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有句话——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三年前,我是阎王。镇武司北镇抚司第一杀神,掌中一柄青冥剑,专杀江湖上那些自以为是的大枭。死在我剑下的幽冥阁高手,少说也有三十来个。那时候五岳盟的人见了我都要叫一声“林镇抚使”,朝廷那边更是把我当镇国之宝供着,巴不得我多杀几个,替朝廷省下剿匪的银子。
可现在呢?
我蹲在火之国边境的破庙里,浑身是血,内力几乎耗尽,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可笑的是——追杀我的不是什么江湖高手,而是三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玩意儿。他们穿着奇怪的黑袍,脸上画着跟戏班子一样的纹路,张嘴闭嘴就是“木叶暗部”“叛逃忍者”这种我听都没听过的词。
我就纳了闷了。我不过是在乱云涧那场大战中被人背后捅了一刀,怎么醒过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那个捅我的人,我化成灰都认得——赵寒。
当年幽冥阁的二号人物,阴损毒辣,城府极深。我和他打了七次,赢了三场输了三场,还有一次打成平手。本以为乱云涧那战能彻底了结他,没想到他比我棋高一着,在决战的当口派了个替身拖住我,自己绕到我背后来了这么一下。
那一剑刺穿了我的气海。
作为一个内功修炼者,气海被毁等于废人一个。我甚至能感觉到内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泄,怎么都止不住。可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眼前白光一闪,等我再睁开眼,就到了这个破庙里。
更奇怪的是,我非但没有死,气海反而完好如初。甚至,体内的内力比从前更加充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内力中游走,像是把原来的内力重新淬炼了一遍,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霸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场大战之后所有人都说林墨死了,可我偏偏还活着。想了三年,总算想明白了一件事——
老天爷没让我死,是觉得赵寒还没死。
风雪连天。
火之国边境的这座破庙年久失修,屋顶塌了大半,只剩下西侧一小片勉强能避风。庙里供的是哪路神仙,神像的脸早已风化剥落,看不出本来面目。
林墨盘膝坐在神像背后,闭目调息。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布带,脚蹬薄底快靴,虽已多处破损,却依稀能看出是江湖中人行走的装束。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瘦削,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即便闭着,眉宇间也透着凌厉之气。
三年了。
三年里他走遍了这个被称为“火之国”的地方,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这个世界和他熟悉的江湖完全不同——这里的人不练内功,而是用一种叫“查克拉”的东西驱动各种匪夷所思的“忍术”。他们能凭空喷火、在水上行走、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甚至从手掌中释放出雷电。
起初他觉得这些东西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奇技淫巧,不值一提。可后来他发现,这个世界有高手。真正的高手。
比如他曾经遇到过的一个叫“凯”的忍者,此人根本不使用忍术,纯粹依靠体术作战。那一战打得林墨至今记忆犹新——那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家伙,速度快得不像话,一拳砸在地面上,竟然把一条路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大坑。林墨最后是靠轻功的优势才脱了身。
还有一次,他在雨之国边境遇上一个自称“佩恩”的神秘人物,那人能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把整个小镇夷为平地。要不是林墨提前察觉到杀气不对,连夜跑了三十里,恐怕早就成了那场灾难的陪葬品。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危险得多。
但也正因如此,他在这个世界学到的,远比失去的多。三年来他一边适应新的环境,一边重新打磨自己的武功,把内力与这个世界独有的能量运用方式结合起来,走出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而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赵寒的踪迹。
“吱呀——”
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了。
林墨没有动,但内力已经灌注全身,随时可以暴起杀人。他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来人的动静。
一个。两个。三个。脚步声很轻,几乎无声,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手。来者呼吸平稳,步伐均匀,落地时脚尖先着地,重心极低——这是暗杀者的走法。
“暗号呢?”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林墨心中一凛。这声音他熟悉。
庙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回应:“火之意志。”
“不对。”低沉的声音陡然变冷,“三天前暗号就换了。你是谁?”
