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内

夜。

武侠之老子是神偷:大内夜盗圣旨,镇武司天罗地网

初更。

风是冷的,月是弯的。

武侠之老子是神偷:大内夜盗圣旨,镇武司天罗地网

皇宫大内,三千间殿宇层层叠叠,檐角如兽牙交错,在夜色中投下浓黑的剪影。

一道身影无声地掠过宫墙。

快如轻烟,淡若无痕。

这人穿的是夜行衣,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是一双能在黑暗中将百步外蝴蝶翅上纹路看得分明的眼睛。

他是神偷。

一个在江湖上消失了三年的名字——

沈无影。

三年前,他偷遍了五岳盟主府、幽冥阁分舵、江南盐铁司,江湖人送外号“妙手叩天”。

三年后,他回来了。

不是为了偷什么珍奇,而是为了一张纸。

一张藏在御书房暗阁里的圣旨。

谁也不知道,这半年来镇武司指挥使马元通为何频频调动各地镇抚使,为何大批江湖高手被召入朝廷编制,为何五岳盟中的三派突然倒戈投向朝廷。

只有一个解释——朝廷要对整个江湖动刀。

沈无影接到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潜入皇宫,盗出那道密旨,弄清镇武司真正的图谋。

委托他的人,是他这辈子最信任也最亏欠的人——师父的遗孤,楚风。

“偷这一回,”出发前,楚风把一块玉佩塞进他手心,“还了你欠我爹的债。”

沈无影没有犹豫。

他欠楚老头的,何止一条命。

第二章 宫城如虎

他翻过了三道宫墙。

避过了两班巡逻的禁军,绕开了三处暗哨。

大内禁军的巡防,在他眼里就像一张筛子——看似密不透风,实则处处是眼。

这是他的天赋。

师父曾说过,天下没有偷不到的东西,只看你有没有足够的耐心。

沈无影的耐心,是他最可怕的武器。

他能趴在屋檐下一动不动地等上三个时辰,就为等一个换岗的缝隙。

他能在任何地方找到最佳的下手角度,哪怕是从龙椅底下摸进藏宝阁。

但今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御书房周围太安静了。

静得不像是皇城禁地。

沈无影像只壁虎一般贴在飞檐之下,竖起耳朵细听。

檐角的风铃在夜风中轻轻作响。

然后——

他听到了。

是呼吸声。

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一共五道。

顶尖高手才有的那种收敛气息的方式,和他自己用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陷阱。”沈无影在心里说。

但他没有退。

师父教过他,越是绝境,越是出手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动了。

不是往前,而是往后。

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夜枭,从飞檐下翻身弹起,向身后的殿顶掠去。

“嗖嗖嗖——”

三道暗器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打出,擦着他的脚底飞过,钉入琉璃瓦中,发出三声闷响。

屋顶上忽然亮起了火光。

四名黑衣人从四个方向同时现身,将沈无影围在正中。

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块铜牌。

镇武司。

“沈无影,”居中那人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瘦削阴鸷的脸,“楚风派你来的?”

沈无影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人——镇武司千户,外号“铁算盘”的吴应麒,当年在江湖上就是以心思缜密、算无遗策著称。

“你跟踪楚风?”

“楚风?”吴应麒笑了,“你那小师弟,三天前就被我们拿下了。”

沈无影瞳孔骤缩。

但他的手没有动。

一个神偷最忌惮的,不是被人识破,而是情绪失控。

“他现在人在哪儿?”

“只要你交出一样东西,你们师兄弟就能团聚。”吴应麒摊开手掌,“怀里的那块玉佩,拿来。”

沈无影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

那是楚老头临终前传给楚风的信物,楚风又交给了他。

玉佩里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能让镇武司布下如此天罗地网来抢夺的东西,一定非比寻常。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沈无影说。

吴应麒眯起眼睛:“什么毛病?”

