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瀑，倾泻在破败的山神庙顶。
青石板上的血迹被雨水冲淡，顺着裂隙蜿蜒流淌，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蛇钻进角落。庙内没有点灯，只有供桌上那尊缺了半张脸的神像在闪电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狰狞如鬼魅。
林墨靠在墙角，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在往外渗血。他用残破的衣襟死死按住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钝刀在肺叶里搅动。他的剑断了，半截剑身不知丢在了何处，剩下的半截被他紧紧握在右手，剑刃上还挂着一缕敌人的头发。
“跑啊，怎么不跑了？”
庙门外，一个阴沉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林墨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从洛阳城一路被追杀到此，三百里路，他换了七匹马，杀了十七个人，自己也挨了三刀两掌。此刻他的内力几乎耗尽，丹田里空空荡荡，连握剑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三天前，他还是镇武司洛阳分司的一名普通巡街武官，每天的工作就是带着几个弟兄在街上巡逻，管管偷盗斗殴，偶尔抓几个不守规矩的江湖散人。日子过得清苦但也安稳，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每月俸银不够给师妹买一支像样的银钗。
可一夜之间，天翻了。
镇武司总司突然下发海捕文书，将他和师妹列为“甲级要犯”，理由是“私通幽冥阁，图谋不轨”。他甚至来不及辩解，大批黑衣甲卫就包围了他在洛阳城外的宅院。师妹为掩护他突围，被甲卫统领一掌击中后心，生死不明。
而他甚至连师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老子跟你拼了！”
一声暴喝从庙外传来，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脆响和一声闷哼。一个浑身浴血的魁梧汉子踉跄着撞进庙门，他的左臂已经齐肘而断，断口处用火燎过止血，焦黑的皮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赵大哥！”林墨挣扎着想要起身。
赵铁山是他在镇武司的同袍，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帮他逃出来的人。这个当过边军百夫长的粗豪汉子没什么大道理，只说了一句“我信你不是叛徒”，就拔刀帮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林兄弟，我拖不了太久。”赵铁山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刀柄，回头看了一眼庙外，“那帮狗娘养的来了至少五十人，领头的是总司的副统领韩啸天，内功已入大成境，咱们两个捆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说话的时候，雨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赵大哥，你走。”林墨咬着牙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你——”
“放屁！”赵铁山一脚踹翻身边的一张破木凳，“老子要是贪生怕死的人，当初就不会从边军出来。少废话，待会儿我冲出去拖住他们，你从庙后的狗洞钻出去，往南边山林里跑，别回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可林墨知道，这等于送死。
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火把的光芒透过破败的门板映进来，将雨幕照得通红。林墨能听到甲胄碰撞的金属声，听到刀鞘敲击腿甲的脆响，听到那些训练有素的脚步声正在合围这座破庙。
就在这时，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叮！武侠主角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绝境，符合“英雄末路”剧情触发条件。系统初始化中……世界观载入完成：架空唐宋格局，镇武司、五岳盟、幽冥阁、墨家遗脉四大势力已建立。宿主当前身份：被诬陷的镇武司武官，江湖声望-500，正邪判定：正（受冤屈）。
系统核心功能解锁中……
林墨愣住了。他以为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可那个声音无比清晰，就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主线任务已生成：洗刷冤屈，救回师妹，查明镇武司与幽冥阁勾结的真相。任务奖励：未知。任务失败惩罚：死亡。
检测到宿主当前伤势严重，内力枯竭。是否领取“新手大礼包”？
林墨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念了一声“领取”。
一股温热的气流突然从丹田处涌出，像是一道暖泉，瞬间流遍全身经脉。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新生，皮肤收口，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只剩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原本只到“入门”境的内力竟然在疯狂攀升，像是有人在他体内打开了某道闸门，真气如江河奔涌，经脉被一次次拓宽，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入门境巅峰……精通境初期……精通境中期……
攀升一直持续到精通境巅峰才堪堪停下。林墨感觉自己的五感被放大了数倍，他甚至能透过雨幕听到庙外每个人脚步的轻重，能闻到火把松脂燃烧的气味，能感觉到地面积水被踩踏产生的震动。
