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言:镇武司总捕“玉面修罗”沈千霜,铁面无情,三年剿灭七宗大案。却无人得知——那夜她被困锦官城内,落在五岳盟弃徒柳青云手中时,究竟面对了怎样的拷问。

那是她的屈辱,更是——他的救赎。

《武侠淫辱:女捕头被擒,坐怀不乱真君子》

夜色如墨,锦官城外的乱葬岗上阴风阵阵,吹得几株枯杨哗哗作响。

沈千霜双膝跪在碎石地上,手腕被粗粝的牛筋绳反缚于身后,绳索深嵌入肉,力道越挣越紧。她银牙紧咬,嘴角一缕殷红血迹蜿蜒而下,滴在青灰色的锁子甲上。肩头的伤口仍在往外渗血,那是半个时辰前她与那帮贼人搏杀时留下的——一刀斜劈,几乎要了她的半条命。

《武侠淫辱:女捕头被擒,坐怀不乱真君子》

锦衣之下,少女的身躯因失血而微微发抖,但她眼中那股凛然之气,却半分未减。

“沈总捕,你也有今日。”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柳青云缓步走到她面前,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出一张线条冷硬的青年面容。他是五岳盟弃徒,三年前因剑法诡异被逐出华山派,从此流落江湖。今夜他率二十余名亡命之徒拦截江南漕银车,却不想碰上沈千霜亲率六名镇武司密探押运。

一场厮杀下来,沈千霜的随身部属尽数战死,她也力竭被擒。

“杀了我。”沈千霜仰起脸,目光冷厉如刀锋,“你不杀我,我必杀你。”

柳青云没说话。他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逼她抬起头。月光下,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因失血而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蛾眉微蹙间,自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

“这么美的脸,杀了多可惜。”柳青云拇指擦过她嘴角的血迹,动作慢条斯理,“你可知道,落在我手里的人都会怎样?”

沈千霜冷笑一声:“无非是杀剐鞭挞,本捕早便料到。”

“不。”柳青云松了手,站起身来,“我不杀你。你的命留着远比杀你有用。你们镇武司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朝廷那些狗官的把柄,你最好一一交代清楚。”

“若我不说呢?”

“不说也无妨。”柳青云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镇上有一百多个弟兄,他们跟了我三年,许久没开过荤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沈千霜却猛地绷紧了身体。她当然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江湖上那些败类,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她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死不了,但生不如死却比死更难熬。

“你曾是五岳盟的人!”沈千霜咬碎了银牙,字字泣血,“五岳盟的弟子,也做这等禽兽之事?”

柳青云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回答,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看好她。”他丢下三个字,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时辰后,篝火烧尽了最后一截枯柴。

沈千霜背靠着一棵老槐树,双手绑在树干上,牛筋绳勒得她整条胳膊气血不畅,几次想运气冲穴都因失血过多、内力不济而告失败。她是镇武司最年轻的总捕,修为已达五品,在江湖上也算一流高手。可今夜这一战实在太凶,一挑二十,还被偷袭得手,饶是她剑法超群也难逃此劫。

有人从林子那头走回来了。

柳青云手里拎着一个青布包袱,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他走到沈千霜跟前,将包袱扔在地上,掏出里头的物件——一卷干净的棉布,一只水囊,还有一包金疮药粉。

“伸手。”他蹲下,解开她腕上的绳索,却不等她反抗,立即扣住她一只手腕,以内力封住她几处大穴。沈千霜只觉半边身子如坠冰窖,内力再无法提聚半分。

“呸!”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正中柳青云脸侧。

柳青云擦掉脸上的唾沫,面色如常。他不紧不慢地拧开水囊,冲洗她肩头的伤口。那伤已结了一层暗红的痂,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混着泥沙和衣裳的碎片,触目惊心。

沈千霜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手脚本能地挣扎。柳青云一手按住她的肩,另一手将金疮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沾到血肉,那股钻心的疼让她眼前发黑,几欲晕厥,可她死死撑着,不肯发出半点痛呼声。

“忍着。”柳青云头也不抬,撕开棉布条,利落地替她包扎伤口。

沈千霜盯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发现他的手法极为专业,比她在镇武司见过的军医还好。这不像一个亡命之徒该有的本事。

