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闪过。
沈夜觉得自己整个人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三圈，然后重重地砸在一块青石板上。
血，从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中涌出来，湿透了整件衣裳。
“就这？”
头顶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
沈夜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夕阳下，一个锦衣青年站在三尺外，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是沈夜自己的血。
“沈夜啊沈夜，你在落雁坡守着那把破剑三年，就为了等你那个死鬼师父的仇人？”锦衣青年嘴角微扬，眼神里满是戏谑，“三年就练出这么点本事？你师父赵寒溪当年好歹还能接我十招，你连三招都没撑住。”
沈夜想说话，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沫，只发出含糊的声响。
他后悔。
不是后悔来报仇。是后悔三年里只顾练师父留下的那半本残谱，从没想过多学一门保命的功夫。师父被这人杀了三年，他苦练三年，到头来连人家三招都没接住。
锦衣青年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夜。
“记住杀你的人叫赵昊。”他伸手拍了拍沈夜的脸颊，就像拍一条死狗，“幽冥阁赵家，到阎王爷那儿告状的时候别告错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沈夜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武侠之最强抽奖系统紧急激活！】
一道冰冷的金属声在沈夜脑海中炸响。
【新手福利：十连抽已到账，是否立即抽取？】
沈夜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这是临死前的幻觉。但胸口那道不断涌血的伤口突然不再疼了，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心脏处扩散开来，像一只手，把濒临熄灭的生命火种重新捂热。
“抽……”
他拼尽全力，在心里说出这个字。
【恭喜宿主！十连抽进行中——】
【恭喜获得：回春丹（绿色）×3，服用可快速止血疗伤。】
【恭喜获得：基础内功·入门卷（绿色），修习可打通任督二脉。】
【恭喜获得：轻功·踏雪无痕（蓝色），身法灵动，踏雪不留痕。】
【恭喜获得：千年灵芝（紫色）×1，服用后内功直升“精通”境界。】
【恭喜获得：听潮剑法·残卷（紫色）——需内功“精通”方可修习。】
**【恭喜获得：隐藏类奖品——】
【剑神临世（金色）！】
效果：宿主剑道天赋永久提升至“神级”，任何剑法一学即通，且出剑时附带“剑意威压”，低于宿主境界的对手，拔剑即胆寒。
沈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紧接着身体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托起。
那股温热感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像滚烫的岩浆在经脉里流淌。他听到骨骼咔咔作响，听到血液奔涌如江河。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先是皮肉合拢，然后是内里经脉重续，最后连那被剑劲震断的两根肋骨也自动接了回去。
沈夜猛地坐起来。
他低头看向胸口——衣襟上全是血，但血已经干了。伤口的位置只剩一道淡淡的红痕，像一条细细的丝线贴在皮肤上。
【宿主当前状态：重伤痊愈。内功：入门（已服用千年灵芝，正在炼化中，预计十二时辰后升至“精通”）。外功：暂无。特殊技能：剑意威压（被动）。】
沈夜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发现自己的身体轻了不少。不是错觉，是真的轻了。举手投足间，仿佛有一股气在体内流转，让他整个人变得无比协调。
他从怀中摸出那三颗回春丹和那株千年灵芝。灵芝已经少了一半——系统自动帮他服用了。
剩下的一半散发着幽幽紫光，捧在手中，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幽冥阁赵昊……”
沈夜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冰冷。
三年前，师父赵寒溪在落雁坡被赵昊偷袭而死。三年后，他在同一个地方，差点重蹈师父的覆辙。
但系统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沈夜将剩下的半株千年灵芝贴身收好，把那卷踏雪无痕的轻功秘籍和听潮剑法的残卷揣进怀中，最后看了一眼落雁坡上那块被夕阳染红的青石板。
赵昊已经走远了。
不急。
沈夜转身，朝落雁坡下方的官道走去。师父临终前说过，落雁坡往东三十里，有一座清风镇。镇上有个叫老陈的酒馆老板，是师父的故交。
“去找老陈。”师父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告诉他……剑谱的秘密。”
当时沈夜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
现在，他开始有些明白了。
夜色渐浓，沈夜踩着月光走进清风镇。
这座小镇不大，一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街贯通南北，两边是些卖杂货布匹的铺子和几间客栈。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一间挂着“老陈酒馆”招牌的木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夜推门进去。
