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庙捡命

风雪如刀,割在沈逸的脸上。

武侠飞袖:捡来的废功剑谱竟是天阶神功

他蜷缩在破庙角落,浑身伤口结着暗红的血痂,身上的青衫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三天前,他还是青城派最受器重的三代弟子,如今却是个被废去七成功力、逐出师门的丧家之犬。

“沈逸,你偷练禁功,背叛师门,从今日起逐出青城,永不得踏入山门半步!”

武侠飞袖:捡来的废功剑谱竟是天阶神功

掌门赵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张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脸,在宣布逐徒令时冷得像块生铁。

沈逸惨笑一声,伸手摸了摸怀中那本薄薄的册子。就是这本《青竹剑谱》,让他从天才弟子沦为弃徒。师父临死前交给他时曾说:“此剑谱关系重大,等你剑法大成再看。”他没忍住,提前翻开了第一页,上面只有八个字——“欲练此功,先舍功力”。

他真的舍了。散功的痛苦如同千刀万剐,可等他醒来,功力确实恢复如初,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但掌门赵渊带人闯入他的居所,说他修炼的是魔功,说他是幽冥阁派来的奸细。

“我不是奸细。”沈逸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庙外风雪更急了。他强撑着站起来,想去找些干柴生火,刚走到门口,脚下一软,整个人栽进了雪地里。

冰冷的雪灌进口鼻,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荒山破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年纪轻轻就想死?”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沈逸费力睁开眼,看到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没想死……”沈逸声音微弱。

老者把他拖回庙里,从怀中掏出一个酒葫芦,往他嘴里灌了几口。烈酒入喉,像是吞了一团火,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但也让他恢复了几分力气。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沈逸抱拳行礼。

老者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道:“你被废过功?”

沈逸心头一震,这老者仅凭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状况,绝非普通人。他点头道:“是,晚辈犯了门规,被逐出师门,功力也被废去七成。”

“废去七成?”老者眉头一皱,伸手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不对,你的功力明明已经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这是……散功重修的路子?”

沈逸心中一惊,下意识按住了怀中的剑谱。老者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见过不少奇功异法,散功重修的功夫虽然罕见,却也不是没有。你运气不错,捡回了一条命。”

“前辈也是江湖中人?”沈逸试探着问。

“江湖?”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算是吧,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如今老夫只是个游方郎中,专治疑难杂症,也治……人心。”

说完,他站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一些药粉递给沈逸:“外伤敷上,内伤每日用酒送服一包,七天可愈。你的功力既然已经恢复,剩下的就是养好身体。”

沈逸接过药包,感激涕零:“前辈大恩,沈逸没齿难忘。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者背起包袱,走向庙门,头也不回地说:“名字不过是个记号,有缘自会再见。对了,你怀里那本剑谱,既然有人宁愿被逐出师门也不肯交出去,那就好好练。这世上,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

说完,灰袍老者踏入风雪中,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茫茫白色里。

沈逸怔怔地看着老者离去的方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取出怀中的《青竹剑谱》,翻开第一页,那八个字依然清晰——“欲练此功,先舍功力”。

他已经舍过了,接下来呢?

他翻到第二页,上面画着一幅人形图谱,标注着穴道和经脉走向,旁边写着小字:“散功之后,真气逆行,冲破死穴,方可大成。此功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经脉寸断而亡,慎之慎之。”

沈逸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青城派回不去,功力虽然恢复,但剑法路数全被赵渊摸透,用原来的功夫回去报仇无异于送死。这本剑谱,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盘膝坐好,按照图谱上的指引开始运功。真气从丹田升起,不是顺着经脉正常行走,而是逆向而行。剧痛瞬间袭来,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条在他体内搅动。沈逸咬紧牙关,汗水顺着脸颊滚落,却硬是一声不吭。

真气逆行到膻中穴时,剧痛达到了顶峰。沈逸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经脉寸断而亡时,体内的真气突然像是冲破了什么屏障,轰的一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涌而去。

他突破了。

青城派的青城心法,他苦练十年才到第五层,如今散功重修不过三天,竟然直接冲到了第六层。沈逸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站起身,随手一掌拍在破庙的柱子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柱应声而断。

“好强的掌力!”沈逸看着自己的手掌,既惊又喜。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逸警觉地退到墙边,手按在剑柄上。他的剑早在被逐出师门时就被收缴了,这把剑是从一个拦路劫匪手里夺来的,品质普通,但勉强能用。

庙门被一脚踢开,五个身穿黑衣的汉子冲了进来,为首那人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正是三天前在官道上被他击败的劫匪头子马三刀。

“小子,果然在这儿!”马三刀狞笑道,“那天你坏了老子的好事,今天老子带了兄弟来,看你还往哪儿跑!”

