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断剑崖

雨夜。

武侠小说阅读器:古剑现,废材少主横扫武林

断剑崖上,风声如刀。

沈夜单膝跪在泥泞之中,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雨水冲刷下来,将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红。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柄断剑——沈家传承三百年的“霜月”剑,如今只剩半截,剑身上映出他苍白而年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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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归元心经,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声音从崖顶传来,阴冷得像从九幽地府里飘出来的。

沈夜抬起头,看见七道黑影从雨幕中走出来。为首那人一袭黑袍,面容被斗笠遮去大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两点鬼火。他手中提着一柄弯刀,刀身上还挂着一缕血丝——那是沈夜的父亲的。

“我父亲……已经死在你们手里了。”沈夜的声音出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你觉得我还会把心经交给你们吗?”

黑袍人微微侧头:“沈家三十七口,你已经是最後一個活人。归元心经是你沈家历代家主口口相传的镇族功法,没有秘籍,只有你脑子里那点记忆。你不交,我就搜魂。”

沈夜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断剑横在胸前,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模糊了视线,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沈家能在江湖上立三百年不倒?”

黑袍人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归元心经。”

沈夜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传来一阵剧痛——他的丹田已经被废了一半,内力溃散如沙,根本聚不起任何像样的招式。但他还是摆出了起手式,那个沈家子弟三岁就开始练的、最基础的“松风剑法”起手式。

黑袍人的斗笠下传来一声嗤笑:“松风剑法?号称江湖入门剑法,三岁小孩都会的东西,你想用它来对付本座?”

“三岁小孩都会。”沈夜点点头,“但能练到第九重的,沈家三百年来只有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锋利如刀。

“就是我。”

话音未落,沈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那一瞬间,黑袍人瞳孔骤缩。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内力溃散的少年,而是一柄剑——一柄从天而降的、带着狂风暴雨之势的巨剑。沈夜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炸开一朵水花,那不是内力,而是纯粹的身体力量,是筋骨肌肉在极限状态下爆发出的恐怖速度。

断剑破空,带起一声尖锐的啸鸣。

黑袍人下意识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弯刀碎裂,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崖边一棵老松。

“怎么可能?!”黑袍人挣扎着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的丹田已废,怎么还有这样的力量?!”

沈夜落回地面,断剑在手中转了个圈,淡淡道:“我说了,松风剑法第九重,不需要内力。”

其他六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六柄刀剑从不同的角度攻来,封死了沈夜所有退路。他们的身法诡谲,刀剑上带着一层黑雾,显然是幽冥阁的杀手。沈夜眼中寒光一闪,断剑在地上一挑,激起一片泥水,身形在雨中诡异扭曲,竟从那密不透风的刀网中穿了过去。

“松风剑法第五式——穿林打叶。”

断剑如蛇信般吞吐,刺穿了最边上那个黑衣人的喉咙。血雾喷出,瞬间被雨水冲散。沈夜没有停留,身体旋转,断剑横扫,又一人捂着咽喉倒下。

六招,六条命。

断剑崖上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黑袍人粗重的喘息。

沈夜转过身,走向黑袍人,每一步都踩在血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左肩的伤口裂得更开,但他没有停下。

“幽冥阁副阁主,赵无极。”沈夜念出了黑袍人的名字,“五年前,你觊觎我沈家的归元心经,设计陷害我父亲通敌叛国,朝廷镇武司不明真相,将我沈家满门下狱。三个月前,你买通狱卒,在流放途中灭门,对外只说沈家畏罪自尽。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能活下来?”