“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
赵铁山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回头看了他一眼，瞳孔骤然收缩：“林兄弟，你的伤——”
话没说完，庙门被人一脚踹开。
火把的光芒涌入，将破庙照得亮如白昼。一个身穿黑色甲胄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的甲胄与普通甲卫不同，胸前嵌着一块银色的护心镜，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镇武司的狼头徽记。
韩啸天，镇武司副统领，内功大成境，外功以一手“碎玉掌”闻名，曾一掌震碎过五岳盟一名长老的心脉。
在他身后，黑压压的甲卫涌进来，刀出鞘，弓上弦，将林墨和赵铁山围在中间。
“林墨，本座最后问你一次。”韩啸天站在三丈外，负手而立，雨水顺着他的盔缨滴落，但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自家书房里说话，“那本《九转玄功》的心法秘笈，你藏到哪里去了？”
林墨眉头一皱。九转玄功？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撑着半截断剑站起来，声音沙哑但坚定，“我是被冤枉的，我从未私通幽冥阁，更没见过什么秘笈。”
韩啸天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为他感到惋惜：“本座给过你机会了。”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向前一指，“杀。”
甲卫们如潮水般涌上。
赵铁山大喝一声，挥刀迎上。他的断臂处包扎的布条被震开，鲜血飞溅，但他浑然不觉，一刀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甲卫。然而更多的甲卫蜂拥而上，刀剑齐下，赵铁山虽然悍勇，但毕竟断了一臂又失血过多，几个回合下来就被逼到了墙角，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
林墨刚要出手，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触发支线任务：救下赵铁山。任务描述：赵铁山是宿主的救命恩人，若在此战死，将影响宿主后续剧情走向（宿主将永远无法得知师妹下落的关键线索）。任务奖励：外功“惊鸿一剑”入门。失败惩罚：赵铁山死亡，关键线索永久丢失。
林墨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的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龙，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得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入甲卫群中。他手中只有半截断剑，可就是这半截断剑，在他手中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剑光闪过，三个甲卫的刀几乎同时被震飞，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声响和惨叫声。
精通境巅峰的内力，对上这些最多只有入门境的甲卫，简直是碾压。
韩啸天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精通境巅峰？怎么可能！”他清楚地记得三天前林墨还只是个入门境的小武官，这种跨越式的突破，就算是有奇遇也不可能在三天内完成。
除非——他真的拿到了九转玄功！
韩啸天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身形一闪，一掌拍向林墨的后心。
这一掌无声无息，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雨滴被瞬间蒸发成白雾。碎玉掌，以阴柔内力伤人于无形，中掌者外表看不出伤势，但五脏六腑会被震成齑粉。
林墨感觉到了背后的危机，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致命攻击！建议宿主使用“新手大礼包”中的“短时爆发”功能，消耗全部内力，换取三息时间的内力巅峰境战力。是否使用？
是！
一股远超精通境的内力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林墨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雷电贯穿，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释放着恐怖的气息。他转身，出剑。
半截断剑与韩啸天的碎玉掌碰撞在一起。
轰！
气浪炸开，庙内的桌椅供桌被震得四分五裂，几个靠得近的甲卫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韩啸天倒退了三步，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墨。
“巅峰境？！不可能！”
林墨没有追击，因为三息时间已过，那股恐怖的内力如潮水般退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但他没有倒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走！”他一把抓住赵铁山的后领，半截断剑在庙后墙上劈出一个洞，拖着赵铁山钻了出去，消失在暴雨之中。
韩啸天站在破庙里，看着手上崩裂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缓缓转过身，对身边的一名甲卫说：“传令下去，封锁方圆五十里的所有出路。另外，飞鸽传书给总司，就说——林墨已确认掌握九转玄功，请求增派高手围剿。”
“是！”
林墨拖着赵铁山在山林中狂奔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找到了一间猎户废弃的木屋。