酒馆里只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另一个是个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打烊了。”老头头都没抬，含糊地说。
“老陈？”沈夜问。
老头抬起头来，眯着眼打量了沈夜好一阵，目光落在他胸口那滩干掉的血迹上，眼神微微一变。
“你是……”
“赵寒溪的徒弟，沈夜。”
老陈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快步走到沈夜面前，上下打量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
“像，真像。”老陈喃喃道，伸手拍了拍沈夜的肩膀，手上不轻不重，像是试探什么，“三年了，我还以为你也跟着那老东西去了。”
“我差点就去了。”沈夜说，“今天在落雁坡碰上了赵昊。”
老陈脸色一变：“赵昊？幽冥阁那个赵昊？”
“就是他。”
“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老陈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沈夜的目光变得不可思议。
沈夜没有解释。
角落里那个年轻人停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沈夜身上，似笑非笑。
“赵昊可不是一般人。”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酒馆都听得清清楚楚，“幽冥阁赵家的嫡系子弟，一手鬼影剑法走遍江湖没几个人能接得住。你从他手下活着回来，有意思。”
老陈瞪了那年轻人一眼：“楚风，你少说两句。”
叫楚风的年轻人耸耸肩，继续喝酒。
老陈把沈夜拉到柜台后面，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怎么回事？赵昊那个人我了解，他杀人不眨眼，你……”
“我运气好。”沈夜说。
这是实话。系统的事，他暂时不想告诉任何人。
老陈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你师父临死前托人带给我的，说等你来取。”
沈夜接过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泛黄发脆，上面写着四个字——《听潮剑法》。
沈夜心头一震。
这不就是他刚才抽奖抽到的那个残卷吗？
他翻开册子，发现里面记载的内容比系统给他的残卷完整得多。招式图解、心法口诀、运劲法门一应俱全。最末一页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师父赵寒溪的字迹：
“夜儿，听潮剑法共九式，我毕生只悟了前七式。第八式‘潮起潮落’需以海潮之势驾驭内力，第九式‘一剑听潮’更是传说中才有的境界。若你能悟透此剑法，或许……能与幽冥阁一战。”
沈夜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张金色的奖券——剑神临世——开始发光。
【剑神临世激活中……检测到完整版《听潮剑法》，自动解析……解析完成！】
沈夜只觉得脑子里涌入海量的信息。剑招的起手式、收招式、变招的节点、内力运行的路径，每一处细节都像刻在他骨血里一样清晰。
他猛地睁眼，手指虚弹。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尖射出，打在柜台上的酒坛边缘，坛口“叮”的一声，裂开一条细缝，但没有碎。
老陈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角落里那个叫楚风的年轻人眼睛亮了，放下酒杯，起身朝沈夜走来。
“好剑。”楚风说，“不出鞘就能杀人。”
沈夜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激动。
他练了三年剑，连赵昊的三招都没接住。
但刚才那一指，他分明感受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与剑合二为一的默契，那种剑随心动、意到剑到的通达。
剑神临世，果然不同凡响。
“楚风。”年轻人伸出手，“镇武司的，专门盯着幽冥阁。”
沈夜看向老陈，老陈点了点头。
“沈夜。”他握了握楚风的手。
“我知道你是谁。”楚风说，“赵寒溪的徒弟，落雁坡守了三年。你师父当年查出幽冥阁在西北暗中培植私兵、勾结边关将领的事，被赵昊灭了口。镇武司盯了幽冥阁很久，苦于没有确凿证据，一直没法动他们。”
楚风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仰头灌了一口，擦了擦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
“你帮我们拿到幽冥阁通敌的账本，我帮你杀赵昊。”楚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好像在说“我帮你买壶酒”一样随意。
沈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赵昊我自己杀。”他说，“账本的事，我可以帮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赵昊亲手写下认罪书。”沈夜说，“师父当年死得太冤，我要让整个江湖都知道幽冥阁干的事，让赵昊身败名裂之后再死。”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够狠。”他朝沈夜举起酒囊，“成交。”
老陈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叹了口气，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一坛陈年花雕，“啪”地拍开泥封，倒了三大碗。
“喝了这碗酒，你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老陈说，端起酒碗的手微微颤抖，“老赵那家伙要是看到今天这一幕，不知道有多高兴。”
沈夜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酒入喉，滚烫辛辣，像他此刻胸腔里燃烧的火焰。