“不习惯把身上的东西交给别人。”

话音未落,沈无影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快到了极致。

他像一条蛇,从四名高手的包围圈中最窄的缝隙里滑了出去,脚踩飞檐,身形急转,直扑御书房的方向。

四名镇武司高手同时拔刀。

但沈无影的目标不是御书房。

他在半空中忽然变向,猛地一个倒挂金钩,抓住一条垂下的彩缎,整个人如同荡秋千一般从四人的头顶翻了过去,落在殿脊的另一侧。

“轰——”

一块琉璃瓦被他踩碎,碎片四溅,迷住了追兵的眼睛。

等吴应麒等人看清时,沈无影已经掠过了三道殿顶,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殿宇之中。

“追!”

吴应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吐出一个字。

他不需要慌张。

因为他知道,沈无影逃不远。

整个皇城的每一个出口,他都安排了人手。

今天这张网,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飞不出去。

第三章 江湖两忘

沈无影翻过了第七道宫墙,终于在一处废弃的冷宫偏殿里停下来。

胸口疼得厉害。

刚才那一脚碎瓦的时候,他踩到了镇武司高手事先涂在琉璃瓦上的毒针。

针上的毒不算烈,但足以让他在半个时辰内浑身发麻。

“好毒的算计。”沈无影咬牙拔出脚底的毒针,从怀里摸出一颗解毒丹塞进嘴里。

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一幕——

楚老头临终前,把他和楚风叫到床前。

“无影,你的本事不在武功,在手上功夫。我教你的那些,够你用一辈子了。但有一条,你给我记住:偷来的东西,可以还给别人,但不能还给自己。”

楚老头从枕下摸出一块玉佩,塞进楚风手里。

“风儿,等你师兄哪一天真的想通了,就把这块玉佩给他。告诉他,他爹不是被朝廷害死的。”

沈无影一直没有问过自己的身世。

不是不想知道。

是不敢。

一个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靠的就是一条铁律——

不问过去,不问将来,只问手上功夫。

但今天,他不得不知。

他掏出那块玉佩,在月光下细细端详。

玉佩通体翠绿,纹路细腻,正中刻着一个字——

“镇”。

不是镇武司的“镇”,是镇南侯的“镇”。

沈无影浑身一震。

镇南侯。

那个二十年前因“谋反”被满门抄斩的忠臣,那个曾经保住了江南十三州不受外敌入侵的将军。

他姓什么来着?

姓沈。

沈无影。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毒,是因为一个他从未想过的真相。

“原来我偷了半辈子,偷的全是自己家的东西。”他苦笑着将玉佩塞回怀里。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成百上千的禁军,将这座冷宫团团围住。

火把的光从窗户缝隙中透进来,将沈无影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沈无影,”吴应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没有退路了。交出玉佩,我可以做主,放你和楚风一条生路。”

沈无影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

毒已经解了大半。

够用了。

“吴千户,”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知不知道,你们家马指挥使为什么要偷我爹的东西?”

外面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镇南侯府当年没有谋反,”沈无影一字一顿,“是你们马指挥使的前任,伪造了圣旨,栽赃嫁祸。那道假的圣旨,就藏在御书房暗阁里。而真的那一道——”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

“真的那一道,就在这块玉佩里。”

第四章 夺命逃

外面爆发出一阵骚动。

然后是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杀了他。”

不是吴应麒说的。

是马元通。

镇武司指挥使,亲自来了。

沈无影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脚踢开偏殿的木门,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是楚老头教他的第三条。

吴应麒万万没想到沈无影会往人多的地方冲。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外围的兵力最强,中心反而空虚。

沈无影穿过两道火线,一把抓住最前面那个禁军士兵的刀背,借力翻了个跟头,从一列士兵的头顶跃过。

他的身法快得像鬼魅,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手中的绳索是他惯用的武器,三丈长的蚕丝索,在他手里如同活了一般,缠住刀、缠住腿、缠住枪杆。