“你为什么救我?”她冷冷地问。

柳青云没答话,包扎完后站起身,将剩余的药粉和棉布收回包袱,拎着走到一旁坐下。

沈千霜的手被重新绑上,但这次绑得松了许多,绳索只是虚绕了几圈,显然是为了让她活动舒展僵硬的胳膊。她心中生疑——此人格调与寻常绿林悍匪大不相同,这让她越发警惕。

“你到底想怎样?”她又问了一遍。

柳青云添了一根柴到篝火里,火苗舔舐枯木,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我要的不是漕银,也不是你的命。”他终于开口,“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查清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沈千霜冷笑:“你劫了我的漕银、杀了我六名弟兄,还想让我替你查人?”

“那六个人死有余辜。”柳青云抬起眼皮,目光冰冷如霜,“你知不知道你押的那批漕银是朝廷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你镇武司上上下下,有几个人手里不沾无辜者的血?”

“你胡说什么!”沈千霜怒斥,“镇武司维护江湖秩序、惩恶扬善——”

“惩恶扬善?”柳青云打断她,语带讥讽,“你们镇武司总指挥使赵崇安,暗中勾结幽冥阁,将剿匪得来的赃银私吞大半,孝敬给当朝某位王爷。你押送的那些漕银,就是从江北二十三户百姓手中强征来凑数的。”

沈千霜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被愤怒掩盖:“你血口喷人!赵大人一品忠臣,岂会——”

“不会?那你为什么没有被押解回京,而是被秘密送往锦官城私牢?”柳青云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截获的那封密信落到了幽冥阁手里,赵崇安担心你查到更多东西,所以要你彻底消失。今夜这些拦路的山贼,你以为是谁安排的?你看看他们身上穿的衣裳——那是黑鳞铠的甲片,镇武司亲卫营专用的。”

沈千霜浑身一震。她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散落的尸首——方才光顾着拼命,没来得及细看。此刻借着篝火微光,果然看到几具尸体身上有零星的黑色甲片,在火光中折射出幽沉的光。

那是镇武司亲卫营的制式黑鳞铠。

赵崇安要杀她灭口。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凉透了她的五脏六腑。她忽然想起上个月在京城查办的那桩私盐案——涉案官吏供出的幕后主使名单中,有一个姓“赵”的高官。那个官吏还没来得及招供是谁,第二天就暴毙于牢中。当时她就觉得蹊跷,却因证据不足,只能暂时搁置。

现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你……”沈千霜喉头滚动,声音发涩,“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柳青云没有回答。他走到沈千霜身后,解开她手腕的绳索,然后退开三步,负手而立。

“走吧。回你的镇武司,看看你的赵大人会不会接见你。”

沈千霜活动着麻木的双腕,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站起身,锁子甲哗啦作响,肩头的伤口又渗出丝丝血迹,染红了棉布。她看着面前这个青年,男人目光坦荡,神色从容,没有半点淫邪猥亵之意。夜风穿过林子,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树影斑驳落在他身上,明明暗暗。

“你……”沈千霜犹豫片刻,“你不要漕银?”

“漕银我已经送回去了。”柳青云淡淡地说,“那二十三户百姓还等着米下锅。”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沈千霜心口。

她忽然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绿林劫匪,这是有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天行道。而她沈千霜,堂堂镇武司总捕,却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那封密信在哪里?”柳青云问。

沈千霜从怀中摸出一封蜡封书信,犹豫了一瞬,还是递了过去。柳青云接过信,撕开封蜡,展开信纸浏览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果然……”他将信纸翻过来,对准篝火,火光将纸面照得通透,“你看这里。”

沈千霜凑过去细看,信纸背面有细微的针扎痕迹,那是密信常用的加密手段——将字迹用细针扎在背面,对着光便能读出隐藏的信息。

赵崇安与幽冥阁主事亲自署名,约定在十五月圆之夜于锦官城私牢秘议。而那条密信上写着八个字——“沈千霜事败,灭口”。

沈千霜盯着那八个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出身武学世家,自幼习武,十八岁考入镇武司,二十三岁升任总捕,三年间缉拿凶犯无数,从没怕过谁。她以为自己斩奸除恶、维护朝廷法纪,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士。可到头来,她不过是一枚棋子,被人捧在手心,又被人轻轻丢弃。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坏人吗?”柳青云问。

