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镇武司的废柴

暮色如血,泼洒在洛阳城巍峨的城墙上。

我,一个废柴小吏,竟召唤出武侠最强剑魂

镇武司衙门深处,一间逼仄的偏房里,沈逸盯着手中那本泛黄的《天武遗卷》,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鼻尖滑落,砸在残破的书页上。

“又失败了。”

我,一个废柴小吏,竟召唤出武侠最强剑魂

他苦笑一声,将体内那点微薄的内力撤回丹田。三个月了,自从这本破书从天而降砸在他脑袋上,他就按图索骥修炼其中的“万武归宗”心法,结果除了每次弄得自己像被抽干了一样,屁用没有。

“沈逸!沈逸!”

门外传来急促的叫喊,紧接着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穿着镇武司制服的胖大汉子冲了进来,满脸横肉抖动着:“你还在这儿鼓捣你那破书?司座大人召见,再不去,仔细你的皮!”

沈逸连忙将《天武遗卷》塞进怀中,起身时腿一软,差点栽倒。胖大汉子叫赵虎,是镇武司的六品执事,平日里没少欺负他这个小书吏。

“赵爷,司座大人召我何事?”沈逸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赵虎斜睨他一眼:“你一个九品抄写员,能有什么大事?大概是让你卷铺盖滚蛋吧——衙门不养闲人,你这连内力都练不出的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快一年了。”

沈逸默然。他确实是个废物。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内功分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五境,他连初学的门槛都没摸到。镇武司是朝廷辖制江湖的利器,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入门境以上?唯独他,靠着写得一手好字,托关系混了个从九品的书吏。

可那又怎样?每月俸银二两,连买一柄像样的铁剑都不够。

穿过三进院落,来到镇武司正堂。堂内灯火通明,两排座椅上已经坐满了人。沈逸一眼扫去,心就凉了半截——六位七品以上的执事全到了,正中间主位上,坐着一个面如冠玉、三缕长髯的中年男人,正是镇武司司座、内功大成境的高手——裴东来。

在他左手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身穿黑色锦袍,胸前绣着一朵血色兰花。沈逸认出了那标识——幽冥阁的人。

江湖纷争三足鼎立。五岳盟为正派魁首,幽冥阁为邪道巨擘,墨家遗脉则持身中立。朝廷设镇武司,名义上是维稳江湖,实则谁都清楚,镇武司不过是朝廷安插在江湖中的一枚棋子,实力远不及真正的江湖大派。

幽冥阁的人出现在镇武司,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沈逸。”裴东来的声音不咸不淡,“你上前来。”

沈逸硬着头皮走到堂中,躬身行礼:“属下在。”

裴东来指了指那个幽冥阁的人:“这位是幽冥阁的赵寒赵先生。他有一桩事需要我镇武司协办,我打算派你去。”

沈逸一愣。派我?

赵虎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其他几位执事也面露古怪之色。让一个九品废柴书吏去协办幽冥阁的事,这不是送羊入虎口?

赵寒站起身,走到沈逸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那双三角眼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兴趣,只有一种审视货物的冰冷。

“内功都未入门。”赵寒的声音像蛇吐信子,“裴大人,你这是在侮辱我?”

裴东来笑了笑:“赵先生别急。这小子虽然武功不行,但他有一样本事——他能看懂天武古篆。”

堂内瞬间安静了。

天武古篆,据传是上古武道宗师用于记录绝学的密文,当世能认出者不超过十人。沈逸曾经在一次偶然中展露过这个本事,帮镇武司破译过一份古谱,但他一直以为这事早被人忘了。

赵寒的眼神变了,多了一丝兴趣:“哦?那你跟我走一趟。”

“等等。”沈逸后退一步,“到底要我做什么?”

赵寒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蝌蚪般的文字。沈逸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缩——那是天武古篆,而且是极其古老的那一种。

“这上面记载了一处古武遗迹的位置。”赵寒说,“我需要你破译这些古篆,找到遗迹。”

“凭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沈逸就后悔了。

赵寒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按在沈逸的天灵盖上。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灌入,沈逸只觉得浑身经脉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穿,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凭我能在一息之间让你脑浆迸裂。”赵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裴东来终于开口了:“赵先生,镇武司的面子你总要给的。人借给你,但不能伤他性命。”

赵寒收了手,沈逸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种濒死的感觉太真实了,他毫不怀疑,刚才如果赵寒再用一分力,他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三日后出发。”赵寒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正堂。