他将赵铁山放在铺了干草的地上，自己也瘫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系统的“短时爆发”功能带来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丹田里空空荡荡，内力的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叮！宿主已脱离战斗状态。系统提示：短时爆发后遗症将持续十二个时辰，期间内力恢复速度降低百分之九十。建议宿主寻找安全地点休整，避免再次战斗。
林墨苦笑，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战斗。
“林兄弟……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武功？”赵铁山虚弱地问，他的断臂处虽然用新的布条包扎过，但鲜血仍在渗出，脸色白得吓人。
林墨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系统的事。说出来太荒谬，谁会相信一个人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个所谓的“武侠主角系统”？
“我也不知道。”他最终选择了隐瞒，“可能是……某种在绝境中被激发的潜能吧。”
赵铁山没有再追问，他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林墨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断臂处的伤口虽然狰狞，但因为及时用火燎过止血，并没有感染的危险，失血过多才是他目前最大的问题。林墨从木屋里找到了一些干粮和清水，又在外面的山林里采了几味止血补血的草药，用石头捣碎了敷在赵铁山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有时间好好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存在是真实的，它帮他治好了伤，提升了他的内力，还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但它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那个所谓的“九转玄功”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镇武司认定是他偷了它？
叮！检测到宿主心中疑问，系统自动解答如下：
一、系统本质：武侠主角系统是天地间某种特殊规则的具象化，专为那些身负大因果、将影响江湖格局的“主角型”人物激活。宿主林墨，因师门遗命、身世秘密（暂时保密）及当前江湖气运走向，被系统选为“当世主角”之一。
二、九转玄功：此功法并非宿主所盗，而是宿主师父（已故镇武司总教头陈伯渊）生前将功法藏于宿主随身玉佩之中。陈伯渊十五年前发现镇武司总司长与幽冥阁暗中勾结，盗取九转玄功是假，灭口是真。韩啸天追杀宿主，名为追查功法，实为斩草除根。
三、师妹下落：苏晴（宿主师妹）未死，目前被囚禁于镇武司洛阳总司地牢，生命无碍，但需在十五日内营救，否则将被转移至幽冥阁总坛。
林墨盯着脑海中浮现的这几行文字，久久无言。
师父的死果然有蹊跷。三年前，师父在书房中突然暴毙，仵作说是心脉断裂，寿终正寝。可师父内功已入巅峰境，正值壮年，怎么可能寿终正寝？他曾暗中调查过，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自然死亡。他最终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
镇武司总司长沈千秋，那个在朝堂上被皇帝称为“国之柱石”的男人，竟然与幽冥阁勾结？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出师妹，但以他目前的实力，就算内力恢复，精通境巅峰也远远不够。韩啸天只是大成境就已经让他需要动用短时爆发才能勉强击退，沈千秋可是巅峰境的高手，整个江湖能与他正面抗衡的人不超过十个。
叮！主线任务更新：十五日内救出苏晴。建议宿主寻找盟友，提升实力。系统提示：当前地点西北方向二十里处，有一座墨家遗脉的机关城，城主墨渊是当世机关术第一人，与宿主师父陈伯渊有旧。可前往寻求庇护及帮助。
林墨站起身来，走到木屋门口，望向西北方向。晨雾中，隐约可以看到远山的轮廓，那里，或许是他唯一的希望。
赵铁山在午时醒来，精神恢复了不少。林墨将部分真相告诉了他——隐瞒了系统的事，只说自己在师父遗物中找到了线索，知道西北方向有人可以帮助他们。
赵铁山二话不说，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刀站了起来：“走。”
两人在山林中穿行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系统所说的那座机关城。
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座嵌入山体之中的巨型机关要塞。从外面看，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山崖，但赵铁山按照林墨的指引，在山崖上按动了几块看似随意的石头，山崖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条通往山体内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铜管，铜管中传出呼呼的风声，那是通风系统的声音。地面上铺设着整齐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下面都能听到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赵铁山看得目瞪口呆，他在边军多年，见过不少攻城器械，但从未见过如此精密的机关构造。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铜门，铜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图。林墨正要上前，铜门突然自行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数十丈，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一座座精密的机关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有人形机关傀儡在通道中巡逻，有机关飞鸟在穹顶下盘旋，甚至还有机关鱼在水渠中游动。