赵无极瞳孔微颤:“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刚好在外面给我妹妹买糖葫芦。”沈夜的眼神忽然柔软了一瞬,随即又冷得像冰,“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那根糖葫芦,山楂上全是血。”

他举起断剑,剑尖对准赵无极的眉心:“归元心经,我确实会。但你听好了,它不是什么功法,而是一种境界。它要求修炼者心怀天下苍生,以仁义为本,以济世为怀。你这种人,就算得了心经,也练不成。”

赵无极忽然笑了,笑声诡异,像夜枭在叫。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一个“武”字,“沈夜,你杀朝廷命官,按律当诛九族。你沈家虽然只剩你一个,但你的同党呢?你的红颜知己呢?镇武司已经下了海捕文书,全江湖都在通缉你。”

沈夜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铜牌上——那是镇武司的腰牌。

“你不是幽冥阁的人,你是镇武司的人。”

“朝廷和幽冥阁,有什么区别?”赵无极冷笑,“你以为你父亲是被我陷害的?不,是镇武司指挥使大人亲自下令的。归元心经的秘密,是大人要的。幽冥阁只是大人养的一条狗。”

沈夜闭上了眼睛。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

三息后,他睁开眼,眼神已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就麻烦你,给那位大人带句话。”

断剑落下。

赵无极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之中。

沈夜捡起那颗头颅,放在崖边,对着远处的京城方向说:“沈夜,前来讨债。”

第二章 剑奴

七日后,青州城,醉仙楼。

江湖上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沈家灭门案震惊天下,朝廷说是沈家畏罪自尽,江湖上传的却是沈家唯一幸存者沈夜在断剑崖斩杀镇武司高手赵无极,一夜之间成为朝廷钦犯。

醉仙楼里,各路江湖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沈夜那小子逃到青州来了,镇武司悬赏三万两银子要他的人头。”

“三万两?那是沈家灭门案之前他的身价吧?现在至少十万两。”

“十万两?呵呵,你们太小看朝廷了。我刚从北边过来,听说镇武司指挥使亲自下令,谁能活捉沈夜,赏黄金千两,封百户侯!”

“千两黄金?那可是一百万两银子啊!”

“可不是嘛,现在半个江湖的人都在找他。”

角落里,一个戴斗笠的年轻人低着头喝酒,左手拿着酒杯,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木剑上。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江湖散人,但握剑的姿势却稳得像铁铸的。

“这位兄台,可否拼个桌?”

一个声音从面前传来。年轻人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灵动得像山涧里的溪水,背上背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大剑,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白衣少年坐下,把大剑往桌上一靠,“哐当”一声,桌面上的酒壶震得跳了起来。他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叫小二上了两壶上好的女儿红,推到年轻人面前一壶。

“我叫楚风,楚天的楚,风中的风。”白衣少年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兄台高姓大名?”

年轻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无名。”

“无名?”楚风笑得眉眼弯弯,“那巧了,我也是无名。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给无名的人取名字。我看你沉默寡言,像个闷葫芦,不如就叫闷葫芦吧。”

年轻人放下酒杯,起身就要走。

楚风一把按住他的手:“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沈公子,你这样走出去,不出三条街,至少有三拨人要你的命。外面那些人虽然都是冲着赏金来的乌合之众,但架不住人多,你丹田有伤,内力不足,打起来吃亏。”

年轻人的脚步顿住了。

楚风见他停下,笑嘻嘻地拉他坐回位置:“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报恩的。”

“报恩?”

“三年前,在金陵城外,有个小孩子被几个混混欺负,是你出手救了他。那个小孩子就是我。”楚风难得正经了一回,拱了拱手,“沈公子的大恩,楚风一直记在心里。这些年我四处游历,也学了点本事,如今终于有机会报答了。”

沈夜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柄大剑上:“你拿得动那把剑?”

