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杀局

夜黑如墨,风急如刀。

武侠之掌控小世界,觉醒即无敌,杀上九重天

落雁坡上无星无月,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气。

林墨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乱葬岗中。腐烂的草席垫在身下,鼻尖萦绕着泥土与血腥混合的恶臭。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触到了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那尸体穿着和他一样的青灰色长衫,左胸处绣着一朵残缺的白莲。

武侠之掌控小世界,觉醒即无敌,杀上九重天

白莲宗。

他是白莲宗的弟子。

可他想不起任何事。

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生生抹去了过往。唯一残留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某种失去至亲至爱后才会有的、灵魂被撕裂般的痛。

“你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林墨猛地坐起,右掌凝力,朝声音来源拍去。这一掌虽然仓促,却隐隐带着一股浑厚的内劲,掌风过处,地面枯叶被卷起三尺余高。

“咦?”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咦,随后一只干枯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接住了这一掌。两掌相触,林墨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内力涌入体内,将他刚刚凝聚的真气尽数化去。

“老夫若想害你,你早已死了十七八回。”那声音淡淡道。

林墨不动声色,收掌后退,倚靠在一棵枯树旁。他迅速扫视四周——乱葬岗,三十余具尸体,死状各异,有被刀剑所杀,有被掌力震碎心脉,还有的被暗器钉在树干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显然这场厮杀发生在不久之前。

“这些人是白莲宗的弟子。”林墨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不错。”黑暗中走出一个驼背老人,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腰间系着一只紫红色的酒葫芦,“而你也是白莲宗的弟子。今天午时,白莲宗遭幽冥阁突袭,全宗上下三百七十二口,只剩你一人。”

三百七十二口,只剩一人。

林墨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那种撕裂般的痛再次袭来,这次更猛烈,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弯腰扶住树干,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你中了幽冥阁的‘忘川散’,此毒不会要你的命,却能让人失去记忆。”驼背老人盯着他,“但你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它护住了你的心脉,也让你残留了一些东西——比如仇恨。”

林墨缓缓直起身,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你是谁?”

“老夫姓钟,单名一个馗字。”驼背老人解开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江湖人称‘醉梦书生’。”

林墨的眼皮跳了一下。

醉梦书生钟馗,三十年前便已是江湖上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传闻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手“醉梦剑法”出神入化,曾以一人之力独战五岳盟七大高手而不败。只是二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江湖中人都以为他已归隐或去世。

“你救我,是为了什么?”林墨直视钟馗的眼睛。

钟馗看了他片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很冷静,比老夫当年强。”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救你,不全是为了你。白莲宗宗主洛青岩是老夫的故交,他临终前将一件东西托付给老夫,也请老夫找到他唯一的传人。老夫寻了三天,活着的只有你一个。”

“什么东西?”

钟馗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玉佩。那玉佩通体墨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乍一看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图。最奇特的是,当林墨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时,那纹路竟然开始缓缓流转,像是活过来一般。

“这是......”林墨皱眉。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钟馗将玉佩递给他,“洛青岩说,这是你们白莲宗世代守护的秘密,名曰‘小世界’。”

林墨接过玉佩的瞬间,一股磅礴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山川河流,看到了日月星辰,看到了无数个小世界在虚空中沉浮。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法则,自己的生灵,自己的兴衰。而他,竟然能感知到这些世界的一切——风的方向,水的流向,人的生死,甚至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却像是过了万年。

林墨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他发现自己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而手中的玉佩却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右手掌心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墨绿色印记,形状与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小世界......认主了?”钟馗眼中闪过惊色,“老夫研究此物三年,都未能参透其中奥秘,你竟然......”

林墨没有理会他,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感知到了——在他体内,真的有无数个小世界在运转。虽然目前他能掌控的只有其中一个,但那个世界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那个世界很小,只有方圆十里。但那里有山有水,有灵气的流转。更关键的是,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个时辰,小世界中便是一天。

林墨睁开眼,眼中有一抹名为“野心”的光闪过。

“钟前辈,白莲宗为何被灭门?”