第二章 幽冥谷

三日后,洛阳城外。

秋风萧瑟,官道两旁的杨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只只枯瘦的手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沈逸骑着一头瘦驴,跟在赵寒身后。他本想跑路的,但那晚裴东来派人送来一句话:“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的老母还在洛阳城里。”沈逸的老母早就去世了,但这句话的意思他懂——跑不跑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同行的还有三个人。一个是赵寒的师弟,名叫钱坤,内功精通境,使一对判官笔,据说点穴功夫出神入化。另外两个是镇武司派来“保护”沈逸的,一个叫周铁,内功入门境巅峰,使一杆铁枪;另一个叫柳如烟,是镇武司唯一的女执事,内功入门境,腰间悬着一柄软剑,面容清秀但眼神凌厉。

柳如烟是沈逸在镇武司为数不多对他友善的人。她骑马靠近沈逸,压低声音说:“小心点,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我查过了,那卷帛书上的遗迹,很可能跟百年前江湖上失踪的那件至宝有关。”

“什么至宝?”沈逸问。

“天武圣卷。”柳如烟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传说那上面记载了上古武道的终极秘密,谁能参悟,就能号令天下武林。百年前五岳盟和幽冥阁为它打得天翻地覆,死了上百位高手,最后天武圣卷和开启它的‘天武遗卷’一起失踪了。”

沈逸的心猛地一跳。天武遗卷?那不正是砸在自己脑袋上的那本破书吗?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脏,不动声色地问:“天武遗卷是什么?”

“据说是开启圣卷的钥匙。”柳如烟说,“两卷合一,才能找到真正的天武遗迹。”

沈逸脑子里嗡嗡的。他怀里的那本《天武遗卷》他研究了三个月,上面的古篆他只破译了不到三成,但其中有几个字他印象深刻——“万武归宗”“召唤”“剑魂”。

他一直以为那是某种武功心法的口诀,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一行人走了三天,进入了伏牛山脉。山路越来越崎岖,瘦驴不肯走了,沈逸只能步行。钱坤一路上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但那双眼睛始终阴恻恻地扫过他,像在打量一个死人。

第四天傍晚,他们来到一处峡谷入口。

峡谷两侧是数百丈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丈余宽的裂缝,山风从谷中灌出,发出呜呜的怪声,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就是这里。”赵寒取出帛书,对照了一下地形,“遗迹在峡谷深处。”

周铁率先策马进入峡谷。走了不到百丈,他突然勒住马,举起铁枪:“不对,有血腥味。”

话音刚落,峡谷两侧的绝壁上突然亮起了数十支火把。火光映照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现在崖壁上,每人手中都持着劲弩,弩箭的箭头在火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的。

“赵寒,你果然还是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峡谷深处传来。沈逸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老者缓缓走出,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黑衣人,个个气息深沉,最弱的也有内功入门境。

赵寒的脸色变了:“宋缺?你早就知道这里?”

宋缺——五岳盟长老,内功大成境,使一柄玄铁重剑,江湖人称“剑痴”。他站在峡谷中央,衣袂飘飘,白发如雪,一双眼睛却亮得像两颗寒星。

“天武遗迹的事,你以为幽冥阁能独吞?”宋缺淡淡道,“五岳盟盯了你三个月了。交出帛书和那小子,我留你一条命回去报信。”

赵寒冷笑一声:“就凭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一掌拍向宋缺。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风中夹杂着丝丝黑气,正是幽冥阁的独门绝学——幽冥鬼手。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响声。

宋缺不闪不避,重剑出鞘,一剑横扫。剑气如匹练,将赵寒的掌风从中剖开,余势不减,直取赵寒咽喉。

赵寒身形一折,像纸片一样飘开,同时大喝:“钱坤,抓那小子!”

钱坤早就动了。他像一只蝙蝠一样扑向沈逸,两只判官笔一上一下,点向沈逸的胸口和丹田。

沈逸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眼看着笔尖就要点在身上。

“铛!”

一杆铁枪横空出世,架住了判官笔。周铁咬牙撑住,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带他走!”