楚风咧嘴一笑,单手提起大剑,在桌面上轻轻一放,桌面被砸出一个凹坑。他说:“三百六十斤,玄铁打造。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力气大。”

沈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的事,你帮不上忙。对手是镇武司,是整个朝廷,不是一个人能对抗的。”

“谁说我要对抗朝廷了?”楚风眨眨眼,“我是要帮你找到证据,证明你沈家的清白。你父亲没有通敌叛国,是被人陷害的,对吧?找到证据,呈到御前,让皇帝还你沈家一个公道。”

“证据早就被镇武司销毁了。”

“我知道哪里有。”楚风压低声音,“青州城的镇武司分舵里,有一份当年的密档,记录了是谁构陷你父亲,以及镇武司指挥使和幽冥阁勾结的证据。那份密档,是镇武司内部一个反水的官员偷偷保存下来的,他想找机会扳倒指挥使,但一直没等到时机。”

沈夜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师父告诉我的。”楚风挠挠头,“我师父就是那个反水的官员,不过他三年前就被指挥使害死了。临死前,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让我一定要找到一个能托付的人,把真相公之于众。”

沈夜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林怀远。”楚风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他曾经是镇武司的副指挥使,因为不同意指挥使勾结幽冥阁残害忠良,被污蔑贪赃枉法,满门抄斩。”

沈夜的手指微微颤抖。

林怀远这个名字,他听说过。那是他父亲生前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也是当年沈家被构陷时,唯一一个站出来为沈家说话的人。

“好。”沈夜终于点了点头,“我信你。”

楚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那我们现在就去镇武司分舵?”

“不急。”沈夜站起身,目光扫过醉仙楼里那些虎视眈眈的江湖人,“先把这些苍蝇解决了再说。”

话音未落,醉仙楼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壮汉走了进来,光头锃亮,满脸横肉,手持一对镔铁大锤,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身后跟着二三十号人,个个凶神恶煞,把醉仙楼围得水泄不通。

“沈夜!”壮汉的声音像打雷一样,“老子是青州铁拳帮帮主铁雄,识相的就自己把脑袋砍下来,老子好拿去领赏!省得老子动手,拆了这座楼!”

沈夜看都没看他一眼,对楚风说:“你上还是我上?”

楚风满脸兴奋:“我来我来!好久没打架了,手痒得不行!”

他抓起那柄大剑,像拎一根羽毛一样轻松,走到铁雄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两个头的壮汉,笑嘻嘻地说:“铁帮主,我劝你一句,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这人出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打死了你,你这一身横肉怪可惜的。”

铁雄大怒,一锤砸下:“找死!”

楚风没闪没避,抬手就是一剑。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铁雄的铁锤被大剑劈得脱手飞出,砸穿了三堵墙,消失在街对面的铺子里。铁雄的虎口震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十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楚风。

“你……你这是什么怪力?!”

楚风把大剑往肩上一扛,笑嘻嘻地说:“我说了,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力气大。铁帮主,还想打吗?”

铁雄脸色铁青,但看到楚风那柄大剑,再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他江湖人见状,纷纷后退。有聪明的人已经开始悄悄溜走了,他们虽然贪图赏金,但绝不傻——一个丹田被废都能斩杀赵无极的人,一个随手就能击飞铁雄的人,这种人惹不起。

醉仙楼里很快只剩下了沈夜和楚风。

“走吧。”沈夜终于站了起来,“去镇武司分舵。”

第三章 夜入镇武司

子时三刻,青州城笼罩在夜色之中。

镇武司分舵坐落在城北,占地三十亩,高墙深院,四角有瞭望楼,庭院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这里是朝廷在青州城的最高权力机构,掌管一州江湖事务,有权处置任何江湖人士,先斩后奏。

沈夜和楚风蹲在对面一座民居的屋顶上,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正门进不去,守卫太多。”楚风压低声音,“侧门有三班轮流值守,每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间隙大约有半盏茶的时间。我们可以从那里潜入。”

沈夜摇摇头:“太慢了。我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找密档的。密档应该在分舵的地窖里,那里是存放机密文件的地方。直接翻墙进去,走最短路线,找到东西就走。”

“你有地窖的位置?”

