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镇武司的怪胎

暮色如血,染红了汴京城西的镇武司大院。

综武侠:九世善人?我绑定了武侠主角系统

院中竖着十七根木桩,每一根都缠满了麻绳,绳上浸透了暗红色的汗渍与血渍。这是镇武司新丁练功的地方,每日卯时起,戌时终,从不间断。

此刻,一个身穿灰色短打的青年正盘膝坐在院角的老槐树下,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综武侠:九世善人?我绑定了武侠主角系统

他叫沈夜。

三个月前被镇武司招募为编外行走,没有品级,没有俸禄,只有一个“试用”的名头。同批进来的十七个人,要么有家传武学根基,要么有江湖门派推荐,唯独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不,也不完全是普通人。

沈夜缓缓睁开眼,瞳孔中映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空气中,除了他之外没人看得见。

【武侠主角系统】
宿主:沈夜
身份:九世善人转世
当前世界:综武侠·诸天融合
主线任务:集齐五柄失落的“天道神剑”,阻止“灭世魔神”降临
当前进度:0/5
奖励:未解锁

九世善人。

沈夜每次看到这四个字都想骂娘。前九辈子他都是大善人,积攒了海量的功德,结果第十世穿越到这个妖孽横行的综武侠世界,系统给他的唯一福利就是——善良。

没错,没有任何武功,没有任何内功根基,只有一颗比普通人更善良的心。

“沈夜!还在发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来人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腰悬一柄厚背砍山刀,走路带风,正是镇武司的副统领铁延宗,江湖人称“铁刀镇八方”,外功已入大成之境,一手“破军刀法”曾在雁门关外连斩十七名马匪。

沈夜站起身,抱拳行礼:“铁统领。”

铁延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眉道:“三个月了,你连最基础的‘莽牛劲’都没练出气感,再这样下去,月底考评我只能报上去把你清退了。”

“统领,再给我点时间。”沈夜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铁延宗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丢给他:“城南赵家庄来报,说有采花贼出没,你去看看。这种小案子,办好了能加点考评分数。”

沈夜接过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赵家庄赵员外之女赵婉清失踪,疑与近日流窜至汴京的采花贼“粉蝴蝶”有关。

“粉蝴蝶?”沈夜眉头一挑。

铁延宗冷哼道:“一个下九流的毛贼,轻功不错,专挑富户人家的闺秀下手,至今还没闹出过人命。你只是去查探情况,不要正面动手,发现踪迹立刻回报。”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别死了。镇武司发不起抚恤金。”

沈夜目送他离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笺,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面板忽然跳动了一下,弹出一行新字:

【支线任务触发:解救赵婉清】
任务难度:D
任务奖励:初级内功心法《少阳诀》
失败惩罚:无

沈夜的目光在“初级内功心法”六个字上停了片刻。

三个月了,系统终于肯给东西了。

他将信笺收入怀中,走到兵器架旁,随手抽了一柄铁剑。剑身粗糙,连刃口都没开好,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根铁条。但沈夜不挑,有武器总比空手强。

天色渐暗,汴京城的夜市刚刚开张,朱雀大街两侧灯笼高挂,人声鼎沸。沈夜穿过熙攘的人群,出了南熏门,沿着官道往城南走去。

赵家庄离城不过十里,是个有百来户人家的大庄子。庄主赵德茂做丝绸生意,家资颇丰,在汴京城里也有几家铺面。

沈夜到的时候,赵家大宅里正乱成一锅粥。

丫鬟婆子哭哭啼啼,护院家丁举着火把在院子里来回奔走,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胖子站在正厅门口,脸涨得通红,对着几个管事破口大骂。

“三天了!三天了你们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赵员外。”沈夜跨过门槛,亮出镇武司的腰牌。

赵德茂愣了一下,接过腰牌反复看了两遍,脸上的怒容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随即又堆满了失望:“就来了你一个?镇武司的大人们呢?”

“我先来了解情况。”沈夜不卑不亢,“令嫒失踪当晚,可有什么异常?”