一个士兵被他用绳索一带,连人带刀撞向旁边的同袍,两人滚作一团。

又一个士兵被他甩出的绳索绊住了脚,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沈无影不打人,他只制造混乱。

因为他的武功从来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逃命的。

这是楚老头教他的第四条——神偷的第一要义不是偷,是跑。

马元通站在远处的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边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手持铁扇的白衣文士,右边是一个腰悬弯刀的虬髯大汉。

“白扇子,你去。”

“是。”

白衣文士身影一闪,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沈无影的身侧。

铁扇开合,寒光一闪,直奔沈无影的咽喉。

沈无影侧身避开,但扇风擦过脸颊,带起一道血痕。

“好快。”沈无影心中一凛。

这人不是镇武司的普通高手。

他是幽冥阁派到朝廷的客卿——当年幽冥阁排名第三的杀手,人称“白面书生”的萧逸。

扇风再次袭来,这一次是三连击。

左、右、中。

沈无影一一躲过,但每一次都慢了半拍。

毒虽解了大半,但残留的药力还是让他的反应慢了三分。

“你的手很稳,”萧逸一边出招一边说,“但你的脚已经不稳了。”

“是么?”

沈无影忽然笑了。

他的手摸向腰间,摸出一把黄豆大小的铁珠子。

不是暗器。

是他用来撬锁的工具。

他一扬手,百十颗铁珠漫天撒开。

不是打人,是打火把。

“噗噗噗——”

火把被打灭了一片。

周围陷入短暂的黑暗。

沈无影趁机朝一个方向猛冲,在黑暗中左冲右突,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萧逸追了三步,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追的方向是错的。

沈无影在黑暗中做了一个折返,从他背后掠了过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无影已经冲出了冷宫范围,朝太和殿的方向掠去。

“有趣。”

萧逸擦去扇面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开始认真了。

第五章 龙潭虎穴

太和殿。

皇帝平日上朝的地方。

沈无影翻上殿顶的时候,月正中天。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仔细看了看。

玉佩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用指甲轻轻一拨——

玉佩裂成了两半。

里面夹着一块薄如蝉翼的绢帛。

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沈无影凑近月光一看——

果然是一道圣旨。

是真圣旨。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镇南侯沈崇远,忠贞不贰,保境安民,赐金券铁契,子孙世袭。大宋圣元三年,七月十五。

这道圣旨,本该保沈家三代富贵。

但它没有来得及送出宫,就被镇武司的人截住了。

马元通的前任伪造了一道假圣旨,说镇南侯谋反。

满门三百余口,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沈无影将绢帛塞回玉佩,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只知道,楚老头从一个死人堆里捡回了还在襁褓中的他。

然后教了他二十多年的偷术。

不是为了让他偷什么稀世珍宝。

是为了让他有一天,能拿回本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嗖——”

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

沈无影猛地俯身,一根铁钉贴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入殿脊的琉璃瓦中。

他回头一看——

马元通不知何时已经站上了殿顶,负手而立。

月光下,他一身锦袍,面容冷峻,五十出头的年纪,周身散发着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势。

“沈无影,”马元通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你要真以为你师父教你那点本事,能让你从这皇城里逃出去——”

他顿了一下。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沈无影没有说话。

他从楚老头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不是偷术,是看人。

马元通这样的人,武功深不可测,但他不会轻易出手。

因为他是一军主帅,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亲自下场。

而他不亲自下场,就意味着——

他还有后手。

果然。

殿顶四周忽然多了十几个黑衣人。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不输萧逸。

沈无影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恐惧。

他忽然笑了。

“马指挥使,”沈无影笑得像个无赖,“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马元通皱了皱眉。

“御书房暗阁里的假圣旨,我已经拿到了。”

马元通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拿到了?”

“楚风被你们抓了不假,”沈无影从怀里摸出一卷黄绫,“但他被抓之前,已经把御书房的图纸给了我。你以为我今晚进皇宫,是冲着这道假圣旨来的?”