沈夜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图,是他在醉仙楼的几天里,花时间画出来的镇武司分舵内部结构图。楚风看了一眼,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几天我踩了七次点,每天换不同的身份,卖菜的、送水的、倒夜香的,把分舵里面摸了个遍。”沈夜把图收起来,“地窖在第三进院子的东厢房地下,入口在一座假山后面。从东墙翻进去,翻过两道院墙,第三进院子里就是。”

楚风竖起大拇指:“厉害,不愧是你。”

两人趁着夜色,像两只夜猫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滑下屋顶,摸到了镇武司分舵的东墙外。墙上布满了铁蒺藜,但沈夜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把铁剪,几下就剪出了一个缺口。

翻过墙,第一进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巡逻的守卫在远处走动。沈夜和楚风贴着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穿过院子,翻过第二道院墙。

第二进院子里有一个池塘,池塘边种着几株垂柳,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楚风正要往前走,沈夜忽然拉住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池塘里,水面上忽然浮起一圈涟漪,一个黑衣人从水里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

沈夜瞳孔微缩——那人他竟然认识。

“苏晴?”

黑衣人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她大约十八九岁,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一身黑衣勾勒出窈窕的身段,腰间挂着一柄软剑,正是江湖人称“青州第一美人”的苏晴。

苏晴看见沈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道:“沈夜,你怎么在这里?”

“我才想问你怎么在这里。”沈夜皱眉,“这地方很危险,你一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苏晴白了他一眼,“我苏家的商队三天前被镇武司扣了,说我苏家勾结江湖逆党,要抄没全部家产。我父亲急得头发都白了,我没办法,只能自己来偷那份指控的文书。”

楚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看沈夜,又看看苏晴,小声问:“你们认识?”

沈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苏晴说:“你先走,这里的事我来处理。镇武司不是你能闯的地方。”

“你能闯我就不能闯?”苏晴下巴微抬,“沈夜,你别忘了,当年在金陵城,是谁帮你挡的追杀?我的武功虽然不是顶尖的,但轻功绝对不比你差。”

沈夜还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贴到墙根,屏住呼吸。一队巡逻的守卫从池塘边走过,火把的光亮从他们头顶扫过,照亮了苏晴侧脸的轮廓。沈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发现她比三年前更好看了,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忧愁。

等巡逻队走远,苏晴低声说:“我知道地窖在哪里,我来带路。我观察了三天,把守卫的布防规律都摸清了。”

沈夜想拒绝,但看到苏晴眼中坚定的神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穿过第二进院子,来到第三进院子。院子里有一座假山,假山后面果然有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入口处有铁门锁着,旁边站着两个守卫。

楚风正要动手,苏晴已经飞身而出,软剑出鞘如灵蛇出洞,剑尖在两名守卫脖子上各点了一下。两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脖子上只留下两个小红点,连血都没流。

“好剑法。”楚风由衷地赞了一句。

苏晴从守卫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铁门。地窖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沈夜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亮勉强照出了地窖里的情况——这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密室,四壁都是铁架,铁架上摆满了卷宗和文件。

三人分头寻找。

楚风翻了一大堆卷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某某帮派收保护费”,“某某散人斗殴伤人”,根本没有他要找的东西。苏晴找的是她苏家的那份指控文书,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

沈夜在角落里翻到了一个木匣子,上面挂着好几把锁。他没有钥匙,直接拔出断剑,一剑劈开木匣。匣子里果然有一份密档,上面详细记录了当年构陷沈家的经过,从镇武司指挥使和幽冥阁的交易,到具体的操作细节,甚至连哪年哪月哪日见过什么人都写得很清楚。

密档的末尾,有一行小字:“林怀远手书。”

沈夜的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他要找的证据。

就在这时,地窖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是无数火把的光亮。

“被发现了!”楚风脸色一变,抓起大剑就往外冲。

沈夜把密档塞进怀里,拉上苏晴往外跑。三人冲出地窖,发现第三进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衣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青州镇武司分舵的舵主——赵无极的师兄,宇文烈。

“沈夜。”宇文烈的声音像蛇一样滑腻,“本座等你很久了。”

沈夜上前一步,挡在苏晴和楚风面前:“你知道我要来?”

