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镇武司的废物

夕阳如血,染红了长安城外的官道。

武侠之神级绑架:绑个魔头当靠山

沈夜躺在一棵老槐树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飘过的云。他今年十九,镇武司外编杂役,干了三年,连入门内功都没练成,江湖人送外号——“沈废物”。

“沈夜!沈夜你死哪儿去了?”

武侠之神级绑架:绑个魔头当靠山

远处传来尖利的喊声。沈夜懒洋洋地坐起来,就看见一个身穿青袍的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正是镇武司长安分舵的管事王福。

“王管事,您找我?”沈夜吐出嘴里的草。

王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满脸嫌弃:“废物,今天给你个美差。城南破庙里有个受了伤的江湖人,你去把他绑回来。记住,要活的!”

沈夜愣了:“我?绑人?您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送什么死?那人都快断气了,你一条绳子的事。”王福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塞进沈夜手里,“绑回来赏银十两。办不成,你就给我滚出镇武司!”

说完,胖子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着:“废物就是废物,连这种捡便宜的事都干不了。”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画像。上面画着一个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眉目如画,一双丹凤眼冷冽如霜,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不屑。画像旁边写着四个字——

洛无双。

沈夜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他把画像揣进怀里,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地往城南走去。

管他呢,反正就是绑个人。绑不成大不了滚蛋,反正这镇武司杂役的差事,他也干够了。

城南破庙,原本是供奉山神的,年久失修,香火断绝,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沈夜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破庙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屋顶洒下来,照得满地银白。

他刚迈进庙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一个女人靠在佛像下面,一身黑衣被血浸透了大半,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右手还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

沈夜慢慢走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女人长得跟画像上一模一样,就是比画像上更瘦更憔悴,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即使昏迷中也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洛无双?”沈夜小声叫了一句。

女人没反应。

沈夜从腰间解下绳子,正准备动手绑人,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破庙门口,负手而立,面如冠玉,一双眼睛却冰冷得像冬天的寒潭。他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鞘上刻着幽冥阁的鬼面纹。

“放下她。”白衣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夜咽了口唾沫:“这位兄台,我是镇武司的人,奉命抓拿逃犯,您要是没事儿就——”

“我说,放下她。”

白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沈夜只觉得脸上一疼,低头一看,衣领已经被无形的剑气割开了一道口子。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手从绳子上移开,然后——

突然一把抱起地上昏迷的洛无双,撒腿就跑!

“卧槽卧槽卧槽——”

沈夜使出吃奶的劲儿狂奔,身后传来白衣男人不屑的冷哼,紧接着是长剑出鞘的声音。一道剑气破空而来,沈夜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剑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把破庙的半面墙都给削塌了。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沈夜吓得魂飞魄散,脚下却跑得更快了。

他冲出破庙,一头扎进城南的乱葬岗。白衣男人追了出来,但到了乱葬岗边缘却突然停下,眉头微皱,似乎在顾忌什么。

沈夜顾不上多想,抱着洛无双在坟堆里七拐八拐,最后钻进一个废弃的墓穴里,把一块石板堵在洞口,这才喘了口气。

怀里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丹凤眼正冷冷地盯着他。

“你抱够了没有?”

沈夜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正好搂在人家腰上,赶紧松开:“误会误会,我是救你——”

话没说完,一把短刀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洛无双虽然重伤,但握刀的手稳得可怕,刀刃贴着沈夜的皮肤,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割断他的颈动脉。

“你是镇武司的人?”洛无双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冷得像冰。

沈夜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个杂役,被逼着来抓人的。刚才那个白衣男要杀你,是我救的你,你看——”

“赵寒是幽冥阁右使,他要杀的人,从来没人能救。”洛无双冷笑,“你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废物,凭什么救我?”

沈夜愣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内力?”

“因为你抱着我跑了三里地,气都不带喘的,却连最基本的轻功身法都不会,说明你只是体力好,根本没练过武。”

沈夜沉默了。这女人的观察力,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所以,”洛无双收起短刀,靠在墓穴壁上,闭上眼睛,“你走吧。赵寒不敢进乱葬岗,这里暂时安全。但天亮之前,你必须离开,否则他会一直守在附近。”

沈夜没动。

他盯着洛无双看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你是魔头?”