“别紧张。”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是来给你们送情报的。赵寒大人想知道,你们木叶村对叛逃忍者的容忍度到底有多高。”
赵寒。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林墨的胸口。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一闪,整个人如一只蛰伏已久的猛虎,无声无息地从神像后站了起来。
庙里的火光照亮了几个人的面容。说话的那个低沉声音属于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年轻男子,脸上戴着半边面具,露出左半边清秀的脸和一只猩红色的眼睛。那只眼睛里的瞳孔呈现奇特的三勾玉形状,缓缓旋转着,散发着诡异的红芒。
而他身边站着的另一个人,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林墨也认得——赵寒。
当年幽冥阁的二号人物,如今不知为何出现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看上去比三年前更加阴沉,也更加危险。他的眉心多了一道竖直的伤痕,像是什么东西刚刚愈合,周身散发的气息让庙里其余几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赵寒。”林墨的声音不大,却如金石相击,在空旷的破庙中回荡。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赵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清了从神像后走出来的人,瞳孔猛地一缩,眉心那道伤痕似乎也在微微跳动。
“林墨。”他低声说出这个名字,像在念一道咒语。
面具男子——宇智波佐助,警惕地转向赵寒:“你认识他?”
“认识?”赵寒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弄,“何止认识。这位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镇武司林镇抚使,北镇抚司第一杀神,号称‘一剑光寒十九州’的林墨大人。三年前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也到了这个世界。”
佐助皱了皱眉。他对什么“镇武司”“江湖”完全没有概念,但他看得出来,这个灰袍男人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必是致命一击。
“佐助君,”赵寒拍了拍手,“这个人交给我。你去办你的事。”
佐助盯着林墨看了片刻,转身推门而出。另一个暗部装束的忍者跟在他身后,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庙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墨和赵寒。
“三年不见。”赵寒率先开口,语气轻佻,“林兄气色不错,看来在这个世界过得挺滋润。”
林墨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那是一把没有剑鞘的剑,剑身乌黑,长约三尺六寸,刃口锋利如新。这把剑是他这三年里重新铸造的,用的是这个世界特有的金属“查克拉钢”,据说能传导查克拉能量。林墨不懂什么叫查克拉,但他用内力灌注此剑时,确实能感觉到一种奇特的共鸣,剑气比从前更加凌厉。
“你倒是一点没变,”林墨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还是那么喜欢在背后捅人。”
赵寒的笑脸骤然消失。
“那一剑没捅死你,算你命大。”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赵寒杀人不讲道理,还用问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赵寒缓缓抬起右手,手心浮现出一团暗紫色的光芒,那是这个世界的忍者所用的能量——查克拉。“幽冥阁和朝廷之间的交易,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你以为你是镇武司的杀神?你不过是朝廷养的一条狗,狗不听话了,自然要杀。”
林墨的瞳孔微微缩紧。
他一直知道朝廷和幽冥阁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瓜葛,但没有想到,赵寒的背后站着的竟然是朝廷。
“乱云涧那场大战,”林墨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朝廷布的局?”
“聪明。”赵寒冷笑,“五岳盟和幽冥阁打了两败俱伤,朝廷坐收渔翁之利。而你林墨,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棋子过了河,该丢的时候就要丢。”
林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种彻底放下某种负担之后,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这样我杀你的时候,就不必再考虑江湖道义了。”
赵寒脸色一变。
就在这一瞬间,林墨出手了。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赵寒,乌黑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剑气裹挟着劲风,庙里的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一个字——快。
快到赵寒只来得及向后一仰,剑锋从他鼻尖前掠过,削掉了几根发丝。赵寒翻身跃出破庙,在雪地上站稳,右手迅速结了几个奇怪的手印,一声低喝——
“火遁·豪火球之术!”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炙热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上的积雪瞬间化为蒸汽,浓雾弥漫。
林墨脚尖在庙门上一蹬,借力腾空而起,身法轻盈如燕,在火球上方翻了个跟斗,凌空一剑刺下。
这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天外飞仙”式,剑意高远凌厉,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赵寒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手。他急忙中断了忍术,双手交叉格挡,手臂上浮现出一层暗紫色的能量护盾。剑尖刺中护盾,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
林墨落地,剑尖一转,横削赵寒咽喉。
赵寒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雪坑。他惊骇地看着林墨——这个人的剑法比三年前更加恐怖了。不,不只是剑法,是他体内那股力量,那股内力中夹杂着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你的内力……”赵寒捂着发麻的手臂,“你怎么还保留着内力?”