沈逸扫了一眼,五个悍匪,武功都不算高,但胜在人多。若是三天前,他还有几分忌惮,但现在……

“滚。”沈逸只吐出一个字。

马三刀脸色一变:“给脸不要脸!兄弟们,上!”

五把刀同时砍来,刀光织成一张网,封住了沈逸所有退路。换作三天前,他只能闪避。但此刻,他体内的真气如同江河奔涌,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沈逸身形一闪,从刀光中穿了过去,剑未出鞘,只是用剑鞘接连点出五下。砰砰砰砰砰,五个悍匪同时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哀嚎不止。

马三刀挣扎着想爬起来,沈逸已经走到他面前,剑鞘抵在他咽喉上:“我说过,滚。”

马三刀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跑了。

沈逸收剑回鞘,心中却涌起一个疑问:这《青竹剑谱》到底是什么来历?散功重修,真气逆行,这种修炼方式闻所未闻,威力却大得惊人。师父临终前说它关系重大,到底关系到什么?

他决定先去最近的镇上打听消息,顺便买些干粮。沿着山路走了两个时辰,远远看到镇子的轮廓,沈逸加快脚步。刚进镇口,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镇中心的空地上,围了一大群人。沈逸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被绑在木桩上,旁边站着几个腰悬长刀的汉子,看装束像是某个江湖帮派的人。

“这丫头是幽冥阁的探子,被我们长风帮抓了个现行!”一个独眼汉子大声道,“按照江湖规矩,探子该死,今晚就在这儿烧死她!”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叫好,有人面露不忍。沈逸看向那少女,她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脸上虽然沾着灰尘,却掩不住清丽的容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明明被绑在木桩上等死,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我不是幽冥阁的人!”少女声音清脆,在嘈杂声中格外清晰,“你们长风帮滥抓无辜,早晚会遭报应!”

独眼汉子冷笑一声:“嘴硬!等会儿烧起来,看你还嘴不嘴硬!”

沈逸皱了皱眉。他听说过长风帮,是这一带的地头蛇,行事霸道,没少做欺男霸女的勾当。至于幽冥阁,那是江湖上最大的邪派势力,和五岳盟争斗了几十年,双方互有死伤。但眼前这少女,怎么看都不像幽冥阁的人。

“等等。”沈逸走出人群。

独眼汉子转头看向他,目光不善:“小子,长风帮办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沈逸走到木桩前,解开少女身上的绳子。这个举动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独眼汉子勃然大怒,拔刀就砍:“找死!”

沈逸侧身避开,剑鞘轻轻一拨,独眼汉子的刀就脱手飞出,钉在旁边的墙上。长风帮其他人见状纷纷拔刀,但看到沈逸的身手,没一个敢上前。

“她说自己不是幽冥阁的人。”沈逸语气平静,“你们有证据吗?”

独眼汉子捂着手腕,色厉内荏道:“我们帮主说的,她就是幽冥阁的探子!小子,你得罪了长风帮,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镇子!”

沈逸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转头看向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揉着被绳子勒红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出手救她。她愣了一下才回答:“苏晴。”

“苏晴,你是幽冥阁的人吗?”

“不是!”少女斩钉截铁,“我是来镇上找人的,长风帮的人突然拦住我,非说我是幽冥阁的探子,把我绑了起来。”

沈逸点点头,对独眼汉子道:“她说不是。”

独眼汉子气得脸色铁青:“她说不是就不是?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们长风帮的事?”

沈逸抬起手中的剑,平静道:“在下沈逸,江湖散人一个。你们长风帮要是不服,可以一起上。”

独眼汉子看了看沈逸,又看了看插在墙上的刀,终究没敢动手,恨恨地一挥手:“走!小子,你等着!”