沈千霜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半晌,她缓缓开口:“那夜之前,你是贼。今夜之后……我不知道是什么。”

“那我就告诉你我是什么。”柳青云将密信照了照,放入怀中,“我叫柳青云,曾用名柳长生,华山派弃徒,师从掌门褚兰若。三年前,我被指控勾结魔教、欺师灭祖,被五岳盟除名。”

“所以你确实是贼?”

“我有没有欺师灭祖,你自己会知道答案。”柳青云踢灭篝火,提起包袱,“现在,我带你去做一件事——去幽冥阁的秘藏地救一个人。救完那个人,赵崇安罪证的最后一环就齐了。”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有选择了。”柳青云回头看她,目光沉静如水,“你是回镇武司等死,还是跟我去救人,你自己决定。”

远处,锦官城的钟声敲响了三下。

子时已过。

沈千霜深吸一口气,夜风灌入肺腑,带着血腥气和枯草味。她看着面前这个亦正亦邪的青年,心中翻涌着千百种念头,但最终汇成一句话——

“去哪里?”

柳青云嘴角微微上扬:“跟我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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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乱葬岗,沿着官道向北行进约三里,左拐进入一道干涸的河沟。河道两侧长满一人高的芦苇,夜色下犹如鬼影幢幢。柳青云走在前面,步履稳健,仿佛对这片地形的每一条沟壑都了然于胸。

沈千霜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右手时不时按上腰间的剑柄——她的佩剑在之前的混战中被震飞,但柳青云将她带到尸堆旁时,她顺势捡了回来。此刻剑身在鞘中,温热的触感透过剑鞘传到掌心,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你的伤还在流血。”柳青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千霜捂住肩头,棉布已被血浸透,锁子甲上一片暗红。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因失血过多而泛出青紫色,但舌尖死死抵住上颚,不肯流露出半分软弱。

“无妨。”

柳青云没有多劝。他从包袱里又摸出一卷棉布,走到她面前,不等她拒绝,直接扯开她肩头的旧布,重新包扎。动作之快,手法之熟稔,仿佛做过千百次。

沈千霜盯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那是一双练剑的手,掌心和指腹有厚实的剑茧。

“你的手……”

“练了十八年的剑,这点伤就包扎不了?”柳青云打断她,三两下包扎完毕,又将剩下的棉布递给她,“带着,天亮之前就得换一次。”

两人继续前行。河沟尽头是一道土坡,翻过土坡,前方隐隐约约露出一座破庙的轮廓——飞檐损毁过半,山墙坍塌一角,门前两尊石佛面目狰狞,在夜色中犹如两个守门的鬼魅。

“就是这里。”柳青云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庙下有一条暗道,直通城北的幽冥阁秘藏地。赵崇安每隔三日便会在那里与幽冥阁的人接头,交换情报和赃款。”

沈千霜眯起眼睛打量那座破庙,瞳孔中映出血月冷光:“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五岳盟待了二十三年。”柳青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你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成为五岳盟弟子吗?根正苗红,三代清白。我祖父是抗倭义士,父亲是大同总兵。可就是这么一个清白的家族,三年前被人一锅端了。满门三十九口,一夜之间死得只剩我一人。”

沈千霜浑身一震,猛然看向他。

“灭门案……”

“你办过。”柳青云看着她,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三年前八月十五,大同总兵柳毅一家三十九口遭灭门,凶手被指认为勾结魔教的柳家独子柳长生。镇武司发出通缉令,江湖上悬赏十万两白银。你当年就在追捕我的人里。”

沈千霜没有说话。她的记忆被拉回到三年前——那桩灭门案是当年震动朝野的大案,她确实奉命参与过追捕。但她从未见过柳长生的画像,只知其使一柄铁剑,剑法诡异莫测,行踪不定。

