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雨惊变

剑南镇外七里,有一片荒废的驿站。

红绿武侠:剑染青红

残垣断壁间,野草疯长。正值深秋,天高云淡,本是寻常之日,却在这驿站中杀机暗涌。

风穿过断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红绿武侠:剑染青红

二十余人围着驿站中央的一片空地站定,手持刀剑,清一色的黑衣劲装,胸口绣着暗红徽记——那是幽冥阁黑煞堂的标记。

空地正中,站着两个人。

前者是个年轻剑客,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英朗,眸如寒星,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右手提着一柄长剑,剑身三尺有余,通体银白,正是蜀中铸剑大师亲手打造的“霜月”。此人名叫沈墨寒,江湖人称“青衫客”,是镇武司下属“铁血卫”中资历最浅却最受器重的执事。

后者是个老者,六十许人,一身灰袍,手持九节钢鞭。他身形魁梧,虎目含威,周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此人名叫韩破军,本是江湖上有名的刀客,后来入了幽冥阁,执掌黑煞堂,在西南三省横行无忌,无人敢惹。

二人对峙已有一炷香的工夫。

韩破军冷笑一声,钢鞭一抖,发出哗啦啦的脆响:“沈墨寒,你孤身一人追了老夫三百余里,就凭你这初出茅庐的小子,也敢来送死?”

沈墨寒目光沉静,淡淡道:“韩破军,你屠青牛沟满门一百三十七口,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这血债,镇武司记下了。”

“屠了又如何?”韩破军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狰狞,“老子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镇武司管的了天,管不了这江湖的风!”

沈墨寒不再多言,长剑出鞘。

霜月剑映着天光,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芒。他周身内力涌动,青衫无风自动,正是内功“玄冰诀”全力催动的征兆。这套内功传承自墨家遗脉,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一旦运至极境,周身寒凉彻骨,外物难侵。

韩破军眼中精芒一闪,钢鞭挟风而至。

这一鞭势大力沉,直取沈墨寒面门。沈墨寒侧身避过,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直刺韩破军咽喉。

叮——

韩破军反手一鞭格开剑锋,左手化掌拍出一股雄浑内力。沈墨寒脚下步伐飘忽,施展出墨家“明鬼步法”,身形如鬼魅般连闪三次,每一闪都恰好避开了韩破军的劲力笼罩。

“有点意思。”韩破军狞笑一声,九节钢鞭忽然变了招式,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如毒蛇般刁钻诡异,每一鞭都指向沈墨寒的要害。

沈墨寒沉着应对,长剑与钢鞭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交手三十余招。

但沈墨寒毕竟年轻,内力不及韩破军深厚。五十招过后,他的呼吸已开始急促,剑势也逐渐迟缓。

韩破军抓住机会,一鞭狠狠砸在沈墨寒的剑身上。

“咔嚓”一声,霜月剑上竟裂出一道细纹。

沈墨寒心中一震,急忙后退。韩破军趁势追击,九节钢鞭幻化出数道虚影,将沈墨寒笼罩其中。

正在此时,驿站的断墙后忽然传来一声清叱:“住手!”

一道碧绿身影从天而降,直取韩破军背心。

韩破军大惊,顾不得追击沈墨寒,反手一鞭迎向那道碧影。

来人身形一转,轻飘飘地避开了钢鞭,手中长剑已刺到韩破军面前。

韩破军被迫后退三步,这才看清来人。

那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碧绿长裙,肤如凝脂,眉如远山,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透着几分凛冽。她右手提着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泛着幽幽青光,正是江湖上少见的“碧落”剑。

沈墨寒一见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顾姑娘?你怎会在此?”

此人名叫顾惜朝,是镇武司四大副统领中唯一的女子,也是沈墨寒的上司。她出身武学世家,十四岁便入江湖闯荡,二十岁便已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因其行事果决、剑法凌厉,江湖人称“碧落剑”。

顾惜朝淡淡道:“你这般鲁莽追敌,我若不跟来,怕是只能给你收尸了。”

韩破军打量着顾惜朝,瞳孔微缩:“碧落剑顾惜朝?久闻姑娘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他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两个,也想留下老夫?”

