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霞遇劫

落霞镇的暮色染红了半边天际,官道两旁的杨柳在晚风中轻摇,如同一排排低语的老者,正窃窃议论这天下将乱未乱的局势。

《玉面魔君:夺鼎惊魂夜》

镇北的太白居酒楼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红纸糊成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透着朦胧的光,将门前三三两两的酒客身影拉得老长。二楼临窗的雅座里,坐着一个白衣年轻人,正自斟自饮。

这人约莫二十出头,生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袭雪白长衫裁剪得极为合身,衬得他身材修长挺拔。手中捏着酒杯的动作不紧不慢,眼神却不时扫向楼梯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酒保端着酒壶上来,添了一回酒,忍不住多看了这年轻人两眼。

太白居做的是南北往来的生意,酒保见过江湖上不少人物,可像这样气宇轩昂的少年侠客,一年也难得碰上几回。

“公子爷,您要的‘醉仙酿’到了,这是小店窖藏二十年的老酒。”酒保笑呵呵地放下酒壶,“您这一个人喝酒,可有些寂寞了。”

年轻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笑意从容淡定,却隐隐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小觑的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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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等人,不急。”

酒保识趣地退下了。就在他转身的当口,楼梯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翠绿衣裙的少女走了上来。

这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唇红齿白,肤若凝脂,一双眸子如同山间清泉,盈盈含水,顾盼生姿。她的身段纤细窈窕,窄腰如柳,洁白的颈子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走路的姿态。

那步子在木楼梯上踩得很轻,柳腰轻轻摆动,裙裾微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既不是青楼女子那种刻意的招摇,也不是大家闺秀那种拘谨的端庄,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既清纯又撩人,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少女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衣丫鬟,丫鬟提着食盒紧随其后,口中笑道:“小姐,您慢些走,这楼梯陡得很。”

翠衣少女却不理会,径直走到白衣年轻人对面的座位前,也不问主人是否允许,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她将那食盒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

“沈少侠,你走了三日,也不来同我说一声?”

白衣年轻人叫沈浪,江湖人称“玉面魔君”——这外号并非因为他为人邪恶,而是因为他武功高绝,行事随心所欲,从不按牌理出牌,加上那张迷倒万千少女的脸庞,魔君二字纯粹是江湖人又敬又怕之下叫出来的。

“沈少侠”这三个字,从翠衣少女口中吐出,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撒娇,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柔情。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江南三月里的烟雨,黏得人心里发痒。

沈浪拿起酒壶,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面上波澜不惊,缓缓道:“柳姑娘贵为落霞堡的大小姐,在下不过是个浪迹天涯的无名小卒,告辞之前,不敢惊动。”

这翠衣少女正是落霞堡堡主柳千山的掌上明珠——柳若瑶。

她在落霞镇上是有名的美人,不知多少豪杰公子想一亲芳泽,却都被她拒之千里之外。可偏偏这个沈浪,眼中没有半点波澜,这让柳若瑶又气又爱。

“你说这话——”柳若瑶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这酒怎么如此辛辣?”

她眉间微蹙的模样,别有一番风情,酒水的辛辣让她双颊浮起两团红晕,看起来愈发娇艳欲滴了。

“江湖人喝的酒,自然不是大小姐平日里喝的花酿。”沈浪淡淡道,“姑娘若喝不惯,不必勉强。”

柳若瑶赌气一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她双眼微红:

“沈少侠,我……我有话对你说。”

她身后的丫鬟扑哧一笑,掩着嘴退到楼梯口去了。

眼看着丫鬟离开,柳若瑶索性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沈浪身边,在沈浪身旁坐下,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传来,是茉莉花的味道,清新而醉人。

“你我就这样坐着,没什么不好说的。”沈浪依旧不动声色,但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用力了几分。

柳若瑶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红唇微微张了张,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

“沈少侠,我爹爹……要我嫁给黑风寨的少寨主。”

她声音越来越低,眼眶也红了起来:

“我……我跟爹爹提过你,可他说江湖人朝不保夕,不让我……不让我同你来往。”

沈浪微微一怔,转过头,对上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心中一动,但面上依旧沉静如水。

“令尊有令尊的道理。”

柳若瑶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忽然一把抓住沈浪的手,那手纤细柔软,比最好的丝绸还滑:

“沈少侠,你带我走吧。”

沈浪摇了摇头,轻轻将手抽回,站起身转身就走,语气平静:

“姑娘几日后就要大婚,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柳若瑶望着他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夺眶而出,滚落在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

沈浪已经走到楼梯口,却被她的一声轻唤止住了脚步。

“沈浪!”