钟馗叹了口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幽冥阁主沈屠想要这枚玉佩已非一日两日。白莲宗虽然底蕴不浅,但在幽冥阁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

“沈屠......”林墨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记不起洛青岩的脸,记不起白莲宗弟子的模样,甚至记不起自己的过去。但那股仇恨,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货真价实,痛彻心扉。

“你想报仇?”钟馗问。

“不应该吗?”林墨反问。

“应该。”钟馗又灌了一口酒,“但以你现在的实力,连沈屠手下的‘幽冥七杀’都打不过,更遑论沈屠本人。老夫虽能教你武功,但武学一道,终究要靠自己。”

林墨没有再说话。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掌中那个小世界。

在那个世界中,他感受到了灵气的流动。那些灵气如同活物,在他意念的牵引下,缓缓涌入他的经脉。他体内原本薄弱的真气开始增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一个时辰后,林墨睁开眼。

他的修为从初入武道,直接突破到了内功入门。

钟馗手中的酒葫芦差点没拿稳。

“你......你这是什么妖孽功法?”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不是功法,是机缘。”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远处天际——那里有一座孤峰耸入云霄,据说那就是幽冥阁的所在,人称“九重天”。

“沈屠,你等着。”

第二章 破壁

三天后,落雁坡下的无名小镇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悬着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剑。他走进镇口那家“有缘客栈”时,正值午时,客栈里坐满了三教九流的人物。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殷勤地迎上来。

“都要。”年轻人扔出一锭银子,“上好的酒菜,再开一间上房。”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引着他往里走。

客栈东北角的一张桌子旁,坐着四五个劲装打扮的汉子,腰间都挎着刀,一看便是江湖中人。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瞥了年轻人一眼,嗤笑道:“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佩剑了。”

年轻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多吃饭,少说话,活得久。”

壮汉脸色一沉,“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小子,你再说一遍?”

“老三,坐下。”壮汉身旁一个独眼中年人抬手拦住了他,目光却落在年轻人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位朋友面生得很,不知是哪条道上的?”

年轻人已经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无门无派,江湖散人。”

“散人?”独眼中年人冷笑一声,“散人也分三六九等。在下幽冥阁外事执事韩豹,这几位是我手下的兄弟。今日我们来此,是为了追查一个白莲宗的余孽。”

年轻人的手指微微一顿。

白莲宗余孽——说的不就是他么?

三天前,他告诉钟馗要闭关修炼,实则独自离开了落雁坡。不是不信任钟馗,而是他不想连累任何人。仇,他要自己报。

“白莲宗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年轻人端起茶杯,语气平淡,“还有余孽?”

“有一个跑了。”韩豹盯着他,“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那个余孽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落雁坡附近。而且他身上带着一件幽冥阁主势在必得的东西。”

“哦?”年轻人饮了一口茶,“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韩豹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年轻人,打听太多,对你没好处。”

年轻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那就不打听了。”

他转身朝楼上走去,步伐稳健,不急不缓。但就在他踏上楼梯的第一级台阶时,韩豹突然开口:“站住。”

年轻人停下脚步。

“你的右手掌心,那是什么?”

年轻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遮住了那个墨绿色的印记。

“胎记。”他说。

“胎记?”韩豹站起身,缓缓朝他走来,“让我看看。”

“不方便。”

“在幽冥阁面前,没有不方便这三个字。”韩豹的声音冷了下来,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是修炼幽冥阁独门功法“幽冥真气”后才会有的特征。

客栈里的其他客人纷纷起身离开,不想卷入这场是非。店小二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年轻人转过身,与韩豹对视。

“幽冥阁,很了不起吗?”