顾惜朝不再多说,长剑一横,周身内力催动,碧落剑上的青光愈发浓郁。

沈墨寒深吸一口气,运起玄冰诀残余内力,与顾惜朝并肩而立。

韩破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九节钢鞭哗哗作响,率先出手。

三人再度战作一团。

这一次,战局截然不同。顾惜朝的碧落剑法凌厉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意,与沈墨寒的沉稳剑势相辅相成。韩破军虽然力大无穷,但在二人联手之下,渐渐落入了下风。

三十招后,顾惜朝一剑刺穿韩破军的右肩,鲜血飞溅。

韩破军惨叫一声,钢鞭脱手飞出。沈墨寒抓住机会,一剑横斩,削断了他的左臂。

韩破军跌倒在地,浑身是血,却依然恶狠狠地看着二人:“你们……你们以为杀了老夫就完了?幽冥阁不会放过你们的!”

顾惜朝走到他面前,长剑抵住他的咽喉:“青牛沟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你该还了。”

话音刚落,剑锋已刺穿了韩破军的喉咙。

韩破军瞪大眼睛,喉间发出一声嘶哑的声响,随即轰然倒地。

四周的黑煞堂弟子见堂主被杀,纷纷四散奔逃。顾惜朝和沈墨寒也不去追赶,只是任由他们逃去。

沈墨寒收剑入鞘,走到顾惜朝身旁,低声道:“多谢顾统领救命之恩。”

顾惜朝瞥了他一眼:“回镇武司再说。”

二人正欲离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是个锦衣少年,十八九岁的模样,面容白皙,眼含笑意,一袭白衣胜雪,腰间别着一柄短剑。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顾惜朝面前,抱拳道:“顾统领,镇武司急报!”

顾惜朝接过急报,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沈墨寒问道:“出了什么事?”

顾惜朝沉声道:“江南织造府失窃,被盗走的是……”她顿了顿,眼神凝重,“墨家九诀残卷。”

沈墨寒心中一震:“墨家九诀?那不是……那不是失踪百年的墨家至宝吗?”

“不错。”顾惜朝将急报折好收入怀中,“墨家九诀共分九卷,相传记载了墨家数千年来积累的机关术、内功心法以及兵法阵法的精髓。百年前,墨家内乱,九诀残卷散落江湖。织造府这一卷,是朝廷花费数十年心血才寻回的。”

“现在被盗了?”沈墨寒皱眉,“谁干的?”

顾惜朝摇了摇头,看向锦衣少年:“可有线索?”

锦衣少年道:“织造府总管沈大人说,盗贼身手极为了得,出入织造府如入无人之境。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只留下了一个标记。”

“什么标记?”

锦衣少年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帛,上面画着一枚暗红色的印记——那是一个燃烧的骷髅头,眼眶中燃烧着赤红的火焰。

顾惜朝瞳孔骤缩:“红莲魔印?”

沈墨寒眉头紧锁:“红莲魔印……幽冥阁血煞堂的标记?”

“不错。”顾惜朝将布帛收起,“幽冥阁分三堂——黑煞堂主暗杀刺杀,血煞堂主情报窃取,地煞堂主收买渗透。韩破军虽死,但黑煞堂群龙无首,血煞堂此番出手盗取墨家九诀,必有所图。”

沈墨寒沉吟道:“墨家九诀关乎朝廷命脉,绝不能落入幽冥阁手中。”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回司复命,再议。”

三人上马,朝北而行。

枣红马上,锦衣少年忽然开口:“沈大哥,那韩破军……真的屠了青牛沟一百多口?”

沈墨寒沉默片刻,道:“是。妇孺老幼,无一幸免。”

锦衣少年咬了咬牙:“我若有朝一日入了铁血卫,定要将幽冥阁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顾惜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入了铁血卫,你便知道,江湖之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第二章 暗流涌动

镇武司坐落在汴京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山坳中,占地数十亩,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这里没有汴京城的繁华喧嚣,只有森严的壁垒和日夜巡逻的卫队。镇武司不受朝廷礼部节制,直接对皇帝负责,专司缉拿江湖凶犯、平息武林祸乱。司中高手如云,分为铁血、暗影、天机三卫,各司其职。

沈墨寒跟随顾惜朝回到镇武司时,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如血,将整座山坳染成一片赤红。