赵德茂抹了把汗,引着沈夜往里走,边走边说:“那晚是中秋,婉清在绣楼上赏月,丫鬟翠儿陪着。大约亥时,翠儿闻到一股甜香,然后就昏了过去。等她醒来,小姐就不见了,绣楼的窗户大开着。”

“甜香?”

“对,翠儿说是桂花味,但又比桂花甜得多,闻了之后浑身发软。”赵德茂咬牙切齿,“定是那挨千刀的采花贼‘粉蝴蝶’!听说他在洛阳、郑州都犯过案,专挑闺秀下手,官府一直没能抓住他。”

沈夜点了点头,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跟着赵德茂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一座绣楼前。楼高三层,飞檐翘角,四周种满了桂花树,夜风中花香浓郁。

“翠儿,把当晚的情形再说一遍。”赵德茂朝楼里喊了一声。

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走出来,眼圈通红,跪在地上磕头:“大人饶命,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看好小姐……”

“起来说话。”沈夜伸手扶起她,语气平和,“你闻到那股甜香之后,大概过了多久才醒过来?”

翠儿想了想:“奴婢不记得了……好像只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醒来的时候,窗户开着,小姐就不在了。奴婢跑到窗边看,只看到一团粉色的影子在屋顶上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粉色影子?”

“对,粉色的,像一团雾一样,轻飘飘的。”

沈夜走到绣楼窗户边,探头往外看了看。窗外是一排桂花树,树冠距离窗户大约一丈多远。如果一个人从窗户跳出,落在桂花树上借力,完全可以毫发无伤地离开。

他翻窗而出,落在桂花树的枝干上,蹲下身仔细查看。

果然,在一根拇指粗的树枝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痕迹。脚印很轻,几乎没怎么压弯树枝,说明这个人的轻功相当了得,身法极轻。

沈夜又往树冠深处看了看,忽然在几片叶子上发现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粉末,在月光下微微泛着荧光。

他伸手轻轻蹭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甜腻的桂花香涌入鼻腔,紧接着,他的太阳穴猛地一跳,一股暖流从丹田处升起,瞬间驱散了那股甜腻感。

【检测到宿主接触“迷魂香·粉蝶涎”,九世善人功德护体自动触发,毒素无效。】

沈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这就是九世善人的用处?百毒不侵?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跳下桂花树,对赵德茂说:“赵员外,令嫒还活着,而且应该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赵德茂眼睛一亮:“真的?”

“采花贼带着一个人,不可能走太远。而且他在树上留下了痕迹,说明他离开的方向是西南方。”沈夜指了指赵家庄外的那片丘陵,“那片山里有什么?”

赵德茂想了想,脸色忽然变得难看:“山里有座废弃的瓦窑,十几年前就荒了,平时没人敢去,说是有脏东西。”

“瓦窑?”沈夜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大人,要不要多带几个人?”赵德茂连忙说,“我让护院跟你一起去。”

“不用。”沈夜摆了摆手,“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他说完,拎着那柄铁条剑,独自往庄外走去。

赵德茂站在门口,看着沈夜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镇武司的小子,看着连武功都不会,能行吗?”

第二章 粉蝴蝶

月光如水,洒在荒芜的山路上。

沈夜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他没有内功轻功,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脚力,但他不急。

因为他有系统。

【地图功能已解锁,目标“赵婉清”位于西南方向约三里处。】

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着沈夜当前位置和目标位置,中间隔着一道山梁。这是刚才他触摸到粉色粉末时系统新解锁的功能。

三里山路,沈夜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废弃的瓦窑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凹地里,四周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窑体是用青砖砌成的,大半已经坍塌,只剩下一座半圆形的窑洞还算完整,洞口被一块破旧的油布帘子遮住了大半。

沈夜没有直接靠近,而是蹲在距离窑洞约二十丈外的一棵松树后面,仔细观察。

窑洞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是烛火。隐约有说话声传出来,一男一女。

“小美人,你就别哭了,哭得我都没兴致了。”男人的声音尖细轻佻,带着一股子油滑气。

“你放了我!我爹会给你钱的!你要多少都行!”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中气还挺足,应该没受什么大伤。

“钱?嘿嘿,我不要钱,我就想要你。”男人笑了两声,“你放心,我跟别的采花贼不一样,我不害命,只偷香。等我把你这朵小花采了,自然放你回去。”

“你无耻!”

