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雁坡死局

暮色如血，染红了落雁坡的乱石岗。

秋风卷着枯草打着旋儿，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天色将暗未暗之际，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照在那些嶙峋的怪石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泥土和野草的苦涩味道，熏得人几欲作呕。

林墨单膝跪在碎石地上，黑色劲装已经破碎不堪，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往外汩汩冒血。他右手死死握着长剑，剑尖抵着地面支撑身体，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滴进干涸的泥土里。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肺叶上剜。

“林墨，交出《九幽玄天功》的心法口诀，本座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说话的人站在三丈外，一袭墨绿色长袍猎猎作响。赵寒，幽冥阁外门执事，四十来岁，鹰钩鼻，三角眼，脸颊瘦削如同刀削斧刻，笑起来嘴角歪向一边，整张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他负手而立，衣袍上绣着的银色骷髅头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身后站着十二名黑衣人，清一色戴着青铜鬼面，手持狭长长刀，刀锋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林墨咬着牙，眼神中闪过一抹讥讽：“我师门上下十七口，都被你们幽冥阁屠尽，你觉得我会把师父毕生心血交给你？”

“屠尽？”赵寒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歪着嘴角笑了一声，“你真以为你师父白云道长是什么名门正派？他当年从幽冥阁盗走《九幽玄天功》的时候，手上可没少沾血。我们不过是——”

“放屁！”林墨猛地抬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赵寒不急不缓地摇了摇头，右手轻轻一挥：“既然冥顽不灵，那就送他上路。”

十二名鬼面杀手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诡异而协调，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人偶。长刀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刀身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幽冥阁独有的《阴煞功》真气，中者经脉寸断，死状极惨。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丹田内仅剩的真气。丹田处像是被撕裂一般剧痛，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长剑嗡鸣，剑身上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芒——这是他师父白云道长亲传的《清风十三式》，以轻灵迅捷著称。

他纵身跃起，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叮当当连挡七刀。火星四溅，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然而真气不济，第八刀劈下来的时候，他手臂一麻，长剑差点脱手飞出。借着刀劲，他向后翻滚，堪堪躲过另外三把长刀的追击，左臂却被第四把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困兽犹斗。”赵寒冷哼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真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鬼爪，径直抓向林墨的天灵盖。

林墨瞳孔骤缩，这一招他见过——师父就是被这一招打成重伤的。《幽冥鬼爪》，幽冥阁镇阁绝学之一，中者真气被封，五脏俱裂。他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鬼爪越来越近，那股阴寒之气已经刺得他头皮发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人影从斜刺里冲出，长剑如虹，直刺赵寒后心。赵寒脸色一变，不得不收回鬼爪回身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那人被震退三步，却稳稳挡在了林墨身前。

来人身穿藏青色长衫，身量不高，但身形结实，国字脸，浓眉大眼，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坚毅。是楚风，林墨在镇武司结识的好友，两人曾联手剿灭过一伙山匪，有过命的交情。

“楚风？”林墨愣了一下，随即急道，“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不关你的事！”

楚风没有回头，只是将长剑横在身前，沉声道：“林兄说的什么话？当日若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在黑风寨那群匪徒手里了。今日你要死，我楚风绝不独活。”

“好一对难兄难弟。”赵寒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吧。十二煞，布阵！”

十二名鬼面杀手迅速变换位置，脚下踩着诡异的步伐，像一朵缓缓合拢的黑色莲花，将林墨和楚风围在中间。空气中那股阴寒之气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楚风低声道：“林兄，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突围。”

林墨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没用的，赵寒的《幽冥鬼爪》已经练到化境，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未落，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像是有人用金属在他脑子里刻字：

【叮！黑暗武侠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处于必死之局，触发新手保护机制。】

【是否开启“修罗模式”？】

林墨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是什么声音？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问：“你是谁？”