赵昊，你等着。
一个月后。
断龙岭。
这里是幽冥阁在西北最大的据点之一，隐藏在群山环抱之中，三面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以进入。山道入口处设了三道暗哨，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夜和楚风潜伏在断龙岭对面的山崖上，借着夜色的掩护，观察了两天。
“东南角的哨兵每隔一刻钟换一次岗，换岗间隙有一炷香的时间。”楚风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低声说，“西面的山崖看起来是绝壁，但我打听过了，崖壁上有几处可以借力的石缝，轻功足够好的人能翻过去。”
沈夜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落在那条狭窄的山道上。
楚风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还在想怎么杀赵昊？”
“我在想怎么让他死得明明白白。”沈夜说。
楚风咧嘴一笑。
半个月前，沈夜在老陈的酒馆里服下剩下的半株千年灵芝，内功从入门直冲精通。加上那套踏雪无痕的轻功和完整版的听潮剑法，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连赵昊三招都接不住的废物了。
但沈夜清楚，内功精通只是起点。
赵昊能在江湖上横行这么多年，靠的是幽冥阁赵家世代传承的鬼影剑法和至少“大成”境界的内功修为。他想正面碾压赵昊，还差火候。
所以他需要智取。
“账本的位置查到了吗？”沈夜问。
楚风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上面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
“赵家堂兄赵昊负责掌管西北这边的账目，账本藏在他自己的书房里。”楚风指着地图上一个标红的位置，“书房在赵家大院的最深处，外面有十二个护卫，三班轮换。赵昊本人每晚亥时去书房核对账目，大概待半个时辰。”
“也就是说，亥时到亥时三刻之间，赵昊在书房，护卫在外围？”
“对。如果我们能在那个时间段潜进去，逼赵昊写完认罪书、拿到账本，再从书房后窗翻出去，沿着山崖撤退，有机会全身而退。”楚风说着，又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两套夜行衣，扔了一套给沈夜，“换上。今晚动手。”
沈夜接过夜行衣，迅速换上。
月光被云层遮住，断龙岭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两人沿着山崖边缘摸到西面那处绝壁下方。楚风抬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岩壁上一点，身体轻盈地弹起，手指精准地扣住一道石缝，借力再上。
沈夜紧随其后。踏雪无痕的轻功让他攀援绝壁如同平地漫步，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登上了崖顶。
崖顶是一片密林，穿过密林就是赵家大院的后院。
楚风打了个手势，示意沈夜跟上。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密林，借着树木的掩护靠近大院。院墙高约三丈，墙头插满了碎玻璃渣，但在沈夜看来，这点障碍不值一提。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般掠起，无声无息地翻过院墙，落在后院的花圃中。
楚风随后翻入，落地时脚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停下，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巡逻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从近及远。脚步声消失后，楚风长出一口气，朝沈夜竖起大拇指。
沈夜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目光锁定了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院落。
那就是赵家大院的核心——赵昊的书房。
此刻书房的窗户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伏案而坐，似乎在翻阅什么文书。
沈夜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就是现在。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这是老陈昨晚偷偷塞给他的，说是师父赵寒溪当年的佩剑，名叫“听潮”，剑身细长，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
沈夜握住剑柄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把剑好像认识他，又好像本来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部分。剑神临世的被动效果在这一刻自动激活，剑身上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寒光。
楚风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书房的侧门，又指了指自己的刀，比划了一个“我来控制外围”的手势。
沈夜点了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
楚风绕到书房侧面，躲在一株大槐树的阴影里，手握刀柄，目光扫视着院子的各个角落。
沈夜则径直朝书房正门走去。
他没有隐藏脚步声。
既然来了，就没必要偷偷摸摸。
守在书房门外的两个护卫听到脚步声，同时拔出刀来。
“什么人？”
沈夜没有回答。
他拔剑。
剑光一闪。