二人穿过层层关卡,径直来到议事厅。厅中早已坐着两人,一个是铁血卫统领赵乘风,四十余岁,浓眉大眼,面如重枣,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他使一柄九环大刀,内功大成,是镇武司数一数二的高手。

另一人是暗影卫统领宋影,三十余岁,面色苍白,身形瘦削,一袭黑袍几乎融入了昏暗的光线之中。他擅使暗器,轻功卓绝,是江湖上最令人忌惮的刺客之一。

赵乘风见二人进来,起身抱拳:“顾统领,沈执事,辛苦。”

顾惜朝微微颔首,将韩破军的首级放在桌上。赵乘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韩破军伏诛,黑煞堂算是折了一条胳膊。”

宋影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一条胳膊而已,幽冥阁的根基在血煞堂和地煞堂。韩破军死了,最多让幽冥阁的暗杀行动暂时受阻,但盗取墨家九诀的事……”他顿了顿,“才是心腹大患。”

顾惜朝道:“织造府那边可有更详细的线索?”

赵乘风取出一份文书,递给顾惜朝:“这是刚刚从江南传来的密报。盗贼于三日前潜入织造府,避开了所有机关陷阱和暗哨,直奔藏宝阁取走了墨家九诀残卷。全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这说明什么?”沈墨寒问。

“说明……”赵乘风目光深沉,“此人极其熟悉织造府的机关布置,甚至可能……”他压低声音,“有内应。”

议事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宋影忽然开口:“墨家九诀失传百年,这残卷记录的是什么内容,可有人知道?”

顾惜朝道:“据我所知,这卷残卷记载的是墨家兵法和阵法的精髓,尤其是一套名为‘千机阵’的军阵之术。若这套阵法落入幽冥阁手中,配合他们的死士训练之法,后果不堪设想。”

赵乘风眉头紧锁:“朝廷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散落的墨家九诀,就是怕它们落入歹人之手。如今残卷被盗,我们必须尽快追回。”

“可有目标?”沈墨寒问。

宋影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铺在桌上。画像上画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双目阴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人名叫谢云鹤,是幽冥阁血煞堂的副堂主,江湖人称‘鬼手书生’。”宋影指着画像,缓缓道,“他表面上是个文弱书生,实则心狠手辣,精于算计。墨家九诀被盗,十有八九与他有关。”

顾惜朝盯着画像,目光微凝:“谢云鹤……听说过。此人曾在蜀中经营情报网多年,行事滴水不漏,极难对付。”

赵乘风道:“所以这一次,需要你们联手行动。”

他看向顾惜朝:“顾统领,你与沈执事追查韩破军有功,这次追回墨家九诀的任务,也由你们负责。暗影卫会全力配合,宋统领已经在幽冥阁安插了内线,一旦有消息,立刻传给你们。”

顾惜朝抱拳:“属下领命。”

沈墨寒也跟着抱拳。

赵乘风又道:“这次行动,还有一个人会协助你们。”他拍了拍手,议事厅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那人二十七八岁,一身玄色长袍,腰悬一柄黑色长刀,面如刀削,眼含冷意。他走到厅中,向赵乘风拱手行礼,目光却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

沈墨寒心中一凛——他认出了此人。

“这位是……”赵乘风介绍道,“墨家遗脉的传人,墨无痕。”

墨无痕。

这个名字,沈墨寒并不陌生。

江湖传闻,墨家遗脉在百年前分裂为三支:一支隐于深山,不问世事;一支投靠朝廷,专司机关术和兵法研究;还有一支……游离于正邪之间,行事诡秘,极少在人前露面。

墨无痕就是第三支的传人。

此人自幼在墨家秘地长大,精通墨家机关术、阵法以及一套失传多年的“天工”内功心法。他曾数次在江湖上出手,每一次都掀起轩然大波。有人说他是正道中人,也有人怀疑他与幽冥阁有染。

他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偶然。

顾惜朝打量着墨无痕,淡淡道:“墨家遗脉的传人,久仰。”

墨无痕微微点头,惜字如金:“顾统领,沈执事。”

赵乘风道:“墨无痕对墨家九诀了解最深,由他协助你们,追查残卷的下落会容易得多。你们四人,即刻出发,务必在幽冥阁将墨家九诀转移之前将其追回。”

四人领命,退出议事厅。

暮色渐浓,山坳中的灯火次第亮起。

沈墨寒看着墨无痕离去的背影,低声问顾惜朝:“此人……可信吗?”