更让她困惑的是,那桩案子实在蹊跷——灭门凶手为何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屠杀满门,却独独放过柳长生一人?江湖传闻是柳长生勾结魔教谋害亲父,可她查访过案发现场,柳毅将军的伤口上分明是正派武功的痕迹,而非魔教邪功。

“当时的案卷,被你调去翻阅过。”沈千霜忽然想起此事,“是我师父李应龙批给你的。”

“对。”柳青云目光微沉,“你师父是唯一相信柳家清白的人。可惜,第二天他就被调往岭南了。”

沈千霜心头一紧。她想起师父临走那天,拉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话:“千霜,你要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心叵测。”

那时她只当是师父的寻常叮嘱,未曾多想。如今看来,师父早已察觉了隐藏在暗处的杀机。

“你师父被调走之前,最后见的人是我。”柳青云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把所有案卷调查的结果交给我,让我继续追查下去,他自己则回岭南避祸。我师父——不对,你师父告诉我,柳家灭门案的幕后主使,不是魔教,而是五岳盟内部的人。”

“内部的人?”沈千霜心跳加快,“谁?”

柳青云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中摸出那封密信,借着月光展开,指着纸面上一处被火烧过的残痕:“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千霜凑过头去,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纸面残痕下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烧焦的印章痕迹——那是五岳盟副盟主专用的银杏叶印。银杏叶下,隐约可见一个“岳”字。

五岳盟副盟主,姓岳。

沈千霜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五岳盟副盟主岳东来,朝廷册封的逍遥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耆老,门徒遍天下,朝堂有人脉。若他是幕后黑手……

“够了,不要再说了。”沈千霜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岳东来。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沈千霜只是一介总捕,正五品的小官,手底下连一百个人都凑不齐,怎么跟一个侯爷斗?”

“你不需要靠自己。”柳青云目光清澈而坚定,“你只需要让镇武司内部的正义之士知道真相。赵崇安和岳东来勾结的证据,都在幽冥阁的秘藏地里。只要拿到证据,你师父就能名正言顺地去调查,继而说服朝中正直的大臣联手弹劾。”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禀赵大人?”

柳青云嗤笑一声:“你若是那种人,方才就不会在乱葬岗听我说那么多废话。”

沈千霜沉默良久。

夜风从破庙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屋顶的瓦片哗哗作响。她站在土坡上,身后是无尽的黑暗,身前是柳青云清瘦挺拔的身影。月光在他的剑鞘上留下一线冷光,像是一柄悬在人间斩恶除奸的刑天之刃。

“走吧。”沈千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跟你走这一遭。若真如你所说,藏地里有证据,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

柳青云点点头,转身推开破庙那扇已经朽烂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庙内蛛网密布,佛像面目肃穆,双手合十的指间结满了褐色的苔藓。香案早已断成两截,两旁的长明灯盏碎落一地,油渍浸染石板,散发出陈腐的气息。

柳青云绕过佛像,蹲在西侧墙边,揭开一块松动的青砖。砖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有凉风从下方往上涌,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从这里下去。”他率先跃下洞穴,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响。

沈千霜紧随其后,单手撑住洞沿,翻身而下。洛铁质地的一瞬间,她肩头的伤口又裂开了一个口子,疼得她倒吸一口气。落地后,她扶着墙壁站稳,适应了洞穴中的黑暗。

微弱的火光在前方亮起——柳青云打亮了怀中备着的火折子。

火光照亮了一条狭窄的地道,两侧墙壁用青砖砌成,砖缝厚实,手指一摸,能感觉到阴冷的潮气。前方不知道延伸了多远,只能看到火光的尽头还有无尽的黑暗。

“走。”柳青云吹灭火折子,拉着她的手踏进地道。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手套传来,沈千霜的手臂不自觉绷紧——她从不习惯别人碰她。

两人摸索着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人声。

“快到了。”柳青云压低声音,松开她的手,“地道出口就在幽冥阁秘藏地侧面,过了前面那条甬道就是。秘藏地里有八名守卫轮值,武功不算太高,但暗器布得很密集。”

“我们能闯过去?”沈千霜皱眉。

“不用闯。”柳青云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令牌,“这是赵崇安与幽冥阁的通行令牌,能过三道暗哨。但令牌我只弄到一枚,只能进一个人。”

“你——”

“所以,需要你进去。”柳青云将令牌塞进她手里,“我在这里接应你。秘藏地第三间密室,有一本账册记录着赵崇安与岳东来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拿到账册就出来,不要停留。”

沈千霜握紧令牌,感觉到金属冰凉的温度渗透进皮肤。她不笨,当然知道柳青云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其中的凶险却远非几句话能概括。

“万一我拿不到呢?”