柳如烟一把拽住沈逸的胳膊,往峡谷深处狂奔。身后传来金铁交鸣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跑!”沈逸挣开她的手,拼命往前跑。两条腿像灌了铅,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峡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几乎贴到了一起。前方出现了一面石壁,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天武古篆。

“是这里!”柳如烟惊喜地叫道,“帛书上记载的就是这面石壁!”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寒和宋缺一前一后追了过来,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赵寒左臂被削掉一块肉,宋缺的衣袍上多了一个焦黑的手印。

“小子,把它打开。”赵寒指着石壁,声音嘶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沈逸看着柳如烟,又看看那面石壁。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本《天武遗卷》,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古篆他一直没有破译完全,但此刻,在生死关头,那些蝌蚪般的文字突然像活了一样,在他眼前排列组合,变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万武归宗,召唤剑魂。以血为引,以念为桥。”

沈逸咬破手指,将血按在石壁上的一个凹槽里,同时按照《天武遗卷》上的心法运转内力。

一瞬之间,天地变色。

第三章 剑魂

石壁上的古篆全部亮了起来,金光大盛,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剑气从石壁中迸发而出,宋缺的重剑嗡嗡作响,像在朝拜王者。赵寒的幽冥鬼手自行消散,他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金光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穿青衫,腰悬长剑,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他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峡谷的空气都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何人召唤本座?”

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宋缺手中的玄铁重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颤抖。

“剑……剑魔……”他喃喃道,“独孤……独孤求败?”

沈逸愣住了。独孤求败?那个传说中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求一败而不可得的剑魔?那个只存在于武林野史中的神话人物?

青衫男人看了宋缺一眼,摇了摇头:“你不是用剑的料。”

他又看向赵寒,皱了皱眉:“内力邪魅,心术不正。”

他的目光落在沈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内功未入门,血脉中却有万武归宗的气息。召唤本座的人,就是你?”

沈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罢了。”独孤求败抬手一指,一道剑气从指尖飞出,没入沈逸眉心。沈逸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剑诀、心法、招式像潮水一样涌入,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他做梦都想象不到的绝世剑术。

“本座被封印在此百年,等的就是一个能以万武归宗心法唤醒本座的人。”独孤求败淡淡道,“既然你召唤了本座,本座便传你三式剑法。能学多少,看你的造化。”

他转头看向宋缺和赵寒:“至于这些蝼蚁——”

话音未落,独孤求败并指如剑,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剑气横扫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剑气所过之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宋缺和赵寒同时出手格挡,但剑气像不存在一样穿过了他们的防御,穿过他们的身体。

没有血。

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三息,他们的衣服齐胸而裂,胸口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线——剑气刚好划破了皮肤,却没有伤及筋骨。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控制力?剑气的精准和分寸感,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果他们刚才再往前一步,这一剑就能将他们拦腰斩断。

“滚。”

一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宋缺捡起重剑,头也不回地走了。赵寒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带着钱坤退出了峡谷。

峡谷中只剩下沈逸、柳如烟和独孤求败。

“你体内有万武归宗的气息,但太弱了。”独孤求败看着沈逸,“本座只能在你体内停留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本座的剑魂会消散,但本座留在你脑海中的剑诀不会消失。你练成之日,便是你纵横江湖之时。”

“前辈,我……”沈逸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不必谢本座。”独孤求败转身走向石壁,“本座等这一天等了百年,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份传承。天武圣卷的秘密,远不止本座一人。你若能练成万武归宗心法,未来还可以召唤更多……”

话没说完,他的身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沈逸跪在地上,脑海中那三式剑诀像烙印一样刻在灵魂深处。第一式——独孤九剑·破剑式;第二式——独孤九剑·破气式;第三式——无剑式。

“未来还可以召唤更多?”他喃喃重复着独孤求败最后的话,心脏砰砰直跳。

柳如烟扶起他,眼中满是震撼:“你真的……召唤出了传说中的剑魔?”

沈逸没有回答。他走到那面石壁前,上面除了独孤求败留下的那道剑痕,还多了一行天武古篆。他认出了那行字的含义——

“万武归宗,以念为桥。剑魂既出,万剑朝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峡谷外的夜空。

山风拂面,星河灿烂。

这个江湖,从此不一样了。

第四章 伏牛山夜话

深夜,伏牛山深处的一处破庙。

周铁靠在柱子上,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他用铁枪挑着篝火里的一块兔肉,滋滋冒油。柳如烟坐在一旁擦拭软剑,偶尔抬头看一眼庙门口盘膝而坐的沈逸。

自从峡谷一战后,沈逸就像变了个人。

他盘坐在月光下,双目微闭,呼吸悠长。脑海中,独孤求败留下的剑诀化作一个个金色文字,在他意识中流转。他按照万武归宗心法运转内力,原本枯竭的丹田竟然开始滋生出一丝温热的气息。

不是内力。

是剑气。

“他修炼的速度不对。”周铁压低声音对柳如烟说,“这小子三天前还是内功未入门的废柴,现在他的气息……至少是初学境巅峰了。”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独孤求败的传承,岂是寻常?”