“无耻就无耻吧,反正江湖上的人也没说过我粉蝴蝶的好话。”男人语气轻松,“不过你倒是有福气,今晚我要用新学的‘合欢功’跟你双修,这可是上古采战之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沈夜听到“合欢功”三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下九流的采花术,而是正儿八经的邪派内功,虽然品级不高,但修炼者需要不断采补女子元阴来提升功力,被采补的女子轻则元气大伤,重则香消玉殒。

他本以为“粉蝴蝶”只是一个普通采花贼,现在看来,这人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支线任务更新:击败或擒获“粉蝴蝶”】
任务难度:C
任务奖励:初级内功心法《少阳诀》、轻功《踏烟步》
失败惩罚:赵婉清死亡,宿主功德值-100

C级难度?

沈夜心里一沉。D级是普通人的难度,C级就意味着对手拥有一定的武学根基,至少是“入门”级别的内功或外功。而他,除了百毒不侵这个被动技能外,什么武功都不会。

硬拼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智取。

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灰色的镇武司制服,又看了看手中那柄连刃都没开的铁条剑,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质腰牌,在月光下擦了擦,让它显得更亮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摇大摆地从松树后面走了出来,径直朝瓦窑走去。

脚步不轻不重,既不刻意隐藏,也不故意张扬。

窑洞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沈夜走到窑洞口,用剑挑开油布帘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窑洞里比想象中宽敞,地上铺了一层干草,一个身穿粉色锦袍的青年男子正半躺在草堆上,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涂着脂粉,唇红齿白,乍一看像个女子。他的脚边坐着一个被绳子捆住双手的少女,大约十六七岁,容貌清秀,眼中含着泪,但神色并不十分恐惧。

两人同时看向沈夜。

粉蝴蝶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好奇。他上下打量了沈夜一眼,目光在那柄没开刃的铁条剑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镇武司的?”粉蝴蝶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就来了你一个?”

沈夜面无表情,从腰间取下铜质腰牌,在烛火下晃了晃,然后收回怀中,语气平淡:“镇武司巡查使沈夜,奉命缉拿采花贼‘粉蝴蝶’。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粉蝴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巡查使?”他笑得前仰后合,“兄弟,你连腰牌都没焐热吧?真正的镇武司巡查使最低也是精通级的高手,你这气息……啧啧,连内功都没练出来,你唬谁呢?”

沈夜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早就料到对方有可能识破,所以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你说得对。”沈夜忽然笑了一下,把铁条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我的确不是什么巡查使,我就是镇武司的一个编外杂役,连武功都不会。”

粉蝴蝶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怕镇武司的高手,但他怕镇武司的杂役。

因为杂役出现在这里,说明真正的高手就在附近。

沈夜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趁热打铁:“我来就是打个前站,铁统领带着十二名镇武司精锐就在山脚下,你要是现在跑,或许还来得及。”

粉蝴蝶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轻佻的模样:“你骗鬼呢?铁延宗要是来了,还派你来送死?”

“不信?”沈夜耸了耸肩,“那你听听。”

他话音刚落,山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火把的光亮,隐隐约约还有人喊话的声音。

粉蝴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真的信了。

但他没有逃。

粉蝴蝶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抖了抖锦袍上的灰尘,笑眯眯地看着沈夜:“小杂役,你挺聪明,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就算铁延宗真的在山脚下,他上来也需要时间。”粉蝴蝶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间不知何时多了几根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而这些时间,足够我杀了你,再带着这小美人从后山走了。”

沈夜看着他手中的银针,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沈夜往前走了一步,“但你也有件事忘了。”

“哦?”

