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睁开眼的瞬间，鼻尖涌入的是潮湿的泥土气息和刺鼻的血腥味。
她躺在乱葬岗上，胸口还插着那柄本该刺入慕云深心脏的断魂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上一世，她是九天玄女转世，为救慕云深耗尽修为，却被他一剑穿心，夺走仙骨，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现在，她回到了三百年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慕云深，这一世，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清拔出胸口的断魂钉，鲜血浸透白衣，但她嘴角却勾起冷笑。上一世她死得太难看，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那张虚伪的脸。
她捏碎传讯玉简，上面还留着慕云深三天前发来的消息：“清清，等我突破金丹，便娶你为妻。”
可笑。
上一世她信了这句话，把自己的修炼资源、家族底蕴、甚至连师尊传下的护体仙光都给了他。结果呢？慕云深踩着她的尸骨登上仙王宝座，转头便与天香阁圣女双宿双飞。
“大小姐！终于找到您了！”
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沈家的护卫队举着火把冲进乱葬岗。为首的老管家沈伯看见她浑身是血的模样，当场跪倒在地：“大小姐，您这是……慕云深那个畜生对您做了什么？”
沈清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声音冰冷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沈伯，传令下去，沈家与慕云深断绝一切往来。另外，把太虚秘境的地图给我拿来。”
太虚秘境，三个月后开启。
上一世，慕云深就是在这处秘境中得到上古魔尊的传承，从此一飞冲天。而她傻乎乎地为他护法，差点被秘境中的妖兽撕碎。
这一世，她要抢在他之前，拿走那份传承。
沈伯面露难色：“大小姐，家主那边……慕云深毕竟是您未婚夫，您突然退婚，家主恐怕——”
“他不敢。”沈清语气平淡，“告诉他，我有办法让沈家在三年内成为青州第一世家。条件是，从今日起，沈家任何人不得与慕云深来往。”
她太清楚沈家家主的软肋了。那个只重利益的男人，在上一世毫不犹豫把她卖给慕云深换取资源，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她要反过来利用他的贪婪。
果然，消息传回沈家不到半个时辰，家主沈万山便亲自赶来。
“清清，你说的是真的？三年内让沈家成为青州第一？”沈万山双眼放光，完全不在意女儿浑身是伤。
沈清看着他贪婪的嘴脸，内心毫无波澜：“前提是，您要按我说的做。第一，立刻宣布解除婚约。第二，把沈家所有炼丹师交给我调配。第三，全力收购天元草和灵兽血。”
这三种材料，是炼制破境丹的核心药材。上一世，破境丹的丹方直到百年后才被公开，但沈清已经提前知道了。
沈万山犹豫片刻，最终咬牙答应：“好！我信你这一次！”
婚约解除的消息在青州城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议论沈清是不是疯了——慕云深可是青州百年难遇的天才，十六岁便筑基成功，前途不可限量。沈家一个旁支小姐，凭什么主动退婚？
而此刻，慕云深正站在沈府门外，脸色铁青。
他穿着一身白衣，容貌俊美，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身后跟着十几个慕家修士，气势汹汹。
“沈清，你出来！”慕云深的声音传遍整条街，“我慕云深待你不薄，你为何突然退婚？若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何必如此羞辱于我？”
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纷纷对沈清指指点点。
“这沈清也太不知好歹了，慕公子对她一心一意，她却——”
“听说沈清修炼天赋一般，配不上慕公子，怕是被退婚没面子，干脆自己先提出来。”
“啧啧，心机真深。”
沈清推开沈府大门，缓缓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裙，面容清冷，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人刺穿。与上一世的柔弱相比，此刻的她判若两人。
“慕云深，你真要我说出退婚的原因？”沈清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
慕云深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温柔：“清清，我知道你是在闹脾气。是不是因为我上次闭关冷落了你？我道歉，你别——”
“够了。”沈清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当众激活。
虚空中浮现出画面——慕云深与天香阁圣女柳媚儿在密室中拥吻，两人的对话清晰可闻。
“云深，沈清那个傻子还在给你炼丹吧？”柳媚儿娇笑。
慕云深的声音冷漠得可怕：“让她炼，她炼得越多，修为掉得越快。等她修为跌到练气期，我就能名正言顺夺走她的仙骨。到时候，你我共享仙缘。”
画面消失，整条街鸦雀无声。