柳若瑶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心意?”

沈浪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

“江湖路远,姑娘珍重。”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木板上渐行渐远。

柳若瑶颓然坐回椅中,伏在桌上无声抽泣。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翠绿的衣衫衬得她愈发楚楚可怜。

丫鬟闻声走上来,见自家小姐哭成泪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小姐,沈少侠他……”

“他走了。”柳若瑶抬起泪眼,“他就这样走了。”


第二章 惊变子时

沈浪骑马出了落霞镇,月光如水,洒在官道之上。

马蹄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他骑的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飘扬,跑起来如同离弦之箭。马是他在西北边陲花了三百两银子买来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胜在有耐力。

他的目的地是天水城。

三日前,他收到一封密信,说镇武司有人要见他,事关重大,务必亲赴。

可刚走到落霞镇,就被柳若瑶缠住了。这姑娘热情似火,几乎天天追着他跑,从酒楼追到客栈,从街市追到山野,让他烦不胜烦。

“沈少侠!”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浪勒住马缰回头,竟见柳若瑶骑着一匹枣红马,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月光下,她那张绝美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眶微红,鬓发散乱,几缕青丝在夜风中飘动,衬得她愈发我见犹怜。

沈浪皱眉:

“柳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跟你走。”柳若瑶抹了抹眼泪,“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沈浪苦笑:

“万一你爹来要人,我如何交代?”

柳若瑶策马靠近,两人之间不过数尺的距离,月光下她那张脸上泪痕未干,美得让人心疼:

“他答应我,只要你能打赢黑风寨少寨主,他就……他就同意婚事。”

沈浪看着她,面容凝重,沉吟片刻,缓缓道:

“柳姑娘,在下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柳若瑶倔强地看着他,“沈少侠,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不要嫁给那个黑风寨的少寨主,我只要嫁给你!”

夜色笼罩,四下无人,柳若瑶向前一倾,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

她的身子柔软温暖,带着少女特有的体温和淡淡的体香,隔着薄薄的衣衫,沈浪甚至能感觉到她心跳如雷。

沈浪僵在原地,伸手想推开她,可她的手抱得那样紧,仿佛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尘土飞扬,数十骑人马从黑暗中涌出,火光闪耀,弓箭在手,将两人团团围住。

火光中,一头领模样的大汉策马上前,红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挂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刀锋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好一对野鸳鸯!光天化日之下,竟在此处幽会!”那大汉四十出头,虬髯虎目,面容阴鸷,声如洪钟,“若瑶,你跟爹爹说去见远房表妹,怎么——怎么跑到这野男人怀里来了?”

沈浪微微一惊,看向怀里的柳若瑶。

柳若瑶浑身颤抖,嘴唇发白:

“爹……爹爹……”

来者正是落霞堡堡主柳千山。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手下,个个手持火把,腰悬利刃,将沈浪和柳若瑶围在中间,队形严整,显然训练有素。

这支队伍是柳千山手下的精锐,其中更不乏武功高强之辈。人群中,沈浪注意到一个黑袍老者,双掌漆黑如墨,赫然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黑煞掌”传人屠万仇。

这个屠万仇武功诡异,掌法歹毒,传闻他修炼黑煞掌需要以活人练功,死在他掌下的冤魂不计其数。平日里柳千山对他礼遇有加,奉为贵宾。

“沈浪,你好大的胆子!”柳千山目光如刀,“老夫敬你是条汉子,你却来勾引我的女儿!”

沈浪翻身下马,抱拳道:

“柳堡主,误会了——”

“爹!不是这样!”柳若瑶也翻身下马拦在沈浪面前,“是女儿自己跟出来的,不关他的事!”

柳千山冷笑几声,眼中闪过凶光:

“来人!把这小子拿下!本堡主倒要看看,他到底凭什么勾引我女儿!”