洛无双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江湖人称,幽冥阁血手修罗,洛无双。杀人无数,恶贯满盈。怎么,怕了?”

沈夜摇了摇头:“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明明可以杀我,但你没杀。”沈夜认真地说,“一个真正的魔头,不会对一个废物手下留情。”

洛无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我只是懒得脏了我的刀。”

沈夜没接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馒头。他把一个馒头递给洛无双:“吃吧,饿着肚子更不好养伤。”

洛无双看着那个馒头,眼神复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

沈夜也啃起了馒头,一边啃一边说:“我叫沈夜,镇武司杂役。你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赵寒要杀你?”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我把你从赵寒手里抢出来,他肯定记住我了。以后我在江湖上混,好歹得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吧?”

洛无双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这是沈夜第一次见她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她笑起来的样子,跟画像上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判若两人。

“有意思。”洛无双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废物。”

“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洛无双收起笑容,“我背叛了幽冥阁,阁主下令追杀我。赵寒是幽冥阁右使,武功排江湖前十,他亲自出手,我活不过三天。”

沈夜问:“你为什么要背叛幽冥阁?”

洛无双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沈夜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因为我发现,幽冥阁阁主,根本不是江湖人。”

“什么意思?”

“他是朝廷的人。”洛无双看着沈夜的眼睛,“幽冥阁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杀人、放火、挑拨正邪对立,背后都是朝廷在操纵。目的很简单——让江湖永无宁日,朝廷才能坐收渔利。”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秘密如果传出去,整个江湖都会震动。五岳盟、幽冥阁、墨家遗脉,所有势力都会被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所以你要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对。”洛无双点头,“但在我做到之前,必须先活下来。”

沈夜想了想,突然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土,对洛无双伸出手:“我帮你。”

洛无双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你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废物,能帮我什么?”

“我能帮你躲开赵寒的追杀。”沈夜说,“我在镇武司干了三年,别的不行,但对长安城的地形、暗哨、巡逻路线了如指掌。赵寒再厉害,他也是人,不是神。只要你不被正面碰上,我就能带你安全离开长安。”

洛无双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慢慢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好。但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心,”她亮了一下手里的短刀,“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成交。”

第二章 乱葬岗的猫鼠游戏

夜色渐深,乱葬岗上鬼火点点,阴风阵阵。

沈夜带着洛无双在坟堆里穿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地面上,尽量不发出声音。洛无双的伤势比想象中更重,右肩被剑气贯穿,左肋断了三根肋骨,内腑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你还能走吗?”沈夜小声问。

“能。”洛无双咬着牙,“别废话,带路。”

沈夜点点头,继续往前。他选的路线很刁钻,专挑那些长满荆棘的偏僻小路,正常人根本不会走,但恰恰是这些路,才能避开赵寒的耳目。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乱葬岗北边的一个废弃义庄。义庄破败不堪,棺材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沈夜推开义庄的门,把洛无双扶进去,让她靠在一口还算完整的棺材上休息。然后他开始翻箱倒柜,找出一卷干净的麻布和一坛没开封的酒。

“把衣服脱了。”沈夜说。

洛无双眼神一冷:“你找死?”

“我帮你包扎伤口。”沈夜晃了晃手里的酒坛,“这是烈酒,能消毒。你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如果不处理,明天你就会发高烧,到时候不用赵寒动手,你自己就死了。”

洛无双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解开衣领,露出右肩。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能看到白色的骨头。沈夜皱了皱眉,用麻布蘸了酒,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

酒碰到伤口的时候,洛无双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她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疼就叫出来,不丢人。”沈夜说。

“闭嘴。”

沈夜笑了笑,继续清理伤口。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处理伤口的手法甚至比镇武司的军医还要熟练。

洛无双注意到了这一点:“你学过医术?”