顾惜朝沉吟片刻:“赵统领既然让他参与,自然有赵统领的道理。不过……”她顿了顿,“江湖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第三章 碧落青锋

次日清晨,沈墨寒、顾惜朝、墨无痕和锦衣少年方天逸一行四人离开镇武司,朝西南方向进发。

方天逸是铁血卫的新人,年纪虽轻,却已内功入门,剑法也有了几分火候。他出身将门,父亲是边关守将,本可安享荣华,却偏偏要投身江湖,行侠仗义。赵乘风将他交给顾惜朝历练,也算是对他的信任。

四人骑行了整整一天,入夜时分,来到了一座小镇。

小镇名叫青石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镇中只有一条主街,街边零零散散开着几家店铺。四人找了镇上唯一的客栈落脚,要了三间房。

用过晚饭,沈墨寒独自坐在客栈的后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泽。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小镇的宁静。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这几日的经历——青牛沟的惨状,韩破军临死前的狞笑,墨家九诀被盗的消息……桩桩件件,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他的心头。

“睡不着?”

顾惜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墨寒回过头,见她端着一壶酒,缓缓走到他身旁坐下。

“顾统领,你怎么也没睡?”

顾惜朝将酒壶递给他,淡淡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沈墨寒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酒是江南的桂花酿,甘甜绵软,入喉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辛辣。

“顾统领,”沈墨寒忽然问道,“你入江湖多少年了?”

顾惜朝想了想:“十一年了。十四岁入江湖,那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提着剑到处闯。”

“后悔吗?”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后悔?谈不上。江湖儿女,身不由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一直走下去。”

沈墨寒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道:“韩破军死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说镇武司管不了这江湖的风。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些人拼了命地追查凶犯,缉拿恶徒,到底能改变什么?”

顾惜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酒壶,也喝了一口。

“你听说过‘红绿武侠’吗?”她忽然问道。

沈墨寒一怔:“什么意思?”

顾惜朝望着天上的明月,缓缓道:“江湖上有一种说法——人这一生,不过红绿二色。红色是血,是情,是爱恨,是仇杀;绿色是道,是义,是仁心,是天下苍生。每个人都在红绿之间挣扎,有人被红色吞噬,成了杀人如麻的恶徒;有人被绿色指引,成了行走天下的侠客。”

她顿了顿,续道:“我们能改变的,不是整个江湖。但至少,我们可以让自己成为那一点绿色,哪怕只能照亮一小片天地。”

沈墨寒听着这番话,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正要开口,楼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顾惜朝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有人!”

沈墨寒也站了起来,右手已按上剑柄。

一道黑影从二楼的窗户中掠出,身形极快,朝镇外飞驰而去。紧随其后,墨无痕的身影也跃出窗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紧追不舍。

沈墨寒和顾惜朝对视一眼,同时提气轻身,追了上去。

青石镇外是一片茂密的松林,月光穿过松枝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墨寒施展墨家“明鬼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他内功已有小成,轻功更是颇为不凡,转眼间便追上了墨无痕。

“怎么回事?”沈墨寒低声问。

墨无痕沉声道:“有人潜入了方天逸的房间,偷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墨家九诀的追查路线图。”墨无痕面色铁青,“那是我们从镇武司带出来的唯一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我们打算去查的几个关键地点。如果落到幽冥阁手中,他们就能提前布下陷阱,或者销毁所有线索。”

沈墨寒心中一沉,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

前方,那道黑影已经出了松林,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溪水潺潺,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点点银光。那黑影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下,沈墨寒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个三十余岁的男子,面容白皙,五官清秀,一袭黑袍,腰间挂着一枚暗红色的令牌——那是幽冥阁血煞堂的令牌。

“谢云鹤。”墨无痕缓缓吐出三个字。

那男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儒雅:“墨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墨无痕目光冷厉:“谢云鹤,你胆子不小。”

谢云鹤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佩,那正是从方天逸身上盗走的东西。他淡淡道:“胆子这种东西,我从来都不缺。不过墨兄,你也不必这么紧张。这枚玉佩上记载的路线,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沈墨寒心中一凛:“你什么意思?”