“你那个‘合欢功’,是不是要用‘粉蝶涎’先把人迷晕?”沈夜指了指粉蝴蝶腰间挂着的一个粉色锦囊,“我刚才在赵家庄碰了你的粉蝶涎,你猜怎么着?”

粉蝴蝶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沈夜看了三秒钟,忽然身形一晃,化作一团粉色影子,直扑沈夜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手掌中夹着三根银针,直刺沈夜咽喉、眼睛和太阳穴。

这是要一击毙命。

沈夜没有躲,也躲不开。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银针距离他皮肤不到一寸的瞬间,粉蝴蝶的瞳孔中映出了沈夜身后窑洞口的一幕——一柄厚背砍山刀,裹挟着凌厉的刀气,破开油布帘子,直劈他的后脑。

粉蝴蝶惊骇欲绝,强行扭转身体,将手中三根银针朝身后甩出,同时双脚在窑壁上一蹬,整个人如同蝴蝶般飘飞出去。

但那柄刀太快了。

刀光一闪,粉蝴蝶的左臂齐肘而断,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一地。

“啊——!”

粉蝴蝶惨叫着摔在地上,断臂处血如泉涌,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往窑洞深处逃去,一头撞开了后墙上一块松动的砖石,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像一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想跑?”

铁延宗魁梧的身形从窑洞口走进来,手中砍山刀上还滴着血。他看都没看那个洞口,而是转头瞪了沈夜一眼。

“你小子,胆子不小。”

沈夜笑了笑:“统领来得真快。”

“快个屁!”铁延宗骂骂咧咧,“老子在山脚下正喝酒呢,你那个破烟花信号差点把我耳朵震聋了。下次放信号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沈夜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竹筒,那是镇武司标配的求救信号,他出发前特意带上的。刚才他在窑洞口挑帘子的时候,顺手把信号弹丢了出去。

他不是来送死的,他是来当诱饵的。

粉蝴蝶被他的谎言拖延了时间,又被他的“百毒不侵”扰乱了心神,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小的竹筒已经被点燃。

铁延宗走到那个洞口前,蹲下身看了看,皱眉道:“这贼厮倒是狡诈,提前挖好了退路。不过断了一条胳膊,跑不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捆住双手的赵婉清,对沈夜说:“你送赵姑娘回去,我去追那贼厮。”

“统领,小心他有同伙。”沈夜提醒道。

铁延宗哼了一声:“同伙?老子砍的就是同伙。”

话音未落,他已经钻进了那个洞口,魁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居然行动自如,显然外功已经练到了筋骨如铁的境地。

沈夜摇了摇头,走到赵婉清身边,蹲下身帮她解开绳子。

“姑娘,没事了。”

赵婉清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抬头看着沈夜,眼中又是感激又是好奇:“你……你真的不会武功?”

沈夜笑了笑:“不会。”

“那你还敢来?”

“职责所在。”沈夜站起身,将那柄铁条剑从地上拔起来,随手插回腰间,“走吧,送你回家。”

赵婉清站起来,腿有点软,差点摔倒。沈夜伸手扶了她一把,她顺势抓住了沈夜的胳膊,小脸红了一下。

两人走出窑洞,月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山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赵婉清忽然问:“你叫沈夜?”

“嗯。”

“沈夜的夜,是黑夜的夜?”

“对。”

“那今晚的月亮真亮。”赵婉清小声说了一句。

沈夜没听懂,也没在意。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系统面板上。

【支线任务完成:解救赵婉清,击败“粉蝴蝶”】
评价:宿主以凡人之躯行侠义之事,功德+50
任务奖励发放中……

一股温热的气流忽然从丹田处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最终汇聚在胸口膻中穴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

沈夜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内功。

他终于有内功了。

第三章 少阳诀

回到镇武司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铁延宗比他先回来,正坐在院子里擦刀,刀身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血迹。

“追到了?”沈夜走过去问。

铁延宗头也没抬:“追到半路就没影了,那贼厮对山里的地形太熟,而且有人在接应他。”

“接应?”