“我不是嫉妒。”周铁撕下一块兔肉,含糊不清地说,“我是怕他走火入魔。那些上古剑诀,对身体和心智的要求极高,他一个根基都没打牢的……”

话没说完,沈逸睁开眼。

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颗寒星,隐隐有剑光流转。他站起身,随手折下一根树枝,轻轻一挥。

“嗤——”

一道剑气从树枝尖端射出,击中了十步外的一棵松树。树干上出现一个指头粗细的洞,贯穿而过。

周铁嘴里的兔肉掉在了地上。

柳如烟的软剑“锵”地出鞘三寸,她死死盯着那个洞,喉咙发干:“剑气外放……这是精通境以上才能做到的事……”

沈逸看着手中的树枝,神色复杂。他刚才只是按照独孤九剑·破剑式的口诀随意一挥,没想到威力这么大。他体内那股剑气细得像头发丝,但锋利得不可思议,连铁石都能轻易洞穿。

“前辈说,天武圣卷的秘密远不止他一人。”沈逸转身走进破庙,坐在篝火旁,“那本《天武遗卷》我还没有完全破译。等我全部弄明白,也许还能召唤出更多……”

“更多?”周铁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是说,除了剑魔,还能召唤别的绝世高手?”

沈逸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天武遗卷》,一页一页翻看。之前看不懂的那些古篆,在他获得了独孤求败的传承后,竟然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他看到一个名字——“北丐”,又看到一个名字——“西毒”。

这些都是什么?

“有人来了。”柳如烟突然拔剑出鞘,挡在沈逸身前。

破庙外,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扑倒在地。沈逸定睛一看,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浑身是血,背上插着三支弩箭。

“救……救我……”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神中满是惊恐,“五岳盟……五岳盟的人追杀我……我爹是墨家的……墨家的墨守心……”

墨家遗脉?中立隐士墨守心?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精通机关术和奇门遁甲,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机关陷阱一出,连大成境的高手都要头疼。

沈逸走过去,检查少年的伤势。弩箭入肉不深,但箭头淬了毒,伤口周围已经发黑。

“周铁,帮我把他按住。”沈逸说着,并指如剑,用微弱的剑气精准地将箭头震碎,然后一片片挑出。动作小心到极致,每一剑都控制在毫厘之间,没有伤到少年半分。

柳如烟看得心惊。这种对力量的控制,别说初学境,就算是精通境的高手都不一定能做到。

处理好伤口,沈逸用自己的内力帮少年逼出毒素。他虽然内力不深,但那种剑气的性质极为霸道,毒素遇到剑气就像雪遇沸水,迅速消融。

半个时辰后,少年悠悠醒转,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五岳盟和幽冥阁……联手了。”

第五章 风云际会

少年名叫墨小乙,是墨守心的独子。

三天前,一队五岳盟的高手突然闯入墨家在太行山的隐居之地,强行带走了墨守心。墨小乙在父亲的机关掩护下逃了出来,一路逃到伏牛山,还是被追上了。

“他们要我爹破解一个机关。”墨小乙哭着说,“说是跟什么天武圣卷有关。我爹不肯,他们就用刑……”

沈逸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天武圣卷的事,越来越复杂了。

“五岳盟和幽冥阁是死对头,怎么可能联手?”周铁不信。

墨小乙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简:“这是我爹在被抓之前塞给我的,说如果他能逃出来,就把这个交给镇武司。”

沈逸接过竹简,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图谱和一行小字——“天武遗迹核心机关图。圣卷不在遗迹,在召唤者体内。”

召唤者体内?

沈逸脑海中轰然炸开。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本《天武遗卷》会无缘无故砸在他脑袋上,为什么他一个废柴能修炼万武归宗心法,为什么独孤求败说他“血脉中有万武归宗的气息”。

他不是修炼了万武归宗。

他就是万武归宗的载体。

“我要去救人。”沈逸站起身,语气平淡但不可动摇。

周铁皱眉:“你现在的实力,连幽冥阁一个执事都打不过。”

“所以我需要时间。”沈逸走到庙门口,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我需要三天。三天后,我就能练成独孤九剑第一式。”

“三天?”周铁笑了,“独孤九剑是天下剑法之巅,别人练十年都不一定能入门,你三天?”