长风帮的人灰溜溜地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苏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沈逸抱拳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沈逸转身要走,苏晴却跟了上来。

“公子,你刚才用的是青城派的剑法?”苏晴突然问。

沈逸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认得青城派的剑法?”

苏晴眨了眨眼:“我爹教过我一些剑法口诀,其中就有青城派的路数。不过公子的剑法虽然架子像青城派,内劲却完全不同,青城心法走的是阳刚路子,公子的真气却刚柔并济,更像是……”

她说到一半突然闭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沈逸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能看出他剑法的门道,还能分辨真气的属性,这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他重新打量苏晴,发现她的手指修长,虎口有薄茧,那是长期握剑留下的痕迹。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逸沉声问。

苏晴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令牌是青铜所铸,正面刻着一个“墨”字,背面是一把剑和一支笔交叉的图案。

“墨家遗脉?”沈逸脱口而出。

墨家遗脉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中立势力,不参与正邪之争,却掌握着无数武学秘籍和机关秘术。他们的信物“墨令”在江湖上价值连城,据说持墨令者可以向墨家遗脉提一个要求,无论多难,墨家遗脉都会尽力完成。

苏晴点头道:“我叫苏晴,我爹是墨家遗脉这一代的执令使。三个月前,我爹突然失踪,临走前只留下一封信,说如果他不回来,就让我来这个镇上找一个叫沈逸的人。”

“找我?”沈逸愣住了,“我不认识你爹。”

“我爹说,你师父临终前把一样东西交给了你,那东西关系到整个武林的存亡。”苏晴看着沈逸,认真道,“我爹失踪前正在查一件事,和幽冥阁、五岳盟都有关系。他说只有找到你,才能揭开真相。”

沈逸下意识按住怀中的《青竹剑谱》。师父临终前把剑谱交给他时的神情又浮现在眼前,那种凝重、那种不安,像是在交代后事。

“你爹还说了什么?”沈逸问。

苏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我爹留给你的。”

沈逸拆开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青竹剑谱,非魔非正,乃上古天阶功法,可破幽冥阁‘九幽玄功’。青城掌门赵渊已暗中投靠幽冥阁,逐你出师门是为夺剑谱。速来剑阁废墟,真相在此。”

信纸从沈逸手中滑落。赵渊投靠了幽冥阁?那个当众宣布他是奸细的人,自己才是真正的奸细?

一切突然说得通了。师父生前和赵渊就有矛盾,赵渊一直想夺取掌门之位,但师父武功高他一筹,他不敢轻举妄动。师父一死,赵渊顺利成为掌门,但他要的不只是掌门之位,还有师父留下的《青竹剑谱》。

所以赵渊才会在他散功重修后立刻带人闯进来,一口咬定他修炼魔功,是幽冥阁的奸细。赵渊不是要逐他出师门,而是要夺剑谱,还要让他背上叛徒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好一个赵渊!”沈逸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第二章 剑阁迷踪

剑阁位于蜀北深山之中,是百年前一位剑道宗师隐居之地。那位宗师死后,剑阁渐渐荒废,成了江湖人口中的一处古迹。

沈逸和苏晴连夜赶路,两天后终于到了剑阁。远远望去,一座石塔矗立在悬崖边上,塔身布满青苔,周围的石阶已经被荒草淹没。

“就是这里。”苏晴指着石塔说,“我爹信上说,真相就在剑阁废墟里。”

两人走到塔前,石门紧闭,门上刻着一把剑的图案。沈逸伸手去推,石门纹丝不动。他运起内力再推,石门依然没有反应。

苏晴绕着石塔转了一圈,回来时眉头紧皱:“这门有机关,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我爹精通机关术,他肯定留下了线索。”

两人仔细塔身,沈逸在门框下方发现一行小字,被青苔遮住了大半。他拨开青苔,上面刻着:“青竹为钥,剑心为引。”

“青竹为钥?”沈逸心中一动,取出怀中的《青竹剑谱》,翻开第一页。那八个字“欲练此功,先舍功力”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青光。