一个白发老者坐在正中央的高台之上，他身穿灰色长袍，双手十指上都戴着精钢打造的指套，每个指套上都连接着细如发丝的金属线，这些金属线延伸出去，连接到整个机关城的各个角落。他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自言自语：“陈伯渊的徒弟，你终于来了。”
林墨抱拳行礼：“晚辈林墨，见过墨城主。”
墨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你师父欠我一条命，你身上那块玉佩，就是我当年送他的。”他伸出手，“拿来。”
林墨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块从小佩戴到现在的玉佩。玉佩呈圆形，掌心大小，通体碧绿，表面刻着一个繁复的篆字。他从未在意过这块玉佩，只当是师父留给他的普通遗物。
墨渊接过玉佩，手指在玉佩上轻轻一按，玉佩竟然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一个极小的凹槽，凹槽中放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简。
“九转玄功的心法就刻在这片玉简上。”墨渊将玉简递给林墨，“你师父当年从沈千秋手中盗出这部功法，是因为他发现沈千秋修炼的并非正宗的九转玄功，而是幽冥阁修改过的邪版。邪版虽然进境更快，但修炼到巅峰境后，会走火入魔，心智尽失，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魔头。”
林墨接过玉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千秋修炼的是邪版九转玄功？那他现在到了什么境界？
“巅峰境。”墨渊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问，“而且他已经在巅峰境停留了三年，随时可能走火入魔。这也是他为什么急着追杀你的原因——他需要正版的九转玄功来修正体内的真气紊乱。没有正版功法，他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林墨握紧了手中的玉简。
叮！主线任务更新：修炼正版九转玄功，三个月内在沈千秋走火入魔前将其击败。任务奖励：系统终极功能解锁。失败惩罚：沈千秋魔化，江湖浩劫，所有宿主在意之人将全部死亡。
墨渊站起身来，那些连接着他指套的金属线同时绷紧，整个机关城都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轰鸣。他看着林墨，浑浊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精光：“小子，我可以收留你和你那个断臂的朋友，也可以给你提供修炼的场所和资源。但我有一个条件。”
“城主请说。”
“学成之后，帮我杀一个人。”墨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幽冥阁阁主，夜无痕。三十年前，他杀了我的妻子。”
接下来的七天，林墨在墨家机关城中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九转玄功之所以被称为“九转”，是因为这门功法修炼过程中，内力会在体内经脉中循环九转，每一转都会将内力淬炼得更加精纯，同时也会将肉身的强度提升一个台阶。第一转对应入门境，第二转对应精通境，第三转对应大成境，第四转对应巅峰境。至于后面的五转，据说已经超越了武学的范畴，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林墨修炼正版九转玄功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它与普通内功的不同之处。
普通内功修炼时，真气在经脉中运行，像水流在河道中流淌。而九转玄功的真气运行方式完全不同，它不是在“流”，而是在“转”。每一股真气都会在固定的穴位处形成一个漩涡，像一个小小的气旋，不断地旋转、压缩、提纯。当气旋旋转到一定程度，就会突然爆开，将淬炼后的真气送入下一个穴位，形成新的气旋。
这个过程对经脉的负荷极大，林墨第一天修炼时，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人用刀刮过一样，疼得他浑身冷汗直冒。但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师妹还在地牢里，沈千秋随时可能魔化，墨渊的仇要报，自己的冤屈要洗刷——所有这些，都需要实力。
第三天，他完成了第一转，内力从精通境巅峰突破到了大成境初期。
第五天，第二转完成，内力攀升至大成境巅峰。
第七天，第三转完成，内力突破至巅峰境初期。
墨渊站在高台上，看着林墨修炼时周身激荡的真气漩涡，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惊。他见过陈伯渊修炼九转玄功，那已经是天赋绝顶之人，但也用了整整一个月才完成第三转。而林墨只用了七天，这种修炼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知道的是，林墨的修炼速度之所以如此恐怖，不仅仅是因为九转玄功本身，还因为系统的辅助。每当他修炼遇到瓶颈时，系统就会自动分析功法，给出最优的真气运行路线；每当他经脉承受不住时，系统就会用一股温和的能量帮他温养修复。这种开挂般的修炼方式，换任何一个人来，都能在七天内突破到巅峰境。
但林墨并没有因此而自满。他知道，巅峰境只是起点，沈千秋在巅峰境停留了三年，就算修炼的是邪版功法，他对巅峰境力量的理解和运用也远非自己这个刚突破的新手可比。
第八天，他开始修炼剑法。
