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雨客栈】

雨下了三天三夜。

主角穿越到武侠世界被当成邪派卧底,他却说要灭了整个幽冥阁

沈渡踏入这家客栈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他没有带伞,也没有避雨的打算——他只是恰好走到这里,恰好需要一壶酒,恰好听说这座镇子上有人在打听他的消息。

客栈不大,木制的招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上面写着四个字:风雨客栈。

主角穿越到武侠世界被当成邪派卧底,他却说要灭了整个幽冥阁

沈渡推门而入。门板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像是被风雨折磨了太久的老马终于得到了喘息。客栈里光线昏暗,十几张桌子坐了大半,客人们目光各异,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划拳,有的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酒香、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随便挑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将一柄用布条缠裹的长剑搁在桌上,朝伙计招了招手。

“一壶女儿红,两斤牛肉。”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沈渡的目光在客栈里扫了一圈——角落里坐着三个身穿黑衣的江湖人,腰间配刀,其中一人手臂上缠着绷带,血迹洇出布外;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白衣女子,独自饮茶,看似与世无争,但那女子十指纤长,虎口处有老茧,显是常年握剑之人;正中央的桌子上坐着四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正热火朝天地谈论着什么。

沈渡收回目光,手指轻轻叩着桌上那柄长剑的布条。

他已经在这座江湖闯荡了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现代社会的普通人——上班打卡,下班刷剧,周末睡到自然醒,平平无奇得像路边的一棵草。一觉醒来,他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郊野地里,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衫,怀里揣着一本不知从何而来的武功秘籍。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接受了一个事实: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以武为尊、江湖林立的世界。这里是架空的大燕王朝,朝廷设有镇武司统管武林事宜,江湖上分五岳盟统领正道门派,幽冥阁雄踞邪道势力,墨家遗脉游走于正邪之间,还有无数江湖散人在夹缝中求存。

沈渡花了三天时间学会的内功心法,如今已能催动三成功力。那本他不曾修炼的剑谱竟然在梦中就会自行走完招式——这便是他穿越时附赠的“金手指”:所有武学功法一旦接触便可自动领悟,无需苦修,只待融会贯通。

但他从未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因为这三个月里他发现了一件事:这座江湖远比他想象的要凶险百倍。

“客官,您的女儿红,您的牛肉。”伙计将酒菜端上桌,转身要走。

沈渡叫住了他:“打听一件事,镇子上是不是来了生人?”

伙计愣了一下,眼神闪烁:“客官说的哪里话,这风雨镇来往的都是生人,谁不是过客呢?”

“我在找一个人。”沈渡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一个穿着青衫、持一柄薄剑的人。两天前出现在镇子附近,杀了我一个朋友。”

伙计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眼神朝角落那三个黑衣人瞟了一眼,然后匆匆离去。

沈渡喝了一口酒,目光再次落向那三个黑衣人。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风雨倒灌而入。

一个青衫剑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年约三十,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他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布条上沾满了尚未干透的血迹。

青衫剑客的目光在客栈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沈渡身上。

“你便是沈渡?”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沈渡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我就是。你找我?”

“两天前,我杀的叫秦朔。”青衫剑客一步步走来,步伐不急不缓,“他说他有一个师弟,叫沈渡。他说你会来找我报仇。”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我在等所有会来找我报仇的人。”青衫剑客走到沈渡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我叫楚怀远。你师门的事,与我无关。但你若要拦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沈渡看着对面的青衫剑客。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那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杀意,像一把被磨到极致的刀,锋锐而不张扬。

“师门?”沈渡心中微微一怔。他穿越到这个身体之前,原主确实有一个师门,也确有一个叫秦朔的师兄。但这些记忆碎片般零散,他还没来得及全部消化。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楚怀远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那你最好什么都别问。喝酒,吃肉,然后忘掉秦朔这个名字。”

沈渡的手中已经扣住了桌上的长剑。布条下露出的剑柄古朴无华,却隐隐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剑在他手中的内力催动下本能地发出的声音。

三个黑衣汉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呈扇形逼近。其中一人冷笑一声:“楚怀远,你还敢在这风雨镇现身?昨夜飞燕山庄十二口人命的血债,该还了吧?”