【本系统为“黑暗武侠”，旨在帮助宿主攀登武道巅峰。当前宿主经脉受损，真气枯竭，建议立即开启修罗模式，获得“九幽血脉”传承。】

【警告：修罗模式下，宿主每使用一次系统能力，将消耗一定的“人性值”。人性值归零，宿主将彻底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是否接受？】

林墨愣了一瞬，脑子里飞快转过无数念头。魔道？他师父从小教导他，习武之人当持身守正，宁死不入魔道。可眼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楚风，又看了看远处赵寒那张阴鸷的脸，想起师门上下十七口人的尸体，想起师父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墨儿，替为师报仇”时眼中的不甘。

去他妈的魔道！

他在心中低吼：接受！

【叮！修罗模式开启！】

【宿主获得“九幽血脉”初级传承：真气恢复速度+300%，外功“幽冥剑法”自动录入，当前熟练度：初学→入门。】

【当前人性值：100/100。每次使用修罗模式技能消耗人性值：5点。】

【警告：人性值低于30点将出现嗜血倾向；低于10点将丧失理智；归零即魔化。】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像是沉睡的远古凶兽突然苏醒。林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到脖颈和脸颊。原本淡青色的真气瞬间变成了深黑色，在体表翻涌沸腾，发出嘶嘶的声响。

楚风猛地回头，看见林墨的模样，瞳孔骤缩：“林兄，你——”

林墨缓缓站起来，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修罗”二字，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他能感觉到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像是滚烫的铁水，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痛，但也强。

前所未有的强。

赵寒的脸色终于变了，那股从林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想起了阁中那位传说中的太上长老。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厉声道：“杀！给我杀了他！”

十二名鬼面杀手齐声厉啸，长刀带着黑色真气劈砍而下。

林墨抬起头，眼中黑芒一闪。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的过程，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但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刀锋劈落的瞬间，他的剑已经穿透了三名鬼面杀手的咽喉。

噗噗噗——

三朵血花几乎同时绽放，那三名杀手瞪大眼睛，捂着喉咙缓缓跪倒。他们到死都没看清林墨是怎么出剑的。

“幽冥剑法·第一式——鬼哭。”

林墨的声音空洞而冰冷，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他的身影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黑暗里。剩余九名杀手疯狂挥舞长刀，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剑，又一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要害，不浪费半分力气。鲜血在空气中炸开，尸体一个接一个倒下。那股黑色真气包裹着长剑，被刺中的伤口会迅速发黑腐烂，像是被泼了浓硫酸。

不到盏茶功夫，十二名鬼面杀手全部毙命。

林墨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浴血，黑色真气在体表翻涌不止。他缓缓转身，看向赵寒，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寒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但他毕竟是幽冥阁外门执事，手底下见过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黑色真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比刚才大了一倍的鬼爪：“《幽冥鬼爪》第七式——裂魂！”

鬼爪破空而出，带着凄厉的尖啸声，直取林墨心脏。

林墨面无表情，手中长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黑色真气突然暴涨，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剑芒。

“幽冥剑法·第二式——黄泉。”

剑芒与鬼爪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碎石四溅，尘土漫天。赵寒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林墨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脚下的碎石已经被震成了粉末。

赵寒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林墨的眼神满是惊骇：“你、你这是什么武功？这不可能！你明明经脉受损，怎么可能——”

林墨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地上的碎石都会微微颤抖：“赵寒，我师门十七口的命，该还了。”

赵寒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下一刻，他浑身青筋暴起，肌肉膨胀，原本枯瘦的身体瞬间变得壮硕，眼中的神采也变得疯狂：“这是阁主赐我的‘爆元丹’，服用后功力暴增三倍！林墨，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咆哮着扑上来，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道。

林墨横剑格挡，被震得后退两步。他皱了皱眉，人性值已经降到85了，如果再拖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远处传来：“林公子，我来助你！”