韩豹脸色一变,再不废话,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正是幽冥真气的特点——中者经脉冻结,内力难续。

这一掌力道刚猛,速度极快,寻常江湖人根本躲不开。

但年轻人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触,发出一声闷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掌心荡开,将周围的桌椅掀飞。韩豹的四个手下被气浪波及,连退数步,面色大变。

而韩豹本人,更是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你是谁?!”韩豹惊骇地看着年轻人,他的右臂已经开始发麻,体内的真气竟然被对方那股雄浑的内力逼得节节后退。

年轻人收回手掌,神色平静。

“林墨。”

“林墨?”韩豹皱眉,“没听过这个名字。”

“很快,整个江湖都会知道。”林墨转过身,继续朝楼上走去,“回去告诉沈屠,白莲宗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韩豹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探入怀中,摸出三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

“小子,你太狂妄了!”

话音未落,三枚透骨钉化作三道乌光,朝林墨的后背射去。

这一手暗器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封死了林墨所有闪避的空间。

林墨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身,右手随意一挥,那三枚透骨钉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悬停在他身前三寸处,再也难进分毫。

“这......这是‘擒龙功’?!”韩豹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

擒龙功,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学,传闻只有百年前的武学奇才郭靖才会。此功能隔空取物,更能以无形气劲控制暗器、兵器,练到极致甚至能掌控敌人的招式。

林墨转过身,看着韩豹,眼中没有杀意,只有怜悯。

“我说过,多吃饭,少说话,活得久。你不听。”

话音刚落,三枚透骨钉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更快,力道更猛。

韩豹虽极力闪避,但仍被一枚透骨钉擦过肩头。毒素入体,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走!”

他的四个手下连忙扶起他,狼狈地逃出了客栈。

客栈恢复了安静。

店小二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到一片狼藉的大堂,欲哭无泪。林墨将一锭金子放在柜台上:“赔偿,外加三天的房钱。”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收起金子,连连道谢。

林墨回到房间,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他将意识沉入掌中小世界。

三天来,他利用小世界与外界的时间差,已经修炼了将近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他不仅摸索出了小世界的部分规则,还从世界灵气的流转中领悟出了一套独特的功法——他将之命名为“乾坤诀”。

这套功法不同于江湖上任何一门内功,它不依靠经脉运转,而是以整个小世界为丹田,以世界之力为内力。换句话说,只要他的小世界不灭,他的内力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林墨安静地修炼着,灵气从小世界中涌出,在他体内循环往复,淬炼着他的筋骨、经络、五脏六腑。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内功境界,从入门突破到了精通。

外界一个时辰,小世界中已是十二天。十二天的不眠不休的修炼,让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沈屠是幽冥阁主,江湖上排名前三的绝顶高手,内功已臻巅峰之境。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再修炼一年,也未必是沈屠的对手。

他需要更多的历练,更强的武功,还有......更多的小世界。

掌中那个墨绿色的印记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林墨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色降临,小镇灯火稀疏。远处天际,那座名为“九重天”的孤峰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柄刺向苍穹的利剑。

“沈屠,你不会等太久的。”

第三章 九重天上

七日后,幽冥阁总坛。

九重天峰顶,一座气势恢宏的黑色大殿矗立在云雾之中。大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幽冥殿”三个大字,笔锋凌厉,杀气腾腾。

殿内,幽冥阁主沈屠端坐在宝座上。

此人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实际已年过六旬。他穿着一件黑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江湖人的粗犷,反而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

但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这个看似儒雅的男人,手上沾满了鲜血。幽冥阁在他手中从一个三流小帮派,发展成如今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邪道霸主,靠的就是四个字——斩草除根。

“白莲宗的余孽找到了?”沈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殿中央,韩豹跪在地上,肩头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但脸色依旧苍白。

“回阁主,属下无能,让那小子跑了。”

“跑了?”沈屠微微眯眼,“你带着四个精锐,连一个从白莲宗逃出来的小辈都抓不住?”

“阁主恕罪!”韩豹冷汗直流,“那小子太邪门了,他......他用的武功,属下从未见过。而且他的内力极其古怪,明明不过精通之境,却能一掌震伤属下。”

沈屠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白莲宗还有这样的弟子?洛青岩那个老东西倒是藏得深。”他顿了顿,“那件东西呢?在他身上?”