“你都能保留查克拉,”林墨持剑而立,风吹起他的衣袍,“我为什么不能保留内力?”
赵寒咬了咬牙。他本以为林墨在这个世界会失去原来的武功,没想到此人不仅没有退步,反而将两个世界的力量融合得更加强大。自己这三年里虽然也在修炼忍术,但火遁术对上林墨这种级别的剑客,明显吃亏。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赵寒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疯狂,“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木叶村的S级叛忍,大蛇丸大人的得意门生。你杀了我,就是在和整个忍界作对!”
林墨的剑尖微微一转,指向赵寒的眉心。
“江湖事江湖了,”他说,“跟什么忍界有什么关系?”
赵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在此时,破庙的东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身穿绿色马甲的忍者从风雪中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银发男子,脸上戴着一面面罩,只露出一只狭长的右眼,眼中带着几分慵懒和几分锐利。
“木叶暗部?”赵寒脸色一变,“该死,被盯上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身形几个闪烁间,已经消失在远处的树林中。
林墨没有追。
他看了一眼那个银发男子,银发男子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了不到两秒,银发男子开口了:“你是那个和佐助交手的人?”
“我还没和他交手。”林墨收剑入怀——说是入怀,其实就是把剑横在身前,乌黑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只是在杀我的仇人。”
银发男子——旗木卡卡西,眯了眯眼。他打量了一下林墨身上的衣着和佩剑,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不是忍者的气息,更像是……武士?不对,比武士更加危险。
“你的仇人是赵寒?”卡卡西问。
林墨点了点头。
“你和他什么仇?”
“他杀了我一个朋友。”林墨说。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墨意外的话:“巧了,他也杀了我一个朋友。”
风更大了。
雪也更大了。
两个人站在风雪中,谁也没有再开口。
三天后。
木叶村火影办公室。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搁在桌面,烟斗里的烟丝缓缓燃烧,青烟袅袅升腾。他已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密布,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
办公室里还站着几个人——旗木卡卡西、自来也、以及纲手姬。
自来也靠墙站着,双臂抱胸,一头白色长发随意披散,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纲手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抱膝,秀眉微蹙,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卡卡西,你说那个人只用了一剑就逼退了赵寒?”猿飞日斩开口,声音沉稳。
“是。”卡卡西点头,“而且那一剑,不是忍术,不是体术,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技巧。”
“什么技巧?”
“他用的是内力。”卡卡西说,“一种类似查克拉、但运转方式完全不同的能量。”
猿飞日斩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自来也插话道:“内力?你是说那种武侠小说里写的内力?”
“不是小说里的那种。”卡卡西摇头,“是真实存在的。我能感觉到,那种力量极其凝练,爆发力极强。赵寒的查克拉护盾在他那一剑面前,几乎像纸糊的一样。”
“有意思。”自来也摸了摸下巴,“他人在哪里?”
“我让他在村外的茶屋等着。他说他来木叶只有一个目的——杀赵寒。”
猿飞日斩沉默了片刻,看向纲手。
纲手耸了耸肩:“别看我。我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去,看见一个身穿暗部制服、戴着动物面具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月光疾风。
“我查过了。”月光疾风说,“这个人自称林墨,三年前突然出现在火之国边境。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但他的武功极高。根据情报,他曾和凯上忍交过手,两人不分胜负。后来又在雨之国边境遇到佩恩,虽然不敌,但全身而退。”
“和佩恩交手还能全身而退?”自来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佩恩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
“凯和佩恩都是顶尖高手,”月光疾风继续说,“但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适应能力。三年来,他从一个完全不了解忍界的异乡人,变成了一个能熟练运用查克拉的武者。他把内力和查克拉结合起来,创造了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战斗方式。”
猿飞日斩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把他请到木叶来,”他说,“我要亲自见见他。”
一个时辰后,火影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墨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袍,腰间依然悬着那把乌黑的长剑。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看了一眼猿飞日斩,微微颔首。
“你就是林墨?”猿飞日斩问。
“是。”
“我是木叶村的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你可以叫我火影大人。”
“火影大人。”林墨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不卑不亢。
猿飞日斩笑了。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像林墨这样不卑不亢的人,反而让他觉得有意思。
“我听卡卡西说,你来木叶是为了杀赵寒?”