“没有。我以前在镇武司负责打扫停尸房,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沈夜一边包扎一边说,“死人跟活人其实差不多,区别就是一个会喊疼,一个不会。”

洛无双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夜认真包扎的样子。月光从义庄的破窗户照进来,落在沈夜的脸上,她才发现,这个被叫做“废物”的年轻人,其实长得很耐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又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包好了。”沈夜系好最后一个结,退后两步,“三天之内不要剧烈运动,否则伤口会崩开。”

洛无双活动了一下右肩,发现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动弹不得了。她看着沈夜,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因为你是第一个没杀我的魔头。”

“我不信。”

沈夜叹了口气,在洛无双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最后半个馒头,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洛无双:“因为我也有秘密。”

“什么秘密?”

“我不是没有内力,而是内力被封了。”沈夜说,“三年前,我被人下了封脉蛊,丹田被封,经脉寸断,别说练武,连最基本的真气都提不起来。”

洛无双瞳孔一缩:“封脉蛊?那是苗疆禁术,谁会对你用这种东西?”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镇武司门口了,身上只有一块腰牌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镇武司杂役,沈夜’。”沈夜咬了一口馒头,“这三年我试过无数办法解蛊,都没用。但你不一样,你是幽冥阁的人,幽冥阁跟苗疆有往来,你肯定知道怎么解封脉蛊。”

洛无双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所以你帮我,是为了让我帮你解蛊?”

“各取所需。”沈夜耸耸肩,“你活下来,告诉我解蛊的方法;我带你离开长安,躲开赵寒的追杀。很公平。”

洛无双止住笑,看着沈夜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信守承诺?”

“因为你是洛无双。”沈夜认真地说,“江湖传言,血手修罗杀人无数,但从来说一不二。你的刀可以杀人,但你的话从不骗人。”

洛无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从沈夜手里拿过那半个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咽下去,说:“封脉蛊的解药,需要三味药材:千年血玉、冰蟾内丹、九转回魂草。前两样在幽冥阁的宝库里,最后一样,在五岳盟的禁地。”

沈夜苦笑:“说了等于没说。”

“我还没说完。”洛无双看着他,“如果你能带我找到墨家遗脉的机关城,那里有一样东西,可以暂时压制封脉蛊,让你恢复三成内力。三成虽然不多,但至少够你自保。”

“墨家机关城?”沈夜皱眉,“那地方只在传说中,谁知道在哪儿?”

“我知道。”洛无双说,“因为我师父就是墨家遗脉的最后一代传人。她死之前,把机关城的地图留给了我。”

沈夜盯着洛无双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所以你现在是告诉我,我绑了个魔头,结果这个魔头不仅知道朝廷的阴谋,还握着墨家机关城的秘密?”

“对。”洛无双也笑了,“所以你现在想脱身也来不及了。赵寒要杀我,朝廷要灭口,五岳盟要抓我。谁跟我扯上关系,谁就得死。”

“那正好。”沈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反正我也活够了。死之前,能闹出点动静来,也算没白来这世上一趟。”

话音刚落,义庄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沈夜和洛无双同时变了脸色。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沈夜迅速吹灭唯一的油灯,把洛无双拉到棺材后面躲好。他透过义庄墙壁的裂缝往外看,月光下,五个人影正从不同方向朝义庄靠近。

为首的是赵寒,白衣如雪,长剑在手。

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幽冥阁的鬼面令牌。

“洛无双,”赵寒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如刀,“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洛无双握紧了短刀,沈夜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别冲动。”沈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义庄下面有一条暗道,通往城外的渭水。你从这里下去,我引开他们。”

洛无双愣了:“你怎么知道有暗道?”

“我说了,我在镇武司干了三年,长安城的每一寸地我都熟。”沈夜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塞进洛无双手里,“暗道在第三排第二口棺材下面。你下去之后,一直往北走,出口在渭水南岸的芦苇荡。我在那里等你。”

“你呢?”

“我引开他们,然后去找你。”沈夜笑了笑,“放心,我跑得快。”

洛无双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活着回来。”

沈夜没回答,而是猛地推开义庄的后门,朝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大喊:“赵寒!你爷爷在这儿呢!来抓我啊!”