“属下不知,但......”韩豹犹豫了一下,“他的右手掌心有一个墨绿色的印记,形状古朴,像是某种图谱。”

沈屠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小世界印记!果然在他身上!”

他大步走下宝座,来到韩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在哪里?”

“属下已派人跟踪,他往南边去了,应是去......”韩豹话说到一半,突然脸色大变,捂住胸口,“阁主,你......”

沈屠收回拍在韩豹天灵盖上的手掌,面无表情。

“废物,不配活着。”

韩豹的尸体轰然倒地,殿内其他幽冥阁高手噤若寒蝉。

“幽冥七杀听令!”沈屠沉声道。

七道黑影从大殿两侧闪出,单膝跪地。

这七人正是幽冥阁最强的七位高手,每一个都有宗师境的实力,联手之下,就连江湖上排名前五的绝顶高手也要退避三舍。

“去,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记住,要活的。”沈屠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小世界,终于要落到我手上了。”

“是!”

七道黑影化作七道黑烟,消失在大殿之中。

沈屠负手而立,看向殿外的云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洛青岩,你以为把东西传给别人,我就没办法了吗?我沈屠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

南下的官道上,林墨策马疾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南走,只是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南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掌心的印记越来越热,像是在指引方向。

“前面可是林公子?”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路边传来。

林墨勒住缰绳,循声望去。

路边的茶棚里,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她穿着翠绿色的长裙,容貌清丽,肤若凝脂,一双眼睛灵动如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挂着的那柄短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是谁?”林墨问。

“我叫洛青衣。”姑娘站起身,朝他走来,“洛青岩是我爹。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姐。”

林墨怔住了。

洛青岩的女儿?白莲宗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

“你没死?”他脱口而出。

洛青衣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被坚毅取代:“那天我不在宗内,侥幸逃过一劫。但我爹和宗内师兄弟,都......”她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

林墨沉默了片刻,翻身下马。

“你找我有事?”

“我爹临终前托梦给我,让我来找你。”洛青衣看着他,“他说你得到了小世界,也背负了白莲宗的仇恨。他想让你知道,小世界的力量不是用来复仇的,而是用来守护的。”

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守护?”

“对。”洛青衣认真地看着他,“幽冥阁想要小世界,是为了用它来掌控整个江湖,甚至朝廷。如果你用同样暴虐的手段去复仇,那你和沈屠有什么区别?”

林墨没有回答。

他想反驳,但却发现对方说得有理。这七天的追杀中,他确实杀了不少幽冥阁的人。虽然都是对方先动手,但他下手毫不留情,招招取人性命。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段已经和那些邪道中人没什么两样。

“你说得对。”林墨深吸一口气,“但仇还是要报的。”

“不是不报,而是不能滥杀无辜。”洛青衣道,“幽冥阁也有很多弟子是被迫加入的,他们也是可怜人。你要杀,就杀首恶。”

“沈屠?”

“对,沈屠。”洛青衣的眼中闪过恨意,“还有幽冥七杀,还有那些真正作恶的人。”

林墨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姑娘,心中生出几分敬意。

“好,我答应你。”

洛青衣展颜一笑,如春风拂面。

“走吧,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幽冥阁的耳目,直接上九重天。”

“你也要去?”