谢云鹤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沈执事,你们镇武司的情报网,有一个致命漏洞,你知道吗?”

顾惜朝沉声道:“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谢云鹤笑了笑,将玉佩收入怀中,缓缓道:“你们查到墨家九诀残卷被盗后,就会沿着那条路线去追查。而我呢,只需要在你们前面一步,把所有的线索全部切断,你们就永远也找不到残卷的下落。”

“你做梦!”沈墨寒厉喝一声,长剑出鞘,直刺谢云鹤心口。

谢云鹤身形一转,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剑。他的身法极为诡异,明明动作不快,却偏偏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每一招。

墨无痕也出手了。他右手一扬,数十枚暗器如同漫天飞蝗,笼罩了谢云鹤的所有退路。

谢云鹤冷笑一声,袖袍一卷,竟将那些暗器尽数扫落。随即他双掌齐出,拍出一股雄浑的内力,逼得沈墨寒和墨无痕各自后退了三步。

“玄冰诀……天工内力……”谢云鹤啧啧有声,“两位的内功都不错,可惜,还差了些火候。”

顾惜朝终于出手了。

碧落剑出鞘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剑身青芒暴涨,如同一条碧绿的蛟龙,直扑谢云鹤。

谢云鹤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身形暴退数丈。

“碧落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他赞了一声,身形一闪,朝溪流对岸掠去,“不过今晚,我没空陪你们玩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顾惜朝提剑欲追,墨无痕却拦住了她:“别追了,他轻功了得,我们追不上。”

顾惜朝收剑入鞘,面色铁青:“地图被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墨无痕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缓缓展开:“不用担心。镇武司给我们的地图,本来就是假的。”

沈墨寒一怔:“假的?”

“赵统领早就算到幽冥阁会在沿途埋伏,所以给我们带了一张假地图。”墨无痕指着羊皮纸上的标注,“真正的路线,在这里。”

顾惜朝看着墨无痕,目光复杂:“你早就知道会有埋伏?”

墨无痕淡淡道:“江湖上的事,总要留一手。”

沈墨寒深吸一口气,心中对这位墨家传人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第四章 鬼手书生

三人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

方天逸正站在院子里,满脸愧疚。他年纪虽轻,却也知道自己险些坏了大事。

“沈大哥,顾统领,是我不好,被人迷晕了,连东西被偷都不知道。”方天逸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懊恼。

沈墨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怪你。谢云鹤手段了得,就算我们几个都守在屋里,也未必防得住他。”

顾惜朝看了方天逸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

墨无痕站在院中,目光深邃地望着夜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沈墨寒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墨兄,你对谢云鹤了解多少?”

墨无痕沉默片刻,道:“谢云鹤此人,表面上是个书生,实则心狠手辣。他是幽冥阁血煞堂的二号人物,精于算计,善于布局。他出手向来精准狠辣,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那他今晚为什么要现身?”沈墨寒追问,“他完全可以偷了地图就走,何必与我们照面?”

墨无痕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呢?”

沈墨寒沉吟片刻,道:“他在试探我们。他想知道,镇武司到底派了什么人去追查残卷的下落。顺便……”他顿了顿,“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墨无痕点了点头:“不错。谢云鹤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今晚现身,就是想看看我们的实力。如果他觉得我们太强,他会选择避开正面交锋,绕道而行;如果他觉得我们不足为虑,他就会在路上布下杀局,将我们一网打尽。”

“那我们怎么办?”

墨无痕淡淡道:“让他以为我们不足为虑。”

沈墨寒心中一震:“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正是。”墨无痕目光微闪,“我们沿着假路线前进,装作被他的计策所迷惑。等他放松警惕,我们再按照真路线暗中行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沈墨寒想了想,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谢云鹤不是傻子,他不会轻易上当。”

墨无痕道:“所以,我们要演得像一点。”

第二天一早,四人按照假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出发,沿西南方向一路前行。他们故意放慢了速度,沿途不断打听消息,装作毫无头绪的样子。

谢云鹤果然中计。

第三天傍晚,他们来到了一座名叫黑风岭的山谷。谷中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步。两侧的山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脚下是泥泞的土路,走起来格外吃力。

墨无痕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小心,有埋伏。”

话音刚落,两侧的山壁上忽然亮起了数十支火把。火光映照着一个个黑衣蒙面的身影,他们手持弓弩,箭尖直指谷中的四人。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四位远道而来,何不进来喝杯茶?”