楚怀远看都没看那三个黑衣人一眼:“飞燕山庄的案子不是我做的。你们要找凶手,去找青冥殿的人。”

“青冥殿?”那黑衣汉子拔刀出鞘,“你穿青衫、使薄剑,与青冥殿杀手一模一样,还敢狡辩?”

沈渡眉头微皱。青冥殿——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幽冥阁下属的一个杀手组织,专门承接各类暗杀任务,手段毒辣,神出鬼没。

楚怀远终于转过头去,冷冷地看着说话的黑衣汉子。他的目光像刀一样锋利,那黑衣汉子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段十三,”楚怀远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那个不成器的师弟在飞燕山庄外的树林里练的是青冥玄掌,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段十三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几十人踩着水花飞速逼近,刀剑出鞘的声响在风雨中格外清晰。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入:“风雨客栈内所有人听着!青冥殿杀手潜伏在此,镇武司要缉拿要犯,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风声雨声脚步声,夹杂着刀剑的寒光,一起涌入这座破旧的客栈。

沈渡忽然笑了。

他松开长剑,端起面前的酒杯,朝楚怀远举了举:“看来今晚这酒是喝不成了。你杀了我师兄,我本该找你拼命,不过——你说的对,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不该什么都管。”

楚怀远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比秦朔聪明。”

“聪明人活得长。”沈渡站起身,将长剑提起,“但有些事,聪明人也躲不掉。”

引子完

从穿越到幽冥阁卧底,从死亡客栈到皇权博弈——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三万字爆款武侠巨制,一阅到底!


【第二章 镇武司】

风雨镇不大,却因为这间风雨客栈变得格外热闹。

镇武司的官差来得比想象中还快。他们一共来了三十多人,统一穿着玄色官袍,腰间悬着腰刀,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年约四十,面容严肃,左眼下方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为她平添了几分凌厉。

她的名字叫韩秋霜,是镇武司负责北七省事务的总捕头。

韩秋霜一进门,目光便锁定了楚怀远。

“楚怀远,我找你找了很久了。”韩秋霜走到桌前,对面坐下,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动手?”

楚怀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酒。

“你不说话也没用。”韩秋霜冷冷地说,“两个时辰前,镇北三十里外的飞燕山庄满门被灭,七十二条人命,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山庄庄主慕容燕的贴身护卫指认,凶手是一个穿青衫、使薄剑的人。”

“慕容燕是朝廷命官,镇守北境三十年,功勋赫赫。”韩秋霜的声音更加冷厉,“凶手是不是你?”

楚怀远终于放下酒杯,看着韩秋霜:“我说了不是我,你信么?”

“证据呢?”

“没有证据。”楚怀远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凶手是谁——飞燕山庄的灭门案是青冥殿的人干的,他们用的人叫柳青萍,是青冥殿排名第三的杀手,善使薄剑,剑法诡异,左手剑术尤为了得。”

韩秋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楚怀远的话。

“柳青萍?”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我听说过,青冥殿的三号人物,但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我见过。”楚怀远说,“我还知道他接下的是谁的悬赏——是慕容燕的副将赵寒,赵寒投靠了幽冥阁,他想要慕容燕的兵权,于是买凶杀人。”

韩秋霜的瞳孔微缩。

这一桩案子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如果楚怀远说的是真的,那么飞燕山庄灭门案背后牵扯到的就不仅仅是江湖仇杀,还涉及朝廷内部的权谋争斗。

“你不要以为编一个故事就能脱身。”韩秋霜站起身,“跟我回镇武司,把你知道的一切交代清楚。如果你的情报属实,我会替你在朝廷面前陈情。”

“我跟你回去。”楚怀远也站起身,将长剑握在手中,“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柳青萍已经混入风雨镇了。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我,还是这座镇子上的人,我不知道。但如果你们跟我走,这座镇子上的人就危险了。”

韩秋霜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当然知道青冥殿的分量。那些杀手神出鬼没,从不留下任何痕迹,他们就像是影子,来无影去无踪,杀人只在须臾之间。如果柳青萍真的在风雨镇,那么这座镇上所有人的性命都可能岌岌可危。

“你说柳青萍在这里,有什么证据?”

“证据?”楚怀远冷笑一声,“片刻之前,有一个人和我擦肩而过——他的身上有青冥殿特有的冷香,那种香味是用西域奇花提炼的,只有青冥殿核心杀手才会使用。”

韩秋霜猛地握紧刀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是谁?”

