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秋风。

《无限之武侠系统:抗龙加错点反成神》

穿过峡谷的风带着血腥与枯叶的味道。

沈北站在落雁坡下,右手握着一柄普通的青钢剑,左手却紧攥着胸口一枚冰冷的玉佩。那块玉佩不过寸许见方,通体墨绿,此刻正微微发热,一阵冷冰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无限之武侠系统:抗龙加错点反成神》

“叮!系统已激活,请分配初始内力属性点数!”

沈北嘴角一扯,险些握不稳剑柄。

三天前他还在现代出租屋里蹭舍友剩下的泡面,上一秒唾沫横飞地跟室友吹嘘网文里“无限武侠系统天下第一”,下一秒眼前一黑,就被丢进了这个有朝廷镇武司、五岳盟、幽冥阁的唐宋风骨架空江湖。更离谱的是,他脑海中当真多出一套名为“无限武学加持系统”的玩意,面板上写着——

“初始属性:力量5,速度4,内力0。剩余加点:10点。一键分配,不可逆转。”

不可逆转?

沈北一向嘴贱不信邪,当即在脑海里跟系统打了个赌:“加力量和速度有什么用?武侠小说里哪个不是内力为王?你把内力给我拉满!剩下的随便塞!”

系统沉默三秒,冰冷声响起:“已执行。”

沈北低头看了一眼属性面板,差点没背过气去。

力量5,速度4,内力——10。

他妈的真把10点全加内力上了!

他还没来得及骂出声,耳畔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响。沈北本能偏头,一枚透骨钉擦着他鬓角飞过,钉入身后枯木,嗡嗡震颤,尾羽犹在抖动。

“沈北,你已经无路可逃。”

开口的是三天来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幽冥阁杀手——赵寒。

赵寒一袭黑袍,腰间悬着镇武司同款的制式令牌,但令牌上被人用利刃划出一道深痕。六年前他的兄弟赵明潜入五岳盟传递情报时被五岳盟长老亲手击杀,头颅悬在岳阳楼外三天三夜,赵寒那时还是镇武司的一名七品小吏。他跪求上司彻查,上司只回了一句:“江湖仇杀,镇武司管不了。”从那以后赵寒叛出镇武司,投入幽冥阁。

“三天前,你从幽冥阁黑牢里救走那个姑娘。”赵寒缓缓拔出身后一柄漆黑长刀,刀身无光,仿佛吞噬了所有光明,“阁主有令,杀无赦。”

沈北心里苦。

三天前他根本没有救人的想法——他被胡乱丢到这个世界,醒来就在黑牢里,身边还躺着一个浑身是伤的黑衣少女。那少女名叫沈薇,自称墨家遗脉的机关师,被幽冥阁擒获拷问一件叫“玄天宝器”的东西下落。牢门一开,沈北本来想趁乱跑路,沈薇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颗毒烟丸砸在地上,拉起他就往镇武司的方向冲。

“镇武司有难就管!”沈薇在刺鼻的烟雾里冲他喊了一句。

沈北当时只想骂人——他连镇武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这一跑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靠着一身不可逆转的10点内力,硬生生用最笨的办法活了下来:不会武功就模仿见过的招式,内力蛮横就用蛮力催动。他的轻功像蛤蟆蹬腿,他的剑法像抡烧火棍,但每次内力贯出,对手都要退避三舍,因为那根本不是招式,是特么的一堵气墙。

系统评价他当前的武学等级:内功精通,外功——初学未入阶。

赵寒动了。

黑色刀光匹练般卷来,刀风刚猛,刀身却毫无声响,诡异至极。沈北瞳孔微缩,侧身避让的同时催动内力贯于掌心,一掌朝赵寒刀背拍去。内力如浪涌出,赵寒刀身一震,借力旋身,刀锋贴着沈北手腕削过。

好快!

沈北借着内力反震弹出三步,低头一看,衣袖被削下一片,手腕上已经渗出一线血珠。

“只会蛮力。”赵寒冷冷开口,“内力确实浑厚,但你有内力,没有招式,就是一桶没有出口的水。撑破桶,淹死的只有你自己。”

话音刚落,赵寒欺身而进,刀随身走,一劈三斩,连绵不绝。沈北左支右绌,全靠内力硬扛,但赵寒的刀实在太快——那是幽冥阁“夜行七斩”的精髓,诡变莫测。

第三刀劈来,沈北实在避无可避,索性不退反进,运起全身内力贯入剑身,青钢剑发出一声低鸣,他竟然将内力当成暗器,朝着赵寒面门泼射而去!