苏晴惊呼一声:“这是墨家遗脉的秘术!秘籍上的字是用特殊墨水写的,遇到特定的机关就会发光。”

沈逸将剑谱靠近石门,青光映在门上的剑形图案上,图案突然裂开,露出一个凹槽,形状刚好能放进一本册子。沈逸犹豫了一下,将剑谱放入凹槽。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塔内一片漆黑,苏晴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四周。

塔内空间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具石棺,棺盖上刻满了字。四周的墙壁上画着壁画,描绘的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数百名高手围攻一个白衣剑客,白衣剑客持剑而立,剑气纵横,将围攻者一一击退。但壁画白衣剑客还是倒下了,胸口插着七把剑。

沈逸走到石棺前,借着火光看棺盖上的字。

“吾乃墨家第七代巨子墨渊,穷毕生之力创《青竹剑谱》,此功逆天而行,散功重修,方可大成。然此功太过霸道,非心性坚毅者不可练,否则必入魔道。”

“五十年前,吾以此功击败幽冥阁阁主厉苍天,将其封印于剑阁之下。厉苍天临死前立下毒誓,幽冥阁世代必夺剑谱,破封印,重现江湖。”

“青城派掌门沈清风与吾有旧,吾将剑谱托付于他,命其寻找心性合适之人传承此功,以备幽冥阁卷土重来之日。”

沈逸心头大震。沈清风,那是他师父的名字!原来师父早就知道剑谱的来历,所以才在临终前交给他,才会说“关系重大”这四个字。

他继续往下看。

“厉苍天的封印每三十年减弱一次,需以《青竹剑谱》为引,配合墨家机关术加固封印。如今三十年之期将至,若封印被破,厉苍天重现江湖,必将生灵涂炭。”

“吾在剑阁之下设了三道机关,唯有练成《青竹剑谱》之人,方能进入封印之地,加固封印。切记,此事关系天下苍生,不可假手于人。”

沈逸读完最后一个字,深吸一口气。原来师父交给他的不只是剑谱,还有守护天下苍生的责任。

“公子,这里有个暗门!”苏晴的声音从塔壁传来。

沈逸走过去,只见墙壁上一块石头凹陷下去,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幽深不见底。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火焰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

两人沿着阶梯向下走去,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刻着复杂的机关纹路,正中央有一个手掌印。

苏晴上前查看,惊喜道:“这是我爹的手笔!墨家的九连环锁,只有执令使的手印才能打开。”她将手掌按在掌印上,青铜门发出一阵咔咔声,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足有三丈见方。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盘膝坐着一个白衣人,双目紧闭,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沈逸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白衣人已经死了。他的胸口插着七把剑,和壁画上画的一模一样。七把剑插了五十年,尸身不腐,面容如生,可见此人生前武功之高。

“厉苍天。”沈逸喃喃道。

“不对。”苏晴的声音带着颤抖,“公子你看石台下面。”

沈逸低头看去,石台底部刻满了符文,符文之间有一条细细的裂缝,从裂缝中渗出淡淡的黑气。黑气虽然稀薄,却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里面挣扎,随时会破封而出。

“封印在减弱。”沈逸明白了墨渊在棺盖上写的话。三十年之期将至,厉苍天的封印正在松动,这些黑气就是封印裂开后的征兆。

他走到石台前,按照墨渊留下的方法,运起《青竹剑谱》上的内力,双掌按在符文上。青光从掌心涌出,顺着符文蔓延,裂缝中的黑气被青光驱散,裂缝也在缓缓愈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冷笑。

“沈逸,你果然在这里。”

沈逸猛地回头,只见赵渊从阶梯上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看装束正是幽冥阁的人。赵渊一改在青城派时仙风道骨的模样,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眼中满是贪婪。

“赵渊,你果然投靠了幽冥阁。”沈逸收回双掌,封印已经愈合了大半,但还差最后一步。

赵渊笑道:“投靠?说得太难听了。我只是和幽冥阁合作各取所需而已。他们要剑谱,我要青城派。可惜啊可惜,沈清风那个老东西死都不肯交出剑谱,临死前还把它给了你。”

“所以你就诬陷我偷练禁功,把我逐出师门,好名正言顺地追杀我夺剑谱?”

