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坡的秋风卷着枯黄草屑,打在脸上生疼。

扶苏按住腰间长剑,指节泛白。

武侠之最强扶苏:剑斩幽冥,谁言纨绔?

他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十二名黑衣人。那些人的眼睛像毒蛇,吞吐着冷光,手里各执一柄淬了绿芒的弯刀。

“扶苏公子,交出墨家机关图,阁主说了,可留你全尸。”

武侠之最强扶苏:剑斩幽冥,谁言纨绔?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铁器。他脚下一步步逼近,靴底碾碎碎石,发出细密咔嚓声。

扶苏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剑眉微挑,唇角上扬,像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公子。金陵城里谁不知道?镇武司扶大人家的长子,整日斗鸡走马,流连花街,连三流武师都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幽冥阁的手伸得够长。”扶苏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逼入绝境的人,“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

黑衣人脚步微滞。

扶苏动了。

没有拔剑,只是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踩在落雁坡的碎石上,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地面微震,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十二柄弯刀同时嗡鸣,像是恐惧。

“内功大成?”为首黑衣人瞳孔骤缩,“不可能!情报说你只是初学——”

话音未落,扶苏已到他面前。

没人看清扶苏怎么出的手。只听见一声清越剑鸣,像龙吟,像凤啸,紧接着一道银光划破秋风。黑衣人首领的弯刀断成两截,半截刀锋旋转着飞出去,钉在十丈外的古松上,嗡嗡颤个不停。

“大成?”扶苏收剑入鞘,声音淡漠,“三个月前,我就已经巅峰了。”

黑衣人首领捂着喉咙,指缝间渗出的血是黑色的。他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声响。轰然倒地时,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

剩余十一人面面相觑。

“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有人厉喝,声音却在发抖。

扶苏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幽冥阁杀手纷纷后退。他缓缓拔出长剑,剑身映着夕阳,像一泓秋水。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十一柄弯刀同时扬起,刀光连成一片,像一张绿色的网,兜头罩下。这是幽冥阁的“鬼影刀阵”,七人成阵可杀一流高手,十一人齐出,据说连宗师都要避其锋芒。

扶苏没避。

他迎刀光而上,身形如惊鸿掠影,剑尖在刀网中穿梭,每一次点刺都精准无比地击中弯刀最脆弱的三寸之处。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火星四溅。

三息。

仅仅三息。

十一柄弯刀全部脱手,十一名杀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扶苏的剑停在最后那名杀手的咽喉前,剑尖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刺下去。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扶苏收剑,转身走向悬崖边,“墨家机关图在我手里,想要,让他自己来金陵。”

杀手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暮色中。

山风猎猎,吹起扶苏的衣袍。他站在崖边,俯瞰着山下万家灯火,金陵城在暮霭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出来吧。”他忽然开口。

身后十丈外的乱石堆后,走出一个青衣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手里抱着一把短剑,脸色苍白如纸。

“扶、扶苏公子,我、我不是故意跟踪您的……”少年结结巴巴,腿都在打颤,“是楚风大哥让我来的,他说您今晚有行动,让我在暗处照应……”

“照应?”扶苏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凭你入门级的内功?楚风那小子越来越不靠谱了。”

少年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敢。他叫林墨,是金陵城一个破落户的儿子,半年前被扶苏从地痞手里救下,死皮赖脸要跟着学武。扶苏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这么让他跟在身边跑腿。

“公子,您刚才那招太厉害了!”林墨眼里冒光,手舞足蹈地比划,“就那一剑,咻的一下,那个贼老大的刀就断了!您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传说中的‘惊鸿九式’?还是‘太乙分光剑’?”

扶苏没理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绘着机关构造图。他看了一眼,重新收好,目光望向金陵城东的方向——那里是镇武司所在。

“走吧。”他说,“该去见见那位‘老朋友’了。”

林墨一愣:“谁?”

扶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年前灭我满门的人。”

金陵城,镇武司。

夜色如墨,镇武司衙门灯火通明。扶苏站在门外,抬头看着那块金字匾额,眼神幽深。

三年前,他还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父亲扶战是镇武司指挥使,手握重兵,镇守金陵,威震江湖。一夜之间,扶府上下三百七十六口人被屠戮殆尽,只有他被老管家从狗洞里塞出来,捡回一条命。

江湖传闻,是幽冥阁所为。

扶苏不信。

因为那天夜里,他亲眼看见那些黑衣人的刀法——那不是幽冥阁的诡异路数,而是镇武司的“破军刀法”。那是朝廷禁军的不传之秘,只有镇武司高层才会。

有人勾结了幽冥阁,灭了他满门。

而那个人,现在就坐在镇武司的大堂里。

“扶苏公子,司徒大人请您进去。”一个侍卫走出来,态度恭敬,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轻蔑。

金陵城里谁不知道扶苏是个废物?要不是他父亲留下的余荫,连镇武司的门槛他都摸不着。

扶苏微微一笑,跟着侍卫走进大堂。

大堂上首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麒麟服,腰佩金鱼袋,正是现任镇武司指挥使司徒空。他看见扶苏,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起身相迎:“贤侄来了?快坐快坐。”

这笑容亲切得恰到好处,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但扶苏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笑,那双眼睛里藏着刀。

“司徒叔叔。”扶苏抱拳行礼,姿态谦卑,“这么晚叫侄儿来,有什么急事?”