赵寒倏然收刀,七道刀光交织成一面黑色光壁,内力撞入刀网,炸出一声闷响。尘土飞扬间,赵寒倒退两步,面色终于变了。

“你的内力……怎么可能?”

沈北喘着粗气,咧嘴笑了一下:“因为我全点了内力。”

“叮!”系统冷不丁在脑海里炸响,“杀意锁定!外敌两人,距离二十丈,镇武司方向!”

沈北浑身一僵。

赵寒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一望,脸色微沉——两个黑衣人正从峡谷另一端快速逼近,看身法和气息,至少都是内力达成的幽冥阁高手。

一个精通大成内力的已经打得他满身是包,再来两个?

“系统系统!”沈北在脑海里疯狂呼叫,“这里有没有技能可以用?!”

“当前武学外功等级为初学未入阶,暂无可用技能。”系统冰冷回应,“但宿主内力值已达到防御阈值,可在战斗中自行领悟招式,遭遇危机时有概率触发‘顿悟加持’。”

顿悟?概率?他都快死了你跟我说概率?

沈北感觉自己的脸在疯狂燃烧。

赵寒看出了他的紧张,嘴角浮现一丝嘲讽:“刚才那一掌,内力雄浑,却没有章法。你根本不是练武之人。阁主高看了你。”他顿了顿,刀尖斜指地面,身形微微前倾——那是夜行七斩中杀意最浓的一式“夜归”,“三招之内,取你性命。”

黑衣人联手逼近,刀气逼人,峡谷间的枯叶被气劲卷得漫天飞舞。沈北浑身发凉,攥紧那柄平凡的青钢剑——他不会任何招式,以命换命恐怕都换不到。

“叮!顿悟条件触发:宿主体内已积累足够战斗数据,是否立即尝试融合招式?”

沈北几乎要哭出来——你特么倒是跟我说怎么融合啊!

然而来不及了。

赵寒率先出刀,与此同时两名黑衣人也动了。三道致命的刀光从三个方向同时劈来,每一道都足以断金裂石,带着锁定一切的杀意。

电光石火间,沈北死死盯着那道最中心的刀光,体内积攒了十点的内力原本如沸水一般在经脉中乱窜,此刻仿佛遇到了一道宣泄口——他闭上眼,掌中剑气劈出!

不对,不是剑气,他甚至没有用剑。

他一掌推出去,以纯粹的蛮横内力裹挟着掌风,模仿着记忆中看过的那些武侠电影里的动作——掌势笨拙,内力却如排山倒海般倾泻出去。磅礴的掌力轰然撞击在三道刀光之上,爆炸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石头和枯木掀上了天。

赵寒被震退五步,黑袍上多了一道撕裂痕迹,面色铁青——不是因为他受伤了,而是因为他看清了沈北出掌的方式。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掌法。

那只是沈北把内力胡乱挥洒出去的一掌,但因为内力太过浑厚,这一掌竟然打出了某种浑然天成的拙朴与雄浑。

“叮!战斗数据分析完成,恭喜宿主触发顿悟,领悟特殊外功技能——名称待定,建议命名为……”

“什么?我自己命名?”沈北差点笑了。

赵寒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但他已经不敢小觑这个内力怪了。

“有意思。”赵寒突然收刀,抬手止住了两名黑衣人,“镇武司的人快到了,今天到此为止。”

“这就走了?”沈北骂了一声,但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喉咙里尝到了血腥味。

赵寒深深看了他一眼:“沈北,你内力再强,没有招式,终究是匹夫之勇。但你今天这一掌,说明你根本不是不会武功。下次见面,我会认真杀你。”

话音落,黑袍翻飞间,赵寒带人消失在峡谷尽头。

沈北连滚带爬靠着石头坐下,仰头喘出一口热气,秋风灌进衣领里凉飕飕的,脑海中的系统还在一本正经地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顿悟,获得技能命名权!当前内力状态:充沛。外功状态:初学未入阶。推荐宿主尽快提升外功等级,否则超出内力容量将导致经脉崩毁。”

“经脉崩毁?!”