“那你就在里面等我。”柳青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我等不到你,就把地道封了,在里面陪你。”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沈千霜喉头发涩。她看了他一眼,月光早已被地道阻断,唯有他手中火折子的微光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偏生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历经劫难后的淡漠与坚忍。

沈千霜深吸一口气,毫不迟疑地踏进了秘藏地。

甬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盏油灯,跳跃的火光照亮了青砖台阶。走上九阶,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石门,左右各站着一名劲装黑衣的守卫,腰悬长刀,目光警惕。

沈千霜亮出令牌,守卫验过真伪,躬身让路。

石门缓缓开启。

沈千霜踏进第一间秘室——数十只楠木大箱整齐码放,箱盖轻启,露出白花花的银锭和黄金器皿,在灯光下摇曳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第二间秘室堆满了刀剑暗器和药瓶,兵器架上的刀剑价值不菲,药瓶里盛着不知名的毒药和疗伤圣药。

第三间秘室看起来最小。

实木书架靠墙而立,架上摆放着几排账册和信件,空气中弥漫着笔墨混合灰尘的气息。沈千霜伸手取过一本蓝色封面的账册,翻开来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小楷记录了赵崇安与岳东来近三年来的每一笔交易。

收受赃款的数目之多,让她瞠目结舌。三百万两白银的数额,换来的仅仅是她和赵崇安的升迁,以及镇武司对五岳盟的各种相助和庇护。

愤怒烧红了她的眼睛。

她将账册塞进怀中,转身欲回。

石门却在这时“轰隆”一声,从外面被锁死了。

一个阴恻恻的笑声响了起来——

“沈总捕,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地道中,柳青云听到了那声闷响,瞬间脸色大变。他猛地冲向石门的方向,可等待他的,只有被从外面焊死的铁门和地道中越来越浓的火油气味。

有人要将他们活活烧死在这里。

幽冥阁终究不算糊涂人——他们早已料到有人会来劫账册,布下了这个天罗地网,只等鱼儿上钩。

“柳青云,你听好了!”一个声音从石门外的方向传来,阴森可怖,像极了地狱恶鬼的低吟,“你和沈千霜今时今日栽在我手里,也算死得不冤。不妨告诉你幕后是谁要你们的命——你柳家的灭门案、沈千霜的追查,从始至终,都是岳侯爷的授意。”

“岳东来!”柳青云咬紧牙关,眼底迸发出烈火般的杀意。

“侯爷说,你们这些江湖人,最是好骗。给个虚名,你们就替他卖命;说句假话,你们就自相残杀。江湖啊江湖,不过是侯爷的棋盘罢了。而你们这些人,至死都不过是棋子。”

火油气味越来越重。

地道只有一条路,两端的出口都被封死。火势一旦蔓延,他们必将葬身火海。

沈千霜隔着石门,听到柳青云的怒吼和外面那人阴冷的嘲讽,心如刀绞。

落在这恶人手里,死路一条。可她心里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深深的悔恨——若是五年前她能多留个心眼,若是三年前她能彻查柳家灭门案的始末,若是半年前她不会被那些虚妄的荣誉和高官收买……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心叵测。

是她自己,亲手害了柳家三十九条性命,当了利用她的屠刀。

“柳青云——”

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火油的味道越来越重,不知何时,地道前方亮起了火光——火已经点起来了。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沈千霜退到石门边,背靠冰凉的石壁,闭上眼睛。

她不怕死。

她只是怕死了之后,再也无法替柳家三十九条亡魂讨回公道。再也无法让柳青云知道——这人间,还有人是站在他那边的。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明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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