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汴京城的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
镇武司衙门深处的一间密室内,沈惊鸿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妆容。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眸若寒星,一身素白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她将一柄软剑缠在腰间,又从桌上拿起一枚铜制的令牌,上面刻着“镇武司”三个大字。
“沈姑娘,此去销魂窟凶险万分,你当真要独往?”身后传来沉稳的男声。
展昭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眉头紧锁。他是镇武司的总捕头,与沈惊鸿搭档多年,深知这位女捕头的本事,却也知晓销魂窟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展大哥放心。”沈惊鸿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销魂窟虽号称江湖第一销金窟,实则不过是个藏污纳垢之所。我已查得三月有余,幽冥阁在汴京的分舵便设在其中。若不趁今夜他们聚会之时潜入,只怕又要错失良机。”
“可那地方......”展昭欲言又止,面色微赧。
沈惊鸿自然明白他的顾虑。销魂窟之所以得名,除了赌坊、酒肆、斗兽场外,更有那见不得光的勾当。江湖中不知多少英雄豪杰,进了那销魂窟便再也没能走出来。不是死于刀剑之下,而是沉溺在温柔乡中,筋骨酥软,英雄气短。
“展大哥忘了我是女儿身?”沈惊鸿轻笑一声,“他们既做的是皮肉生意,我扮作前去投靠的孤女,正合了他们的胃口。况且......”她拍了拍腰间软剑,“这柄秋水剑也不是吃素的。”
展昭知她性子刚烈,劝也无用,只得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此乃千里火,若遇险情,捏碎抛向空中,我自会带人接应。”
沈惊鸿接过蜡丸,郑重收入袖中,推门而出。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汴京城东的甜水巷深处,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灯火通明。院门前两盏大红灯笼高悬,上书“销魂窟”三个烫金大字。门前站着四名彪形大汉,皆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做着龟奴的勾当。
沈惊鸿换了一身粗布衣裙,发髻散乱,面容苍白,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前,带着哭腔道:“几位大哥行行好,小女子家乡遭了水患,一路逃难至此,求个活命的营生......”
为首的大汉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在她脸上、胸前流连片刻,嘿嘿一笑:“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老鸨子正缺新鲜货色,你且随我来。”
沈惊鸿做出惶恐模样,怯生生地跟了进去。
穿过影壁,绕过花厅,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院内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数十间厢房环绕着中央一座高台,台上正有舞姬表演。那些舞姬身着薄纱,身姿曼妙,引得台下宾客阵阵叫好。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女儿香交织的气息,令人熏熏然欲醉。
沈惊鸿余光扫过全场,心中暗暗记下各处门户方位、守卫分布。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正北方向一座独立的阁楼上,那里灯火最为明亮,却门窗紧闭,隐约可见人影绰绰。
“看什么看?”大汉推了她一把,“那是贵客才能去的地方,你这等货色,先过了老鸨子的眼再说。”
老鸨子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风韵犹存,一双桃花眼却毒辣得很。她让沈惊鸿脱去外衣,查验了周身,又捏了捏她的手臂、腰肢,满意地点点头:“根骨不错,是个练家子的料子。不过到了我这销魂窟,要的不是武功,是伺候人的本事。”
沈惊鸿心头一凛,面上却愈发惶恐:“妈妈明鉴,小女子虽学过几年粗浅功夫,不过是庄稼把式,只为防身罢了。”
“防身?”老鸨子咯咯一笑,“到了这里,你便不需要防身了。有咱们护院的高手在,没人敢动我的人。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让客人舒坦。”
她拍了拍手,两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和一瓶药膏。
“这是咱们销魂窟的规矩,新来的姑娘都要用上‘醉红颜’。”老鸨子指着那瓶药膏,“涂抹在身上,肌肤会变得滑嫩无比,而且......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让男人欲罢不能。不过嘛,这东西也有个副作用,若是三日之内没有解药,便会筋骨酥软,武功全失。”
沈惊鸿心中暗骂,这分明是江湖上早已禁绝的“软骨散”一类药物,想不到销魂窟竟然改良成了膏状。她面色不变,颤声道:“小女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全凭妈妈安排。”
老鸨子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丫鬟给她涂抹药膏。沈惊鸿屏息凝神,暗中以内力护住经脉,将药力隔绝在肌肤表层。
待丫鬟退下,老鸨子又道:“今夜有位贵客要招待,你运气好,正赶上了。若能伺候得他满意,日后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伺候不好......”她冷笑一声,“后院的枯井里,可不止一具白骨。”
沈惊鸿换上纱衣,被带往那座独立的阁楼。一路上,她注意到暗处至少埋伏着七八名高手,皆是内功深厚之辈。阁楼底层有四个黑衣守卫,腰悬短刀,目光如电。
推门而入,楼内陈设奢华至极。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字画,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美酒佳肴。正中一张雕花大床,帷幔低垂,隐约可见床上有个人影。
“赵爷,新人给您带来了。”丫鬟恭敬地说了一声,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沈惊鸿与那床上之人。
帷幔掀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起身来。他面容英俊,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丝邪魅的笑。一袭黑色锦袍,领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此人正是幽冥阁四大护法之一的赵寒,江湖人称“寒公子”,武功诡异,心狠手辣。
“过来。”赵寒勾了勾手指。
沈惊鸿低头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赵寒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端详片刻,忽然笑道:“沈惊鸿,镇武司的女捕头,久仰大名。”
沈惊鸿心中一沉,右手已按上腰间软剑。
“别紧张。”赵寒松开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我若想揭穿你,你早被外头那八个高手拿下了。我只是好奇,镇武司的捕头,为何要来做这等下贱的勾当?”