“一个用剑的高手,身手不弱,至少精通级的。”铁延宗把刀插回鞘中,站起身看着沈夜,“姓沈的,你今天这事做得莽撞了。那粉蝴蝶要是真下杀手,你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沈夜没说话。

铁延宗叹了口气:“不过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脑子好使,胆子也大。月底考评我会给你写个好点的评语,争取让你转正。”

“多谢统领。”

铁延宗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沈夜回到自己的住处——镇武司后院的一间小柴房,四面漏风,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但他不在乎,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

他盘腿坐在铺了干草的地上,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丹田中那个微小的气旋正在缓缓旋转,温热的气流沿着经脉流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少阳诀》已自动修炼,当前境界:初学(0/100)】
【《踏烟步》已解锁,当前境界:初学(0/100)】

沈夜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真气运转路线,发现《少阳诀》虽然只是初级内功心法,但运转方式极为精妙,真气走的是手少阳三焦经,与大多数内功心法走任督二脉不同,另辟蹊径,修炼出的真气虽然不如正统内功浑厚,但胜在运转速度快,尤其适合配合轻功使用。

而《踏烟步》正好是需要这种快速真气来驱动的轻功身法。

两者相辅相成。

沈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个月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

他站起身,按照《踏烟步》的心法运转真气,双脚轻轻一点地面。

身形飘然而起,轻盈得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三尺之外。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轻功入门,但对于一个三个月前连跑步都会喘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壤之别。

沈夜没有急着继续修炼,而是重新盘腿坐下,开始仔细研究系统面板。

除了主线任务和刚完成的支线任务之外,面板上还多了一个新的板块——

【功德值:150】
(九世善人基础功德100 + 本次任务奖励50)
【功德值用途:兑换武学、丹药、情报、特殊技能】

沈夜点开兑换商城,一排排武学秘籍的名字映入眼帘——

《易筋经》:少林镇寺之宝,需功德值10000
《独孤九剑》:剑魔独孤求败所创,需功德值8000
《北冥神功》:逍遥派绝学,需功德值7500
《降龙十八掌》:丐帮镇帮之宝,需功德值7000
……

他看了一眼自己可怜的150点功德值,默默关掉了商城。

路还长着呢。

不过他也注意到,商城里除了这些顶级武学之外,还有一些相对便宜的东西,比如——

《基础剑法》:功德值30
《基础拳法》:功德值20
《基础身法》:功德值25
金疮药(5份):功德值10
回气丹(3枚):功德值15

沈夜毫不犹豫地兑换了《基础剑法》和《基础身法》,又换了5份金疮药。

两本秘籍化作两道光没入他的眉心,大量的信息和肌肉记忆涌入脑海,沈夜感觉自己的双手和双脚仿佛在这一瞬间经历了千百次的练习。

【《基础剑法》已掌握,当前境界:入门(0/50)】
【《基础身法》已掌握,当前境界:入门(0/50)】

他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柄铁条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

剑光一闪,虽然招式简单,但比之前拿着剑乱挥的时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沈夜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剑,躺回干草堆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粉蝴蝶没死,那个接应他的用剑高手身份不明,赵婉清虽然救回来了,但整件事背后透露出的信息并不简单——一个会“合欢功”的采花贼,被人专门接应,这说明粉蝴蝶背后很可能有一个组织。

而那个组织,恐怕不只是采花这么简单。

第四章 剑影

第二天一早,沈夜刚走出柴房,就看见铁延宗黑着脸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出事了。”铁延宗把信递给他,“城东孙家昨夜遭了贼,不是采花,是杀人。”

沈夜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孙家,汴京城东最大的布商,昨夜全家十七口人被杀,包括老人和孩子。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所有人都是在睡梦中被一剑封喉,剑痕细如发丝,干净利落。

“这是高手干的。”铁延宗沉声道,“而且不是一般的江湖高手,是杀手中的杀手。”

“镇武司打算怎么办?”

