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落雁坡的乱石枯草。
风很大,吹得林中的枯枝咔咔作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林墨蹲在坡顶的一块巨石后,将手中那柄三尺青锋又握紧了几分。剑柄上缠着的麻绳已经被汗水浸透,滑腻得几乎握不住,但他不敢松手——松手,就是死。
他身后伏着三个人。
楚风半蹲在他右侧,手中一柄阔刀横在膝上,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这个平日里总爱嬉皮笑脸的汉子此刻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着坡下那条黄土官道。
左侧稍远些,苏晴靠在一棵老松树干上,一身素白长裙已经被泥土和血污弄得不成样子,但她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依然带着几分镇定。她手里捏着三枚银针,针尖在夕阳下泛着幽幽蓝光。
再往后,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缩在石缝里瑟瑟发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包袱。
“他们来了。”楚风低声道。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官道尽头扬起了漫天尘土。
蹄声如雷,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轻轻跳动。
最先出现的是两面黑色大旗,旗上绣着一朵血色曼陀罗,在风中猎猎翻卷。旗后是二十余骑黑衣劲装的骑士,马速极快,转瞬间已经冲到了落雁坡下。
为首那人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身形魁梧,披着一件黑色大氅,大氅在风中展开,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他的脸被一张青铜面具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和一张薄唇。
幽冥阁左护法,旗魁赵寒。
江湖人称“血手人屠”,手底下不知欠了多少条人命。
“林墨,你说镇武司会来接应,人呢?”楚风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
林墨没回答。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三天前,他们在青州城截下了幽冥阁送往京城的一批密函,得知幽冥阁正在暗中联络朝中权贵,意图在月圆之夜发动一场针对五岳盟的屠杀。密函中详细标注了五岳盟各派掌门人的行踪、弱点,甚至还有内应的名单。
这份密函太重要了,重要到幽冥阁不惜派出旗魁赵寒亲自追杀。
林墨本不该接这个任务。他只是镇武司青州分司的一名普通武官,入司不过三年,内功修为不过“精通”之境,连“大成”都算不上。但当时分司统领被人暗算重伤,司中高手死的死、伤的伤,能动的只剩下他和楚风。
苏晴是自己跟来的。她说她欠林墨一条命,这次还他。
至于那个少年——林墨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们是在青州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捡到他的,当时这孩子被一群黑衣人追杀,浑身是伤,却死死抱着那个布包袱不肯松手。林墨救下他之后,他只说了一句:“送我去京城,有人会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然后就再也不开口了。
“他们停下了。”苏晴忽然道。
林墨心中一紧,探头望去。
二十余骑在坡下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赵寒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青铜面具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乱石和枯草,直直看向林墨藏身的方向。
“坡上的朋友,”赵寒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把东西交出来,本座给你们一个全尸。”
楚风啐了一口:“好大的口气。”
林墨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我来引开他,你带苏晴和那孩子从坡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