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客栈夜雨

雨敲青瓦,如万马奔腾。

武侠q传冷血:他退隐三年,一出山就屠了半个幽冥阁

长街尽头,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摇欲灭。灯下是块褪了色的招牌——“归去来客栈”。

店小二打着哈欠,正要上门板,一只手忽然按在了门框上。

武侠q传冷血:他退隐三年,一出山就屠了半个幽冥阁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的手。

小二抬眼,看见一袭黑衣。来人三十出头,眉峰如刀削,眼窝微陷,眸子漆黑不见底,雨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串水花。

“还有客房?”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城风雨。

小二愣了一瞬,忙不迭点头:“有有有,客官里边请!”

黑衣人跨过门槛,脚步极轻,湿透的靴子踩在木板上竟无半点声响。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颧骨处有道寸许长的旧疤,被雨水泡得微微发白。

“一壶热酒,一碟牛肉,送到房里。”

“好嘞!”小二殷勤引路,“客官打哪儿来?这大雨天的赶路,可是有急事?”

黑衣人没答。

小二识趣闭嘴,推开二楼拐角的天字号房,点上烛火。烛光跳动,映得那人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一柄出鞘的剑。

酒菜上齐,小二退出去。黑衣人端起酒杯,没喝,目光落在窗纸上。

雨声中,有极细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从屋顶翻落,落在客栈后院。

他放下酒杯,语气平淡:“进来。”

窗纸“嗤”地破开三道口子,三枚透骨钉呈品字形射入,直奔他咽喉、心口、丹田。黑衣人一动不动,三枚暗器擦着他衣衫飞过,钉入身后墙壁,入砖三寸。

窗户被人从外面踹开,三条人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左眼罩着黑皮眼罩,右眼阴鸷如鹰。他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身上刻着血色纹路,像爬行的蚯蚓。

“冷血。”独眼汉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三年了,老子找得你好苦。”

黑衣人正是冷血。三年前,他是镇武司排名第一的密探,江湖人称“一剑破三千”。后来他忽然消失,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退隐,也有人说他被幽冥阁的人抓去炼成了药人。

冷血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淡淡道:“幽冥阁的狗,鼻子倒是灵。”

独眼汉子名叫郑屠,原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盗,后来投靠幽冥阁,做了外堂的一名舵主。他那只左眼,就是三年前被冷血一剑刺瞎的。

“冷血,你当年杀我师弟,废我左眼,这仇我记了三年。”郑屠将鬼头大刀往桌上一顿,桌面应声裂开,“今日我带了阁中两大高手,你插翅难飞!”

他左侧是个枯瘦老者,双手拢在袖中,面色蜡黄,像病入膏肓的病人。但冷血认得他——幽冥阁“五毒手”童千山,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沾衣即死。

右侧是个红衣女子,三十来岁,容貌艳丽,腰肢纤细,但一双眼睛里满是戾气。这是“红蛛”柳娘,擅使软剑和蛛丝网,死在她手里的江湖豪杰不下百人。

“就这三个?”冷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郑屠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死到临头还嘴硬!”

话音未落,童千山率先出手。他双袖一抖,两蓬黑烟朝冷血面门罩去,腥臭扑鼻。与此同时,柳娘从侧面欺近,腰间的软剑如毒蛇出洞,直取冷血下盘。

冷血动了。

他左脚轻点地面,整个人向后滑出三尺,堪堪避开黑烟。软剑从他脚底掠过,削下一片衣角。不等两人变招,他右手在桌上一拍,筷子筒里的十几根竹筷弹射而出,夹杂着凌厉的内力,破空声尖锐刺耳。

童千山挥袖格挡,竹筷击打在他手臂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柳娘扭身躲闪,三根竹筷擦着她脸颊飞过,在墙上钉出一排深孔。

“好功夫!”郑屠大喝一声,鬼头大刀劈下,刀气纵横,将客栈的木床劈成两半。

冷血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锋,右掌拍向郑屠胸口。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风所至,空气都扭曲了一瞬。郑屠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墙壁,跌落到走廊上。

童千山和柳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他的内功至少到了大成境界。”童千山压低声音,“三年前他不过是精通境,这三年他不但没有荒废武功,反而更进一步。”

柳娘咬牙:“大成又如何?我们三人联手,还怕他一个?”

