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将金陵城染成一片暗红。
沈逸靠在城隍庙的破墙上，胸口被一掌打得凹了进去，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和泥土混成一团。他睁着眼，看着那个青衣人从自己身上跨过去，踩着他淌出的血往前走。
“沈逸，下辈子别替人出头。”青衣人头也没回。
沈逸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他的目光开始涣散，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城隍庙檐角挂着的那盏破灯笼，在风里晃了晃，熄灭了。
世界消失。
沈逸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永恒。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脆响——
“叮！恭喜宿主加入‘万界天帝群’！”
沈逸愣在那里。
面前是一块透明的光幕，像一面嵌在虚空里的镜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跳动的文字。有人说话，有人发红包，有人放功法，有人吵架，热闹得像过年赶集。沈逸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光幕还在。
【系统提示：群成员已加入‘万界天帝群’，当前群人数：999+】
【群公告：本群为诸天万界武道交流群，群内禁止人身攻击，禁止发广告，禁止泄露本位面核心机密。违规者禁言一万年。】
沈逸整个人都懵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是透明的，整个人像一团半凝半散的雾气，飘在虚空里。但他不关心这个。他盯着那块光幕，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解锁群主特权——‘天帝令’。】
【天帝令·说明：作为‘万界天帝群’群主，宿主拥有群内最高管理权限。可开启/关闭群成员发言、设置群管理员、禁言群成员、查看群成员详细信息。群主每七日可领取一次‘天帝礼包’，内含随机的功法、丹药、兵器等修炼资源。】
沈逸盯着“群主”两个字，盯了很久。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自己复活了，不是自己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金手指，而是——他前世在城隍庙门口被一掌打死的时候，那个青衣人踩着他的血走过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还在耳朵里。
【群】李淳罡：今天这天气，适合练两剑。有没有人对练的？
【群】西门吹雪：不。
【群】李淳罡：每次都说不，你就不能换一个字？
【群】西门吹雪：不能。
沈逸看着这两条对话，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道光。他飞快地翻开群成员列表——
群成员：李淳罡（雪中位面）
群成员：西门吹雪（陆小凤位面）
群成员：扫地僧（天龙八部位面）
群成员：独孤求败（神雕位面）
群成员：燕十三（三少爷的剑位面）
群成员：傅红雪（边城浪子位面）
……
沈逸的手指在虚空中顿住了。
这些名字他全都认识。前世他在金陵城里当小混混的时候，街头说书的老头最爱讲的就是这些人的故事。北齐的李淳罡一剑开天门，江南的西门吹雪一剑封喉，少林的扫地僧一掌渡苍生。他以为那些只是话本里编出来的，是老头子喝醉了酒胡诌的。
现在这些名字一个一个跳在他面前，活生生的，全都在线。
【群】燕十三：最近在琢磨第十五剑，总觉得差那么一点意思。
【群】独孤求败：差在哪里？
【群】燕十三：差在“死”。第十五剑应该是死剑，但我还没死过，不知道死的味道。
【群】李淳罡：那你先死一死？
【群】燕十三：……
【群】扫地僧：阿弥陀佛，施主慎言。
沈逸没再往下看。
他盯着群成员列表最上面那个金色的“群主”两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掉进了深渊，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抬头一看，头顶上悬着一根绳子，而那根绳子的另一端，连着一整片天。
【群】沈逸：各位前辈好，我是新来的。
【群】李淳罡：哟，新人。群里多久没进过新人了？
【群】西门吹雪：三年。
【群】李淳罡：你倒是记得清楚。
【群】西门吹雪：三年零四十七天。
【群】李淳罡：……你记这玩意儿干什么？
【群】西门吹雪：无聊。
【群】燕十三：新人，你哪个位面的？修炼什么路数？
沈逸愣了一秒。
位面？修炼？
他想了想，老老实实打字。
【群】沈逸：我在……一个很普通的位面。武功分内功、外功、轻功什么的。我现在——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正在消散的魂魄。
【群】沈逸：——我现在没有武功。我死了。魂魄状态。
群里沉默了三秒钟。
【群】李淳罡：……
【群】燕十三：……
【群】独孤求败：……
【群】西门吹雪：……
【群】扫地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群】李淳罡：死了也能加群？这系统是不是出bug了？
【群】西门吹雪：系统从不出bug。
【群】李淳罡：那你怎么解释一个死人加了群？
【群】西门吹雪：解释不了。所以是bug。
沈逸觉得自己可能进了一个不太正常的群。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他面前的光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群·系统提示：新人‘沈逸’连续七日未发言，将被自动移出群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