谢云鹤的身影从雾中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血煞堂的弟子。

顾惜朝长剑出鞘,沉声道:“谢云鹤,你以为这点人能拦住我们?”

谢云鹤笑了笑,道:“顾统领不必着急。我请四位来,不是为了动手,而是……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沈墨寒问。

谢云鹤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在火光下缓缓展开。帛书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正是墨家九诀残卷的一部分。

墨无痕目光一凝:“这就是墨家九诀?”

谢云鹤点了点头:“不错。这是我从织造府盗来的那一卷,记载了‘千机阵’的精髓。我幽冥阁愿意用这卷残卷,换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顾惜朝问。

谢云鹤看着沈墨寒,缓缓道:“沈执事的命。”

此言一出,山谷中一片寂静。

方天逸怒喝道:“你休想!”

谢云鹤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沈墨寒,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沈执事,你的师父林青山,二十年前杀了我幽冥阁的上任阁主。这笔血债,该你来还。”

沈墨寒心中一震。

他师父林青山,二十年前确实与幽冥阁有过一场恶战。那场大战中,林青山以一己之力击杀了幽冥阁上任阁主,重创了幽冥阁的势力,为江湖换来了十多年的太平。

如今幽冥阁卷土重来,这笔旧账,自然要算到他头上。

沈墨寒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好,我答应你。”

顾惜朝厉声道:“沈墨寒,你疯了!”

沈墨寒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顾统领,墨家九诀关乎朝廷命脉,绝不能落入幽冥阁手中。用我一条命换一卷残卷,这笔买卖,值。”

“值个屁!”方天逸怒道,“沈大哥,你要是死了,那才叫亏!”

墨无痕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谢云鹤。

谢云鹤笑着摇了摇头:“沈执事果然重情重义,可惜……我改主意了。”

他收起帛书,淡淡道:“墨家九诀残卷,我是不会给你们的。至于你们的命……”他挥了挥手,“今天都得留下。”

话音未落,两侧山壁上的弓弩手齐齐放箭。

数十支弩箭破空而至,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顾惜朝长剑横扫,碧落剑法全力施为,剑气纵横,将身前数丈内的箭矢尽数震落。沈墨寒则施展明鬼步法,身形如鬼魅般穿梭,避开了射向他的每一支箭。

墨无痕身形一动,朝谢云鹤所在的方向扑去。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墨家秘传的“天工”剑。剑光一闪,三名血煞堂弟子应声倒地。

谢云鹤冷笑一声,双掌齐出,与墨无痕战作一团。

二人掌剑相交,内力碰撞,激荡起阵阵气浪。墨无痕内功精深,剑法凌厉,但谢云鹤也不遑多让,二人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这边厢,沈墨寒和顾惜朝背靠背,与数十名血煞堂弟子激战。

沈墨寒的霜月剑银芒闪烁,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寒气。玄冰诀全力催动,周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靠近他的敌人无不感到如坠冰窟。

顾惜朝的碧落剑更加凌厉,剑法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她身形灵动,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方天逸虽然武功稍逊,但也奋勇杀敌,短剑上下翻飞,护住了沈墨寒的侧翼。

血煞堂的弟子虽多,但面对这三个武功高强的对手,渐渐落入了下风。

谢云鹤见势不妙,一掌逼退墨无痕,纵身跃上高处的山壁:“撤!”

血煞堂弟子闻言,纷纷后撤,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墨无痕收剑入鞘,走到沈墨寒身旁,低声道:“谢云鹤跑得真快。”

沈墨寒喘息着,望着谢云鹤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次是谢云鹤自己撤了,下一次呢?下一次会不会就是谢云鹤布下的死局?