她重新抖出软剑,剑身如灵蛇般扭动,剑尖吞吐不定的寒芒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童千山也动了真格,双掌连拍,每一掌都带着剧毒的黑气,掌风所过之处,桌椅板凳瞬间腐蚀发黑。

冷血眼神一凛,终于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细窄,通体漆黑,没有剑格,像是随手打出来的铁片。但此剑出鞘的瞬间,整间客栈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这就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寒铁剑”,以陨铁锻造,剑身自带寒气,吹毛断发。

冷血持剑而立,整个人气势陡变。如果说方才他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此刻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童千山的毒掌拍来,冷血一剑刺出,正中掌风中心。剑气与毒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黑气被剑气撕裂,向两边散开。童千山大惊,急忙收掌后撤,但右掌掌心已被剑气划出一道血痕。

柳娘的软剑趁机缠上寒铁剑,想要绞断冷血的兵刃。但寒铁剑坚硬无比,软剑缠在上面反倒被寒气侵蚀,剑身结了一层白霜。冷血手腕一抖,内力灌注剑身,软剑“咔嚓”一声断成数截。

柳娘脸色煞白,来不及后退,冷血的剑已经抵在她咽喉前三寸处。

“别——别杀我!”柳娘尖叫,花容失色。

冷血面无表情,剑尖一挑,挑断了她的手筋。柳娘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滚。”冷血只说了一个字。

柳娘连滚带爬地翻窗逃了。

童千山见状,也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但他生性狠辣,临走前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血针,铺天盖地射向冷血。

这是他的保命绝技——“血煞针”,以精血催动,中者浑身血液凝固,七窍流血而死。

冷血瞳孔骤缩,长剑在身前画出一个圆,剑气形成一道屏障,将血针尽数挡下。但有一根血针穿过了剑气的缝隙,扎在他左肩上。

一阵剧痛传来,冷血身形微晃。

童千山哈哈大笑,转身要逃。冷血咬牙,右手将寒铁剑掷出,长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穿透童千山的后心,将他钉在墙上。

童千山低头看着胸口贯穿的剑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气绝身亡。

走廊上的郑屠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

冷血拔出肩上的血针,封住左肩几处穴道,提起寒铁剑,缓步走下楼梯。

大堂里,郑屠正准备破门而逃,冷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走一步,死。”

郑屠僵在原地,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冷、冷血,你放我一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冷血坐在楼梯上,长剑横在膝上,淡淡道:“说。”

“幽冥阁阁主不是人!”郑屠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恐惧,“他是个怪物!他修炼了一门邪功,需要活人的心头血。这些年幽冥阁抓的那些江湖高手,都被他炼成了药人,供他吸取功力!”

冷血眉头微皱:“说下去。”

“他现在的功力已经到了巅峰境,整个江湖没人是他对手!”郑屠越说越激动,“但他有个弱点,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他要运功消化吸取的功力,那一个时辰内他功力大减。你要报仇,只有那个机会!”

“报仇?”冷血眼神一凝,“你知道我要找谁?”

郑屠咽了口唾沫:“三年前,镇武司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只有你活了下来。杀他们的人,就是幽冥阁阁主!因为他要你师父手里的那本《天衍剑诀》!”

冷血的脸色终于变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永远忘不了。他奉命外出办案,回来时看到的是一片尸山血海。师父、师兄、师弟,还有那个总是笑盈盈给他送饭的师妹,全部倒在血泊中。

他追查了三年,终于找到了真凶。

“十五。”冷血站起身,寒铁剑发出清越的鸣响,“还有三天。”

郑屠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走了?”