“是。”
“你和赵寒有什么仇?”
林墨沉默了一下,说:“他杀了我的师门,杀了我的好友,毁了我的前程。我这条命,就是为了杀他才活到今天的。”
这话说得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平淡的背后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赵寒现在是木叶村的叛逃忍者,”猿飞日斩说,“我们有责任将他绳之以法。但你有你的仇恨,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木叶村不是江湖上的帮派,我们不能允许外人在我们的地盘上肆意杀人。”
林墨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愿意加入木叶,成为一名木叶忍者,那么追杀赵寒就是你的职责之一。你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报仇,还能得到木叶村的支持。”
林墨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加入什么忍者村。他只是一个江湖人,江湖人的规矩很简单——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杀了人远走高飞。加入一个组织,意味着要遵守规矩,要听命于人,要受制于各种条条框框。
可他也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赵寒身后有大蛇丸撑腰,大蛇丸身后有整个音忍村。如果他还是一个人,别说报仇,连近身都难。
“我需要考虑一下。”林墨最终说。
“当然。”猿飞日斩点头,“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考虑太久。据我们的情报,赵寒最近在田之国一带活动,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动作。如果你要杀他,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林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火影大楼,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自来也。
“小子,等一下。”自来也靠在墙上,歪着头看他,“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林墨停步,看着这个白发飘飘的男子。
“你和佩恩交过手?”自来也问。
林墨点头。
“他的能力是什么?你是怎么从他手里逃掉的?”
林墨想了想,说:“那个人,或者说那六个人,有一种奇怪的能力。他们能共享视野,每个人身上都插着黑棒,那些黑棒能传导一种极其强大的能量。我的剑气打在他们身上,就像打在一块铁板上,纹丝不动。”
自来也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至于怎么逃掉的,”林墨嘴角微微上扬,“我的轻功比他们快。”
自来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你这小子有意思。”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这样吧,你留在木叶,我亲自教你忍术。以你的武学根底,学会忍术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你带着内力和忍术去杀赵寒,那才叫真正的‘天下无敌’。”
林墨看着自来也,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白发男人,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他师父。
那个被赵寒害死的师父。
“好。”林墨说,“我留下。”
自来也的修炼场在木叶村外的深山之中,四周古木参天,溪水潺潺。一条瀑布从高处的悬崖倾泻而下,水雾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气息。
林墨站在瀑布下方的浅潭中,赤脚踩在光滑的鹅卵石上,闭目凝神。水花溅在他的脸上、身上,他浑然不觉。
“内力和查克拉的区别在哪里?”自来也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上,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那是他正在写的《亲热天堂》系列新作,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林墨身上。
“内力从丹田而生,走经脉而行,藏于气海,发于四肢百骸。”林墨睁开眼睛,“查克拉则不同,它是精神能量和身体能量结合后的产物,走的是穴道经络。”
“不错,你三天就搞清楚了这些东西?”自来也有些惊讶。
林墨没有回答。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蓝色的光芒——那是查克拉。紧接着,光芒的颜色逐渐变深,从淡蓝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一种几乎透明的幽蓝色。
自来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见过很多人修炼查克拉,但从来没有见过查克拉可以变成这个颜色。那不是任何一种遁术的属性变化,而是查克拉本身的形态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内敛,更有压迫感。
“这是什么东西?”自来也问。
“我把内力灌注到了查克拉里面。”林墨说,“内力和查克拉性质不同,但本质都是能量。能量之间没有壁垒,只有不同的频率。”
他五指一收,掌心的幽蓝色光芒消失不见。
自来也站起身来,走到林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能量之间没有壁垒,只有不同的频率——这句话,我从一个将忍术研究到极致的人嘴里听到过。”
“谁?”