赵寒眼神一冷,四个黑衣人立刻朝沈夜追了过去。

但赵寒没动。

他看着义庄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东击西?幼稚。”

他抬手,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直接把义庄的屋顶掀飞了。月光照进来,照得满室通明。

但棺材下面,已经没有了洛无双的身影。

赵寒皱了皱眉,走到第三排第二口棺材前,一脚踢开棺材板,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暗道。

“有意思。”赵寒自言自语,“一个废物,居然知道这种密道。”

他看了一眼沈夜逃跑的方向,四个黑衣人已经追了上去。他想了想,还是纵身跳进了暗道。

相比一个废物,洛无双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第三章 渭水河畔的交易

沈夜跑得很快。

他不是在跑,是在逃命。

身后四个黑衣人的轻功远超他的想象,哪怕他拼尽全力,双方的距离还是在不断缩短。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杀气,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妈的,拼了。”

沈夜突然改变方向,一头扎进长安城外的乱石滩。乱石滩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轻功再好的人在这里也施展不开。

黑衣人追进乱石滩,速度果然慢了下来。沈夜趁这个机会,在石头之间左突右冲,很快就甩开了两个。但另外两个死死咬住不放,距离反而越来越近。

跑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拔出刀,一刀劈向沈夜的后背。

沈夜听到破风声,本能地往地上一滚,刀锋贴着他的头皮削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他顾不上害怕,爬起来继续跑,但第二个黑衣人已经堵在了前面,刀光一闪,封死了他的去路。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沈夜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两个黑衣人慢慢逼近。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前面的黑衣人狞笑,“得罪了幽冥阁,你以为你跑得掉?”

沈夜擦了擦脸上的汗,突然笑了:“两位大哥,我就是个镇武司的杂役,跟洛无双不熟。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晚了。”后面的黑衣人冷冷道,“见过赵右使出手的人,都得死。”

“那好吧。”沈夜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既然都要死,那我也拉一个垫背的。”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废物,拿着块石头说要拉人垫背,这大概是他们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但下一刻,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沈夜动了。

他冲向前面的黑衣人,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黑衣人下意识挥刀去砍,但沈夜突然蹲下,石头狠狠砸在黑衣人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黑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沈夜没有停,他转身,石头脱手飞出,砸在第二个黑衣人的脸上。第二个黑衣人被砸得满脸是血,眼睛都睁不开,手里的刀乱挥一通,沈夜趁机从他身边掠过,消失在了乱石滩深处。

两个黑衣人一个跪在地上哀嚎,一个捂着脸怒骂,却再也找不到沈夜的踪影。

“那小子……那小子刚才的速度不对!”第一个黑衣人大喊,“他没有内力,怎么可能跑那么快?!”

“不是速度快,是他预判了我们的动作。”第二个黑衣人抹掉脸上的血,眼神阴沉,“他每次都在我们出手之前就改变了方向,好像提前知道我们要怎么打一样。”

“这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但这个人,比洛无双更危险。”

渭水南岸,芦苇荡。

沈夜从芦苇丛里钻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泥,头发上还挂着水草。他在渭水里游了半里地,才彻底甩开追兵。

洛无双靠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下,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嘴角微微上扬:“你还活着。”

“差一点就死了。”沈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赵寒呢?他没追你?”

“追了。”洛无双说,“但暗道中途有个岔路,一条通往渭水,一条通往长安城内的地下河。我猜赵寒选了长安城那条路。”

“为什么?”

“因为他是赵寒。”洛无双淡淡道,“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追丢一个废物。他宁愿去长安城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没有内力的人。”

沈夜笑了笑,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洛无双皱眉,走过去扶住他,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脸色一变:“你中掌了?”

“被一个黑衣人的掌风扫了一下,不碍事。”沈夜摆摆手。

“不碍事?”洛无双声音冷了下来,“这一掌震伤了你的心脉,如果不及时治疗,三天之内你就会内出血而死。”

沈夜愣了一下:“这么严重?”