沈逸没有反驳。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脑海中,独孤求败的虚影再次出现,这一次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你懂了?”剑魔问。

“懂了。”沈逸在心中回答,“天武圣卷不是一卷竹简或一本书,它是一套传承体系。我是容器,圣卷的奥秘储存在我的血脉里。每召唤一个剑魂,我就获得一部分传承。”

“聪明。”独孤求败点头,“但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五岳盟和幽冥阁会带着墨守心开启真正的天武遗迹,届时若他们发现遗迹是空的,就会找到你。到那时候,你会面对整个江湖的追杀。”

“所以呢?”

“所以这三天,你要承受非人的痛苦。”独孤求败抬手,一道剑气没入沈逸丹田,“我会帮你打通全身经脉,但这个过程,比死还难受。”

沈逸答了一个字:“来。”

那一夜,破庙中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剑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条经脉都被强行拓宽,每一个穴窍都被打碎重铸。沈逸痛得满地打滚,指甲抠进地面的石板里,鲜血淋漓。柳如烟想冲进去,被周铁拉住:“别去,这是他的路。”

三天后。

破庙的门打开了。

沈逸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看起来还是那个清瘦的青年,但气势完全变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金色,瞳孔中有剑影流转。

“走。”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去天武遗迹。”

天武遗迹在伏牛山最高峰的崖壁上。当沈逸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五岳盟盟主“天剑”谢云鹤,内功巅峰境,手持上古神兵“承影剑”,站在遗迹入口。幽冥阁阁主“幽冥老祖”端木邪,同样内功巅峰境,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面目。两人身后,站着各自门派数十位高手,最弱的也有精通境。

墨守心被绑在遗迹门口的一根石柱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墨先生,我再问最后一次。”谢云鹤的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武遗迹的核心机关,到底怎么破解?”

墨守心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水:“我说了,圣卷不在遗迹。”

“那在哪儿?”

墨守心忽然笑了,他看向山道方向,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已经来了。”

所有人转头。

山道上,沈逸缓步走来。

他没有带剑。青衫猎猎,长发飞扬,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后跟着周铁和柳如烟,两人都握紧了兵器,如临大敌。

“一个内功初学境的小辈?”谢云鹤皱眉。

端木邪的黑雾翻涌了一下:“不对,他体内有古怪。”

沈逸走到场中,看着谢云鹤和端木邪,淡淡道:“放了墨守心。”

谢云鹤笑了:“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本座?”

沈逸抬手,并指如剑。

那一瞬间,天地色变。一道剑气从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却蕴含着一种让所有用剑者灵魂颤栗的剑意。那是独孤九剑的真意——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

谢云鹤瞳孔骤缩,承影剑出鞘,挡在身前。

“铛——”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谢云鹤连退七步,虎口崩裂,承影剑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剑痕。

全场死寂。

内功巅峰境的天剑谢云鹤,被一个初学境的年轻人一剑逼退了七步。承影剑——上古神兵——被两根手指发出的剑气砍出了缺口。

“这一剑,叫无剑式。”沈逸收回手指,“独孤求败前辈亲传。”

独孤求败四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

那是传说,是神话,是所有剑客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峰。一个存在于武林野史中的名字,此刻从沈逸口中说出,却没有人觉得他在撒谎——因为那一道剑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天武圣卷在我体内。”沈逸环顾四周,金色瞳孔扫过每一个人,“你们想抢,尽管来。”

端木邪的黑雾剧烈翻涌,他阴恻恻地说:“小子,你以为一道剑气就能吓住老夫?”

“一道不够,那就两道。”

沈逸再次抬手,这一次,他的手指上凝聚了两道剑气。颜色更深,剑意更浓。

“两道还不够,那就三道。”

三道。

“四道。”

四道。

沈逸的十根手指全部亮了起来,十道剑芒吞吐不定,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斩杀精通境高手的威力。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以他现在的内力,同时催动十道无剑式,已经是极限了。

但足够了。

谢云鹤和端木邪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今天的事,没完。”谢云鹤收剑入鞘,转身离去。端木邪冷哼一声,黑雾裹着幽冥阁的人消失在崖壁上。

其他人也纷纷退去。

没有人敢赌。

沈逸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视野中,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十道剑气同时消散,他大口大口地吐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柳如烟冲过来扶住他,声音发颤:“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他们对拼,你会当场经脉寸断而死?”

沈逸笑了,满嘴是血:“我知道。但他们不知道。”

他看向被救下的墨守心,老机关师冲他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和敬佩。

沈逸闭上眼,脑海中,那本《天武遗卷》的最后一页终于完全破译了。那上面写着——

“天武圣卷,万武归宗。独孤之后,尚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召唤齐五绝之日,便是你问鼎天下之时。”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