“我的徒弟,波风水门。”
林墨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他在自来也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怀念和骄傲。
“他死了。”自来也的声音有些低沉,“在九尾妖狐袭击木叶的那场战斗中,牺牲了自己,保护了村子。”
林墨沉默了片刻,说:“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自来也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指了指瀑布顶端:“我想看看你的轻功到底有多快。”
林墨抬头看了一眼瀑布。顶端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五十丈,水流湍急,岩壁湿滑,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没有犹豫。
脚尖在潭水中一点,整个人如一支离弦之箭冲天而起。他的身形在瀑布的水帘中穿梭,时而左移,时而右掠,身法轻盈灵动,如同在云端漫步。水花在他脚下炸开,碎成无数晶莹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
不到十息的时间,林墨已经站在了瀑布顶端。
自来也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速度,已经超越了木叶村任何一名忍者的体术水平。不,不只是速度,还有对水流的预判、对身体重心的掌控、对空气阻力的感知——这一切都说明,林墨的轻功已经达到了化境。
“这还不是我的极限。”林墨的声音从瀑布顶端飘下来。
自来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看来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有。”林墨纵身跃下,在瀑布半腰的一个凸起处借力一弹,稳稳落在自来也面前,“教我忍术。我不需要学所有的忍术,我只需要学两种——火遁和雷遁。”
“为什么是火遁和雷遁?”
“火遁能增强我的剑法的破坏力,雷遁能增强我的身法速度。”林墨说,“至于其他的,我有内力就够了。”
自来也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林墨几乎每天泡在修炼场里,夜以继日地修炼火遁和雷遁。他有着极其深厚的内功根底,对于能量的感知和控制远超常人,学起忍术来事半功倍。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单手结印释放C级火遁术。
二十天后,他掌握了雷遁的“雷切”——这是卡卡西开发的S级忍术,林墨仅用了十天就学会了。
自来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人。”他在一次酒醉后对纲手说,“他是怪物。”
纲手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也是个怪物,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我和他不一样。”自来也摇头,“我是天才,他是妖孽。”
一个月后,林墨独自离开了木叶村。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自来也的修炼场上留下了一封信——
“自来也先生,谢谢这一个月的教导。我去找赵寒了,不杀他,我绝不回木叶。”
自来也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叹了口气,把信折好,塞进了怀里。
然后他也离开了木叶村。
他要去一个地方——雨之国。
据说那里有一个叫“佩恩”的人,正在筹划一场颠覆整个忍界的阴谋。
自来也隐隐觉得,那个阴谋和林墨要找的赵寒,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田之国是一个夹在火之国和雨之国之间的小国,土地贫瘠,人口稀少,是各大势力都不屑一顾的地方。
但正是这种“不屑一顾”,让田之国成了大蛇丸的乐园。
林墨花了五天时间才找到大蛇丸的音忍村——说是“村”,其实不过是一个隐藏在山谷中的地下基地。地面上的建筑寥寥无几,大部分设施都建在地下,入口伪装成普通的岩壁,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找不到。
林墨没有带路的人,但他有的是办法。
他蹲在音忍村北面的一座高崖上,俯瞰着下方的山谷。夜幕降临,山谷中的建筑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几个身穿黑衣的忍者在建筑间穿梭,步伐急促,似乎在进行某种紧急调动。
“戒备森严。”林墨低声自语。
他数了一下,光是明哨就有十二处,暗哨至少二十处以上。这些忍者的实力参差不齐,但胜在数量多,一旦暴露,他就要面对至少三四十个忍者的围攻。
就算他的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三四十个忍者中杀了赵寒再全身而退。
他需要等。
等一个时机。
林墨从高崖上滑下来,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中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脉搏也从正常的七十次降到了三十次。
这是一种特殊的龟息法门,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身体消耗,让他在长时间潜伏中保持最佳状态。
第三天夜里,机会来了。
音忍村突然陷入一片混乱。数道黑影从山谷深处冲出,互相追逐厮杀,忍术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个山谷。
林墨睁开双眼。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寒。
赵寒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双手各持一把苦无,正和两个同样身穿暗红长袍的人缠斗。他身法诡异,时而前冲,时而后撤,苦无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将那两个对手逼得连连后退。
但那两个对手也不是等闲之辈。其中一人使用冰遁忍术,口中吐出的冰箭如雨点般射向赵寒;另一人则使用傀儡术,操控着三具人形傀儡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封死了赵寒所有退路。
“内讧?”林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从树冠中无声无息地滑下,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掠行,每一步都落在风吹草动的间隙里,不发出任何声响。
十几个呼吸后,他已经潜入了音忍村的边缘。
此时山谷中的混乱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基地。到处都是爆炸声和喊杀声,火光冲天,浓烟弥漫。林墨在烟雾和黑暗的掩护下,迅速向赵寒所在的位置逼近。
他转过一道墙角,突然和一个人撞了个照面。
那是一个年轻的忍者,脸上的面具歪歪斜斜,嘴角有血迹,显然刚从战斗中逃出来。他看到林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拔出腰间的短刀,扑了过来。
林墨侧身避开短刀,右手五指如爪,扣住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腕骨断裂。那忍者惨叫一声,林墨一掌切在他颈侧,那人顿时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林墨把那人拖到墙角后面,扒下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又把面具扣在脸上。
他伪装成音忍村的忍者,快步向赵寒的方向走去。
前方的一片空地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赵寒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长袍,但他的眼神依然凶狠。他双手快速结印,猛地大喝——
“火遁·凤仙火之术!”