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内力超出经脉负荷,会像洪水冲垮堤坝一样,狂暴肆虐地撕裂经脉,届时宿主将无法继续习武,甚至危及根基性命。”

沈北呆了一瞬,随即骂出声来。

但还没来得及算账,一个更刺耳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叮!主线任务已更新:找回墨家‘玄天宝器’。玄天宝器乃上古机关武学精粹,蕴含残缺的武学招式图谱,核心载体分别为玄机匣、天工戒、玄武甲。集齐三件宝器碎片,可修复图谱,重塑遗失武学。

时限:三个月。

倒计时开始!

逾期未完成,系统将启动自毁程序,以宿主生命力为燃料进行回溯重置。届时宿主将经脉寸断,神魂俱灭。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沈北嘴角抽了抽。

“系统你认真的吗?”

系统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晃动的声响。一队身穿深青色制式铠甲的人马从峡谷入口疾驰而来,为首那人极其年轻,二十出头,眉目英挺,腰间悬着一柄乌鞘长剑,剑鞘上刻着镇武司特有的盘龙纹。

来人翻身下马,看了一眼沈北手腕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面无表情地说:“我是镇武司指挥佥事霍青书。三天前,你在镇武司东街附近从幽冥阁手中杀人越狱?”

沈北一愣。

杀人越狱?那明明是沈薇拿毒烟弹炸的牢门啊,他只不过是被迫跟着跑了好不好?

但他转念一想,要是在这里说“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恐怕要直接被当成幽冥阁的细作拿进大牢。系统刚刚让他三个月内找回什么玄天宝器,进了镇武司大牢还找个鬼?

沈北看着霍青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咬了咬牙,说:“对,是我干的。”

霍青书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沈北毫无章法的站姿和一身的泥土上。

“就你一个?”霍青书似乎不太相信的语气,但随即眼神微动,“你叫沈北?”

沈北点头。

霍青书缓缓抽出腰间的乌鞘长剑,剑锋洁白如雪,剑身上映着沈北狼狈的脸。

“六年前,曾有一名镇武司密探前往北境刺探幽冥阁在塞外暗中训练死士的事,途中被五岳盟的一位长老意外截杀,密探被杀后身上的情报全部丢失,此事一直被悬而不决。”霍青书淡淡说道,“那名密探,叫沈长风。”

沈北浑身一震。

沈长风——那是在自己脑海中仅存的一段模糊记忆里,被反复提到过的名字,那个人,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师父。

“我就是为此来找你的。”霍青书目光如炬,“三天前你救了墨家遗脉的人,又从幽冥阁黑牢逃脱,若不是她带你出来,你连怎么出来都不知道,更谈不上那场‘越狱’。你倒是挺会揽事的。”

沈北裂开嘴笑了:“我看那些穿着黑衣的就不顺眼。”

霍青书面色仍然沉静,但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阁下想知道当年沈长风和五岳盟、幽冥阁之间的全部内幕,那么在下觉得,你我二人有合作的基础。”

他缓缓收剑入鞘,退开一步:“我的最终目标,查明镇武司现存的所有叛徒与内鬼线索,争取有朝一日将其连根拔起。阁下如果愿意助我一臂,我霍某必以诚相待。”

风穿过峡谷,吹起两人的衣角。沈北转头望向霍青书那副毫无表情的脸,忽然想笑。

他一个从现代掉进武侠世界的倒霉鬼,莫名其妙继承了一套全是内力的系统,还背上了找不齐宝器就会经脉寸断的死亡倒计时。现在连找宝器的第一个线索都不知道在哪里,却有一个镇武司的指挥佥事要拉他组队——要去探查五岳盟长老和镇武司内鬼的旧案。

而最关键的那条线索,很可能就藏在那三件墨家宝器里。

“叮!”系统的声音第三次响起,“主线任务第一步:确定主线任务的关键线索,前往北境的破旧藏经处,寻找师父沈长风留下的第一块线索玉佩——合水令牌。该令牌可帮助宿主开启寻找‘玄武甲’的关键线索。请速度前往!”

