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斜挂枯枝。
破败的山神庙里,沈夜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坍塌的房梁,蛛网密布的神像,以及地上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冷风从破损的窗棂灌入,吹得他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
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翻涌——
原主乃镇武司外编探子,三日前奉命追踪幽冥阁余孽,不料遭人出卖,被一掌震碎心脉,扔在这荒山破庙中等死。
“系统激活……宿主绑定成功。”
冰冷机械声在脑海炸响。
沈夜猛地坐起,胸口剧痛传来,他低头看见衣衫下隐隐透出青光,一枚古朴的铜镜虚影浮现在心口位置,旋即隐没。
“武侠签到系统?”
消化完信息,沈夜嘴角微微上扬。
这系统不提供直接功力灌顶,而是需要他在江湖各处特定地点签到,获取功法、丹药、兵器。越是险地、绝境、传说之地,签到奖励越丰厚。
而第一处签到点,正是脚下这座破庙。
“签到。”
沈夜心中默念。
铜镜虚影再次浮现,光华流转间,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签到成功。获得:墨家机关术残篇·卷一,内力三年,银两二十两。”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温热气流自丹田升起,沿着奇经八脉缓缓游走。虽然只是三年内力,但对于经脉尽断、武功尽废的原主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卷墨家机关术残篇。
翻开泛黄书页,蝇头小楷记载着精巧机关的制作之法——袖箭、连弩、机关匣……无一不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奇技淫巧。
“有意思。”沈夜合上书卷,站起身活动筋骨。
这具身体底子太差,即便有三年内力加持,也不过初学水准。但有了签到系统,他不需要像寻常武者那样苦修数十年。
正思忖间,庙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夜闪身隐于神像后,手按腰间——那是原主遗留的一柄破旧短刀,刀刃缺口遍布,却也是此刻唯一的兵器。
庙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之人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扫视庙内,目光落在地上那滩血迹上。
“血迹尚新,人应该还没走远。”黑衣人沉声道,“分头搜,阁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另外两人应声便要散开。
沈夜屏息凝神,三年内力虽弱,却足够让他收敛气息。他透过神像裂缝观察三人身形步法——为首者脚步沉稳,呼吸绵长,至少精通境修为;其余两人脚步虚浮,不过是入门境。
硬碰硬必死无疑。
他缓缓后退,右手摸到神像底座下一处松动的地砖。原主记忆里,这座破庙地下有条密道,通往庙后乱葬岗,是镇武司暗桩留下的逃生之路。
地砖无声挪开,沈夜猫腰钻入。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为首黑衣人猛然回头,目光如电扫向神像。
“出来!”
一道掌风轰出,神像应声碎裂。
但神像后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想跑?”黑衣人冷笑,纵身跃入地道。
地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通过。沈夜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念急转,忽然想起墨家机关术残篇中记载的一种简易陷阱——绊索连弩。
他飞快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用细线串起,绑在地道拐角处。又在墙壁裂缝中卡入三枚铜钱,调整角度对准来路。
这算不上真正机关,只是利用铜钱边缘锋利和弹射原理制作的简易暗器。但对于急于追杀的敌人来说,足够了。
沈夜刚转过拐角,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接着是重物倒地声。
他没有回头,加快脚步冲出地道出口。月光下,乱葬岗上坟茔累累,枯骨半露,阴森可怖。
沈夜辨认方向,朝山下镇子奔去。
身后地道口,为首黑衣人捂着肩膀踉跄走出,指缝间渗出血迹。他盯着沈夜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一个废物,哪来这等手段?”
青牛镇,悦来客栈。
沈夜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热汤和两个馒头。他吃东西很慢,每咽下一口都要停顿片刻——这是原主留下的习惯,做探子的人,永远要保持警觉。
客栈里人声嘈杂,各路江湖客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五岳盟要在华山召开英雄大会,商议围剿幽冥阁之事。”
“围剿?幽冥阁藏在暗处,这些年祸害了多少门派,也没见五岳盟真拿出什么章程来。”
“嘘,小声点。我听说幽冥阁最近在找一样东西,叫什么……天工卷。”
沈夜握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天工卷?
墨家机关术残篇中曾提到,墨家鼎盛时期有三卷天书,记载着足以改变武林格局的机关秘术。天工卷正是其中之一,传说能制造出匹敌绝顶高手的机关战偶。
幽冥阁找这东西做什么?