“你认错人了。”沈惊鸿冷冷道。
“认错?”赵寒哈哈大笑,“三日前,你在城北破庙截杀我幽冥阁三名弟子,用的是秋水剑法中的‘寒梅三弄’。那一招的剑意,至今还留在那三人的伤口上。我幽冥阁的仵作可不是吃干饭的。”
沈惊鸿不再掩饰,抽出软剑,剑尖直指赵寒咽喉:“既知我身份,那便束手就擒,跟我回镇武司受审。”
赵寒毫不畏惧,甚至向前倾了倾身子,让剑尖抵在自己喉结上:“你这一剑刺下来,外头的人立刻就会冲进来。你武功虽高,能敌得过八个一流高手?况且......”他忽然伸手握住剑身,内力一震,沈惊鸿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剑身传来,险些握不住剑柄。
“况且你身上涂了‘醉红颜’,虽然你用内力压制,但药力已经渗入经脉。再过一个时辰,你便会四肢无力,到时候连站都站不稳。”
沈惊鸿脸色微变。她确实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异样的燥热在蔓延,内力运转也不如平时顺畅。
“你想怎样?”她沉声道。
“合作。”赵寒放开剑身,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我知道你们镇武司在查什么。三个月前,朝廷押运的三十万两白银在沧州被劫,你们怀疑是幽冥阁所为。不错,那笔银子确实是我们劫的。但你知不知道,是谁提供了押运路线和护卫人数?”
沈惊鸿心中一震:“你是说朝廷里有内鬼?”
“兵部侍郎王大人,够不够分量?”赵寒笑道,“他不仅提供了情报,还收了十万两银子的好处。你们镇武司若想查这桩案子,没有我帮忙,一辈子也别想找到证据。”
沈惊鸿沉默了。她此次潜入销魂窟,本是想趁幽冥阁聚会时窃取账册,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牵扯出朝廷高官涉案。若赵寒所言属实,这桩案子远比想象中复杂。
“你想要什么?”她问。
“很简单。”赵寒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五岳盟的副盟主,铁剑门掌门周正阳。此人三个月前杀了我师兄,此仇不报,我赵寒枉为人。”
“你疯了?周正阳是江湖正道领袖,我若杀他,岂不是与整个五岳盟为敌?”
“你不需要亲手杀他。”赵寒从枕下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周正阳勾结金人的密信。他表面上是正道领袖,暗地里却收受金国贿赂,出卖大宋军情。你拿着这封信去找你们镇武司的统领,他自会派人处置。如此一来,既除了周正阳,又不脏你的手。”
沈惊鸿接过帛书,展开一看,上面果然是周正阳的笔迹,还盖着他的私印。她心中震惊不已,想不到堂堂五岳盟副盟主,竟是卖国求荣之徒。
“成交。”她将帛书收入怀中,“但我还要一样东西。”
“说。”
“你们幽冥阁在汴京的据点分布图,以及劫走的三十万两白银藏匿地点。”
赵寒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凭此令牌,你可以去城西的如意当铺,掌柜的自会把东西交给你。不过......”他忽然欺身向前,一把揽住沈惊鸿的腰肢,将她拉入怀中,“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好让外面的人不起疑心?”
沈惊鸿身子一僵,刚要挣扎,却听赵寒低声道:“外面有人在偷听。你若想全身而退,最好配合我演一场戏。”
果然,门外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沈惊鸿咬了咬牙,放松了身体,任由赵寒将她搂在怀里。
赵寒伸手解开她衣领的系带,纱衣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肌肤。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得罪了。”
赵寒的手指沿着沈惊鸿的锁骨缓缓下滑,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沈惊鸿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喉咙里挤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吟。
门外那细碎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随即脚步声渐行渐远。
赵寒的手停住了,却没有收回,反而更加用力地揽住她的腰。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间,带着酒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的男人气息。
“他走了。”沈惊鸿低声说,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不急。”赵寒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身上的‘醉红颜’,若不解药力,三日之后你便会武功全失。我可以给你解药,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夜留下来。”
沈惊鸿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你找死!”