他举起手中的黄绫。

“不。我今晚进皇宫,是为了把这东西交给一个人。”

马元通脸色变了。

“交给谁?”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话音刚落,太和殿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大喊——

“有刺客!护驾!护驾!”

马元通猛地转头,看向宣和殿的方向。

皇帝今晚住在宣和殿。

沈无影趁他分神的一瞬间,从殿顶上一跃而下。

这一次,他不是往外逃。

是往里逃。

宣和殿的方向。

第六章 柳暗花明

皇宫很大。

大到就算调来整个皇城的禁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搜遍每一个角落。

沈无影就像一个幽灵,在层层叠叠的殿宇之间穿梭。

他翻墙,爬柱,钻窗,钻洞。

他对这座皇宫的了解,比任何一个禁军将领都要深。

因为楚风给他的那张图,标出了每一个密室、每一条暗道、每一个死角。

这是楚老头花了十年时间才画出来的。

沈无影在一个偏僻的耳房里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毒针的余劲还在。

他的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外面,追兵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但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耳房的地板下面,有一条通往下水道的暗门。

他掀起地板,钻了进去。

下水道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沈无影摸着墙壁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皇宫的方向,右边是通往城外的方向。

沈无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

因为他知道,右边那条路,镇武司一定布了重兵。

左边这条路,通向御花园。

御花园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井。

井底有一条通往城外的水渠。

楚风的图上画得很清楚。

他拖着发麻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半个时辰后,他从御花园的井口爬了出来。

月光如水。

御花园里空无一人。

禁军大部分都被调去了宣和殿和太和殿方向,御花园反而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沈无影翻过御花园的围墙,潜入皇城根下的一条暗巷。

再翻两道墙,就是皇城之外的街道。

只要出了皇城,镇武司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跃上墙头——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沈无影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认出了这只手。

“苏晴?”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双眼眸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

但她手里提着的,是一柄三尺长的软剑,剑尖上还滴着血。

“你杀了他们?”沈无影看了一眼她身后——两名镇武司的高手倒在血泊中,喉咙各中一剑。

苏晴没有回答。

她只问了一句——

“拿到东西了?”

沈无影点了点头。

苏晴伸出手:“给我。”

沈无影愣住了。

“楚风让我来的,”苏晴的声音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你会被围,让我在外面接应你。东西给我,我来引开他们,你从城东翻出去。”

沈无影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躲闪。

但他还是犹豫了。

楚风信任她,不代表他也信任她。

“你知道这块玉佩里藏的是什么?”沈无影问。

苏晴摇了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拿到这块玉佩的人,要么飞黄腾达,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苏晴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我知道。”

“那你还敢要?”

“敢。”

“为什么?”

“因为你欠楚老头的,”苏晴轻轻地说,“而楚老头欠我的。”

沈无影怔住了。

楚老头欠她的?

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时间追问了。

远处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大批镇武司的追兵,正朝这个方向围拢过来。

他必须做出决定。

沈无影把玉佩塞进苏晴手里。

“楚风在哪儿?”

“镇武司诏狱,天字房。”

沈无影咬了咬牙。

“好。你出城。我回去。”

苏晴接过玉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忧,有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别死。”

“放心。”沈无影咧嘴一笑,“老子是神偷,阎王也收不了我。”

第七章 诏狱

镇武司诏狱,建在皇城东南角。

天字房,是整个诏狱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关在里面的人,从来没有活着走出去过。

沈无影赶到诏狱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浑身是伤,腿上被毒针扎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他没有停下来。

楚风在等他。

他不会让楚风等太久。

诏狱的大门由二十名禁军把守,每隔一炷香换一班岗。

沈无影等了半炷香,等到了换岗的间隙。

他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从大门旁边的通风口钻了进去。

通风口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沈无影的锁骨被卡住了一次,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挤了过去。