两个护卫甚至没看清剑是怎么出鞘的，只觉得眼前划过一道青光，然后手中长刀“叮叮”两声脆响，刀身齐根断裂，断刃飞出去钉在院墙上。
两人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只剩下刀柄的武器，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沈夜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内，赵昊抬起头来。
他穿着一件玄色长袍，手里握着一卷账册，看到沈夜走进来的瞬间，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是你？”赵昊放下手中的账册，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夜，“一个月前在落雁坡饶了你一条狗命，怎么，今天是来送死的？”
沈夜没有动怒。
他把剑横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盯着赵昊。
“我不是来送死的。”他说，“我来拿三样东西。”
“哦？”赵昊挑了挑眉，“哪三样？”
“第一，幽冥阁勾结边关将领的账本。”沈夜的目光落在赵昊手边的那叠账册上，“第二，你亲手写的认罪书，承认当年在落雁坡偷袭我师父赵寒溪，以及幽冥阁这些年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三呢？”赵昊的语气仍然轻佻，但眼神已经变了。他的手不着痕迹地伸向书桌下方——那里藏着一把短剑。
沈夜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没有阻止。
“第三，”沈夜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命。”
赵昊笑了。
大笑。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笑完之后，他从书桌下面抽出那把短剑，站起来，缓步走向沈夜。
“一个月前你在落雁坡连我三招都没接住。”赵昊说，短剑在手中转了半圈，剑锋对准沈夜的咽喉，“一个月后你就敢来要我的命？你吃了什么仙丹妙药，让你觉得自己行了？”
沈夜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听潮剑法的九式剑招如潮水般涌过。第一式“潮起”，第二式“潮涌”，第三式“潮声”……一直到第九式“一剑听潮”。
他睁开眼睛。
“试试就知道了。”
赵昊冷哼一声，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沈夜扑来。鬼影剑法的第一式“鬼魅掠影”，速度极快，剑锋带着尖啸声直取沈夜胸口。
一个月前，沈夜就是被这一剑重伤的。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夜甚至没有出剑。
他只是侧身，脚下踏出半步——踏雪无痕轻功的步法——身体堪堪避开赵昊的剑锋，让那致命的一剑贴着他的衣襟划过。
赵昊瞳孔微缩。
“躲得快，不稀奇。”他低喝一声，剑招再变，短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沈夜背后刺来。
这一次，沈夜动了。
听潮剑法第一式——潮起。
剑出鞘。
青色的剑光如初升的潮水，从低处涌起，一浪接着一浪。赵昊只觉得眼前青光翻涌，短剑的攻势被那道剑光一浪一浪地冲散，逼得他连退三步，后背撞上了书架的边角。
“你——”赵昊脸色大变。
一个月前他亲手打败的这个废物，剑法怎么可能进步到这种程度？
沈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听潮剑法第二式——潮涌。
剑势陡变，由柔转刚，剑光如惊涛拍岸，铺天盖地地朝赵昊压过去。书桌上的账册被剑气掀飞，纸张在空中碎成千万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赵昊咬了咬牙，爆发出全部内力，短剑硬扛了这一剑。
“当”的一声巨响，赵昊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碎了书房的窗户，摔进院子里的花圃中。
沈夜纵身从窗户跃出，落在赵昊面前，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赵昊嘴角溢血，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沈夜，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一个月……你怎么可能……”
沈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一个月前赵昊在落雁坡看自己一样。
“把你的认罪书写了。”沈夜说，声音很平静，“你写，我不折磨你。你不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写。”
赵昊盯着沈夜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他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幽冥阁……不止我一个赵家的人……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就有十个人来找你……你守不住一辈子的……”
沈夜没有说话。
他从怀中掏出早就备好的纸笔，扔在赵昊面前。
“写。”
赵昊看了看那纸笔，又看了看沈夜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剑尖。最终，他伸出手，颤抖着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沈夜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着认罪书，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师父，你看到了吗？