“你还不算太笨。”赵渊负手而立,“不过你运气确实不错,被我废了七成功力还能逃掉。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真的练成了《青竹剑谱》上的功夫。不过没关系,今天你和剑谱,一个都跑不了。”

沈逸挡在石台前面,手按剑柄:“赵渊,你知道厉苍天是什么人吗?放他出来,整个江湖都会大乱!”

“江湖大乱关我什么事?”赵渊嗤笑一声,“厉阁主答应过我,只要帮他脱困,他就助我一统五岳盟。到那时候,整个武林都是我的,区区一个青城派算什么?”

苏晴怒道:“你这个叛徒!”

赵渊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墨家遗脉的执令使之女?正好,墨渊那个老东西当年封印厉阁主,今天我就用他后人的血来祭奠阁主破封!”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同时出手,十几道黑影扑向沈逸和苏晴。

沈逸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扫出。青城剑法他练了十年,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但此刻用《青竹剑谱》的内力催动,威力完全不同。剑招还是那些剑招,速度却快了何止一倍,力道更是刚柔并济,诡异莫测。

一剑扫出,三个黑衣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剩下的黑衣人齐齐变色,攻势顿时慢了下来。

赵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一个《青竹剑谱》,不愧是上古天阶功法。不过,你以为就凭你这半吊子的功夫,能挡住我吗?”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沈逸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正是青城派失传已久的“寒冰掌法”。

沈逸横剑格挡,砰的一声,被震退三步。赵渊的功力远在他之上,这一掌虽然挡住了,但阴寒之气透过剑身侵入经脉,半个身子都麻了。

“赵渊的功力至少是青城心法第八层,我虽然有《青竹剑谱》的内力,但修炼时日太短,硬拼不是对手。”沈逸心中快速盘算,脚下不停变换方位,利用石室内的地形和赵渊周旋。

赵渊连出七掌,掌掌落空,渐渐不耐烦:“你就只会躲吗?”

沈逸不说话,他在等一个机会。赵渊的寒冰掌法虽然威力巨大,但每出一掌后都有短暂的停顿,那是内力转换的空隙。只要抓住这个空隙,他就有机会。

第八掌拍来,沈逸没有躲。

他硬生生接了这一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就在被击中的瞬间,他的剑也刺了出去,剑尖精准地点在赵渊手腕的列缺穴上。

赵渊手腕一麻,寒冰掌力瞬间中断。沈逸强忍剧痛,借着石台的反弹之力,第二剑紧随而至,直刺赵渊咽喉。

赵渊大惊失色,匆忙后仰,剑尖划破了他的脖子,带出一串血珠。他连退数步,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脸色铁青。

“好小子,敢和我拼命!”赵渊眼中凶光毕露,内力狂涌,衣袍无风自动。

就在这时,石台突然震动起来。裂缝中涌出的黑气比之前浓了数倍,整个石室都在颤抖,墙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碎裂。

苏晴惊呼道:“不好!封印要破了!”

沈逸脸色大变。刚才他和赵渊交手,内力碰撞震动了石台,封印本来就没有完全加固,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赵渊却狂笑起来:“天意!这是天意!厉阁主,弟子赵渊恭迎您破封!”

石台剧烈震动,盘膝坐在台上的白衣尸身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空洞、冰冷,如同深渊。白衣尸身缓缓站起来,插在胸口的七把剑叮叮当当掉落在地,剑身上的血迹竟然还是新鲜的,顺着剑尖滴落,在石板上汇成小小的血洼。

“五十年了。”白衣尸身开口说话,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墨渊,你封印了我五十年,可你还是死了,而我厉苍天,又回来了。”

厉苍天!

沈逸握紧剑柄,手心全是汗。这就是五十年前被墨渊封印的幽冥阁阁主,传说中武功已经超越天阶的存在。哪怕被封印了五十年,他身上的气息依然强得让人绝望。

赵渊扑通跪在地上,恭敬道:“阁主,弟子赵渊奉当代幽冥阁主之命,恭迎阁主回归。”

厉苍天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当代阁主?你是说厉无涯那个小子?他倒是孝顺,知道派人来救本座。”

赵渊连连磕头:“阁主神功盖世,重现江湖之日,便是幽冥阁称霸武林之时!”