楚怀远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朝客栈角落里一个始终低头喝酒的黑衣人点了点。

那人身形魁梧,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桌上放着一柄无鞘的短刀。他正低着头喝酒,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韩秋霜朝身边的几个官差使了个眼色。几名官差无声地拔刀,呈扇形朝那个黑衣人包围过去。

黑衣人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其貌不扬的脸。

那是一张让人看了就忘记的脸,五官平淡无奇,没有任何特点,仿佛造物主在捏出这张脸时偷了个懒。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石子,没有半点情感波动,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寒。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没有温度,像毒蛇吐信前的威吓。

“楚怀远,”他的声音很低沉,像从地底传出来的,“你坏了我三年的布局,今日我来了结你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猛地窜起,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短刀出鞘的瞬间,刀光如匹练般卷向楚怀远的面门!

“退后!”

楚怀远大喝一声,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地面,堪堪避过那道致命的刀光。与此同时,他手中的薄剑如灵蛇出鞘,剑尖直刺黑衣人小腹!

黑衣人身体一扭,短刀回击,在剑身上磕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两人交错而过,各自退出三丈有余。

楚怀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薄剑,剑身上多了一处细小的缺口。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对方这把短刀刀身乌黑,看起来毫不起眼,竟然能将他的寒铁薄剑磕出一个缺口。

“柳青萍,你这把刀有古怪。”

“这不是普通的刀。”柳青萍抬起短刀,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蓝色光芒,“这是用天外陨铁混合玄冰寒气铸成的破风刀,削铁如泥,专克你的薄剑。”

楚怀远深吸一口气,将薄剑横在身前。

他知道今天这一战恐怕凶多吉少。

但他是楚怀远。他从小就学会了不在命运面前低头。

风雨忽然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客栈的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为这场生死之战奏响的战鼓。客栈里的客人早已慌乱地退到角落,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镇武司的官差们也拔刀严阵以待,却不敢贸然介入两个绝世高手之间的对决。

韩秋霜站在两者之间,脸色铁青。

她想插手,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个人任何一个的对手。青冥殿排名第三的杀手柳青萍,还有最近才冒出来的神秘青衫剑客楚怀远——这两个人的实力都在她之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角落响起,打破了紧张的对峙。

“我说,你们两个打就打,能不能别砸店?这家店的酒不错,我还想下次来继续喝呢。”

所有人齐齐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沈渡端着一个酒碗,靠在柱子上,正用一种看好戏的语气悠然自得地说着。他的长剑横放在身后的桌案上,他自己则背靠着桌案,双腿伸直,五心向天,姿势随性又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柳青萍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着沈渡。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不简单。虽然沈渡身上散发的内力气息并不强,但那种从容淡定的姿态,还有那双像是看透一切的眼睛,都不像是一个普通江湖人该有的。

“你是谁?”柳青萍问道。

“一个路过的。”沈渡喝了一大口酒,漫不经心地说,“不巧目睹了一场恩怨纠葛,想讨碗酒喝就走,偏偏有人不让我走。”

“你走得了吗?”

沈渡笑了笑,将酒碗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走到桌案前,提起那柄长剑,布条因为连日奔波的雨水浸泡而有些松动。他没有解开那些布条,就这么提着,然后转过身来。

他体内的内力在这一刻开始急速涌动,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流转,最后汇聚在掌心,流入那柄长剑之中。

“想走的自然走得。”沈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清亮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想留的,谁也赶不走。”

柳青萍死死盯着沈渡手中的那柄被布条缠满的长剑。虽然看不见剑身,但他能隐约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那柄剑,绝非凡品。

楚怀远的目光也落在沈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秦朔临死前说的话。

“我有师弟叫沈渡……他的天赋比我强百倍……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他……替我告诉他——别报仇。人死了就死了,活着的人,别把自己搭进去。”


【第三章 剑光乍现】

沈渡并不知道楚怀远在想什么。他此刻想的只有一件事——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真实实力的情况下解决眼前的危机。

穿越三个月,他接触了不少武学秘籍,内功修为也已达到“精通”层次,但他从未在人前展现过真正的实力。他知道这座江湖的规则:一旦暴露自己的秘密,他就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

但现在,他似乎没有选择了。

柳青萍动了。

他的身形如幽灵般飘忽,双脚在桌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沈渡!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带着割裂空气的尖锐声响,直奔沈渡的咽喉!