“统领大人已经上报朝廷,但眼下人手不够,让你也去。”铁延宗看着他,“你敢去吗?”

沈夜将信折好,塞进怀里,拿起那柄铁条剑,系在腰间。

“敢。”

铁延宗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咧嘴笑了:“好,有种。走吧,路上跟你说详细情况。”

两人出了镇武司,骑马往城东而去。

路上,铁延宗简单介绍了案情:“孙家死的十七个人里,有十六个是被一剑封喉,唯独孙家的大儿子孙伯彦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孙伯彦是什么人?”

“孙家大公子,今年二十五,文武双全,三年前中了武举人,目前在城防营当了个小校尉。”铁延宗皱眉道,“他的武功不弱,至少有精通级的水准,但昨夜他也没能反抗。”

沈夜想了想:“会不会是熟人作案?没有打斗痕迹,说明凶手是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下的手。能让孙伯彦毫无防备的人,要么是他的亲人,要么是他信任的朋友。”

铁延宗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你这话跟仵作说的一样。仵作检查过伤口后也是这个判断,凶手应该是孙家认识的人。”

两人到了孙家大宅,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镇武司的差役守在那里。铁延宗带着沈夜进了宅子,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正厅里停着十七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仵作正在旁边记录验尸结果,看见铁延宗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铁统领,死者身份全部确认,致命伤都在咽喉,剑刃极薄,一剑毙命,手法干净。”仵作掀开一具尸体的白布,指着喉咙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线,“你看,这剑痕细得跟头发丝似的,用剑之人至少有精通级以上的剑法修为,而且用的是软剑。”

“软剑?”铁延宗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你确定?”

“确定。只有软剑才能划出这么细的伤口,而且剑刃入肉的角度是弯的,说明凶手出剑时手腕有一个细微的旋转,这是软剑特有的用法。”

铁延宗站起身,脸色更加凝重。

在江湖上,能用好软剑的人不多,因为软剑极难驾驭,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但一旦练成,软剑的诡异莫测远超普通长剑,是杀手刺客的最爱。

“有没有其他线索?”沈夜问。

仵作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粉色的粉末。

沈夜和铁延宗同时变了脸色。

粉蝶涎。

“这是在孙伯彦的房间里发现的,就在枕头边上。”仵作说,“量很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铁延宗猛地转头看向沈夜,沈夜也正看着他。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粉蝴蝶。

“不可能。”铁延宗摇头道,“粉蝴蝶被我砍了一条胳膊,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作案,而且他的武功也没有这么高,一剑封喉十七人,他做不到。”

“但他背后的那个人可以。”沈夜说,“昨晚接应他的那个用剑高手,不正好是用剑的吗?”

铁延宗沉默了。

沈夜蹲下身,仔细看着那撮粉色粉末,忽然伸手拈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检测到宿主接触“迷魂香·粉蝶涎(强化版)”,毒素强度提升300%,九世善人功德护体自动触发,毒素无效。】

强化版?

沈夜皱了皱眉,站起身对铁延宗说:“统领,这粉末跟我昨晚在赵家庄遇到的不太一样,毒性更强,应该是改良过的。而且能在孙伯彦的房间里出现,说明凶手跟粉蝴蝶确实有关系。”

铁延宗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查,给我往死里查。粉蝴蝶,还有那个用剑的,一个都别想跑。”

他说完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夜一眼:“你留在孙家,把现场再仔细查一遍,我去调集人手,全城搜捕。”

铁延宗走后,沈夜在孙家大宅里转了一圈。

孙家的宅子不小,前后三进,正厅、厢房、后院、花园,一应俱全。沈夜从大门开始,沿着凶手可能的行动路线走了一遍,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走到后院的花园时,他停住了脚步。