“白莲宗的血仇,难道只有你一个人能报?”洛青衣拔出腰间的短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我虽不如你,但杀几个杂鱼还是没问题的。”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半分退缩的眼睛。

“走。”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九重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

九重天上,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当林墨和洛青衣踏上峰顶时,迎接他们的是幽冥阁近千名弟子,以及站在最前方的幽冥七杀。

“就凭你们两个,也敢闯幽冥阁?”幽冥七杀之首冷血剑客赵无极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林墨没有废话,直接催动掌中小世界。

磅礴的灵气涌入体内,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从精通之境一路突破到大成,甚至隐隐有触碰到巅峰之境的趋势。

“这......这是什么功法?!”赵无极脸色大变。

林墨拔剑。

剑光如匹练,横扫而出。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剑,却让幽冥七杀齐齐变色。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这一剑。

剑光过处,七人的兵器齐齐断裂,七道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身后的山壁上。

一剑,败幽冥七杀。

全场鸦雀无声。

大殿深处,沈屠缓步走出。

他看着林墨,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欣赏。

“好剑法,好内力,好天赋。”沈屠鼓掌,“洛青岩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可惜,他命不好,教出来的徒弟也要步他的后尘。”

“废话少说。”林墨剑指沈屠,“血债血偿。”

“就凭你?”

沈屠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墨面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排山倒海般的内力。林墨举剑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十步,虎口崩裂,铁剑碎片散落一地。

“太弱了,太弱了。”沈屠摇头,“你虽有奇遇,但内力根基太浅,如何与老夫数十年的苦修相提并论?”

林墨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坚毅。

他再次催动小世界,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抽取灵气,而是将整个小世界的力量都灌注到体内。

小世界中,山河崩碎,日月无光。这一击之后,那个小世界将彻底毁灭,但也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林墨的衣衫无风自动,长发飞扬,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沈屠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你疯了?!毁掉小世界,你也会死!”

“死又何妨?”林墨惨然一笑,“只要能杀你,值了。”

他正要出手,洛青衣却突然冲到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不要!”她眼中含泪,“你答应过我,不只是为了复仇,还要守护!你死了,谁来守护?”

林墨的动作顿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说得好。”

钟馗踏空而来,灰袍猎猎,手持一柄长剑。

“老夫来了,这架,你一个人打不过,那就一起打。”

沈屠的脸色终于变了。

“醉梦书生......”

“沈屠,二十年前老夫饶你一命,你不知悔改,今日老夫只好替天行道了。”钟馗拔剑,剑意冲霄。

林墨看着钟馗,又看了看身边的洛青衣,心中那股暴戾的杀意缓缓消退。

他撤去了小世界的力量,深吸一口气。

“钟前辈,让我来。”

“你?”

“对。”林墨重新凝聚真气,这一次,他没有动用毁灭性的力量,而是将小世界中剩余的灵气均匀地分布在体内,形成了一种新的平衡。

他的气势不再狂暴,而是变得内敛、沉稳,像是归鞘的利剑。

“这是......”钟馗眼中闪过讶色。

“乾坤诀,第二层。”林墨说,“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他抬脚朝沈屠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沈屠的心跳节奏上。

沈屠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的步伐影响,体内的真气开始紊乱。

“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是道。”林墨说,“万物有常,天道轮回。你作恶多端,今日天道该收你了。”

他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小世界中所有生灵的意志——那些被幽冥阁迫害的无辜者,那些含冤而死的白莲宗弟子,他们的怨念,他们的不甘,都凝聚在这一掌中。

沈屠拼尽全力,双掌齐出,幽冥真气催动到极致,阴寒之气几乎将空气都冻结。

两掌相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沈屠的身体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大殿的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将他埋在废墟中。

林墨收掌,面色苍白,嘴角溢血。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柄不朽的剑。

钟馗走上前,查看废墟中的沈屠,摇了摇头。

“死了。心脉尽断。”

林墨闭上了眼睛。

掌中的小世界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灵气在流转。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侠。

不是快意恩仇,不是睚眦必报,而是在复仇的同时,不忘本心,不忘守护。

洛青衣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做到了。”

林墨睁开眼,看着远方初升的朝阳,点了点头。

“不是我做到了,是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做到了。”

晨光照在九重天上,驱散了笼罩峰顶多年的阴霾。

幽冥阁的弟子们纷纷跪地,表示愿意改邪归正。

林墨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因为,他的掌中,还有无数个小世界在等待他去掌控。

而每个小世界,都是一段新的侠义传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