系统之前奖励的外功“惊鸿一剑”已经自动烙印在他的记忆中，他只需通过不断的练习来将其融会贯通。惊鸿一剑只有一招，但这一招中蕴含了三百六十五种变化，每一种变化都可以根据对手的招式和内力走向进行微调。出剑时剑光如惊鸿掠影，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敌人往往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喉咙就已经被割开。
林墨在机关城的演武场中练剑，对手是墨渊制造的一百零八具机关傀儡。这些傀儡由精钢打造，关节灵活，动作敏捷，每一具都有精通境武者的实力。一百零八具联手围攻，就算是巅峰境的高手也会感到棘手。
林墨握着墨渊为他重铸的长剑，剑名“惊鸿”，剑身窄而薄，通体银白，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他闭目凝神，将内力注入剑身，长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剑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他睁开眼，出剑。
演武场中炸开一片璀璨的剑光，像是一朵银色的花在瞬间绽放。剑光所过之处，机关傀儡的精钢身躯被切成光滑的切面，切口处甚至能看到金属的晶格结构。三息之后，剑光消散，一百零八具机关傀儡同时散架，零件散落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墨渊的嘴角抽了抽：“……你小子，知不知道这些傀儡花了我三年时间才造出来？”
林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墨城主，我没控制好力道。”
墨渊摆摆手，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也打算重新做一批。你的剑法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
林墨收起惊鸿剑，正色道：“我想先去洛阳救师妹。”
“单枪匹马？”墨渊摇头，“沈千秋虽然还没到走火入魔的程度，但他身边至少有五个大成境的高手。加上韩啸天，再加上数百甲卫，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那墨城主的意思是？”
墨渊转身，向机关城深处走去：“跟我来。”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密室内没有灯光，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密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具人形的机关战甲，战甲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阵图，关节处镶嵌着拳头大的灵石，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这是我毕生的心血之作——墨甲。”墨渊抚摸着战甲的表面，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穿上它，你的力量、速度、防御都会得到大幅提升，就算是巅峰境的高手，短时间内也无法击破它的防御。唯一的缺点是，它对内力的消耗极大，以你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林墨看着那具漆黑的战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叮！检测到特殊装备“墨甲”，系统评估：此装备与宿主当前内力属性高度契合，穿戴后战力可提升至“巅峰境中期”水平。建议宿主接受。
“墨城主，这太贵重了……”林墨想说些什么，却被墨渊挥手打断。
“别废话，穿上。”墨渊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帮你，不只是因为你师父欠我的。更重要的是，沈千秋和夜无痕的阴谋一旦得逞，整个江湖都会陷入浩劫。墨家遗脉虽然不问世事，但也不会坐视天下大乱。”
林墨没有再推辞，他走上前，穿上了那具漆黑的战甲。战甲贴身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力量托举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轻盈而有力。内力在战甲符文的引导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体内运转，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能预判出三息之后敌人会出现在哪个位置。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第十天夜里，林墨独自离开了机关城，前往洛阳。
赵铁山本想跟他一起去，但他断臂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林墨拒绝了他的请求。临走前，赵铁山将一块铁质令牌塞到他手里，说这是他在边军时的旧部联络信物，如果在洛阳遇到麻烦，可以去城南的“铁马镖局”找总镖头马千里，那人是他过命的兄弟。
林墨将令牌收好，在夜色中一路疾行，天亮时已经赶到了洛阳城外。
他没有走城门，而是从城西的排水渠潜入城内。墨甲虽然笨重，但在水渠中收缩自如，像一层皮肤一样贴在他的身上，完全没有影响他的行动。他从排水渠钻出来时，身上没有沾一滴水，墨甲表面的符文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芒，将所有的污浊都隔绝在外。
洛阳城依旧繁华，街上行人如织，商铺林立，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没有人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正处在暴风雨的前夜。
林墨换了一身普通江湖人的装束，将墨甲收缩成一块巴掌大的铁牌藏在怀中，惊鸿剑被他用布条裹住，背在身后。他在城中转了一圈，摸清了镇武司总司的布局和守卫换班的时间，然后去了城南的铁马镖局。