你的仇，夜儿帮你报了。
就在这时，院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刀剑相击的声音。
楚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夜！快撤！幽冥阁的人来了，不止赵家的，还有幽冥阁总坛的人！少说有二十几个，顶不住！”
沈夜低头看了赵昊一眼。
赵昊已经写完了认罪书，上面详细写着他如何在落雁坡偷袭赵寒溪，以及幽冥阁这些年如何勾结边关将领、培植私兵、谋害江湖正派人士。
沈夜将认罪书折好揣进怀中，然后一剑刺穿了赵昊的右手腕。
赵昊惨叫着捂住手腕。
“这剑是替师父刺的。”沈夜说。
然后他一剑刺穿赵昊的右膝。
“这是替师父断的腿。”
第三剑，沈夜刺穿了赵昊的丹田。
“这是替你这些年害死的人刺的。”
赵昊瘫倒在地，满脸是血，浑身痉挛。
沈夜握着剑，深吸一口气，剑尖悬在赵昊喉咙上方一寸处。
楚风翻过院墙冲进来，拉住沈夜的胳膊：“走啊！还磨蹭什么！”
沈夜看着赵昊的眼睛，最终没有刺下那最后一剑。
“你不杀他？”楚风愣了。
“让他活着。”沈夜说，“活着看幽冥阁倒台，活着看赵家覆灭，活着看他亲手写的认罪书传遍江湖。”
他转身，抓起书桌下面那个暗格里藏着的账本，朝楚风点了点头。
两人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赵昊的惨叫声被越来越多的追兵声淹没。
七天后。
临安城，镇武司总司大堂。
沈夜站在堂前，将赵昊的认罪书和幽冥阁的账册一并交给了镇武司指挥使秦威。
秦威是位年过半百的老将，身披铁甲，腰悬金刀，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他翻看完那些文书，脸色由铁青转为暗红，最后狠狠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将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好个幽冥阁！”秦威咬牙道，“朝廷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倒好，吃里扒外，勾结边关武将，私囤兵马，这是要造反啊！”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沈夜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重礼。
“沈少侠，你替朝廷挖出了这颗毒瘤，大恩不言谢。来人，上酒！”
沈夜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秦威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赏：“沈少侠，有没有兴趣来镇武司任职？我给你一个千户的位子。”
沈夜摇了摇头。
“秦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他说，“但江湖的事，还是在江湖上了结更好。”
秦威叹了口气，没有强求。
从镇武司总司出来，楚风追上了沈夜。
“真不去镇武司？”楚风问，“千户啊，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位置。”
“你也没去。”沈夜说。
楚风笑了笑：“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卧底，查完案子就该回去了。”
两人并肩走在临安城的街头，沉默了很久。
“接下来去哪儿？”楚风问。
沈夜摸了摸腰间的听潮剑，脑海中那张金色的奖券依然在发光。
他还有九次抽奖机会没用。
师父的仇已经报了，但江湖上的不平事还多得很。
“幽冥阁只是倒了一个赵家，幽冥阁总坛还在。”沈夜说，“西北那边被赵昊害死的那些江湖散人，他们的仇还没报。”
楚风看了他一眼，笑了。
“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报了仇就退隐江湖的人。”
沈夜没有笑。
他抬头望向远处，望向落雁坡的方向。
师父，夜儿会继续走下去。
走你走过的路，做你没做完的事。
直到这江湖上，再也没有人能欺负老实人。
【叮！主线任务“落雁坡复仇”已完成！】
【任务评价：S级！】
【恭喜宿主获得：听潮剑法·真意卷（金色）×1——完整版听潮剑法的终极奥义“一剑听潮”已解锁。】
【恭喜宿主获得：额外抽奖次数×3！】
【当前剩余抽奖次数：12。】
沈夜站在临安城外的古道上，手中握着那卷泛着金光的剑谱。
夕阳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一个人影朝他走来。
是苏晴。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肩上背着一个药箱，手中提着一壶酒。
“老陈让我带给你的。”苏晴走到沈夜面前，把酒壶递给他，“他说你师父生前最爱喝这种酒，让你祭拜的时候带过去。”
沈夜接过酒壶，看了一眼苏晴。
“你怎么来了？”
“老陈让我来的。”苏晴说，目光平静地看着沈夜，“他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容易出事，让我跟着你。”
沈夜愣了愣。
“你是大夫，跟着我闯江湖？不怕危险？”
苏晴微微一笑。
“我爷爷当年也是走江湖的大夫，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和江湖刀伤。”她说，“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
沈夜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
“去哪儿？”
“西北。”沈夜转身，朝着落日的方向迈步，“幽冥阁的事，还没完。”
苏晴没有多问，背好药箱，跟上了他的脚步。
古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叮！系统提示：宿主已获得“镇武司·名誉千户”身份，江湖声望+500，当前声望等级：初露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