数十团拳头大的火球从他口中喷出,呼啸着射向对手。冰遁忍者的冰箭在空中与火球相撞,蒸汽弥漫,能见度骤降。就在蒸汽弥漫的瞬间,赵寒身形一闪,从侧翼绕到了傀儡师的身后。
傀儡师察觉到危险,急忙操控傀儡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寒的苦无从傀儡师的后颈刺入,穿透了咽喉。
傀儡师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缓缓倒在了地上。
冰遁忍者见状大惊,转身就跑。
赵寒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渗出的血液已经凝固,在夜风中变成暗红色的血痂。
“赵寒。”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赵寒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林墨站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脸上的面具已经摘掉,露出那张冷峻的面容。乌黑长剑在他手中斜斜指着地面,剑身上没有一丝血迹,因为至今还没有任何人的血配沾上它。
“你……”赵寒的脸色变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身上有我的剑意。”林墨说,“三年前乱云涧那一剑,你的气海虽然恢复了,但我的剑意留在了你的经脉里。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赵寒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年来他总是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怎么也甩不掉。原来不是错觉,而是林墨的剑意一直跟着他,像一条看不见的蛇,缠绕在他的经脉里,寸步不离。
“你早就找到我了?”赵寒的声音有些发颤。
“两年前就找到了。”林墨说,“但我没有动手,因为我要看看你在干什么。你跟大蛇丸混在一起,又在密谋什么?”
赵寒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林墨向前踏了一步,乌黑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我杀了你,自然就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话音刚落,剑已出鞘。
这一剑,林墨等了三年。
三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起乱云涧那个夜晚。大雨倾盆,山洪暴发,他和赵寒在落雁坡的悬崖边对决。剑影交错,气劲四溅,两人打了一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然后赵寒突然笑了。
他说:“林墨,你真以为我会和你公平对决?”
林墨还没有反应过来,后背一阵剧痛——一支苦无从暗处射来,穿透了他的肩膀。紧接着,赵寒的剑从正面刺来,正中他的气海。
那一刻,林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寒从来就没有打算和他一对一。他在落雁坡周围埋伏了十几个暗桩,专等林墨露出破绽。而林墨之所以露出破绽,是因为他在战斗中分心保护身边的战友——那个叫楚风的少年。
楚风是他从幽冥阁的追杀中救下来的孤儿,天赋极高,跟着林墨学了三年剑法,已经小有成就。乱云涧一战,楚风负责在侧翼牵制赵寒的手下,但他毕竟年轻,经验不足,被赵寒的人引到了陷阱里。
林墨察觉不对,分神去救楚风,这才给了赵寒可乘之机。
结果他救了楚风,自己却中了招。
楚风最后活下来了吗?
活了。
但楚风不是被林墨救活的,而是被赵寒杀的。
林墨拼着最后一丝内力震飞了赵寒,抱着楚风冲出重围。但楚风中的那一掌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神仙难救。楚风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说的是——“师父,对不起。”
这三个字,林墨记了三年。
从此以后,赵寒在他心中不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必杀之人。
此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林墨终于可以完成三年前没有完成的事。
他的剑如流星般刺向赵寒的咽喉,剑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细不可见的银线。
赵寒感受到了这一剑的恐怖。
那不只是速度和力量的结合,而是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剑未到,剑气已经锁定了他的全身,无论他向哪个方向躲闪,剑气都会在他移动的瞬间变化方向,永远保持锁定。
这是“天罗地网式”,林墨师门不传之秘,只有将内力和剑意修炼到极致的剑客才能施展。
赵寒咬了咬牙,双手合十,猛地一拍地面。
“通灵之术!”