司徒空叹了口气,从案上拿起一份公文,递给扶苏:“朝廷来了密旨,说是边关告急,北境铁骑压境,急需墨家机关图修筑城防。贤侄,你父亲当年奉旨保管机关图,如今朝廷要用,你看……”

他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机关图,交出来。

扶苏接过公文,看了两眼,眉头皱起:“司徒叔叔,这公文上的印鉴……”

“怎么?”司徒空眼神微凝。

“好像不对。”扶苏抬起头,目光直视司徒空,“这不是皇上的玉玺,而是内阁的堂印。按《镇武司律例》,调动墨家机关图,必须皇上亲笔御批,内阁堂印没有这个权限。”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司徒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收敛,最后变成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贤侄好记性。”他说,声音不再温和,带着一丝冷意,“不过,特殊时期,特殊处理。边关战事紧急,等不及皇上批复了。”

“是吗?”扶苏忽然笑了,“可我怎么听说,北境根本没有出兵?那份告急文书,是司徒叔叔您伪造的?”

“放肆!”司徒空猛地拍案而起,内力迸发,案上茶盏炸裂,碎片四溅,“扶苏,本官念你年幼,一再忍让,你竟敢血口喷人!”

大堂里的侍卫齐刷刷拔出刀,刀锋对准扶苏。

扶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甚至还在笑,笑得云淡风轻:“司徒叔叔,三年前那个晚上,您也是这么拍桌子的吧?拍完之后,我父亲就带着三百七十六口人赴了黄泉。”

司徒空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我查了三年。”扶苏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司徒空的耳朵,“幽冥阁的杀手,是你引进府的。破军刀法,是你传授的。那晚的守卫,是你调走的。甚至我父亲喝的那杯茶里的毒,也是你亲手下的。”

“你放屁!”司徒空暴怒,一掌拍碎桌案,身形如大鹏展翅扑向扶苏,掌心凝聚着浑厚内力,这一掌足以开碑裂石。

扶苏没有退。

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一弹。一股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出,正中司徒空掌心。司徒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屏风,重重摔在地上。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侍卫握着刀,手在发抖。他们看见司徒空的手掌上有一个血洞,汩汩冒着鲜血,而扶苏依然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三年前我打不过你。”扶苏低头看着司徒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以我用了三年,把内功从入门练到巅峰,把剑法从生疏练到入化。司徒叔叔,这三年,你忙着争权夺利,武功退步了不少啊。”

司徒空脸色惨白,挣扎着爬起来,嘶声道:“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报仇?你太天真了!扶苏,你父亲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想让他死的人,不止我一个!”

扶苏眼睛微眯:“什么意思?”

司徒空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你以为墨家机关图只是城防图纸?哈哈哈哈,那是开启始皇地宫的钥匙!地宫里藏着的东西,足以颠覆整个天下!你父亲就是知道了这个秘密,才招来杀身之祸!”

扶苏心头一震。

墨家机关图,他研究了三年,只知道上面记载了失传的机关术,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隐秘。

“谁指使你的?”扶苏上前一步,剑已出鞘三寸。

司徒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抹诡异的笑:“你猜。”

话音未落,他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牙齿里藏了毒,见血封喉。

扶苏收剑入鞘,沉默地看着司徒空的尸体。

大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冲进来,看见地上的尸体,脸色大变:“扶苏!你杀了他?”

女子名叫苏晴,是金陵苏家的二小姐,也是扶苏的未婚妻——至少三年前是。扶府出事之后,苏家火速退了婚,苏晴也被送去了姑苏老家。没想到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他自尽的。”扶苏淡淡说,“你怎么来了?”

苏晴咬着嘴唇,眼眶微红:“我听说了边关告急的事,觉得不对劲,连夜从姑苏赶回来……扶苏,这三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变成了废物?为什么你不来找我?”

扶苏看着她,目光复杂。

三年前,他还是个纨绔的时候,苏晴是唯一一个不嫌弃他的人。她会在他被人嘲笑时替他出头,会在深夜翻墙给他送点心,会红着脸说“我等你建功立业来娶我”。

然后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苏晴。”扶苏开口,声音很轻,“退婚的事,我不怪你。苏家有苏家的难处,我明白。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金陵要变天了。”

苏晴一愣:“什么?”

扶苏走到大堂门口,推开大门。门外,金陵城的夜空不知何时被一片乌云遮蔽,远处传来隐隐的雷鸣。

“司徒空背后还有人。”他说,“一个能让镇武司指挥使甘心卖命的人,一个想要颠覆天下的人。墨家机关图是钥匙,始皇地宫是目标,而金陵城,恐怕只是第一颗棋子。”

林墨从门外探进头来,脸色发白:“公、公子,不好了!城外有大批人马在集结,举的是幽冥阁的旗号!”