厉苍天不再理他,目光转向沈逸:“小子,你身上有墨渊那老东西的气息。你练了他的《青竹剑谱》?”

沈逸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厉苍天伸出手,五指虚抓,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沈逸吸了过去。沈逸拼命挣扎,但在厉苍天的内力面前,他就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麻雀,毫无反抗之力。

厉苍天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举在半空:“墨渊的剑谱,是本座的克星。当年若不是那老东西偷袭,本座岂会中招?今天先杀了你,毁了剑谱,从此天上地下,再无人能制本座!”

沈逸被掐得喘不过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胸口突然一热,那本《青竹剑谱》从怀中飞出,自动翻开,每一页都在发光。

青光刺目,厉苍天惨叫一声,松开了沈逸,连退数步,双手捂住眼睛。他的手上冒出青烟,像是被烧灼过一样,皮肉焦黑。

《青竹剑谱》悬浮在半空,每一页上的字迹和图画都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青光,钻进了沈逸体内。

沈逸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剧痛,但体内的真气却在疯狂增长。青城心法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一路突破,直到第九层巅峰才停下来。

无数剑招涌入脑海,不是青城剑法,而是一套全新的剑法。这套剑法没有名字,却精妙绝伦,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天成,不是人创造出来的,而是天地间本来就存在的道理。

沈逸睁开眼,眼中精光如电。

厉苍天放下手,看到沈逸的变化,脸色终于变了:“不可能!墨渊那老东西把自己的毕生功力封印在剑谱里,你竟然全部吸收了?”

沈逸没有说话,他捡起地上的剑,剑尖指向厉苍天。

厉苍天冷哼一声:“就算你吸收了墨渊的功力又怎样?你才练了几天剑谱,能发挥出几成威力?本座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天阶武功!”

他双掌齐出,阴寒之气如同怒涛般涌来,石室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了一层薄冰。赵渊和那些黑衣人被寒气波及,纷纷后退,苏晴更是被冻得脸色发白。

沈逸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剑谱上最后那幅图。那不是一个招式,而是一种意境。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的。守护该守护的人,守护该守护的信念。

剑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地刺出。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剑,却让厉苍天瞳孔骤缩,因为他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都躲不开这一剑。

那不是剑法,是天道。

剑尖刺入厉苍天胸口,那个五十年前被七把剑刺穿的位置。厉苍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碎裂,像是一尊泥塑的雕像,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砰的一声,炸成无数碎片,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石室恢复了平静。

赵渊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带来的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逸转身看向他,眼神平静:“赵渊,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渊张了张嘴,突然扑通跪地,涕泪横流:“沈逸,不,沈少侠,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投靠幽冥阁,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把青城派掌门之位还给你,我愿意……”

“青城派掌门之位,从来就不是你的。”沈逸打断他,“师父当年选的是我,不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师父临终前把掌门信物交给了我,是你趁我散功昏迷时偷走的。”

赵渊脸色一变,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东西。

沈逸一剑挑开他的衣襟,一个青铜令牌掉在地上,正是青城派的掌门信物“青城令”。

“你诬陷我偷练禁功,把我逐出师门,都是为了掩盖你偷盗掌门信物的罪行。”沈逸捡起青城令,收入怀中,“赵渊,你背叛师门,勾结幽冥阁,罪不可恕。但你毕竟是青城派的人,我不杀你,废你武功,逐出青城,永世不得踏入蜀地半步。”

他一掌拍在赵渊丹田上,赵渊惨叫一声,内力如潮水般散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

苏晴走过来,看着沈逸:“公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逸看了看手中的青城令,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石室,沉声道:“回青城,清理门户,重整师门。然后……”他顿了顿,“找到幽冥阁,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两人走出剑阁,外面已经是黄昏。夕阳把整座山染成了金色,远处的云海翻涌如潮,像是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沈逸站在悬崖边上,风吹起他的青衫。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竹剑谱》,剑谱已经空了,所有的字迹和图画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张张白纸。

但他知道,剑谱上的一切都已经刻在了他心里。

“走吧。”沈逸转身,对苏晴笑了笑。

两人并肩走下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