话音未落,四名大汉扑了上来。

这四人身手矫捷,各抽腰刀,刀光一闪,分从四个方位砍向沈浪——这是落霞堡的“四象刀阵”,四人配合默契,一刀快过一刀,封死了沈浪所有的退路。

沈浪身形一转,如同穿花蝴蝶般从四刀缝隙中闪出。他的身法轻灵飘逸,脚下踩着奇怪的步法,那四柄腰刀明明快要砍到他身上,却总是差了那么一寸,全都落了空。

紧接着,他双掌翻飞,拍出四掌,四声闷响过后,四名大汉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圈,狼狈不堪地爬不起来。

这一出手,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好身手。”柳千山捋须冷笑,目光愈发阴冷,“不过——”

他话没说完,屠万仇已经动了。

那黑袍老者一跃而出,凌空一掌拍来,掌心漆黑如墨,带着一股腥臭之气——“黑煞掌”,掌力阴毒,中者浑身发黑,七窍流血而亡。

沈浪双掌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两掌相碰,气劲四溢,周围的尘土被激得漫天飞舞。

屠万仇蹬蹬蹬连退三步,而沈浪只退了一步。

沈浪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手臂窜入体内,脸色微变。这是黑煞掌的阴毒掌力,一旦入体便如同附骨之疽,极难驱除。他连忙运功压制,将其逼在掌心之外,并未蔓延。

“黑煞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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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倒有几分见识。”屠万仇声音如破锣,“老夫的掌下,从无活口。”

两人再次交手。

一时间掌影翻飞,拳风呼啸,月光下两道人影交错纠缠,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沈浪内力醇厚,掌力刚猛,每一招都大开大合,直来直往。而屠万仇招式诡异,专走偏锋,掌法飘忽不定,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拆了三十余招,沈浪忽然低喝一声,右掌泛起淡淡的紫色光芒——“紫府神功”,这是他无意中习得的绝世内功心法,越是到深处,掌力越强。

屠万仇脸色大变。

紫府神功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上古绝学,比他的黑煞掌不知道高出多少个境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已经练成了这门神功!

砰!

沈浪一掌印在屠万仇胸口,那黑袍老者闷哼一声,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胸口的衣襟被烧得焦黑一片,狼狈至极。

沈浪缓缓收掌,长衫在月光下猎猎作响,眼眸冷冷:

“柳堡主,沈某无意与你为敌。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柳千山铁青着脸,目光游离不定。

沈浪转身跃上马背,正待离去。

“沈浪!”柳若瑶哭着喊道,“带我走!”

沈浪没有回头,只是道:

“柳姑娘,回家吧。”

缰绳一顿,骏马长嘶,就要驰出。

就在这时,一道冷箭破空而来,流星般直射沈浪背心。

这箭来得很阴、很快,箭头上带着蓝盈盈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江湖上最下三滥的手段,却也是最致命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浪避之不及的关头,他忽然挺剑反撩。

长剑脱鞘而出,只是一闪,那支冷箭就被劈成两半,叮当落在地上。

“好剑法!”柳千山夸赞声中,四周埋伏的弓箭手已齐齐放箭。

月色下,箭如雨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来。

沈浪急忙施展身法,长剑挥动,舞出一片银白的剑花,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拨开。他的剑法极快,剑影闪烁,身前仿佛竖起了一面银色的盾牌。

可乱箭之后,柳千山的人已经冲了上来,长刀短剑齐齐招呼。

柳若瑶被丫鬟拉到一旁,望着被团团围住的沈浪,哭得撕心裂肺:

“爹!不要伤他!”

柳千山却充耳不闻,冷冷喝道:

“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沈浪力战三十余人,但双拳难敌四手,右臂被一刀划破,鲜血直流。就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声低啸。

一道灰色身影从林中飞出,双掌翻飞,左右开弓,将围着沈浪的人打得人仰马翻。

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灰衣老者,须发斑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而沉稳。他出掌时带着一股罡风,掌力刚猛霸道,柳千山手下人被他一掌一个,打得倒地不起,动作干净利索。

“沈公子,快走!”

沈浪认出是镇武司的刘老——赵寒的师兄,江湖人称“铁掌镇四方”刘震天。

“刘老,你怎么——”

“路上再说!”刘震天一把扯住沈浪,两人跃上马背,驰入黑暗之中。


第三章 青阳客栈

青阳城北,有一座“有间客栈”。

这间客栈开在老街上,灰瓦青砖,斑驳的墙上爬满了枯藤。大堂不大,勉强摆得下八张桌子,但后院有两进厢房,房间干净整洁,住店的江湖人不少。

夜已三更,店门前只挂着一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在风中微微摇晃。

刘震天扶着沈浪走进客栈,推开最里面一间厢房的门。

屋内烛火昏暗,陈设简陋,一张木桌两张床,桌上搁着粗瓷茶壶和几只茶杯,墙角堆着几捆干稻草,散发着一股谷草的气味。

刚坐下不久,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刘震天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门帘掀起,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武士劲装,身材高挑,腰悬长剑,打扮得干净利落,英姿飒爽。那是一张冷艳的瓜子脸,肤白如雪,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双眸清冷如霜,如同万仞雪山上的一朵幽兰,高不可攀。