冷血没看他,转身往楼上走,只留下一句话:“告诉你们阁主,三天后,冷血来取他性命。”

郑屠如蒙大赦,夺门而出,消失在雨夜中。

客栈重新安静下来,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冷血的背上,拉出一道孤独的影子。

第二章 故人重逢

第二天清晨,冷血离开客栈,往北走了三十里,来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卖早点的摊位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气四溢。

冷血在一家面摊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面。

面条端上来,他正要动筷子,一只纤细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碗。

“三年不见,你就吃这个?”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嗔怪。

冷血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女子二十七八岁,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清澈如水,穿着素白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苏晴。

三年前,她是镇武司的医官,也是冷血唯一的朋友。镇武司惨案发生后,冷血以为她也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

“你……”冷血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没死。”苏晴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那天晚上我恰好去山里采药,躲过一劫。回来时看到那个场景,我……”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以为你也死了。”

“我受了重伤,养了半年才好。”冷血低头吃面,语气平静。

苏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凶手是谁,为什么杀人。”苏晴压低声音,“这三年我也在查,查到了一些东西。幽冥阁阁主萧苍,他修炼的邪功叫《噬天诀》,需要大量高手的精血和内力。你师父手里的《天衍剑诀》正好克制他的功法,所以他才会对镇武司下手。”

冷血放下筷子,看着她:“你知道得挺多。”

苏晴苦笑:“我三年来走遍了大半个江湖,拜访了几十位隐世高手,才打听到这些。冷血,你不是他的对手。”

冷血没说话。

“他的功力已经到了巅峰境,整个江湖能和他过招的不超过五个。”苏晴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想报仇,但不能白白送死。”

冷血抽回手,站起身,丢下几文钱在桌上:“三天后,月圆之夜,我会去。”

“你——”苏晴急了,追上去拦住他,“你听我说,我找到一个人,他可以帮你!”

冷血停下脚步。

苏晴拉着他就走,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座破旧的院子前停下。她叩了三下门环,等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头,六七十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袍子,脚踩草鞋,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冷血一番,忽然笑了。

“小子,你师父的剑法学了几成?”

冷血一怔:“你认识我师父?”

老头没回答,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院子里种着一棵大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老头在石凳上坐下,蒲扇摇啊摇,慢悠悠地说:“我叫墨渊,是你师父的故交。三年前你师父遇害,我曾去找过萧苍,和他交手三百招,不分胜负。”

冷血瞳孔微缩。

能和巅峰境的萧苍打成平手,这老头的武功深不可测。

“那老头子的《噬天诀》确实厉害,但也不是没有破绽。”墨渊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茶水顺着壶嘴流下,在杯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噬天诀》吞噬他人内力,短期内功力暴涨,但根基不稳。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他需要花一个时辰来调和体内混乱的真气,那时候他的实力会跌到精通境。”

冷血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的太少了。”墨渊放下茶杯,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就算他功力大减,你也不是对手。因为他的《噬天诀》还有一招——‘噬元归一’,将体内所有真气和吞噬的精血一次性爆发出来,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山。这一招他从未用过,但据我推算,那一瞬间他的功力会短暂恢复到巅峰甚至更强。”

苏晴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墨渊看向冷血:“你师父的《天衍剑诀》中有一招‘破天式’,专门克制这种爆发型的功法。你会吗?”

冷血沉默片刻:“我师父只教了我前七式,第八式‘破天式’他还没来得及教我就……”

“我会。”墨渊站起身,走到槐树下,随手折了一根树枝,“你师父当年把这招教给了我,让我在他死后传给你。小子,看好了。”

墨渊手持树枝,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式。冷血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天衍剑诀》的起手式,但他师父使出来时气势磅礴,墨渊使出来却好似全无力道,轻飘飘的,像在风中跳舞。

但冷血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因为他看出来了,墨渊的剑招看似无力,实则每一剑都暗含天地至理,剑锋所至,空气的流动都随之改变。树枝划过的地方,留下一篇淡淡的痕迹,久久不散。

“‘破天式’的精髓不在于力量,而在于‘破’。”墨渊一边演示一边解说,“对方的力量越强,你越不能硬碰硬,而是要找到他力量运转的节点,一剑破之。就像洪水滔天,你堵不住,但你可以炸开堤坝,让洪水改道。”

他手中的树枝忽然一抖,刺向空中的一片落叶。剑尖触及叶片的瞬间,叶片没有破碎,而是被一股巧劲引导,改变了飘落的方向,最后轻盈地落在地上。

“懂了?”