她手腕一翻,秋水剑无声出鞘,剑尖直刺赵寒心口。赵寒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退到床角,堪堪避开剑锋。他右手一弹,一缕指风击中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好剑法。”赵寒赞道,“不过你现在的内力只剩五成,真要动手,你不是我的对手。”
沈惊鸿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体内那股燥热越来越强烈,内力运转愈发滞涩,若再强行运功,只怕经脉受损。
“你到底想怎样?”她冷冷问道。
“我说了,留下来。”赵寒摊开双手,做出无害的姿态,“你放心,我赵寒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强迫女人。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你陪我一夜,我给你解药,外加幽冥阁的账册。这笔买卖,你不亏。”
沈惊鸿心中飞速盘算。若拒绝,她不仅拿不到账册,还会暴露身份,甚至可能死在这里。若答应......
“我怎么相信你?”
赵寒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当着她的面服下:“这是解药,我已经吃了。你若不信,可以先服一半,一个时辰后药力自解。至于账册......”他从床底暗格中取出一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沓账册,“都在这里,你随时可以拿走。”
沈惊鸿盯着那木匣,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她咬了咬牙,接过解药服下。药丸入腹,一股清凉之气涌遍全身,燥热感顿时消减大半。
“这就对了。”赵寒笑着走过来,再次揽住她的腰,“今夜,你不是镇武司的捕头,我也不是幽冥阁的护法。我们只是这销魂窟里的一对寻常男女。”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沈惊鸿身子一僵,随即缓缓放松,闭上眼睛。
纱衣落地,烛影摇红。
赵寒的吻从她的唇滑向耳垂,沿着颈侧一路向下。他的手掌覆上她胸前的柔软,指腹摩挲着那一点嫣红,引得沈惊鸿身子轻颤,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别忍着。”赵寒低笑,声音暗哑,“这里隔音很好,没人会听到。”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她腰间的系带,衣裙尽褪。沈惊鸿赤裸地躺在那张雕花大床上,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赵寒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目光灼热而贪婪,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你真美。”他由衷赞叹。
沈惊鸿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她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毕竟是女儿身,此刻赤身裸体地躺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心中难免羞赧。
赵寒不再说话,俯下身,用行动代替语言。他的嘴唇含住她胸前那抹嫣红,舌尖轻轻舔舐打转。沈惊鸿猛地抓紧身下的锦被,贝齿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赵寒的手也没有闲着,沿着她的小腹一路向下,探入那隐秘的花园。他的指腹找到那粒凸起的珍珠,轻轻揉捏,沈惊鸿再也忍不住,一声娇吟从唇齿间逸出。
“别......别碰那里......”
赵寒充耳不闻,反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沈惊鸿只觉一股酥麻的快感从下腹涌起,蔓延至四肢百骸,身子不受控制地弓起,双腿紧紧夹住他的手。
“这就受不了了?”赵寒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坏笑,“还没开始呢。”
他分开她的双腿,将自己的身体置于其间。沈惊鸿感受到一个灼热的硬物抵在自己腿间,心中不由得一紧。
“放松。”赵寒低声道,吻了吻她的额头,“交给我。”
他缓缓挺腰,那粗壮的硬物撑开层层褶皱,进入了一个紧致温热的所在。沈惊鸿闷哼一声,眉头紧皱,指甲陷入他后背的肌肉中。
赵寒停住动作,让她适应自己的尺寸。片刻之后,他才开始缓缓律动,由慢到快,由浅入深。
床帐内,喘息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伴着床榻吱呀作响,汇成一曲旖旎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赵寒发出一声低吼,身体猛地绷紧,随即瘫软在她身上。沈惊鸿也早已精疲力竭,浑身香汗淋漓,连手指都懒得动弹。
“解药在你袖中。”赵寒喘息着说,翻身躺到一旁,“账册你也拿走。今夜过后,我们两清。”
沈惊鸿强撑着坐起身,从散落的衣物中找到那个小瓷瓶,倒出解药服下。清凉之气再次涌遍全身,内力运转恢复了顺畅。
她穿好衣物,拿起木匣,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沈惊鸿。”身后传来赵寒的声音,“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彼此彼此。”
推门而出,夜风拂面,吹散了身上的旖旎气息。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阁楼内,赵寒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三日之后,镇武司衙门。
展昭看着桌上那沓账册和密信,面色凝重:“沈姑娘,这次你立了大功。统领已经下令,即刻缉拿兵部侍郎王大人和五岳盟副盟主周正阳。”
沈惊鸿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姑娘?”展昭察觉她的异样,“你没事吧?那日在销魂窟,可有受伤?”
“没有。”沈惊鸿收回目光,淡淡道,“只是有些累了。”
展昭知她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转身去安排缉拿事宜。
沈惊鸿独自站在窗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夜的情景。赵寒的吻,他的手指,他进入她身体时的感觉......她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她翻开账册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是赵寒的笔迹:“销魂窟之约,不过是个开始。下一次,你会主动来找我。”
沈惊鸿冷笑一声,将账册合上。
她当然不会主动去找他。但她隐隐有种预感,她与赵寒之间的纠葛,远未结束。
江湖路远,恩仇未了。
而那销魂窟里的销魂一夜,不过是这场博弈的开端罢了。
窗外,暮色再次降临,汴京城华灯初上。远处的甜水巷方向,隐约传来丝竹之声,靡靡之音,撩人心魄。
沈惊鸿握紧腰间的秋水剑,转身走向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