这一刀狠辣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杀意。

沈渡的身体在短刀距他喉咙还有两寸的瞬间,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退了三步。他握剑的右手向外一翻,长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布条被内力震荡得四散纷飞,露出底下那古朴的剑身——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像是经络,又像是纹身。剑柄上刻着两个古篆:斩风。

斩风剑出鞘的瞬间,整个客栈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柳青萍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认识这柄剑。

“斩风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惊和不可置信,“你是莫问天的传人?”

莫问天。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楚怀远更是双眼猛地一凝,薄剑微微一颤。

莫问天,二十年前江湖上最有名的剑客之一,以一柄斩风剑横扫天下,人送外号“斩风莫问”。他一人一剑行走江湖,将两湖十几座山寨的恶匪杀得片甲不留,也曾单枪匹马杀上幽冥阁总坛,正面硬撼对方护法,虽被击退,却也让幽冥阁元气大伤。他的名字在江湖上流传甚广,曾是武林传奇般的存在。

“我师父不想让人知道他曾经来过。”沈渡平静地说,斩风剑横在身前,剑气逼人,“他临终前将这柄剑留给我,让我替他完成一件未了的心愿。”

“什么心愿?”

沈渡看着柳青萍,眼神忽然变得锋利:“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手毁了青冥殿。”

柳青萍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当然知道莫问天与青冥殿之间的恩怨——二十年前,青冥殿在莫问天手中折损了十位一流杀手,青冥殿殿主亲自出手,与莫问天激战三天三夜,最终两败俱伤。

那一战之后,莫问天销声匿迹,江湖上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人们都以为他死了,不承想他竟收了一个徒弟,而且将斩风剑传给了他。

此刻镇武司的官差们已经将风雨客栈团团围住,刀出鞘,箭上弦,连客栈的房顶上都埋伏了弓箭手。韩秋霜面色冷峻,她已暗中下令——如果今夜不能生擒柳青萍,那就地正法也绝不让这魔头离开。

柳青萍退后一步,快速审视四周的环境。他很快发现,唯一的退路只在沈渡身后那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可就算他击退沈渡破窗而出,外面四面八方围满的镇武司官差也会将他一箭穿心。

楚怀远提剑堵住了另一侧的出口,薄剑上剑芒吞吐,寒光凛凛,气势不断攀升。他显然是铁了心要杀柳青萍,即便因此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

柳青萍的眼神左右游移,汗水自额头滚落。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嘴唇翕动几次,终于没有发出声音。破风声骤起,他已明白今夜一战已无退路,强运内力,竟率先发难——

短刀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朝沈渡席卷而来!

沈渡深吸一口气,瞳孔微缩,将体内内力催动到极致。他放下一切犹豫,举起斩风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迎了上去。

斩风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剑影,剑身与短刀碰撞,火星四溅。沈渡的招式并不是单纯防守,攻守兼备,每一剑都似乎在预判柳青萍的下一步。斩风剑灵活而准确,剑气纵横,逼得柳青萍连连后退!

柳青萍越打越心惊。

他已经施展出七成功力,却依然无法占到上风。沈渡的剑法看似简单,却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更可怕的是——沈渡的剑法还在不断变化,仿佛在与他的战斗中学习成长。

最终,沈渡抓住一个破绽,斩风剑以雷霆之势劈向柳青萍的面门!

柳青萍拼尽全力躲开了这一剑,但剑风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臂,鲜血飞溅。

“砰”的一声巨响,他直接撞碎了身后的窗户,在木屑纷飞之中,朝客栈外的黑暗中窜去。

“别想跑!”

沈渡大喝一声,提剑就要追出。

但他才跨出一步,就被楚怀远伸手拉住。

“别追了。”楚怀远低声道,“外面正是月黑风高,外面有埋伏,你追出去就是送死。”

沈渡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将斩风剑插回剑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沸腾不止的战意:“你说得对。外面有镇武司的人,他跑不了。”

果然,客栈外传来了密集的刀剑交织声,夹杂着几声惨叫和怒吼。

韩秋霜已经带着人追了出去。风雨中传来她中气十足的命令声:“包围北边!弓箭手上房顶,别让他跑了!”

楚怀远走到沈渡身边,低声说:“你师父和我……有些交情。莫问天他……还好吗?”