冷血眼中精光一闪,接过树枝,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复推演那一招的轨迹。

片刻后,他睁开眼,树枝刺出。

没有凌厉的破空声,没有炫目的剑气,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但苏晴注意到,树枝刺出的瞬间,石桌上的茶杯里,茶水猛地荡了一下,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墨渊哈哈大笑:“好!你师父没看错人!三天时间,你把这一招练熟,再去找萧苍,至少有五成胜算。”

“五成?”苏晴皱眉,“只有五成?”

墨渊收敛笑容:“丫头,五成已经很高了。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而且……”他看向冷血,“这一招需要消耗大量内力,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一击不中,你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冷血点头:“够了。”

接下来的三天,冷血寸步不离那座破院子,日夜练剑。墨渊在一旁指点,苏晴负责做饭和照料他的伤势。

第三天傍晚,冷血终于将“破天式”练得纯熟。他收剑而立,身上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精神反而比之前更加饱满。

墨渊递给他一壶酒:“喝吧,今晚月亮升起的时候,就是萧苍最虚弱的时候。从这里往北三十里,有一座幽冥谷,萧苍的老巢就在谷底。”

冷血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像一团火在胸中燃烧。

“我跟你去。”苏晴站起身。

“不行。”冷血看着她,“太危险。”

苏晴的眼神执拗:“三年前我没能帮上忙,这三年我查了那么多线索,不是为了看你一个人去送死。而且……”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配的‘续命丹’,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功力,虽然事后会大伤元气,但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冷血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拒绝。

第三章 幽冥谷

月亮从东边升起,又圆又亮,像一只惨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大地。

幽冥谷口立着两块巨石,形状像两扇大门,石头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谷口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神色警惕。

冷血没有隐藏行踪,大步走向谷口。

“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问。

冷血没答话,继续往前走。

黑衣人一挥手,十几个人齐齐扑上来。冷血拔剑,寒铁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剑气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不是咽喉中剑,就是心脏被刺穿。

一招,十几个人全部毙命。

冷血踏过他们的尸体,走入谷中。

幽冥谷很深,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白色的碎石,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踩在骨头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鬼面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月光下闪烁着血色的光芒。

冷血一掌拍在石门上,内力催动,石门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高悬,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照得大殿亮如白昼。大殿正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盘膝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英俊,但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一块玉石雕刻出来的假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大氅上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符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幽冥阁阁主,萧苍。

他睁开眼,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像两团燃烧的炭火。

“冷血。”萧苍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你终于来了。”

“三年前的事,是你做的。”冷血站在大殿中央,寒铁剑斜指地面,语气波澜不惊。

“是。”萧苍站起身,大氅无风自动,“你师父的《天衍剑诀》克制我的《噬天诀》,我不能让他活着。至于镇武司其他人,不过是顺手清理罢了。”

冷血握剑的手紧了一分:“我师妹呢?她才十六岁,连武功都不会。”

萧苍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她的心头血,味道很不错。”

话音未落,冷血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直接是最凌厉的杀招。寒铁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萧苍咽喉。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仿佛空间都被撕裂。

萧苍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冷血瞳孔骤缩——他的全力一剑,竟然被两根手指挡住了!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萧苍手指一弹,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冷血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退十几步,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今天是月圆之夜,我确实功力大减,只有精通境。”萧苍缓缓走下高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冷血的心口上,“但精通境杀你,足够了。”

他出手了。

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大殿中的夜明珠被震得嗡嗡作响。冷血侧身躲开,掌风击在他身后的石柱上,石柱应声断成两截。

萧苍掌法大开大合,每一掌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冷血只能左闪右避,勉力招架。三招过后,冷血左肩中了一掌,肩胛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条左臂垂了下来。

“就这点本事?”萧苍摇头,“你师父的徒弟,太让我失望了。”