花园角落里种着一丛竹子,竹子后面的墙上,有一个脚印。

脚印很浅,只有半个脚掌,脚尖朝内,说明这个人是从墙外翻进来的,落地时只用脚尖点了一下墙,借力后立刻离开,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但沈夜现在的眼力比三个月前强了很多,再加上《基础身法》入门后对身体姿态的理解,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脚印的不寻常之处。

这个脚印不是一个人留下的。

是两个人。

一大一小,大的脚印是成年男子的,小的脚印比成年男子小得多,而且形状纤细,像是女人的脚。

两个人都用了极高的轻功,几乎同时落地,又同时离开,才会在墙上留下这么浅却这么清晰的重叠脚印。

沈夜蹲下身,仔细测量了一下两个脚印的距离和角度,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和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从墙外同时翻入,在墙上借力后,分别朝两个方向掠去。男子的目标是前院,女子的目标是后院。

男子杀人,女子找人。

孙伯彦的失踪,恐怕不是被掳走,而是主动跟那个女人走的。

沈夜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花园里,竹子上的露珠反射着金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孙伯彦的房间里有粉蝶涎的粉末,但孙家其他十六个人的房间里都没有。这说明凶手并不是用迷魂香迷晕了所有人再动手,而是只针对孙伯彦一个人用了迷魂香。

为什么?

因为孙伯彦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反抗的人。

凶手先用迷魂香让孙伯彦失去意识,然后才动手杀了其他人。但孙伯彦没有死,而是被带走了。

一个精通级的高手,被人用迷魂香迷晕后带走,而不是杀死——这说明凶手要的不是孙伯彦的命,而是他的人。

沈夜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令他不安的结论。

粉蝴蝶背后有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在收集某种特定的人。

赵婉清,一个富商之女,元阴未失的少女。

孙伯彦,一个武举人,精通级的高手。

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沈夜想了很久,忽然灵光一闪。

赵婉清的八字,孙伯彦的八字——他在赵家庄的时候看过赵婉清的庚帖,孙伯彦的生辰在城防营的档案里也有记录。两个人的八字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纯阴之体。

赵婉清是纯阴之体的女子,孙伯彦是纯阴之体的男子。

这种体质的人,对于修炼某些邪派采补功法的人来说,是最好的炉鼎。

“合欢功……采补……纯阴之体……”沈夜喃喃自语,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冷。

这个组织,不是在简单的采花或杀人。

他们在批量收集纯阴之体的人,用来修炼某种极为邪门的功法。

而能用到这么多纯阴之体来修炼的功法,至少也是绝学级别。

沈夜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检测到“灭世魔神”相关线索,纯阴之体收集事件与该任务关联度87%。】

果然。

他不是在为一个小案子奔波。

他已经踏入了主线任务的第一步。

第五章 暗流

三天后,镇武司。

沈夜坐在柴房里,面前摆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白纸,上面是他三天来调查到的所有线索。

粉蝴蝶,本名胡飞,原本是江湖上一个不入流的采花贼,三个月前忽然武功大进,学会了“合欢功”和“踏烟步”,开始在洛阳、郑州、汴京一带作案。

他的轻功身法,跟沈夜学的《踏烟步》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点让沈夜非常在意。

他的《踏烟步》是系统给的,胡飞的《踏烟步》是从哪里来的?

除非,胡飞也绑定了某个系统。

但沈夜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如果胡飞真的有系统,他不可能被铁延宗一刀砍断胳膊。系统的宿主不可能这么弱。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有人在批量传授这门轻功。

批量传授。

这意味着一个组织,一个有组织地培养采花贼和杀手的组织。

沈夜在白纸的中央写下了四个字——

“幽冥阁”。

这是江湖上最大的邪派势力,与五岳盟对立数十年,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他们的势力遍布天下,专门吸收那些在江湖上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培养成杀手、间谍和死士。

如果粉蝴蝶背后真的是幽冥阁,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是普通的采花案,而是幽冥阁在暗中布局,为某个更大的阴谋做准备。

沈夜正想着,柴房的门被敲响了。

“沈夜,开门。”是铁延宗的声音。

沈夜打开门,铁延宗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找到粉蝴蝶了。”

“在哪?”