“他已经过世很多年了。”沈渡叹了口气,“他临终前把剑传给我,让我替他完成心愿。但我还没有准备好,这柄剑在我手中,已经蒙尘太久了。”

楚怀远轻轻地拍了拍沈渡的肩膀。

他的掌心有个茧子粗糙而温热,落在肩膀上有一种莫名的安心:“你师父是我生平见过最了不起的人。斩风剑在你手中,是他的福气,也是你的造化。”

“你和我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沈渡转头看楚怀远,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他生前从不跟我提起过往的事情。我只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剑法高超却从不争强好胜,宁愿退隐山林教我一个徒弟。”

楚怀远沉默了一会,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他是我的恩人。”他说,“十年前,我在北境被仇家围杀,是莫问天救了我一命。那时候他已经退隐江湖多年,只是为了救我才破了自己的誓言。”

沈渡认真地看着他,见他目光坦然而悲伤,不似作伪。

这两个人,一个在等待复仇的时机,一个在躲避追杀的命运,却在风雨镇这个不起眼的地方相遇了。

远处的风雨中,韩秋霜传令的声音逐渐远去,夹杂着一些隐约的惨呼和呼喊。但谁也说不准,那位青冥殿的三号杀手柳青萍,今夜是否能从镇武司层层叠叠的刀网中逃生。

风雨依旧在敲打着窗棂,噼里啪啦的雨点像千万支银针刺穿夜色。

沈渡回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和楚怀远各倒了一碗酒。

“说吧,”沈渡端起酒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楚怀远端起酒碗,却没有喝,盯着酒液上映出的那点烛火,声音很低也很沉:“我原本打算离开这里,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躲一段时间。但现在,计划变了。”

“变成怎样了?”

“盯着柳青萍。”楚怀远眼中精光闪动,语气愈发凝重,“他既然选在飞燕山庄动手,证明青冥殿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北境军中。如果柳青萍继续为赵寒卖命,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北境的哪位将军,可能是巡抚,甚至是……燕京城那位高高在上的龙椅主人。”

沈渡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干一件真正的大事,甚至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大事。

“你想做什么?”沈渡放下酒碗,认真地看着楚怀远的眼睛。

“我要找到青冥殿的老巢,把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楚怀远一字一顿,“你愿不愿意帮我?”

沈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那张苍老而平静的面孔。莫问天弥留之际,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抓着他的手说了一句意味悠长的话:“这天下的事,总要有人出头才算了结。我做不到的,你来做。”

“我答应过师父,替他毁掉青冥殿。”沈渡抬起头,斩风剑安静地插在剑鞘中,古剑无光,却自有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所以,你这个问题不用问。这不是帮不帮,是我必须走的路。”


【第四章 地陵疑云】

三天后,韩秋霜回到风雨镇时,沈渡和楚怀远还在客栈里等她。

这三天里,沈渡没有闲着。

他在客栈后山挖了一口深坑,将自己最近修炼的内功心法演练了一遍,内力修为又精进了一层,已经隐隐摸到了“大成”境界的门槛。

楚怀远则是在风雨镇四周转了一圈,发现了不少青冥殿留下的暗号标记。他用剑将这些标记全部抹去,又布下了几处暗哨,确保镇武司的人回来之前不会有其他变故。

韩秋霜带来了一个消息:柳青萍逃了。

“他太狡猾了,我们追了他三百多里,从风雨镇一路追到陵阳县,最终还是让他钻进了城北的地下暗道。”韩秋霜的脸色很不好看,“那些暗道四通八达,像是老鼠洞一样,根本不知道哪条是他钻的。”

沈渡眉头紧锁:“那些暗道通向哪里?”

“通向整个北境。”韩秋霜拿出一张粗布绘制的地图铺在桌上,用刀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红点,“这里、这里、这里,都有出口。这个地道网络,恐怕不是短时间内挖出来的。”

楚怀远忽然开口:“你们查过陵阳县的地底下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韩秋霜愣了下,随即猛地抬头,眼中露出几分恍然:“你的意思是——陵县城北地底下有古墓?”

“不是古墓。”楚怀远摇了摇头,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陵阳县的位置,“青冥殿在北境经营多年,选择陵阳县作为他们的藏身之所,必有用意。你们想想,几年前兵部那位侍郎栽赃北境大将军的时候,满城风雨翻遍了整个北境,唯独没有碰陵阳县。”

韩秋霜的神色越发凝重。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的意思是……陵阳县就是青冥殿埋在北境的钉子?”