“断剑崖一战,你杀了赵无极,我就知道你会来找那份密档。”宇文烈笑了,“不过你可能不知道,那份密档根本就是假的,是林怀远临死前为了恶心我们指挥使大人瞎编的。你拿了也没用,到了御前,大人一句话就能把它变成废纸。”

“真假不重要。”沈夜平静地说,“重要的是,林怀远三个字,就足以让皇帝生疑。皇帝一旦起疑,就会派人去查。查到了真东西,你们的指挥使大人就完了。”

宇文烈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二十岁的少年,能看得这么深。

“所以,你必须死在这里。”宇文烈一挥手,“上!格杀勿论!”

数百名镇武司高手同时出手,刀光剑影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楚风大喝一声,大剑横扫,罡风呼啸,前排十几个高手被震得倒飞出去。苏晴软剑如游龙,穿梭在人群之中,每一次出剑都带走一条性命。沈夜的断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松风剑法的每一个招式都如同行云流水,没有内力加持,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但敌人太多了。

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杀不完,砍不尽。

楚风的大剑上沾满了血,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苏晴的软剑已经折断,她只能用剑法中的巧劲和敌人周旋。沈夜的左肩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夜,走!”楚风一把抓住沈夜,将他往院墙上甩去,“密档在你手里,你不能死!走啊!”

沈夜被甩上墙头,回头看去,楚风已经被十几个人围住,大剑挥舞得只剩下一团光影。苏晴被一个高手一掌击中后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她咬牙站了起来,软剑再次舞动。

“楚风!苏晴!”沈夜想要跳回去,但楚风朝他怒吼了一声:“走!”

沈夜死死咬牙,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镇武司分舵里传来阵阵厮杀声,渐渐远去。

第四章 落叶归根

三天后,金陵城外,沈家祖坟。

沈夜跪在父亲的墓碑前,将密档摊开放在地上,一字一句地念给父亲听。念完之后,他点燃了密档,看着火焰将那些文字吞没。

“父亲,这份密档,我已经派人秘密送到了皇帝的案头。镇武司指挥使勾结幽冥阁的事,很快就会真相大白。您的清白,沈家的清白,会还的。”

他抬起头,看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可是,我杀了镇武司的人,犯了死罪。皇帝可以还您清白,但不会饶我。所以我不能留在江湖了,我要走了,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风拄着大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嘴角还挂着血迹,但脸上依然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苏晴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你要去哪儿?”楚风问。

“不知道。”沈夜站起身,“越远越好。”

“带我一起呗。”楚风把大剑往肩上一扛,“我反正也没地方去,跟着你混挺好。”

苏晴走到沈夜面前,看着他:“我也去。”

沈夜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危险?”苏晴笑了,“沈夜,你以为我苏晴是那种怕危险的人吗?三年前我不怕,现在我也不怕。”

沈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倔强,有温柔,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三天来的第一个笑容,“走吧。”

三人转身,朝着落日走去。

身后,沈家祖坟的墓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碑上刻着一行字:“沈公正道之墓。”

那是沈夜父亲的名字——沈正道。

一生正道,却死在阴谋之下。

但江湖就是这样,有人死,就有人生。有人坠落,就有人崛起。有人坚守正道,就有人挑战规则。

沈夜的前路还很长,镇武司指挥使的阴谋只是冰山一角,江湖深处,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待着他。

但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他只想带着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人,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寻找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沈家祖坟后面的树林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沈夜,你杀了赵无极,毁了指挥使大人的计划,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黑暗中,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叹息。

“天涯海角,幽冥阁都会找到你。”

远处,沈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有一种预感,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