洛无双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沈夜嘴里:“吞下去。这是我师父留下的续命丹,能保你七天不死。七天内,必须找到千年血玉或者冰蟾内丹,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沈夜吞下药丸,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浑身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谢谢。”他说。

“不用谢。”洛无双看着他,“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扯平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洛无双想了想,说:“去姑苏。墨家机关城的入口,在姑苏城外的寒山寺。”

“姑苏?”沈夜皱眉,“距离长安一千多里,七天之内根本到不了。”

“所以要快。”洛无双站起来,看着东方泛白的天空,“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长安地界。赵寒追丢了我,很快就会调集幽冥阁在关中的所有力量封锁道路。如果不能在三天之内走出关中,我们就死定了。”

沈夜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那你告诉我,我们两个,一个重伤,一个内力被封,怎么在一千多里的路程上,躲开幽冥阁的天罗地网?”

洛无双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刚才在乱石滩,是怎么甩掉那两个黑衣人的?”

沈夜想了想,说:“我观察了他们的步伐和呼吸,判断出他们出手的时机和角度,然后提前做出反应。”

“没有内力,仅凭观察力就能做到这一点?”洛无双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三年前醒来的事,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但我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我在跟人打架,用的武功我从没见过。”

洛无双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的封脉蛊,可能不是被人下的,而是你自己下的。”

沈夜一愣:“什么意思?”

“封脉蛊除了可以封住内力,还可以封住记忆。”洛无双说,“苗疆有一种禁术,叫‘忘情蛊’,跟封脉蛊是同一类东西。如果有人不想让你记得以前的事,又不想杀你,就会同时用两种蛊,一种封内力,一种封记忆。”

“谁会这么做?”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洛无双看着沈夜的眼睛,“你以前,一定不是一个废物。”

沈夜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是废物?那他是什么?为什么有人要封住他的记忆和内力?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想了。”洛无双拍拍他的肩膀,“想再多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找到答案。”

沈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走,去姑苏。”

两人沿着渭水往东走,天亮的时候,在一个小镇上买了一匹瘦马和两天的干粮。沈夜把洛无双扶上马,自己牵着缰绳,走在前面。

太阳升起来,照在两人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城墙上镇武司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不后悔。

因为洛无双说得对,只有活着,才能找到答案。

而他要找的答案,不在长安,在江湖。

第四章 寒山寺的机关

五天后。

姑苏城外,寒山寺。

沈夜和洛无双站在寺庙门口,看着这座千年古刹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洛无双的伤好了大半,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但沈夜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续命丹的药效在消退,他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你还能撑多久?”洛无双问。

“大概两天。”沈夜苦笑,“如果机关城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那我就真的交代了。”

“有。”洛无双笃定地说,“我师父不会骗我。”

两人走进寒山寺,寺庙里香火鼎盛,游客如织。洛无双没有去大雄宝殿,而是带着沈夜绕到寺庙后面的竹林里。

竹林深处有一座石塔,塔身斑驳,长满了青苔,看起来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

洛无双走到石塔前,蹲下来,在塔基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按进凹槽里。

咔嗒一声。

石塔的底座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走。”洛无双率先走了下去。

沈夜跟在后面,石阶很长,蜿蜒向下,两边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灯火摇曳,照得通道忽明忽暗。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两人面前。

宫殿高约十丈,宽约百步,四壁都是青铜铸造,上面刻满了机关术的图谱和文字。宫殿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具青铜棺椁,棺椁四周环绕着十二条青铜龙,每条龙的嘴里都衔着一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就是墨家机关城?”沈夜看得目瞪口呆。

“这只是机关城的外围。”洛无双说,“真正的机关城,还在更深处。但我们现在不需要进去,我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她走向高台,在青铜棺椁前停下,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弟子洛无双,前来取回墨家至宝。”

话音刚落,棺椁突然震动起来,十二条青铜龙同时转动,龙嘴里的夜明珠飞射而出,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中央,浮现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通体血红,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千年血玉。

沈夜眼睛一亮,正要上前去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原来在这里。”

沈夜猛地转身。

赵寒站在石阶尽头,白衣如雪,长剑出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洛无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赵寒一步步走下石阶,“我就知道,跟着你,一定能找到墨家机关城。”