楚怀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大口,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沈渡盯着地图上那一个个红点出神,忽然将视线移到陵阳县南侧的一片山谷中——

“这里是不是有个叫‘无生谷’的地方?”他说。

韩秋霜低头看了一眼地图,点头道:“是无生谷,那里地势险要,四面环山,谷口常年有瘴气弥漫,寻常人根本进不去。三年前镇武司派人去探过一次,死了八个人,无功而返。”

“必须去看看。”沈渡沉声道。

“现在?”韩秋霜皱眉,“柳青萍刚跑,你们就大摇大摆地往无生谷跑,这不就是送上门去给他杀吗?”

沈渡站起身,提起斩风剑背在身后。

古剑无鞘,用青布严密包缠,只露出一截暗沉的剑柄。那剑柄上的两颗铜钉早已磨得发亮,倒映着沈渡眼底隐隐闪烁的寒芒。

“就算我们不送上门,他也迟早会来找我们。”沈渡的声音不大,却有种不容商议的坚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楚怀远也起身,将薄剑扣在手中。

他看着对面这位身负血海深仇的年轻人,忽然想起了这些天来和沈渡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个年轻人言语不多,出手也往往留有余地,但在那些看似悠闲的举动里,总藏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老练和沉稳。

韩秋霜沉吟良久,终于拍了板:“好。我调三十个好手,护送你们去无生谷。”

“不。”沈渡摇摇头,“我去就行。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韩秋霜还想说什么,楚怀远抬手制止了她。

“他说的对,”楚怀远道,“两个人足够。”


【第五章 雾锁深谷】

无生谷距风雨镇不过半日路程。

沈渡和楚怀远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策马前行,在薄暮笼罩的羊肠小道上留下一长串浅浅的马蹄印。

远远望去,无生谷就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四面山峰陡峭如刀削斧劈,光秃秃的岩石表面上几乎看不出任何生命的痕迹。谷口的瘴气在黄昏的光线中翻滚,像一道灰白色的屏障,将这个山谷和外界隔绝开来。夕阳的余晖穿过瘴气的缝隙投下几缕暗红色的光柱,让人莫名觉得不祥。

两人在山谷入口处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几棵歪脖松树上。楚怀远从怀里掏出一块青布,递给沈渡:“捂住口鼻。”

沈渡接过青布,在瘴气中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显然是楚怀远特意准备的解瘴之物。

他们穿过瘴气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无生谷的内部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山谷最深处是一座幽深的石洞,洞口的藤蔓像门帘一样垂落,将洞口遮挡了大半。石洞外立着一块三丈多高的石碑,上面用猩红色的朱砂写着四个大字——

一入无生。

“再往下应该是‘万劫不复’。”沈渡低声念道,握紧了斩风剑的剑柄,“青冥殿选这种地方来做窝,还真是找到了天造地设的绝妙风水。”

楚怀远没有接话,只是抬脚迈步,第一个走进了碎石遍布的山谷。

谷中很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除了他们两人踩在碎石上发出的细微声响,整个山谷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拂过岩石的声音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吃掉了。

沈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但手心的温度反而降了下来,握剑的力道也收敛了几分,进入了那种战斗前最冷静的状态。

他们走到石洞前,用手拨开藤蔓——

石洞内部出奇地光亮。

洞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出幽幽的冷光,将整个洞窟照得亮如白昼。洞窟很大,足有两三丈高、七八丈见方,够容纳上百人同时站立。洞壁四周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有人物、有兵器、有厮杀的场景,那些图案雕刻手法极为精湛,栩栩如生,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上古时代的苍凉气息。

“这些壁画……有些年头了。”楚怀远边走边观察,语气带着几分感叹,“最少也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应该是很久以前某个皇族或者贵族的墓穴。”

沈渡的目光被洞窟深处的几口巨大石棺吸引了。

石棺一字排开,足有五口之多,每一口都有八尺长、四尺宽、三尺高,由整块青石凿成。石棺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是那种极为古老的篆书,沈渡辨认了很久也只能认出其中几个字。

“这是什么地方?”沈渡转身看着楚怀远,等着他的回答。

楚怀远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最左侧那口石棺前,手指从棺盖上的刻字间缓缓滑过。

“这是三百年前的北燕皇室地陵。”楚怀远收回手指,退后几步,让沈渡也能看清整个石棺的正面,“三百年前北燕覆灭,末代皇帝燕闵帝带着一部分皇室成员逃到了北境,在这里修建了这座地下宫殿。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住进这里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于非命,从此成了无人敢靠近的禁地。”

“青冥殿选择这里作为老巢,就是因为这里没人敢来?”