她的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锁骨以下是一道玲珑起伏的曲线,即便包裹在劲装之下,也足以让人心旌摇曳。

“师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她将目光转向沈浪,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沈浪,这是小师妹苏婉儿。”刘震天介绍道,“镇武司最年轻的校尉,别看年纪小,剑法一绝。”

苏婉儿的目光在沈浪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淡然道:

“我师兄说你急需帮忙,非要让我连夜赶来。”

沈浪包扎好伤口,抱拳道:

“多谢苏姑娘。”

苏婉儿审视他一番:

“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苏婉儿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瓷瓶,扔给他:

“金创药,镇武司的货,江湖上买不到的。”

沈浪接过瓷瓶,察觉到她语气冰冷,但眉宇间那抹关切之意,却遮掩不住。

“沈公子,你可知这次为何找你?”刘震天倒了杯茶,沉声道。

沈浪摇头。

“玄阴教。”

这两个字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凝重了。

沈浪眉头一跳。玄阴教是近年来崛起的邪派势力,行事诡异,手段狠辣,教主自号“玄阴魔尊”,武功深不可测,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见过他的真容。有人说他是从关外来的高手,也有人说他是从西域来的妖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玄阴教这几月不断吞并中小门派,势力迅速扩张,五岳盟和幽冥阁都被他们牵制住了。”刘震天面色凝重,“他们最近盯上了一样东西——九州玄黄鼎。”

“九州玄黄鼎?”苏婉儿讶然,“那不是传说中能开启上古秘藏的圣物?”

刘震天点头。

“传说上古大禹分九州,铸九鼎以镇山河。秦灭六国,九鼎失传,只剩下一尊玄黄鼎流传于世。谁能得到此鼎,不仅获得霸业,更能开启失传绝世武学。”刘震天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劲爆的消息是——玄阴教已经得到消息,此鼎现世,就藏在距离此地不到百里的断龙崖下的玄冥洞中。”

苏婉儿的目光变得更加警惕:

“所以,你是想让他——”

刘震天看向沈浪:

“我们想让你替镇武司抢夺九州玄黄鼎。”

沈浪沉默良久,烛火映着他的脸庞,明暗不定,他的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似乎在做着极其复杂的权衡。

“我为什么要替镇武司卖命?”

刘震天知道他会这么问:

“沈公子,你母亲——也是玄阴教的人杀的。”

沈浪瞳孔骤然收缩。

刘震天继续道:

“十五年前,你母亲上官锦云是幽冥阁的圣女,因为私自带走了九州玄黄鼎的关键残图,被玄阴教追杀致死。”

这些往事,沈浪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他出身忠烈之后,幼年家中遭灭门之祸,多亏一位风尘异人救下,传授他一身绝世武功。这些年来,他行走江湖,靠着一身家传武学和紫府神功闯出名头,却始终无法查清当年的灭门真相。

父母惨死之时,他只有七岁,至今仍记得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模样——一袭白衣被鲜血浸透,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安详,嘴角还挂着微笑,仿佛死亡对她来说不是终结,而是解脱。

“你们找到杀我母亲的凶手了?”

“玄阴教右护法——黄煞。”

刘震天从袖中取出半卷泛黄的羊皮残图,铺在桌上。残图破损严重,很多地方已经看不清了,但依稀能辨认出山川河道的轮廓,以及几行蝌蚪般的小字。

“这张残图就是你母亲当年从玄阴教带出来的,关系到开启九州玄黄鼎真正机密。”

沈浪看着这张残破的羊皮纸,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他母亲为了这张图,丢掉了性命,而他现在,就站在为母亲复仇的门口。

“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说。”

“黄煞的命,必须由我来取。”

刘震天看着他,点了点头。

苏婉儿忽然道:

“你一个人不行,我也去。”

刘震天看了她一眼:

“师妹,你——”

“我是镇武司校尉,保护九州玄黄鼎本就是分内之事。”苏婉儿冷冷道,“更何况,断龙崖我熟。”

沈浪与她对视一眼,只见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既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又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第四章 绝峰仙遇