他的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但无所谓。

他闯进诏狱内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白面书生,萧逸。

萧逸就站在天字房的铁栅栏外,摇着铁扇,面带微笑。

“我等了你好久了。”

沈无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苏晴……”

“她出不了城的,”萧逸轻描淡写地说,“城东的那条暗道,是马指挥使故意留的。谁从那里出去,谁就会被拿下。”

沈无影握紧了拳头。

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苏晴。

不是她背叛了他。

是她从一开始,就在镇武司的算计之中。

楚风被抓,他进皇宫,苏晴接应,城东逃遁——每一步,都落入了马元通的圈套。

“你们要的东西,不在我身上,”沈无影说,“苏晴拿走了。”

“不,”萧逸摇了摇头,“她要的东西,和你不一样。”

沈无影一怔。

“苏晴要的,是那卷黄绫。而你怀里——”

萧逸指了指他的胸口。

“还有一样东西。”

沈无影摸向胸口。

是一封信。

楚老头临终前写给他的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你的真名,不叫沈无影。”

他一直没有打开过。

因为他怕。

怕知道真相之后,他就再也不是那个浪迹江湖、不问世事的神偷了。

但他现在不得不看了。

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你娘叫萧若水,你爹叫沈崇远。你娘没死,她在幽冥阁。”

沈无影抬起头,看向萧逸。

萧逸也在看他。

两个人在昏暗的牢房里对视了整整十息。

然后萧逸说了一句话——

“我姓萧。”

姓萧。

萧若水。

沈无影的瞳孔骤缩。

“你……”

“我是你舅舅,”萧逸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娘让我来找你。”

沈无影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

他的身世。

他的母亲。

他的舅舅。

镇武司。

幽冥阁。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娘要的,”萧逸从怀里摸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扔给沈无影,“是这块。”

沈无影接过玉佩,打开一看。

里面也藏着一块绢帛。

但绢帛上写的,不是圣旨。

是一张地图。

“这是镇武司在全国各地所有据点的分布图,”萧逸说,“你娘花了十五年,才画出来的。”

沈无影将两块玉佩都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这么多的人,“我该叫你舅舅,还是该叫你萧千户?”

萧逸微微一笑。

“随便。”

“那我现在想问你一句。”

“你说。”

“我娘在哪儿?”

萧逸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牢房深处走去。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

“等你救出你那个小师弟,自然就知道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沈无影站在原地,呆立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楚老头啊楚老头,你可真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楚风还在里面等他。

苏晴还在城外等他。

这世上,还有太多的人,在等他。

他迈开步子,朝天字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诏狱的大门轰然关闭。

但沈无影没有回头。

他的手上,还有三样东西——

一块玉佩,一张地图,一颗死也要把兄弟救出来的心。

足够了。

(章节省号)

镇武司诏狱的走廊幽深如深渊,两侧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拖得忽长忽短。

沈无影推开天字房铁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楚风被锁链悬吊在半空,满身是伤,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师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头,却带着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来。”

沈无影走上前,一掌震断了锁链。

楚风落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塞进沈无影手里。

“这是马元通的调兵令,我偷的。”

沈无影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小师弟,被困在镇武司诏狱整整三天,被打得遍体鳞伤,竟然还能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偷到一枚令牌。

“楚老头教的东西,我一样没落下。”楚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牙齿,“老子也是神偷。”

沈无影笑了。

笑容里有泪光。

“走,出城。”

两个人翻出诏狱的围墙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城东方向,火光冲天。

那是镇武司在追苏晴。

沈无影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苏晴不会有事的,”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比你想象中的强多了。”

沈无影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身上藏着的那个身世之谜一样。

江湖很大,大到一个人一辈子也走不完。

江湖也很小,小到一个转身,就能遇见你想见的人。

城外,马蹄声越来越远。

沈无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皇城。

高墙深院,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他知道,那头巨兽已经醒了。

而他和它之间的账,才刚刚开始。

天边的云被晨光染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全篇完,系列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