铁马镖局的门面不大，但院子里停着十几辆镖车，几个彪形大汉正在院子里练武，一个个膀大腰圆，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有不弱的内功底子。林墨报上赵铁山的名号，很快就被请进了内堂。
总镖头马千里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刀疤，左眼因此失明，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他看了赵铁山的令牌，又仔细盘问了林墨几个问题，确认身份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将那张红木桌子拍得四分五裂。
“铁山兄弟的忙，老子帮了！”马千里声如洪钟，“那帮狗日的镇武司，老子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说吧，要老子做什么？”
林墨将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他的计划并不复杂：今夜子时，马千里带人在镇武司总司东门放火制造混乱，引开甲卫的注意。他则从西面地牢的通风口潜入，救出师妹苏晴。得手后，从北门突围，由马千里的人接应，一路向西逃往墨家机关城。
“就这？”马千里听完，哈哈大笑，“简单！老子今晚就把东门烧成白地！”
林墨摇头：“马总镖头，不可大意。沈千秋虽然不在总司，但韩啸天和另外几个大成境的高手都在。一旦被缠住，想脱身就难了。”
马千里收起笑容，点了点头：“你放心，老子在边军打了十几年仗，知道轻重。”
子时。
洛阳城陷入沉睡，只有更夫的打更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镇武司总司大门前的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门前石狮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东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守卫总司的甲卫们纷纷向东门涌去，整座总司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林墨趁乱翻过西面的围墙，贴着墙壁摸到了地牢的通风口。通风口只有水桶粗细，外面罩着铁栅栏，他用内力轻轻一震，将铁栅栏震断，然后身体像蛇一样钻了进去。墨甲在他身上收缩到极致，让他的体型变得比平时小了整整一圈，轻易地通过了狭窄的通道。
地牢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墙壁上的火把将通道照得昏黄。林墨无声地落在地面上，惊鸿剑出鞘，剑光在黑暗中一闪，两个看守地牢的甲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了下去。
他一间一间地寻找，终于在通道尽头的一间牢房里找到了苏晴。
苏晴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的白色衣裙满是血污，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睛依旧是明亮的，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看到林墨的瞬间，涌出了泪水。
“师兄……”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林墨一剑斩断铁链，将她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脉象虚弱但还算平稳，没有性命之忧。
“我来晚了。”林墨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你会来。”苏晴靠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就在这时，地牢入口处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阴冷的声音：“感人至深，可惜——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韩啸天从通道中走出，他的右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那是七天前被林墨震裂的虎口。在他身后，四个气息深沉的黑衣人鱼贯而出，每一个人的内力都至少在大成境中期。
五个大成境的高手。
林墨将苏晴护在身后，缓缓拔出了惊鸿剑。剑身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剑刃上倒映出他的脸，平静而坚定。
叮！触发主线任务关键节点：地牢突围。任务要求：击败或击退韩啸天及四名大成境高手，保护苏晴安全撤离。任务奖励：九转玄功第四转自动领悟。失败惩罚：苏晴死亡，宿主被擒，游戏结束。
林墨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块巴掌大的铁牌。内力注入的瞬间，铁牌炸开一片黑光，墨甲在眨眼间覆盖了他的全身。漆黑的甲胄在火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符文流转，灵石轰鸣，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韩啸天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墨没有回答。他握紧惊鸿剑，内力、墨甲、剑法三者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韩啸天。
剑光炸裂！
韩啸天仓促出掌，碎玉掌的阴柔内力与惊鸿剑的凌厉剑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这一次，没有三息的时间限制，没有内力的后遗症，林墨凭借九转玄功第三转的内力和墨甲的增幅，硬生生地将韩啸天逼退了五步。
另外四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四道凌厉的掌风从不同方向袭来。林墨身形旋转，惊鸿剑在周身画出一个完美的圆，三百六十五种变化同时爆发，剑光如孔雀开屏般绽放，将四道掌风尽数绞碎。