翌日清晨,三人自青阳城出发,策马奔往断龙崖。

断龙崖坐落在青阳城以西八十里处,山势险峻,山脚下是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即便是白天行走也如同置身黑夜。

山路难行,越往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而旁边就是万丈深渊,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苏婉儿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她一身武士劲装沾了不少泥土和树叶,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丝毫不减其清丽脱俗的气质,反而多了几分尘世烟火气,看起来更加生动鲜活。

走了两个时辰,三人在一道山涧旁停下来歇脚。

水流潺潺,清澈见底,河床上铺满了圆润的鹅卵石和五颜六色的碎石。苏婉儿蹲下掬水解渴,劲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以下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落,让沈浪不由得看愣了神。

苏婉儿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好看吗?”

沈浪面色一窘:

“在下不是——”

刘震天笑着摇了摇头,走远几步,识趣地给他们留下空间。

“沈公子。”苏婉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浪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那是山野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我一直想问你,昨夜你为什么要拒绝那位柳姑娘?”

沈浪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略一沉吟:

“江湖险恶,无端情债最难消受。”

“倒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苏婉儿眼中的欣赏又多了一分,“放心,我不是那种黏人的女子。”

“我若得手,奖你一杯英雄酒。”

“为何不是女儿红?”

“因为女儿红要留着成婚时才喝。”苏婉儿挑眸望着他,那目光灼热而大胆,完全没有江湖儿女的扭捏作态。

沈浪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当即转过脸去,不敢多看。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从头顶掠过,三人同时警觉,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飘然落在三人面前,衣袂飘飘,如同谪仙临世。

来人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白衣如雪,腰束锦带,秀发如瀑,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

最关键的是,她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气劲,微风拂过,衣袂翻飞,将那具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几位是要去找九州玄黄鼎?”白衣女子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

沈浪心中一凛:

“阁下是?”

“我是谁不重要。”白衣女子淡淡道,“重要的是,你们去了也是送死。”

苏婉儿拔出长剑:

“让开。”

白衣女子轻轻抬手,一道柔和的气劲将苏婉儿的剑拨到一旁,那份从容淡定,仿佛不是在比斗,而是在戏耍小孩子。

“小姑娘,你的剑术不差,但修为差得太远。”

苏婉儿咬了咬嘴唇,心中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断龙崖已被玄阴教团团包围,黄煞亲自坐镇。”白衣女子看向沈浪,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若要去,最多只能活下一人。”

沈浪面色骤变。

“不过……”白衣女子忽然上前一步,竟将那火热的娇躯凑到沈浪跟前,她身上那股清幽的兰花香飘入沈浪鼻中,让他不由得心神一荡。

“这口鼎太重了,你一个人扛不动。”

沈浪垂下眼眸,不去看她那妩媚多情的架势:

“前辈好意,在下心领了。”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山谷中的清泉,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不是前辈,叫姐姐。”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了过来:

“里面有一颗还魂丹,能保你一命。”

沈浪接过锦囊,感到一阵暖意,心中对眼前的神秘女子升起无限感激。

白衣女子转过身去,飘然而去,最后那句话悠悠传来,回荡在山谷之间:

“沈浪,若有命活着,我亲自给你倒酒。”

那声音越来越远,逐渐消散在山间的清风之中。

苏婉儿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女子……不凡。”

刘震天捋须道: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恐怕不在镇武司司主之下。”

沈浪握紧手中的锦囊,眼中精光四射,心中热血翻涌:

“走,去断龙崖。”


第五章 玄冥破敌

断龙崖之巅,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山巅之上,气势磅礴。

沈浪三人沿着一道几乎垂直的山脊攀上崖顶,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劲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寻常人站在这样的地方,光是看一眼就腿软了,可三人面色如常,步伐沉稳。

果然,崖顶已被人团团围住。

三十多个黑衣人手执兵刃,将一道山洞的洞口守得密不透风。山洞上方嵌着三个古篆大字——“玄冥洞”。

这些人个个眼神精明,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山洞入口处,站着一个身着黄袍的老者。

这老者身材高大,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泛着死灰般的冷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黄煞。”沈浪低声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恨意。

果然,此人就是玄阴教的右护法——黄煞。

守在洞口的黑衣人警觉极高,见有三人登峰,各执兵刃虎视眈眈。

黄煞冷目光扫视三人,最后落在沈浪身上:

“沈浪,你胆子不小。”

沈浪面色沉稳,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杀意:

“黄煞,今日我来取你性命,为我母亲报仇。”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黄煞一声令下,三十多个黑衣人齐齐扑上,刀光剑影,杀意凛然。

刘震天和苏婉儿迎上前去,与黑衣人战在一处。一时间剑气纵横,掌风呼啸,打得山石崩裂,草木横飞。

沈浪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直取黄煞。

黄煞冷哼一声,双掌齐出,掌风阴寒,正是玄阴教绝学——玄阴掌。

沈浪运起紫府神功,右掌泛起紫色光芒,双掌相碰,砰的一声巨响!