一阵白烟过后,一条巨大的蟒蛇从烟雾中现身,张着血盆大口向林墨咬来。
林墨的剑势不变。
他脚尖在蟒蛇头顶一点,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翻转三百六十度,长剑从下往上反撩,剑气如匹练般扫过蟒蛇的颈部。
蟒蛇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赵寒趁这个机会向后退了数丈,双手快速结印,眉心那道伤痕骤然裂开,从中渗出幽暗的紫色光芒。
“林墨,你以为只有你会融合两种力量吗?”赵寒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三年我也没闲着。大蛇丸大人教我的禁术,加上我原本的内力——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忍武合一’!”
他双掌向前推出,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奔林墨。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股力量,和当年在雨之国边境遇到佩恩时感受到的力量极为相似——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一种能撕裂空间、扭曲物质的恐怖力量。
但他没有后退。
他双手持剑,将内力灌注剑身上的幽蓝色光芒越来越亮,几乎照亮了整个山谷。
然后他挥剑斩下。
不是斩向那道光柱,而是斩向赵寒本人。
这是林墨的剑道——不躲避,不格挡,只攻击。在他的世界里,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最好的防守就是杀死对手。
乌黑长剑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惊艳的弧线,剑气与紫色光柱正面相撞。
轰——
一声巨响,大地震动。
剑气与光柱碰撞的地方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将岩石碾成齑粉。
赵寒被冲击波震退了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震惊地发现,林墨的剑气竟然没有消散,而是在击穿了他的光柱之后,继续向他的方向飞来。
怎么可能?!
他的禁术可是大蛇丸亲自传授的,融合了忍术和内力的终极杀招,怎么可能会被一道剑气轻易击穿?
赵寒不知道的是,林墨的那道剑气里,蕴含着他在这个世界三年里领悟的一切——内力的刚猛、查克拉的柔韧、剑意的凌厉、以及一种超越了两者的力量——心境。
林墨的心境,经过了三年沉淀,已经达到了“无我”之境。无我则无敌,无敌则无不可破。
赵寒的一切算计、一切阴谋、一切所谓的“忍武合一”,在“无我”面前,都不过是雕虫小技。
剑气斩入赵寒的胸口。
赵寒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右肩延伸到左肋,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他倒了下去。
林墨收起剑,走到赵寒身边,蹲下身子。
“楚风临死前说了一句话,”林墨的声音很轻,“他说‘师父,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他,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把他带进江湖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是我让他死在了赵寒手里。”
他看着赵寒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
“现在,你下去陪他吧。到了那边,亲自跟他说。”
赵寒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林墨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山谷中,照在赵寒的尸体上,照在林墨手中的剑上,照在他那张看不出悲喜的脸上。
风停了。
雪也停了。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半个月后,林墨回到了木叶村。
他没有带赵寒的尸体,只是在火影办公室里,把赵寒的一截断指放在了猿飞日斩的桌上。
“他死了。”林墨说。
猿飞日斩看着那截断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继续留在木叶,还是离开?”
林墨想了想,说:“我会留在木叶,但不是作为忍者。”
“那作为什么?”
“作为我自己。”林墨说,“一个江湖人。”
猿飞日斩笑了。
“江湖人也好,忍者也好,只要愿意守护木叶,就是木叶的一份子。”
林墨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站在火影大楼的屋顶上,俯瞰着整个木叶村。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千家万户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在街道上追逐嬉戏,年轻的忍者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这是一个和平的村子。
一个需要人去守护的村子。
林墨想起了楚风。那个少年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救命”,不是“我怕”,而是“师父,对不起”。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觉得自己连累了师父。
这样的孩子,值得更好的世界。
林墨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可能无法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但他至少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安全。
赵寒死了,但江湖上还有无数个赵寒。
他这辈子,注定要杀个够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