第五章 墨门天机

经过黑风岭一战,谢云鹤暂时销声匿迹。

但四人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接下来的五天里,他们按照墨无痕手中的真路线,一路追踪。沿途他们穿过了三个州府,打听消息,寻找线索。终于,在第六天傍晚,他们来到了一个叫落霞谷的地方。

落霞谷位于蜀中群山深处,四面环山,谷中常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

墨无痕指着山谷深处,道:“根据墨家遗脉留下的记载,这里埋藏着一座上古墨家的秘库。墨家九诀的另外几卷残卷,很可能就藏在这里。”

沈墨寒皱眉道:“谢云鹤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

墨无痕摇了摇头:“这条路线是墨家遗脉内部的机密,谢云鹤应该不知道。不过……”他顿了顿,“我们还是要小心。”

四人沿着蜿蜒的山路进入谷中,越走越深。

两侧的山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图案,都是墨家特有的机关术标记。沈墨寒虽然也学过一些墨家的内功心法,但从未见过如此古老而精密的机关布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

石门高达数丈,厚重无比,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墨家徽记——一把墨色的长剑与一枚齿轮交叠在一起,象征着墨家兼爱非攻的理念与机关术的精妙。

墨无痕走到石门前,伸手按在徽记中央,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退后几步,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石门上忽然亮起了一阵阵微弱的蓝光,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旋转。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石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发光的宝石,将整个甬道照得通亮。

四人小心翼翼地步入了甬道。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宽阔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摆放着几只古朴的玉匣。

墨无痕走到石台前,打开了其中一只玉匣。

匣中装着一卷帛书,正是墨家九诀的另一卷残卷。他翻开帛书,快速浏览了一遍,面色骤然凝重。

沈墨寒问道:“怎么了?”

墨无痕深吸一口气,道:“这一卷……记载的是一套绝世的内功心法,名叫‘太虚诀’。这套心法,是墨家历代巨子秘传的内功,威力远超江湖上已知的任何内功。”

顾惜朝道:“谢云鹤盗走的那一卷记载的是千机阵,这一卷记载的是太虚诀……墨家九诀的威力,远超我们想象。”

墨无痕点了点头:“所以绝不能让他们集齐九卷残卷。一旦九卷合一,幽冥阁将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届时整个江湖都将陷入浩劫。”

沈墨寒沉声道:“那我们更要尽快追回被盗的那一卷。”

墨无痕收起帛书,正要开口,甬道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人齐齐转头,只见谢云鹤带着数十名血煞堂弟子出现在甬道入口处。

谢云鹤拍着手,笑着走了进来:“墨兄果然厉害,连这种隐蔽的秘库都找得到。看来,我今天来得正是时候。”

墨无痕目光冷厉:“谢云鹤,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谢云鹤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符,在空中晃了晃:“墨兄,你以为我为什么盗走那张假地图?那不过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罢了。真正让我找到这里的,是这个——”

墨无痕瞳孔骤缩:“墨家追魂符?”

“不错。”谢云鹤得意地笑道,“这东西是你们墨家遗脉用来追踪同门的信物。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墨家叛徒手中买来的。只要墨家遗脉有人靠近墨家秘库,这追魂符就会发出感应。”

他顿了顿,看向墨无痕:“墨兄,从你离开镇武司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盯上你了。”

墨无痕面色铁青。

沈墨寒长剑出鞘,挡在顾惜朝和墨无痕身前:“谢云鹤,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谢云鹤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弄:“沈执事,你太天真了。你们三个人,能对付得了我五十名血煞堂精英吗?”

他挥了挥手,身后数十名血煞堂弟子齐齐亮出兵刃,朝四人冲了过来。

沈墨寒和顾惜朝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霜月剑和碧落剑同时出鞘,剑气纵横,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血煞堂弟子震退。

但敌人太多了,一波接一波,杀之不尽。

方天逸虽然奋力抵抗,但毕竟是新手,被两名血煞堂弟子夹攻,渐渐力不从心。

墨无痕挡在他身前,一剑斩杀了一名血煞堂弟子,低声道:“小方,退到我身后!”