慕云深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沈清会有这段影像。上一世，这段对话本该只有他和柳媚儿知道。
“你——你陷害我！”他厉声喝道，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沈清冷笑：“陷害？要不要我把柳媚儿叫来当面对质？或者，你敢不敢以心魔发誓，从未觊觎过我的仙骨？”
慕云深说不出话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天哪，慕云深居然是这种人！”“利用未婚妻的感情夺取仙骨，简直畜生不如！”“沈清太可怜了，幸好提前发现了真相。”
舆论瞬间反转。
慕云深握紧长剑，咬牙切齿：“沈清，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就是曾经信过你。”沈清转身走进沈府，声音飘来，“三天后，我要看到退婚书摆在我桌上。否则，这段留影石里的画面，会传遍整个修真界。”
慕云深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身边的心腹低声问：“少爷，怎么办？”
“查。”慕云深眼中闪过寒光，“查清楚她为什么会有这段影像。还有，太虚秘境的筹备加快，我要在秘境中突破金丹，到时候——没人能拦住我。”
三天后，退婚书送到了沈清手上。
她没有丝毫留恋，直接把精力投入到破境丹的炼制中。上一世，她在慕云深身边当了三百年的炼丹工具人，炼制过的丹药数以万计，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但这一世，她不再为任何人炼丹。
一个月后，第一批破境丹问世。
沈万山看着眼前整整五十枚破境丹，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这……这怎么可能？一枚破境丹足以让筑基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价值上万灵石！清清，你怎么会有丹方？”
“我说过，别问来源。”沈清淡淡地说，“拿去拍卖，定价要比市价高三成。记住，只卖给散修，不卖给任何宗门和世家。”
这是她复仇的第二步。
上一世，散修群体被宗门和世家压榨得毫无生存空间。这一世，她要利用散修的力量，在慕云深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果然，破境丹的出现引爆了整个青州市场。
散修们疯抢丹药，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而那些曾经依附慕家的散修，纷纷倒戈，转而为沈家效力。
慕云深看着情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怎么会有破境丹的丹方？”他砸碎手中的酒杯，“这不可能！这种丹方连顶级宗门都没有，她一个沈家旁支，凭什么？”
柳媚儿依偎在他怀里，娇声道：“云深，别急。等进了太虚秘境，拿到魔尊传承，沈清算什么？到时候你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慕云深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你说得对。秘境中的机缘才是关键。只要我得到魔尊传承，沈清——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三个月后，太虚秘境开启。
青州所有筑基以上的修士齐聚秘境入口，摩拳擦掌。慕云深带着慕家精锐，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沈清却只带了两个人——沈伯和一个面容普通的黑衣少年。
“大小姐，就带两个人，是不是太冒险了？”沈伯担忧地问。
沈清摇头：“人多没用。秘境中真正重要的机缘，不是靠人多就能抢到的。”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黑衣少年。这人名叫江夜，是她在乱葬岗捡回来的。当时江夜浑身是伤，只剩一口气，她用自己的精血救活了他。
代价是，她的修为从筑基中期掉到了练气期。
但沈清不后悔，因为她知道江夜的真实身份——上古剑修的唯一传人，上一世独自斩杀三位仙王的绝世强者。
这一世，她要提前把他拉到自己阵营。
秘境开启，所有人涌入其中。
沈清没有急着去魔尊传承之地，而是带着江夜绕路去了秘境深处的一个小山谷。上一世，她在这里发现了一株万年灵药，却因为要保护慕云深而错过。
这一次，她要先把灵药拿到手。
山谷中灵气浓郁，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药静静生长在崖壁上。江夜看着灵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万年碧落草？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帮我护法，我去采。”沈清说完，纵身跃上崖壁。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灵药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背后袭来。
沈清侧身避开，回头一看——慕云深带着柳媚儿，不知何时出现在山谷入口。
