这种丹药是三代之前的江湖奇人药王孙思藐的遗物。服用丹药之后,可在七天之内将宿主的五脏六腑以及十二正经彻底重塑一遍。”

“代价?”

“服用之后,会连续痛上七天七夜,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剜心刺骨之痛。稍有动摇,全身经脉便会彻底崩碎,从此变成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

江辰静静地听完,没有半点犹豫。

“那还等什么?”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正在经历经脉重塑之痛的江辰来说,恍惚间仿佛走过了几个世纪的漫长时光。

山神庙早已破败不堪,庙里供着的那尊神像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产物,半边脸都塌了,看起来只剩下一只空洞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跪坐在蒲团上、浑身颤抖的江辰,仿佛在审视一个正在走向地狱的亡魂。

白天黑夜在这里没有意义。

江辰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旋,支撑着他不至于被那铺天盖地的剧痛吞噬——活下去。

活下去,然后亲手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第五天。

伤势恢复的速度远超预期,天元续命丹药效的霸道程度,完全出乎了江辰的预料。

五脏六腑似乎真的被某种奇异的力量重新修复了,连带着那些原本已经断裂的经脉,也在药效的驱使下,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重新生长了出来。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有千万根细针同时在你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里穿梭,在旧伤还没有来得及愈合之前,就已经被新的生机占据了每一寸空间。

江辰咬紧牙关,嘴里的牙齿都要被咬碎了一般,嘴唇上的血痕早已经干涸,凝结成一片丑陋的黑色死皮。

汗水从头皮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武侠之帝王系统提示:天元续命丹药效消化进度百分之九十六,残存经脉修复进度百分之九十一。距离痊愈大约还差最后的三天煎熬。”

三天?江辰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在咒骂这操蛋的命运。

管它几天,我连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这个?


转眼间,约定的五天期限触手可及。

这天傍晚,江辰正在神像前默运玄功,试图将经脉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真气引导到丹田之中,安安静静地藏进去,好生温养。突然,庙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四溅。

沈惊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上银灰色的短打,几处血痕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鬓角的发丝也被汗水凝成了一绺一绺的。

“你果然在这里,”她的语气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多少幽冥阁的暗桩在搜查你的下落?”

“知道,”江辰平静地说,“但这些都不是我要找的。”

沈惊鸿眉头微蹙:“你要找什么?”

“我要找的是给我下黑手的那个人,”江辰说,“他既然能指使那些幽冥阁的杀手来灭我满门,就肯定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我要他的名字,我要他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坐标,然后我要去杀了他。”

沈惊鸿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短短五天未见,他的气质变得比之前更加沉稳内敛了。如果说五天前的江辰是濒死之人仗着一股不甘的怒火在勉强支撑,那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把刚从千年寒潭中淬炼出来的利剑,那锋芒敛于剑鞘之中,不动声色,却已足够让人望而生畏。

“你练了什么邪功?”沈惊鸿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江辰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问出什么了?”

沈惊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薄薄的,不过十几页,但那泛黄的书页上记载的内容,却让江辰的瞳孔骤然紧缩。

“天工武典下卷,”沈惊鸿把它扔给江辰,“上面列了青城墨家遗脉藏宝地里面所有武学名录的索引。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个青城叛徒,临死前供出了一个名字。”

“谁?”

“幽冥阁副阁主,姓赵,名无极。”

系统在这一刻猛地弹出了一个红色警报框,晃得江辰眼前全是血色的光芒和刺眼的大字:

“武侠之帝王系统紧急通知:幽冥阁副阁主·赵无极,当前战力评估:半步大宗师。宿主的当前战力评估:堪堪后天圆满左右。双方实力差距直接横跨整整两个大境界!强行正面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且赵无极此人身上怀有幽冥阁镇阁至宝《幽冥真经》,能够在战斗中将自身气息完全隐匿于虚空之中,不露出一丝痕迹,配合诡异的身法和歹毒的暗器,战力之恐怖更在其纸面实力之上。”

江辰盯着那个战力评估的后天圆满,沉默了很久。

他笑了。

那笑容不掺杂任何温度,冷得像是一个行走在人间之外的恶鬼,在确认了自己即将要猎杀的目标是谁。

“后天圆满对半步大宗师,”江辰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愈发显得诡异而阴冷,“这不也挺有意思的嘛。”

沈惊鸿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从江辰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她从未在其他任何人身上见过的东西——那不是一时冲动的热血上涌,而是一种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绝,是一种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要将那个人从这个世界彻底抹杀的执念。

执念入骨,无可救药。

“系统,”江辰开口了,目光直视着虚空中那个只存在于他脑海里的深邃面板,“给我制订可行的刺杀方案。”

“武侠之帝王系统应答:方案制订中。前置条件。实力提升需求:十天之内至少将内功修为从后天圆满提升至先天初期,越快越好,实力差距越小才越有胜算,否则连破防的可能性都没有。”

“第二,情报收集需求:我们需要赵无极的详细资料,包括他每日的出行路线图、居住环境详图、贴身侍卫的数量战力明细以及执勤换班的规律,以及那张神出鬼没的行踪图。”

“第三,刺杀工具需求:我们必须准备一件杀伤力足够大且对半步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也能造成致命伤害的兵器。”

这三者缺一不可,时间掐得非常紧。

江辰将这三点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沈惊鸿。

沈惊鸿听完他的转述,沉吟了很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来搞定兵器的打造问题,”沈惊鸿说,“但这柄兵器至少需要花费七天七夜去精心锻造,而且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未必能够找到趁手的铸造材料。”

“材料不是问题,”江辰说,“我知道天荡山深处有一个废弃的矿脉,那矿脉未曾记载于任何地图,但确实是存在的。那是我师父生前告诉我的一处秘密藏身之所,那里不仅有制造兵器的上好材料,还有一些连幽冥阁都不知道的隐秘宝库。”

说着,江辰站起身来。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筋骨,经脉里那颗被药力完全催发的内力在丹田中翻涌不休,如同被一道惊天巨雷震动,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凌厉而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

“这七天,”江辰说,“我专心杀破境界。”

“你杀破境界?”沈惊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后天到先天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般的巨大鸿沟,多少江湖上如同过江之鲫般的高手穷其一生都摸不到先天的门槛边儿。你凭什么敢放言说七天之内就一定能够成功破境?”

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庙门外那轮正缓缓升起的冷月。

月色清冷,铺在大地上,像是给这片遍体鳞伤的江湖盖上了一层毫无用处的白布。

“武侠之帝王系统,”江辰在心里默念,“目标已锁定,计划已制订,盟友已就位。”

“复仇行动——”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