一道白影从山坡上飘落，来人一袭白衣胜雪，青丝如瀑，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手持一柄碧玉箫。苏晴，江湖人称“玉箫仙子”，是墨家遗脉的传人，精通音律武功，一曲《清心普善咒》能救人，也能杀人。

她将碧玉箫横在唇边，吹出一个高亢的音符。音波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精准地击中赵寒的后背。赵寒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林墨抓住了。

他的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赵寒咽喉。赵寒拼尽全力偏头，剑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却没有致命。

赵寒捂着脖子暴退，眼中满是恐惧，转身就跑。

林墨没有追，他缓缓举起长剑，剑尖对准赵寒的背影，眼中黑芒大盛。

“幽冥剑法·第三式——忘川。”

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赵寒甚至来不及回头，剑锋已经从他后心刺入，前胸穿出，钉在了十丈外的一棵枯树上。

赵寒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叮！击杀幽冥阁外门执事赵寒（精通境），奖励人性值+5，当前人性值：90。】

【检测到宿主首次击杀强敌，额外奖励：外功“幽冥身法”自动录入，当前熟练度：初学。】

【提示：人性值可通过行侠仗义、守护苍生等正向行为恢复。当前人性值充足，无魔化风险。】

黑色真气缓缓褪去，林墨皮肤上的黑色纹路也渐渐消失。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苏晴快步上前扶住他，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担忧：“林公子，你刚才用的是——”

“没事。”林墨摆了摆手，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楚风，“楚兄，多谢了。”

楚风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林墨，艰难地开口：“林兄，你刚才那是……入魔了吗？”

林墨沉默了片刻，望着远处苍茫的暮色：“也许是，也许不是。但只要能报师门之仇，就算真入魔，我也认了。”

苏晴蹙眉，轻声道：“林公子，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很不寻常，似是而非，既像魔功，又隐含某种规则之力。若你信得过我，墨家遗脉藏经阁中或许有相关记载。”

林墨看向她，微微点头：“多谢苏姑娘。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林墨转身，看向幽冥阁所在的西北方向，眼中寒光闪烁：“赵寒只是个小角色，真正害死我师父的，是幽冥阁主。我要上幽冥阁，讨个公道。”

【叮！触发主线任务：复仇幽冥阁。击杀幽冥阁主（当前实力评估：巅峰境），奖励未知。】

【当前宿主实力：初学境（九幽血脉加持下可越级击杀精通境）。建议提升实力后再行挑战。】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脑海中的系统提示他实力不够，但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等修炼够了再动手的人。

他把长剑插回剑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楚兄，苏姑娘，你们先回镇武司，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们。”

楚风急了：“你一个人去送死？”

林墨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而决绝：“谁说我要一个人去？”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镇武司的纹章——这是镇武司总指挥使亲手交给他的信物，持此令牌可调动镇武司三千铁骑。

“幽冥阁屠戮武林的账，该算算了。”林墨将令牌高高举起，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镇武司，听令！”

远处，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大地开始颤抖。一片黑压压的骑兵从地平线上涌来，铁甲在暮色中泛着寒光，长枪如林，旌旗猎猎。

楚风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

林墨笑了笑，笑容中有种说不出的苍凉：“师父临终前就说过，幽冥阁迟早要对武林动手。他让我把这块令牌交给镇武司，请朝廷主持公道。但我改了主意，这公道，我要亲自去讨。”

夜风吹起他破碎的衣袍，露出满身伤痕。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站在尸堆中间，背影孤独而倔强，像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她将碧玉箫收入袖中，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像，真像他……”

“像谁？”林墨回过头。

苏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镇武司的铁骑越来越近，而林墨脑海中的系统又响起一声提示：

【叮！人性值+5，当前95。触发隐藏任务：探寻墨家遗脉的秘密。苏晴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往事，揭开真相将获得额外奖励。】

林墨眯起眼睛，看向苏晴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黑暗武侠系统，复仇之路，墨家遗脉的秘密，还有那个越来越扑朔迷离的江湖，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