方天逸咬牙后退,将后背交给了墨无痕。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四人渐渐落入了下风。沈墨寒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顾惜朝的碧落剑也沾满了鲜血,但敌人依然源源不断地涌来。

谢云鹤站在石室入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够了。”他挥了挥手,血煞堂弟子齐齐停下攻势,后退了几步。

谢云鹤走上前,看着墨无痕手中的玉匣,淡淡道:“墨兄,把墨家九诀残卷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墨无痕冷冷地看着他:“你做梦。”

谢云鹤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双掌齐出,一股雄浑的内力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墨无痕提起全部内力迎了上去,双掌与谢云鹤对在一起。

轰——

两股内力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墨无痕被震退了数步,口角溢出鲜血。

谢云鹤却纹丝不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墨兄,你的天工内力虽然精妙,但修为终究不如我。交出残卷,我可以饶你不死。”

墨无痕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道:“你休想。”

谢云鹤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形一闪,一掌拍向墨无痕的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侧面刺来,直取谢云鹤的太阳穴。

谢云鹤被迫收掌,身形一偏,避开了这一剑。

沈墨寒持剑挡在墨无痕身前,目光如炬:“谢云鹤,你的对手是我。”

谢云鹤看着沈墨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沈执事,你以为你能挡得住我?”

沈墨寒深吸一口气,玄冰诀全力催动,周身散发出彻骨的寒意。霜月剑上的银芒暴涨,整柄剑仿佛化成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挡不挡得住,打了才知道!”

沈墨寒一剑刺出。

这一剑,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剑光如虹,直刺谢云鹤的心口。

谢云鹤冷笑一声,双掌齐出,拍出一股雄浑的内力,想要硬接这一剑。

但沈墨寒的剑势忽然变了。

霜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谢云鹤的内力,直刺他的肩井穴。

谢云鹤大惊,急忙侧身躲避,但剑锋已到,“嗤”的一声,在他肩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好剑法!”谢云鹤赞了一声,眼中杀意更浓,“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双掌齐出,内力全开,朝沈墨寒拍来。

沈墨寒长剑横挡,却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了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顾惜朝疾步上前,扶住了他:“沈墨寒,你没事吧?”

沈墨寒摇了摇头,咬牙道:“我没事。”

谢云鹤哈哈大笑,朝四人走来:“你们今天,都得死。”

就在此时,石室中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整个石室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符文发出刺目的蓝光,天花板上的石块纷纷坠落。

墨无痕脸色一变:“不好,我触发了石室的机关!这石室要塌了!”

谢云鹤也变了脸色,急忙朝甬道出口退去。

沈墨寒和顾惜朝对视一眼,同时朝甬道方向冲去。

四人冲出了甬道,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

石门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沈墨寒喘息着,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云鹤和血煞堂的弟子已经逃走了,但他们也没有得到墨家九诀的残卷。

顾惜朝看着紧闭的石门,低声道:“残卷还在里面?”

墨无痕点了点头:“暂时拿不出来了。”

沈墨寒道:“至少没有落到谢云鹤手中。”

四人沉默了片刻,顾惜朝站起身,道:“先回镇武司复命吧。墨家九诀的事,再从长计议。”

尾声 青红归一

七天之后,镇武司议事厅。

沈墨寒将此次行动的全部经过向赵乘风做了汇报。赵乘风听罢,沉默良久,道:“墨家九诀残卷虽然暂时无法取回,但也没有落入幽冥阁手中。此次行动,你们已经尽力了。”

顾惜朝道:“赵统领,谢云鹤还在逍遥法外,墨家九诀的其他残卷也可能落入他手中。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赵乘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群山,缓缓道:“墨家九诀的争夺,才刚刚开始。江湖之大,风波无尽。但只要镇武司还在,只要你们这些侠义之士还在,这江湖的天,就塌不了。”

沈墨寒站在议事厅外,望着天际的夕阳,心中回想着顾惜朝说过的那番话。

“红绿武侠——红色是血,是情,是爱恨,是仇杀;绿色是道,是义,是仁心,是天下苍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但也救过无数无辜者的性命。这就是他选择的路,在红与绿之间挣扎,在血与义之间前行。

“沈大哥。”

方天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墨寒转过头,见方天逸提着两壶酒,笑嘻嘻地走过来:“沈大哥,今天咱们去喝两杯?”

沈墨寒笑了笑,接过一壶酒:“走吧。”

二人朝山门走去。

山门外的世界,是一片浩瀚的江湖。

江湖多风雨,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成为那一点微弱的绿色光芒,在漫天的红色血雨之中,照亮前行的路。

这就是武侠,这就是江湖。

——江湖路远,风波未尽,沈墨寒与顾惜朝的追查仍在继续。墨家九诀残卷的下落,谢云鹤的阴谋,幽冥阁的野心……一切,都将在未来的日子里,一一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