“客官,您的酱牛肉。”店小二端着盘子过来,压低声音,“沈爷,您还活着?张大人以为您已经……”
沈夜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店小二是镇武司的眼线,原主的上线联络人。看来原主遭人出卖的事,镇武司内部已经有人察觉。
“张大人让我转告您,先别回司里,有人在盯着。”店小二放下牛肉,若无其事地走开。
沈夜夹起一片牛肉,慢慢咀嚼。
镇武司是朝廷设在江湖的耳目,专门监察武林动静。司内派系林立,明争暗斗不断。原主一个小小外编探子,竟值得被人设计灭口,说明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很可能和天工卷有关。
他正思索间,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佩刀武者簇拥着一个锦衣青年走进来。青年面如冠玉,腰悬长剑,举手投足间带着股倨傲之气。
“掌柜的,两间上房,一桌上等酒菜。”
掌柜面露难色:“这位公子,实在抱歉,小店只剩一间上房了。”
锦衣青年皱眉,正要发作,身后一名武者已经拔刀:“你可知这位是谁?五岳盟华山派掌门嫡传弟子,陆云舟陆少侠!让你腾房是给你面子!”
客栈内江湖客纷纷侧目,有人低声议论。
“华山派的人?怎么跑到这偏僻地方来了。”
“听说华山派最近和幽冥阁交过手,死了好几个弟子,这是来寻仇的吧。”
沈夜不动声色地喝着汤。
华山派,五岳盟中流砥柱,掌门陆长风剑法通神,位列当世六大高手之一。他的嫡传弟子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巧合。
陆云舟最终没为难掌柜,只包了那间上房,让随行武者去别处投宿。他上楼前,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里的沈夜,微微一顿,随即收回。
沈夜低头喝汤,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刚才那道目光,带着审视和……杀意。
深夜,沈夜没有睡在客栈。
他翻窗而出,在镇子外一处废弃磨坊里打坐调息。签到获得的三年内力虽然不多,但他发现这内力极为精纯,远超寻常武者苦修所得。
运转三个周天后,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系统,下一个签到点在哪?”
铜镜虚影浮现,显示出一行文字:“距此西南二十里,幽冥阁分舵遗址。签到条件:子时进入,停留一炷香。”
幽冥阁分舵?
沈夜眉头微皱。那地方现在恐怕还有幽冥阁余孽盘踞,贸然闯入,和送死没区别。
但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
他站起身,检查了一遍装备——缺口短刀,二十两银子,墨家机关术残篇,外加三枚特制铜钱。这点家当,寒酸得可怜。
“干了。”
沈夜趁着夜色出了磨坊,朝西南方向奔去。
没走出多远,他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官道上,一袭白衣静静站在路中央,月光将她身影拉得修长。是个女子,腰悬长剑,青丝如瀑,面容清冷似霜。
“沈夜?”她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沈夜警惕地看着她:“姑娘是?”
“苏晴。”女子淡淡道,“镇武司,暗卫。”
暗卫?
沈夜心头一跳。镇武司暗卫是司内最神秘的力量,直接听命于指挥使,负责处理最棘手的任务。原主这种外编探子,只听过暗卫的名头,从未见过真人。
“张大人让我来接应你。”苏晴走近几步,月光下她的面容愈发清晰,五官精致却不失英气,“你查到的东西,交出来。”
沈夜退后一步:“什么东西?”
苏晴眼神微冷:“装糊涂?你追踪幽冥阁余孽时,从他们手中抢到了一页残卷,上面记载着天工卷的线索。为了这东西,幽冥阁派了三位香主追杀你。你以为凭你一个外编探子,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沈夜心念电转。
原主确实从幽冥阁手中抢到过一页东西,但那页残卷在遇袭时就已丢失。原主也因此被灭口,扔在破庙等死。
但幽冥阁显然不相信残卷丢失了,所以才派人来搜尸。而镇武司也认为残卷在他手上。
他成了一块被双方盯上的肥肉。
“残卷不在我身上。”沈夜坦然道,“被他们抢回去了。”
苏晴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笑容清冷中带着一丝玩味:“你知道张大人为什么让我来接应你?因为他不信你,我也不信你。但有一件事我们可以确认——幽冥阁也不信你。”
她拔剑,剑锋直指沈夜咽喉:“所以,不管残卷在不在你手上,你都是饵。引幽冥阁上钩的饵。”
剑锋距离咽喉只有三寸,寒气逼人。
沈夜却没有后退,反而上前半步,剑尖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滑落。
“拿我当饵,总得给点好处。”他平静道,“我要武功秘籍,上等的。”
苏晴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一个外编探子敢跟自己谈条件。
“有意思。”她收剑入鞘,“跟我来。”
苏晴带沈夜去的不是镇武司据点,而是镇子外一处隐秘山谷。
谷中竹林掩映,溪水潺潺,几间竹屋错落有致。这里住着一个老人,须发皆白,正坐在溪边垂钓。
“这是柳老,镇武司供奉。”苏晴介绍道,“你要的秘籍,他给。”
柳老头也没回,随手甩出一本薄册子。
沈夜接住一看——《破玉拳》,华山派外门功夫,刚猛凌厉,适合内力根基浅薄者修炼。
“破玉拳虽只是华山外门功夫,但练到精通境,威力不输一般内门功法。”柳老淡淡道,“小子,你要当饵,至少得先有点自保之力。否则还没等幽冥阁上钩,你就死了。”
沈夜翻开拳谱,快速浏览一遍。