冷血咬着牙,右手握剑,再次冲上去。这一次他不守反攻,剑法凌厉,招招不离萧苍的要害。但萧苍的防御滴水不漏,无论冷血的剑从哪个角度刺来,他都能轻描淡写地挡下。

五十招过去,冷血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就在这时,大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晴冲了进来,手中银针连发,直奔萧苍后脑。

萧苍头也不回,袖袍一挥,银针全部反射回去。苏晴躲闪不及,左肩中了自己的一根针,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苏晴!”冷血眼睛红了。

“看来你们是一起的。”萧苍转身走向苏晴,“那就先送你上路。”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黑色的真气,朝苏晴头顶拍下。

生死一瞬,冷血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了师父教他剑法时的样子,想起了师妹笑着给他送饭的样子,想起了镇武司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袍。

所有的愤怒、悲痛、仇恨,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力量,涌入寒铁剑。

“破——天——式——!”

冷血一声暴喝,剑出如龙。

这一剑不像剑,更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刺向萧苍真气运转的节点——

丹田之上三寸,气海交汇之处。

萧苍脸色大变,急忙撤掌回防,双手在身前布下层层真气屏障。但“破天式”的力量不与他硬碰,而是像水银泻地一般,从真气的缝隙中渗透进去,直击要害。

“噗——”

萧苍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后退,身上的黑色大氅被剑气撕裂,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处,那里多了一个针眼大小的血洞,血洞里不断有黑色的真气泄露出来,像漏了气的皮球。

“不……不可能……”萧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破天式’?你师父明明已经……”

“是我教他的。”

墨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来。

萧苍看到墨渊,脸色彻底变了:“是你?三年前和我交手的那个人?”

墨渊点头:“三年前我就警告过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以为你杀了冷血的师父就能高枕无忧?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萧苍狂笑,笑声中满是不甘:“报应?哈哈哈哈!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猛地咬破舌尖,双手结印,体内残余的真气开始疯狂运转,全身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到全身。

“噬元归一!”

墨渊脸色大变:“快退!”

冷血没有退。

他握着寒铁剑,挡在苏晴身前,看着萧苍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黑色的真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风暴。

大殿开始坍塌,夜明珠从穹顶上坠落,砸在地面上碎成粉末。两侧的墙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冷血,走啊!”苏晴在身后大喊。

冷血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萧苍,在狂暴的真气风暴中,他看到了那一线生机——萧苍丹田处的那个血洞,正在往外泄露真气,那是他所有力量的出口。

只要堵住那个出口,风暴就会停。

但怎么堵?

用剑。

冷血深吸一口气,握紧寒铁剑,将全身最后一丝内力灌注到剑身上。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冲向风暴的中心。

狂暴的真气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衣服碎了,皮肤裂了,鲜血飞溅。冷血不管不顾,只是一往无前地冲。

十步。

五步。

三步。

一剑刺出。

寒铁剑精准地刺入萧苍丹田处的血洞,剑身上的寒气与泄露的真气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萧苍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恢复成普通人的颜色。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好……好剑法。”

说完,他的身体像瓷器一样裂开,无数道裂纹从丹田处蔓延到全身,然后“砰”的一声,化成一堆粉末,消散在风中。

风暴停了。

大殿安静下来,只剩下碎石落地的声音。

冷血单膝跪地,寒铁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苏晴跌跌撞撞跑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袖中取出“续命丹”,塞进他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冷血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墨渊走过来,看着满目疮痍的大殿,叹了口气:“幽冥阁阁主死了,但幽冥阁还在。江湖上的事,永远没完。”

冷血抬起头,看向殿外渐渐西斜的月亮,喃喃道:“三年了,终于……”

苏晴扶着他站起来,眼泪无声滑落:“你做到了。”

冷血摇了摇头,目光穿过坍塌的大殿,望向远方:“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幽冥阁的势力遍布天下,萧苍虽死,但余孽尚存。而那些被萧苍吞噬功力的冤魂,也需要一个交代。

江湖路远,恩怨未了。

冷血收起寒铁剑,搀着苏晴,一步一步走出幽冥谷。

月亮西沉,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