洛无双脸色铁青:“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不完全是。”赵寒说,“我在长安追丢你之后,就猜到你会来姑苏。我在寒山寺等了三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看向高台上的千年血玉,眼神贪婪:“墨家至宝,千年血玉,传说有起死回生之效。有了它,阁主的伤势就能痊愈。洛无双,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沈夜挡在洛无双面前,看着赵寒:“你要千年血玉可以,但你要先放我们走。”

赵寒笑了,笑得轻蔑:“一个废物,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抬手,一道剑气直奔沈夜的胸口。

沈夜想躲,但这次剑气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洛无双一把推开沈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剑气。

噗——

剑气贯穿了她的左肩,鲜血飞溅。

“洛无双!”沈夜大喊。

洛无双跌倒在地,咬着牙看向沈夜:“快去拿血玉!拿了就跑!别管我!”

沈夜犹豫了一秒,然后转身冲向高台。

赵寒冷笑,又是一道剑气劈出。

但这次,沈夜没有躲。

他伸出手,抓住了空中的千年血玉。

就在血玉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突然从血玉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冲进体内,直冲丹田。

被封了三年的丹田,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封脉蛊被千年血玉的力量强行震碎,沈夜体内沉寂了三年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浑身的经脉在剧痛中重新贯通,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在山巅练剑,一剑劈开云海。

他看到了一个青年,身穿黑袍,站在万人之上,俯瞰天下。

他看到了一个名字——沈夜,江湖人称“夜天子”,五岳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盟主,二十岁便已跻身江湖十大高手。

三年前,他发现了朝廷操控幽冥阁的秘密,准备公之于众,却在前往长安的路上被人暗算,中了封脉蛊和忘情蛊,记忆全失,内力被封,被人扔在镇武司门口。

而暗算他的人,正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五岳盟现任盟主,萧战。

沈夜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凝聚着一团肉眼可见的真气,如同实质。

赵寒脸色大变:“你……你是夜天子?!”

沈夜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到洛无双面前,把她扶起来,将千年血玉按在她的伤口上。血玉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洛无双呆呆地看着沈夜:“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沈夜笑了笑,“谢谢你,洛无双。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是个废物。”

他转过身,看向赵寒,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寒,你刚才说,一个废物也配跟你谈条件?”

沈夜抬手,一掌拍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内力外放,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但这一掌,却让赵寒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挥剑格挡,砰的一声,长剑被震飞,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青铜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只是一掌。

幽冥阁右使,江湖排名前十的高手,连沈夜一掌都接不住。

赵寒瘫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的武功不但没退步,反而更强了?”

沈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年废物生涯,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武道。以前的我,只知道追求力量;现在的我,知道力量是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

他看了一眼洛无双,然后回头对赵寒说:“回去告诉萧战和幽冥阁阁主,三日之后,我沈夜会亲赴五岳盟,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至于朝廷那边,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江湖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赵寒爬起来,捡起长剑,狼狈地逃走了。

洛无双走到沈夜身边,看着他:“你真的要去五岳盟?”

“必须去。”沈夜说,“萧战背叛了我,朝廷操控江湖,这些账,不能不算。”

“那我跟你一起去。”

沈夜看着她:“你的伤——”

“已经好了。”洛无双活动了一下左肩,“而且,你救了我两次,我欠你两条命。不还清,我心里不舒服。”

沈夜笑了,伸出手:“那走吧,洛女侠。”

洛无双也笑了,握住他的手:“走。”

两人走出机关城,走出寒山寺,走进漫天星光里。

姑苏城外,夜风习习,吹动两人的衣袂。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寒山寺,心中暗暗发誓。

三天后,五岳盟,他要让整个江湖知道——

夜天子,回来了。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叫洛无双的女人。

一个曾经是魔头,却愿意为他挡剑的女人。

(全文完)

【后续预告:五岳盟决战,沈夜对决萧战,朝廷阴谋浮出水面,墨家机关城终极秘密揭晓。敬请期待系列第二篇——《武侠之神级绑架:夜天子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