扶苏眼神一凛。

来得这么快?

他看向苏晴:“你带林墨从密道走,去姑苏,找苏老爷子借兵。”

“那你呢?”苏晴抓住他的袖子,手指在发抖。

“我去会会幽冥阁主。”扶苏说,嘴角勾起一抹笑,“顺便问问他,到底是谁想要这天下的命。”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夜色中。

金陵城外,幽冥阁大军压境。

三千黑衣杀手,举着火把,将金陵城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黑马,身穿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

“扶苏。”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交出机关图,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扶苏站在城墙上,俯瞰着黑压压的大军。秋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

“你就是幽冥阁主?”他问。

“正是。”

“司徒空是你的人?”

“棋子而已。”

“三年前扶府灭门,是你动的手?”

幽冥阁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像夜枭啼鸣:“扶苏,你太执着于过去了。死人就是死人,就算你报了仇,他们也活不过来。不如你我合作,打开始皇地宫,平分天下?”

扶苏看着城下那三千杀手,又看了看身后的金陵城。城中百姓还在睡梦中,不知道大祸临头。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的话。

“苏儿,学武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守护。”

他以前不懂,觉得父亲迂腐。现在他懂了。

“我不会给你机关图。”扶苏拔剑,剑锋直指幽冥阁主,“也不会让你踏进金陵一步。”

幽冥阁主叹了口气,像在惋惜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攻城!”

三千黑衣杀手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扶苏深吸一口气,内力运转到极致,长剑上迸发出耀眼的银光。他纵身跃下城墙,如一颗流星坠入敌阵。

剑光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救人。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手腕、膝盖、肩膀,只伤不杀。他记得父亲的另一句话:“能渡人,莫杀人。”

幽冥阁主站在远处,看着扶苏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眼神越来越凝重。这个年轻人的武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缓缓抽出腰间长刀,“那就让本座亲自会会你。”

刀光乍起,如匹练般斩向扶苏。

扶苏侧身避开,刀风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好快的刀!

两人在千军万马中交手,刀剑碰撞声密如爆竹。幽冥阁主的刀法诡异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扶苏的剑法则中正平和,守中有攻,稳扎稳打。

五十招过后,扶苏渐渐占了上风。

他的内力更深厚,剑法更精妙,而幽冥阁主似乎有所顾忌,始终没有使出全力。

“你在等什么?”扶苏一剑逼退对方,冷声问道。

幽冥阁主后退三步,青铜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等时间。”

话音刚落,金陵城东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扶苏脸色大变——那是镇武司的方向!

“你以为我攻城是为了机关图?”幽冥阁主大笑,“错了。攻城只是佯攻,我的目标从来都是镇武司地下的东西。司徒空那个蠢货,死前都不知道,他守了三年的地宫里,早就没有机关图了。”

扶苏瞳孔骤缩:“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司徒空?”

“不然呢?你以为一个镇武司指挥使,值得本座花三年时间布局?”幽冥阁主收刀,转身走向黑暗中,“扶苏,今晚只是开始。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三千黑衣杀手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扶苏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浑身浴血,看着城东的冲天火光,眼神冰冷。

他上了当。

从一开始,幽冥阁主的目标就不是他手里的机关图,而是镇武司地下的东西。司徒空是一颗弃子,整个金陵城都是棋盘,而他扶苏,不过是被调动的棋子之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晴和林墨跑过来,脸色煞白。

“扶苏!镇武司地宫被炸开了,里面的东西不见了!”苏晴气喘吁吁,“看守地宫的禁军全部被杀,手法和当年扶府灭门一模一样!”

扶苏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查。”他说,声音像淬了冰,“查幽冥阁主到底是谁,查地宫里到底藏了什么,查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人想要颠覆它。”

他抬头看着乌云散去的夜空,一轮冷月高悬,清辉洒满大地。

“三年了。”他喃喃道,“我以为我查到了真相,没想到只是冰山一角。父亲,您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林墨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扶苏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金陵城。城中的火势已经被扑灭,百姓们惊魂未定地站在街头,看着镇武司方向的废墟。

“去姑苏。”他说,“苏晴,你父亲苏老爷子是三朝元老,知道的秘密比司徒空多得多。或许他能告诉我,始皇地宫里到底藏着什么。”

苏晴点头:“我陪你去。”

扶苏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怕苏家再次退婚?”

苏晴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你敢再提退婚的事,我就跟你绝交!”

林墨在旁边嘿嘿傻笑,被扶苏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身后是满目疮痍的金陵城,前方是未知的凶险。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某处密室里,幽冥阁主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脸。他看着手中一块巴掌大的玉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始皇陛下,您留下的东西,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玉玺上刻着四个古篆——

受命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