这套拳法共三十六式,讲究以力破巧,招式大开大合。配合他体内那三年精纯内力,确实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战力。
“多谢。”他收好拳谱。
苏晴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哨递给他:“遇到危险吹响此哨,我会赶到。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沈夜接过铜哨,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那片幽冥阁分舵遗址。既然要当饵,不如主动一点。
遗址在青牛镇西南二十里处,原是一座山庄,三年前被五岳盟攻破,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野草丛生。
沈夜到达时,天色已近子时。
月光下,废墟显得格外阴森。断墙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地面随处可见碎裂的兵器甲片。
“签到。”
他踏入废墟范围,心中默念。
铜镜虚影浮现,光华流转——
“签到成功。获得:幽冥步残篇,内力五年,解毒丹三枚。”
一股温热气流涌入体内,内力从三年暴涨至八年。同时一套诡异的步法口诀涌入脑海——幽冥步,幽冥阁不传之秘,修炼至大成可身化鬼魅,来去无踪。
沈夜试着运转步法,脚下生风,身形飘忽不定。虽然只是残篇,但这套步法配合八年内力,已经让他的身法达到了入门境巅峰。
正练得起劲,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沈夜身形一顿,循声望去。
废墟深处的地窖入口,一个黑袍老者缓缓走出。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冷气息。
“小娃娃,大半夜闯我幽冥阁旧址,胆子不小。”老者声音沙哑,像指甲划过砂纸。
沈夜心头一凛。
这人身上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精通境巅峰,甚至可能已达大成境。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晚辈只是路过,打扰前辈清修,这就走。”他抱拳,脚下幽冥步悄然运转。
“幽冥步?”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你怎会我幽冥阁功法?”
沈夜暗叫不好。
这老者恐怕是幽冥阁旧部,一直隐藏在这片废墟中。自己在这里签到,撞上了正主。
“偷学我幽冥阁功法,该死!”老者抬手,一掌拍出。
阴风呼啸,一只漆黑掌印破空而至。
沈夜催动幽冥步闪避,那掌印擦着他肩膀掠过,轰在身后断墙上。石墙应声炸裂,碎石飞溅。
仅仅擦过,肩膀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沈夜低头一看,肩头衣袍碎裂,皮肤上浮现一个漆黑掌印,隐隐有毒素渗透。
“幽冥掌,中者七日内毒发身亡。”老者冷笑,“你跑不掉的。”
沈夜咬牙,从怀中取出解毒丹吞下。丹药入腹,毒素扩散之势稍缓,但并未完全化解。
这解毒丹只能压制毒素,无法根除。
他必须在一炷香内找到解药,或者……击败这老者。
但差距太大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没有逃跑,反而朝老者冲去。破玉拳全力施展,拳风呼啸,配合幽冥步的诡异身法,竟打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攻势。
老者咦了一声,似乎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能有这等身手。但他只是随手格挡,便将所有攻击化解于无形。
“拳法太糙,步法倒是有点意思。”老者点评道,“可惜内力太弱,连我护体真气都破不了。”
沈夜咬牙,继续猛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他在拖延时间。
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偷偷吹响了那枚铜哨。
老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眼中杀意骤起:“在等援兵?可惜,来不及了。”
他一掌拍向沈夜天灵盖。
这一掌势大力沉,掌风笼罩方圆丈许,避无可避。
沈夜绝望之际,一道剑气破空而至。
剑气凌厉无匹,直接洞穿老者掌风,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剑痕。
“谁!”老者怒喝。
月光下,一袭白衣飘然而至。苏晴持剑而立,剑锋上犹有寒芒吞吐。
“镇武司暗卫?”老者瞳孔微缩,“难怪敢闯我幽冥阁旧址。”
苏晴没有废话,直接出剑。
她的剑法飘逸灵动,却又暗藏杀机。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尖锐破空声,剑尖笼罩老者周身大穴。
老者冷哼一声,双掌翻飞,阴风阵阵,与剑气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两人交手十余招,竟不分胜负。
沈夜趁机后退,运转内力压制毒素。他仔细观察两人交手,发现苏晴剑法虽精妙,但内力似乎不如老者深厚。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系统,有没有办法帮我?”他在心中问道。
铜镜虚影浮现:“宿主当前积分不足,无法兑换高级功法。但可消耗现有积分,临时提升幽冥步至精通境,持续时间一炷香。”
“兑换!”