“这是一个原因。”楚怀远抬头环顾四周,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更重要的是,这座地陵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堡垒。地道四通八达,易守难攻,就算被镇武司围住了,也可以通过那些暗道从容离开——就像柳青萍前几天做的那样。”

沈渡忽然觉得脚底传来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是他内息出现了岔子,而是这地面之下确实有某种极度危险的气息在缓缓涌动,就像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下面有人?”沈渡问道。

楚怀远正要在回答,剑光已从他背后爆射而出!

一道锐利至极的剑气自洞窟深处劈来,直接斩断了楚怀远悬在身侧的薄剑剑鞘!薄剑出鞘,在空中嗡嗡作响,楚怀远反手握住剑柄,身体旋转,薄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光弧,与那道突如其来的剑气轰然相撞!

“砰!”一声闷响在封闭的洞窟中回荡,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楚怀远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发闷,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沈渡的斩风剑几乎在同一时间出鞘,他一个箭步冲到楚怀远身前,长剑横挡,将另一道紧随其后的剑气挡开。剑气斩在斩风剑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鸣响——

三道身影从洞窟深处的黑暗中缓缓走出。

为首的那人一袭黑袍,身形瘦削颀长,面容被一顶宽大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苍白干瘦的下巴。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黯淡无光,却有一种死亡般的沉静。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发出极其规律的脚步声,像是某种镇压人心的鼓点。

身后跟着的那两个人沈渡都认识——

柳青萍,还有赵寒。

赵寒穿着北境副将的甲胄,腰间挎着一柄宽背长刀,面色冷峻,眼中杀机毕露。他原本是慕容燕的左膀右臂,如今却背叛旧主投靠幽冥阁,刀剑相对,欲置整个北境于水火。

柳青萍右臂上还缠着那天被沈渡划破的伤布,但精神显然已经完全恢复,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渡,像一条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毒蛇。

“两位远道而来,本座有失远迎。”为首的黑袍人摘下了斗篷。

那是一张坑坑洼洼的脸,满是烧伤后的疤痕,那些疤痕扭曲交叠,层层叠叠,将原本身轮廓完全毁去,只剩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在疤痕的缝隙间闪烁着阴冷的光。

楚怀远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忽然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青冥殿主顾长风!”


【第六章 抉择与一战】

“二十年了。”顾长风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像从身体深处某个空洞的腔体里挤出来的,阴冷而幽远,“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记得本座的名字。”

楚怀远强撑着站直身体,薄剑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顾长风。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坚定如铁。

“你师父在我的脸上留下了这份大礼,”顾长风抚摸着脸上的疤痕,声音中带着蚀骨的恨意,“我一直记得清清楚楚,刻进骨头里记得。他说要毁掉青冥殿,结果呢?他自己先走了。”

“就算我师父走了,”沈渡朗声道,斩风剑在他手中跃跃欲试地浮动着暗红色的剑芒,“还有我在。当年我师父没做完的事,我来替他做完!”

“就凭你这三年不到的修为?”顾长风摇摇头,那动作幅度极小,却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你内力修为平平,剑法也只得皮毛,连你师兄秦朔都不如。本座纵横江湖二十年,杀过的高手比你见过的活人都要多。”

沈渡没有被他这番话激怒,反而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顾长风看到了这个笑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本能地察觉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也许我不是你的对手,”沈渡慢悠悠地说了前半句,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刻痕,抬臂将剑锋对准顾长风的丹田,又接上了后半句,“但你猜猜,我能不能在死之前拖你一起走?”