气劲四散,将周围的碎石吹得四处滚动。沈浪退了两步,黄煞也退了一步。

“好一个紫府神功。”黄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双掌连拍,掌风如排山倒海般朝沈浪打来。

两人在崖顶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对决。

沈浪的紫府神功至阳至刚,每一掌都带着灼热的气劲,将黄煞的阴寒掌力尽数化解。起初沈浪还稍落下风,但三十招一过,他忽然心领神会,将母亲的仇怨化为剑意,剑法陡变,愈发凌厉犀利。

长剑出鞘,剑身泛起银白色的光芒,一剑快过一剑,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大网,将黄煞牢牢困在网中。

黄煞使出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突破沈浪的剑网,心中大惊。

“这……这是幽冥阁的幽冥鬼剑!”

“你认识就好!”沈浪大喝一声,剑势陡然拔高,剑身迸射出万道毫光,将整个崖顶照得亮如白昼。

黄煞被这光芒刺得睁不开眼,剑芒闪过,黄煞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山壁上,胸口被刺穿一个大洞。

“你……你……”黄煞颤抖着,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沈浪长剑滴血,转过身,大步走向玄冥洞。

就在这时,洞中忽然走出一个人影。

此人三十出头,一身玄黑色长袍,面容冷峻,鹰鼻深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教主!”

那些黑衣人跪了一地。

来人正是玄阴教的教主——“玄阴魔尊”。

沈浪握紧长剑,如临大敌。

玄阴魔尊冷笑一声,抬手虚压,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惊天动地般笼罩而下,整个崖顶都在颤抖!

这一掌,避无可避。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突然闪出,挡在沈浪身前。


苏婉儿和刘震天拼尽全力,替沈浪挡下了这一掌。

两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浑身浴血,奄奄一息。

刘震天面如金纸,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

“沈公子……鼎在……在洞里……带……带小师妹走……”

说完这句话,他便闭上了眼睛,气绝身亡。

苏婉儿眼眶通红,抱着刘震天的尸体,颤抖道:

“师兄……”

玄阴魔尊一步一步走来,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每一声都敲在沈浪的心头。

沈浪的目光从刘震天的尸体上移开,眼中的悲痛化作滔天怒火,口中涌起一股腥甜味道。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白衣女子给他的锦囊。

他掏出锦囊,里面除了一颗赤红色的丹药之外,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紫府神功第九重,以死破而后立,方能大成。”

沈浪恍然大悟,一口吞下还魂丹。

刹那间,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膨胀,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澎湃,他的经脉在热流的冲刷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全身骨骼都在震颤。

紫府神功第九重,突破了!

他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耀眼夺目,将整个崖顶都照得紫气氤氲。

“这……这是……!”玄阴魔尊面色骤变。

话音未落,剑光闪耀,划破长空,铺天盖地的剑气如同银河倒泻,一剑刺穿了玄阴魔尊的胸口!

玄阴魔尊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着沈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就倒了下去,死了。

黑衣人见教主被杀,顿时鸟兽散,作鸟兽散。

沈浪走到刘震天的尸体前,深深鞠了一躬:

“刘老,一路走好。”


尾声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苏婉儿扶着沈浪,一步一步走出断龙崖。

两人浑身是伤,衣服被鲜血浸透,几乎脱力,但他们并肩而行,互相扶持着,谁都没有倒下。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持和信任。

“接下来,你准备去哪?”苏婉儿问。

“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沈浪顿了顿,“你呢?”

“跟着你。”苏婉儿认真地说,“暂时。”

沈浪笑了,从怀中拿出那个白色锦囊,看着那行字:

“若有命活着,我亲自给你倒酒。”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

断龙崖上,风云变幻,龙盘虎踞。

九州玄黄鼎的秘藏,还在更深的山腹之中,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人。

而江湖上的故事,从来没有尽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