“城外三十里的乱葬岗。”铁延宗将卷宗递给他,“死了,被人一剑穿心,尸体被野狗啃了一半。从残留的衣物和断臂来看,确认是胡飞本人。”

沈夜接过卷宗,翻开看了看。

仵作的验尸报告写得很详细:死者左臂齐肘而断,伤口与铁延宗的砍山刀吻合;致命伤在心口,一剑贯穿心脏,剑刃极薄,与孙家灭门案的凶器一致;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天前,也就是孙家灭门案的第二天。

“灭口。”沈夜说。

“对。”铁延宗点头,“那个接应他的用剑高手杀了他,怕他落在我们手里供出幕后主使。”

沈夜合上卷宗,沉默了片刻,忽然问:“统领,你听说过幽冥阁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吗?”

铁延宗的瞳孔猛地一缩,盯着沈夜看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你怎么知道幽冥阁?”

“猜的。”沈夜没有隐瞒,“能在短时间内批量培养出胡飞这种采花贼的组织,江湖上只有幽冥阁有这个能力。而且孙家灭门案的手法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仇杀,更像是幽冥阁杀手的手笔。”

铁延宗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猜得没错。”他走到柴房里唯一的凳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半个月前,五岳盟传来消息,说幽冥阁最近在各地大量收集纯阴之体的人,不知道要做什么。各大门派已经派了弟子下山调查,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进展。”

“朝廷呢?朝廷不管?”

“管不了。”铁延宗苦笑,“幽冥阁的势力太大,而且他们在朝廷里也有人。镇武司能做的就是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不让他们在京城闹出大乱子。”

沈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铁延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近立了功,我帮你申请了转正,上面已经批了。从今天起,你是镇武司正式的外勤行走,月俸五两银子,配发标准制式武器和护甲。”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崭新的铜质腰牌,递给沈夜。

腰牌正面刻着“镇武司”三个字,背面刻着沈夜的名字和编号。

沈夜接过腰牌,感受到铜牌上残留的体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普通人,在这座柴房里苟延残喘。

现在,他有内功,有轻功,有剑法,有镇武司的正式身份。

但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方向。

“统领。”沈夜将腰牌系在腰间,抬头看着铁延宗,“孙伯彦的下落,我会继续查。”

铁延宗看着他,目光复杂:“你确定?这已经不是小案子了,牵扯到幽冥阁,随时可能送命。”

沈夜笑了一下,伸手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柄铁条剑,手腕一抖,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剑光清亮,虽然招式简单,但已经有了几分剑客的影子。

“送命的事,以后再说。”

铁延宗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柴房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把搂住沈夜的肩膀,“老子在镇武司干了十五年,见过太多畏首畏尾的人,像你这么有种的还是头一个。走,今晚我请客,去东街的醉仙楼吃顿好的!”

沈夜被他搂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连忙挣开:“统领,轻点,骨头要断了。”

铁延宗松开手,笑得更加豪迈:“你这身板确实太弱了,回头我教你一套外功锻体的法门,把筋骨练结实点,别到时候被人家一刀砍成两截。”

“那就先谢过统领了。”

两人并肩走出柴房,夕阳正好落在镇武司的屋檐上,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院子。

沈夜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脑海中浮现出系统面板上那行字——

“集齐五柄失落的‘天道神剑’,阻止‘灭世魔神’降临。”

五柄神剑,一个灭世魔神,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幽冥阁。

路还很长。

但他不急。

因为他有系统,有镇武司,有铁延宗,还有一个九世善人积攒下来的功德。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有了武功,有了自保之力,有了可以跟这个世界的黑暗掰手腕的资格。

沈夜收回目光,将铁条剑在腰间别好,大步走出了镇武司的大门。

身后,柴房的白纸上,那四个被夕阳映红的字格外醒目——

幽冥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