沈北听完就无语了——动作这么快?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霍青书:“那个人,可以,但跟你干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

霍青书眉角微微一动。

“这附近有没有可以打探消息的客栈?”沈北咧嘴说道,“我这个人干活之前,必须先吃饱喝足。”

霍青书沉默了一瞬,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一点:“……前方三十里,有一家野店,叫做‘不归居’。我去过几次。”

“好。”沈北拍拍身上那柄青钢剑,拍掉了剑身上一层淡淡的灰尘,低头看看剑面映出的自己轮廓——不太好看的狼狈面孔,但眼中没有了三天前那种慌乱。

“那就先去吃饭!”沈北声音爽朗地喊道,“吃完再去——”

他顿住了,连系统的下一个提示都没听进去。

因为霍青书已经翻身上马,朝前方奔去,风里只有两个字飘回来:“出发。”

沈北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匹头也不回的骏马,看着那片模糊在山雾里的深青色背影,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人,好像根本没有问他要不要同意。

他只是在通知他。

沈北开始隐隐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更大的漩涡里。

远处,霍青书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

沈北拔腿就追,气喘吁吁追出几十步,突然停下来——

“不对。”他喃喃自语,“系统说三个月找不到东西就会经脉寸断,现在第一个任务就已经倒计时了,会不会等到第一个任务完成时再折腾出第二个?”

“不会吧?”他自言自语,不敢多想,只感觉后背一阵冷飕飕的,像被一把无声无息的利刃抵住了后颈。

他使劲甩甩头,把那些胡思乱想甩开,仰头看着峡谷尽头渐渐淡去的暮色。

“叮!系统提示:当前外功等级过低,无法承载高级任务。请尽快完成外功突破,否则主线剧情无法推进。”

沈北骂了一声:“你把内力全加完了,我连招都不会使,还怎么提升外功?等你那个破系统的任务失败是吧?”

系统没有回应。

秋风更紧了,卷起峡谷里的最后几片黄叶。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那柄灰扑扑的青钢剑,迈步朝霍青书消失的方向追去。

口中不知为何,突然喃喃念出了一句模模糊糊的话。

“三百里路……也好过原地等死。”

他狂奔而去。

风卷枯叶,天地无声。

峡谷尽头,一块刻满墨家暗记的残破石碑矗立在路边,碑身上不知何人刻下两行字——

青锋无定,剑外有道。

只不过沈北跑过去的时候,压根没有注意到这块碑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套剑法,将会是他日后喝退无穷强敌的杀手锏。

也不知道,此刻墨家遗脉的沈薇,正被一队幽冥阁的杀手围困在北境三十里外一间破败的寺庙里,身上仅剩一枚机关折扇还在苦苦支撑。

而五岳盟那座隐蔽的暗室内,一位中年男人端详着桌上的一封信函,信笺上只有一个名字——

霍青书

他拿起一根燃着的蜡烛,将信函烧成了灰烬。


两个月后。

北境,隐潭崖。

暮色如血。

隐潭崖绝壁临渊,瀑布从百丈高崖倾泄而下,水雾弥漫寒气刺骨,崖下深潭幽暗深不见底,水面倒映着一轮昏黄的圆月,被瀑布的水雾笼罩得若隐若现。

沈北站在潭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左肩被掌力震得骨裂,右腿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那是赵寒留下的最后一道伤痕,至今隐隐作痛。

但他手中却多了一把不起眼的古旧木尺,正是墨家玄天宝器三件核心玄机匣的其中一个关键部件。

在他身旁,沈薇半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一只断了一条腿的铜甲机关鹤,发丝凌乱,脸上沾满尘土和凝固的血痕,但眼睛却像寒潭本身一样沉静深邃。

在他们两人身后不远处,霍青书那柄长剑上的乌鞘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但人还站着,剑还滴着血。

三人对面,赵寒手持漆黑长刀缓缓逼近。

刀身上又多出了三道细碎的裂纹——那些裂纹全都拜沈北的蛮横内力所赐。

“交出玄机匣。”赵寒冷冷开口,“阁主等不了那么久了。”

沈北低头看了手里的木尺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系统呢?你那个破系统怎么不响了?”沈薇低声问。

“响过了。”沈北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笑,“就差最后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