“沈清，真巧啊。”慕云深冷笑，“把碧落草和破境丹的丹方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沈清站在崖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慕云深，你跟踪我？”
“跟踪？我只是想看看，我曾经的未婚妻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慕云深一步步逼近，“你突然退婚，突然拿出破境丹丹方，突然变得这么强势——沈清，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眼中闪过贪婪和疑惑。
沈清心中冷笑。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重生了三百年的秘密。
“江夜。”她轻声说。
黑衣少年动了。
他拔剑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一道剑气横扫而出，将慕云深和柳媚儿同时逼退。慕云深脸色大变：“金丹期？这不可能！他看起来才十几岁！”
江夜面无表情，剑势如虹，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慕云深拼尽全力抵挡，却被一剑震飞，重重撞在崖壁上，口吐鲜血。
柳媚儿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别追了。”沈清叫住江夜，走到慕云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慕云深，你以为我还是上一世那个任你欺骗的傻子吗？”
慕云深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上一世？”
沈清没有回答，只是从他身上搜出一枚玉简——那是太虚秘境的地图，标注着魔尊传承的位置。
“谢谢你的地图。”她淡淡地说，转身离去。
慕云深挣扎着想追，却被江夜一剑刺穿丹田，修为尽废。
“不——！”他的惨叫响彻山谷。
沈清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天后，她带着江夜找到了魔尊传承之地。
一座古老的宫殿隐藏在秘境最深处，殿门上刻着八个大字：“非绝世天骄，不得入内。”
沈清毫不犹豫地推开门。
殿内，一尊巨大的魔尊雕像屹立中央，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雕像前悬浮着一枚黑色的珠子，正是魔尊毕生修为凝聚而成的魔元珠。
上一世，慕云深得到这颗珠子，修为暴涨，最终成为仙王。
这一世，它属于沈清了。
她伸手握住魔元珠，恐怖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冲破了筑基期的瓶颈，直接突破到金丹期。紧接着，元婴、化神、合体——她的修为一路飙升，最终停在了大乘期。
只差一步，便能渡劫成仙。
江夜看着她的变化，眼中闪过震惊：“你……你是九天玄女转世？”
沈清点头：“你也想起来了吧？上一世，你被三位仙王围攻而死，是我救了你。”
江夜沉默片刻，单膝跪地：“江夜愿追随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沈清扶起他，“这一世，我们不做谁的仆人，只做自己的主人。”
秘境关闭，所有人陆续出来。
慕云深被抬出来时，已经是个废人了。他看见沈清安然无恙地走出来，眼中满是怨毒：“沈清，你等着——我慕家不会放过你的！”
沈清看都没看他一眼。
倒是江夜淡淡地说了一句：“慕家？三天后就不存在了。”
慕云深不信。
但三天后，慕家满门被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青州。
杀人者，是江夜。
他一剑斩杀了慕家三位元婴老祖，将慕家所有资源洗劫一空，全部交给了沈清。沈家用这些资源，加上破境丹的利润，迅速崛起，成为青州第一世家。
而慕云深，被废去修为后，沦为了乞丐。
他每天跪在沈府门口乞讨，眼神空洞而绝望。路过的人纷纷唾弃：“这就是那个利用未婚妻的畜生？活该！”
沈清偶尔会从府中出来，经过他身边时，淡淡地说一句：“上一世，你让我尸骨无存。这一世，我让你生不如死。很公平。”
慕云深终于明白了——沈清也重生了。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三年后，沈清渡劫成功，成为青州有史以来第一位女仙王。
登基大典那天，江夜站在她身侧，黑衣如墨，剑意冲霄。沈万山笑得合不拢嘴，他做梦也没想到，沈家真的能在三年内成为青州第一。
而慕云深，在人群中看着沈清登上仙王宝座，终于彻底崩溃。
他仰天长啸，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沈清站在九天之上，俯瞰苍生，眼中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上一世她为爱痴狂，最终万劫不复。这一世她为自己而活，反而登临绝顶。
“仙王之位，不过是开始。”她轻声说，目光投向更远的星空，“这一世，我要走到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江夜抱剑而立，嘴角微微上扬：“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沈清笑了，笑得很淡，却很真。
九天之上，风云际会。
绝世仙王，自此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