顾长风冷哼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漆黑长剑。

“年轻人,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人的内劲同时在剑身上凝聚,剑气以他们为中心向外扩散,掀起气浪在洞窟中呼啸。原本平静的地面微微震动,那种从脚下升起的寒意变得更加强烈,就连洞壁上的夜明珠也仿佛感受到了剑气的压迫,光线变得忽明忽暗。

柳青萍和赵寒一左一右地堵住出路,短刀出鞘,长刀横持,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让沈渡和楚怀远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楚怀远忽然冲到沈渡身边,低声道:“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走?”沈渡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往哪走?外面瘴气弥漫,地道他们比我们熟,跑出去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那难道在这里等死?”

“我有个主意。”沈渡的表情忽然变得反常地轻松,“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厉害,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楚怀远皱了下眉头,随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他明白了沈渡的意思——让他们忌惮,比直接击败他们更有效。

沈渡忽然仰头长啸一声,那声音中气十足,在封闭的洞窟中如雷贯耳,连火焰都被震得明灭不定。

“顾长风!”他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洞窟,“你可知道我师父为什么将斩风剑留给我?你可知道我这三年学会了什么?你可知道我在这柄斩风剑上刻下了什么?”

他每问一句,顾长风的眼皮就跳一下。

沈渡大步向前跨出一步,斩风剑凭空挥舞,剑影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拖出一道道光痕:“我师父告诉我,斩风剑上刻着一门失传已久的武功——‘诛魔心经’!”

顾长风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的疤痕扭曲得更厉害了,那双眼睛在疤痕之间瞪得浑圆,像是见到鬼一样。

诛魔心经!

那是传说中的上古武学,据传是三百年前的一位武林奇人所创,专克邪派内功,心经一出,万邪不侵。如果沈渡真的练成了这门武功,那他这个幽冥阁麾下青冥殿的殿主,在沈渡眼中就如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趁顾长风失神的刹那,沈渡已经做出了一个让人万万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攻向顾长风,而是转身一剑斩向身后那道石门!

斩风剑与石门轰然相撞,碎石纷飞,整个洞窟都被这一剑砍得剧烈摇晃。

“走!”沈渡拉起身后的楚怀远,两人一先一后,从石门被劈开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身后传来顾长风暴怒的嘶吼声,但石门已经被彻底震塌,乱石堆积出一堵厚实的拦路墙,将他们和青冥殿的人隔绝开来。

两人沿着崎岖不平的天然甬道狂奔,身后远处回响着石壁被轰击的沉闷声响。

楚怀远气喘吁吁地问:“诛魔心经……你当真会?”

沈渡一边跑一边笑:“我连听都没听过。骗他的!”

楚怀远愣了下,随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的天然洞穴中奔跑。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从洞壁缝隙透进来的冷风微光给他们引路。前方不知是死路还是生路,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一直跑,沿着千年前某位帝王为躲避乱世而开凿的这条地下通道跑。

跑出无生谷,跑到天亮。


【尾声】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地道出口的时候,沈渡和楚怀远终于从地下钻了出来。

他们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和灰尘,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但都还活着。

韩秋霜带领镇武司的人马已经在出口处等了一夜。看到两人活着出来,这位铁面无私的女捕头难得地露出了笑意。

“活着就好。”韩秋霜利落地下达命令,“传令下去,封锁无生谷所有出入口,调集重兵,我要让青冥殿的人插翅难飞!”

沈渡靠在一棵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斩风剑横在他膝盖上,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在晨光中流转着,像是在呼吸。他伸手轻轻抚过剑身,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

“楚怀远,”沈渡看向同样精疲力竭的楚怀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楚怀远将薄剑插回剑鞘,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渐渐泛白的天穹:“追查赵寒的下落,挖出他背后的人。既然慕容燕是他的目标,那他背后的人一定站得更高。”

沈渡站起身,提起斩风剑背在身后。

晨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的影子周围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等我养好伤,”他说,“我会去北境找你。”

“一言为定。”楚怀远伸出手。

两只沾满泥土和灰尘的手在朝霞中紧紧握在一起。

一阵晨风吹过无生谷外的山坡,带来远处泥土和青草的芳香,也将谷中那团灰白色的瘴气吹散了几分。

或许有一天,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山谷,真的会被人一探究竟。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暗势力,也终将有被阳光照到的那一天。

【第一回·终】

下一回预告:北境军营暗流涌动,赵寒背后的真相即将揭开!镇武司内有内鬼,青冥殿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大。沈渡和楚怀远将再次联手,正面迎战来势汹汹的幽冥阁诸殿,卷入一场更大的江湖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