话音落下,一股庞大信息涌入脑海,幽冥步的种种奥妙瞬间领悟。沈夜身形一晃,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他趁老者与苏晴缠斗之际,悄然绕到老者身后,一拳轰出。
破玉拳·裂石!
这一拳灌注了全部八年内力,配合精通境的幽冥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老者察觉身后劲风,想要闪避,却被苏晴一剑缠住。他只得硬挨这一拳。
砰!
拳头结结实实轰在老者后心。
老者身形踉跄,一口鲜血喷出。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向沈夜,却被苏晴一剑削去半截袖子。
“走!”苏晴抓住沈夜衣领,纵身飞掠。
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老者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镇武司……外编探子……”他喃喃自语,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废墟地窖,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图纸。
图纸上绘制着精密的机关结构图,角落处有一行小字——
“天工卷·机关战偶篇·沈夜监制。”
苏晴带着沈夜一口气奔出十余里,在一处山涧旁停下。
她松开手,转身盯着沈夜:“你刚才那步法,从哪学的?”
沈夜早有准备:“签到。”
“签到?”
“就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他含糊其辞。
苏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他:“解药,能解幽冥掌之毒。”
沈夜接过服下,肩头黑印果然渐渐消退。
“多谢。”
“不用谢我。”苏晴淡淡道,“你的命现在是镇武司的。残卷在哪里,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帮我们查清一件事。”
“什么事?”
“天工卷的下落。”苏晴道,“幽冥阁、五岳盟、甚至朝廷,都在找这东西。而你查到的线索,可能比任何人都多。”
沈夜沉默片刻:“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弱。”苏晴直言不讳,“够弱的人,不会引起各方注意。而且你够聪明,知道怎么在夹缝中活下去。”
沈夜苦笑:“这算夸奖吗?”
“算。”苏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沿着山涧上行,来到一处瀑布前。苏晴拨开水帘,露出后面的山洞。
洞内别有洞天,石壁上凿出数个房间,摆放着书架、丹炉、兵器架。这里显然是镇武司的秘密据点。
“接下来的日子,你住在这里修炼。”苏晴道,“破玉拳和幽冥步足够你提升到入门境巅峰。等你突破精通境,我再传你更高深的功法。”
沈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架上的一卷竹简上。
竹简上刻着三个字——天工卷。
他拿起竹简展开,里面记载的不是机关术,而是一个人的人物志。
“沈夜,墨家末代钜子弟子,天资聪颖,精于机关术。曾参与天工卷编纂,负责机关战偶核心设计。后因故脱离墨家,隐姓埋名……”
沈夜瞳孔骤缩。
墨家末代钜子弟子?天工卷编纂者?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晴:“这竹简什么意思?”
苏晴平静道:“你以为‘沈夜’这个名字是随便起的?你查到的那些东西,真的是巧合?”
“原主……”沈夜忽然意识到什么。
“原主?不,你就是你。”苏晴盯着他的眼睛,“镇武司查了三年,终于确认你的身份——你就是当年那个沈夜,墨家的叛徒,天工卷的创造者之一。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你失去了记忆,变成了镇武司的外编探子。”
沈夜脑中嗡鸣。
穿越前,他确实叫沈夜。穿越后,原主也叫沈夜。他一直以为是巧合,没想到……
“系统。”他在心中呼唤,“这是怎么回事?”
铜镜虚影浮现,沉默良久,才显示出一行字——
“宿主前世记忆封印中,当前进度:1%。”
前世记忆?
沈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我曾经是那个沈夜,又怎样?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要找回记忆。”苏晴道,“找回天工卷的下落。幽冥阁追杀你,不是为了那页残卷,而是因为你的记忆。因为只有你知道,天工卷藏在哪。”
沈夜沉默。
他想起了破庙签到获得的墨家机关术残篇,想起了幽冥阁老者看到他施展幽冥步时的反应,想起了系统显示的“前世记忆封印”。
一切都不是巧合。
“我考虑考虑。”他最终说道。
苏晴没有逼他,转身离开山洞。
沈夜独自坐在洞中,盯着那卷竹简发呆。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瀑布边。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系统,下一个签到点。”
铜镜虚影浮现:“距此东北百里,华山派思过崖。签到条件:通过华山入门弟子考验,进入思过崖范围。”
华山派?
沈夜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陆云舟,正好是华山派弟子。而华山派,也正在找天工卷。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他转身回洞,开始修炼破玉拳和幽冥步。
百日后,他将踏上华山。
而那时,江湖将掀起一场席卷正邪两道的惊涛骇浪。
瀑布轰鸣,月光如水。
沈夜的身影在洞中若隐若现,拳风呼啸,步法飘忽。
他不知道自己前世是谁,不知道天工卷藏在哪,不知道系统为何选中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江湖,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