但他的内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墨甲的提示灯从绿色变成了黄色，这意味着他最多还能支撑半柱香的时间。
必须速战速决。
林墨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惊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光芒从银白变成了血红色。他将全部内力灌注进这一剑中，整个人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血色的长虹，直取韩啸天的咽喉。
韩啸天面色大变，他认出了这一剑——这是九转玄功第四转才能施展的“惊鸿一瞥”，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超越巅峰境的极限，触摸到第五转的门槛。
他躲不开。
血色的剑光穿透了他的右肩，将他的肩胛骨连同整条右臂齐根斩断。韩啸天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鲜血喷涌如泉。
四个黑衣人被这一幕惊呆了，林墨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惊鸿剑连挥四剑，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他们的刀上，将四柄精钢长刀震成碎片。四个人被剑气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一时间不敢再上前。
林墨没有追击，他回身抱起苏晴，墨甲的灵石已经暗淡无光，提示灯从黄色变成了红色。他用最后的能量，从地牢的通风口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韩啸天捂着断臂，满脸狰狞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嘶哑着声音对那四个黑衣人说：“追……给我追……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给我抓回来！”
林墨抱着苏晴一路狂奔，在马千里等人的接应下，顺利地从北门突围而出。他们在城外换了几次马，绕了无数个弯，确认没有追兵后，才终于在天亮时回到了墨家机关城。
苏晴的伤势比林墨预想的要重，她的后心中了韩啸天一掌，经脉受损严重，内息紊乱，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会留下永久的后遗症。墨渊亲自出手，用机关城的灵药和针灸之法，花了整整三天才将她的伤势稳定下来。
这三天里，林墨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晴身边。他看着她的脸色一天天好转，心中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第四天，苏晴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师兄，师父的死……我已经查到了。”
林墨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是沈千秋。”
苏晴摇头：“不只是沈千秋。师父当年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镇武司和幽冥阁的背后，还有一个人在操控一切。那个人，在朝堂之上，在江湖之外，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谁？”
苏晴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那是她在地牢中从一个将死的甲卫身上搜到的。信笺上的字迹苍劲有力，落款处盖着一个朱红色的印章——那个印章，林墨见过。
那是当朝太师，赵崇阳的私印。
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师。江湖之外，手眼通天权势熏天的权臣。他勾结幽冥阁，渗透镇武司，一手导演了这场针对林墨的追杀，真正的目的，是九转玄功正版功法。
因为他也在修炼邪版九转玄功，而且他的情况比沈千秋更严重，他已经开始出现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林墨拿着那封信，久久无言。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是沈千秋和幽冥阁。没想到，在这两者之上，还有一个更大的阴影笼罩着整个江湖。
叮！主线任务最终目标已更新：击败赵崇阳，揭露其勾结幽冥阁、祸乱江湖的真相。任务时限：三个月。任务奖励：系统终极功能解锁，宿主成为真正的“武侠主角”。失败惩罚：赵崇阳魔化，天下大乱，所有江湖势力将被朝廷清洗，江湖从此灭绝。
林墨将信笺收好，站起身来。
他走到机关城的高台上，俯瞰着这座精妙绝伦的地下城市。墨渊正在调试新的机关傀儡，赵铁山在演武场中练习左手刀法，马千里带着他的人正在搬运物资，苏晴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这些人，这些事，将他从一个普通的巡街武官，推到了整个江湖的风口浪尖。
他不知道三个月后自己能不能击败赵崇阳，能不能洗刷冤屈，能不能守护住自己在乎的一切。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系统最后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当前状态：内力巅峰境初期（九转玄功第三转），外功惊鸿一剑（精通），特殊装备墨甲（可使用时间一炷香）。主线任务剩余时间：八十九天。建议宿主继续修炼九转玄功至第五转，届时将获得与赵崇阳正面抗衡的实力。
三个月后，洛阳城，太师府。
那一天，将是整个江湖命运的转折点。
林墨握紧了腰间的惊鸿剑，望向南方的天空。洛阳的方向，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他，将在这场暴风雨中，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