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绝境

风从葬龙渊的深处吹上来,裹着腐朽的湿气和浓重的血腥味。

武侠世界大穿越:我顿悟九阴真经,开局却被困葬龙渊

林沙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头顶一线天光,隔着数百丈的深渊,像一条银色的细蛇,悬在遥不可及的高处。他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四肢被婴儿手臂粗的铁链锁住,动弹不得。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已经结了痂,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钻心的疼。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涌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武侠世界大穿越:我顿悟九阴真经,开局却被困葬龙渊

三天前,他还是现代世界中那个在地下拳赛纵横内家拳的高手。一场生死战,他与对手同归于尽,却在濒死之际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拖进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叫林沙,这是他的名字,也是这具身体本来的名字——幽冥阁叛徒,五岳盟通缉犯,被江湖正道与邪派同时追杀,最后被镇压在这葬龙渊中,等死。

“呵。”

林沙低低地笑了一声。

前一世他是个内家拳高手,明劲大成,暗劲初窥门径,在地下拳场所向披靡。没想到死后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居然还赶上了这等泼天霉运。锁链是寒铁所铸,以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挣不脱。丹田中空荡荡的,内力被人打散,经脉多处断裂。这副残躯就算能活着走出葬龙渊,也只是一个废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内家拳讲究“静中触动动犹静”,越是凶险的局面,越要守住心神。他开始缓缓运转内家拳的心法,感受身体的变化。

在深渊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三个黑衣人沿着狭窄的石径走来,手中提着灯笼,橘黄的光在黑暗中摇晃。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材魁梧,腰间挎着一柄宽背大刀,刀鞘上镶嵌着幽冥阁的骷髅纹饰。

“林沙,还没死呢?”那大汉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二哥说了,让你多活几天,等你身上的九阴真经口诀全吐出来,再送你上路。”

林沙没有睁眼。

“不说话?”大汉冷哼一声,“那咱们就再给你松松筋骨。”他转头吩咐身后的两人,“把他拖出来,先废他一条手臂,看他还嘴不嘴硬。”

两名黑衣手下狞笑着上前,一人伸手去拽林沙的衣领,另一人摸向腰间的短刀。

就在那只手碰到林沙衣领的刹那,林沙突然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那平静之下,是蓄势待发的杀机。前世二十年的搏杀经验告诉他,出手的时机只有一瞬间——对方以为他已经放弃抵抗,防备最为松懈。

铁链哗啦啦作响。

林沙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撞,额头狠狠砸在面前那黑衣人的鼻梁上,骨裂声脆响,那人闷哼一声向后栽倒,鲜血从鼻孔喷涌而出。同时他的右腿闪电般抬起,脚掌踏在另一人持刀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腕骨断了。短刀脱手飞起,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林沙张嘴咬住刀背,猛地甩头,刀锋划过第三人的咽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总共不过两秒。

那魁梧大汉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两名手下倒在血泊中。他反应也算快,抬手就要拔刀,但林沙的速度更快。他咬住刀背猛然一甩,短刀飞射而出,扎进大汉的肩窝。大汉吃痛,脚步踉跄后退,林沙已经锁链缠绕的双手奋力一扯,锁链缠上了大汉的脖子。

寒铁锁链勒入皮肉,大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去拽锁链,但林沙的双手死死扣住,纹丝不动。

“说,谁要九阴真经的口诀?”林沙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大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几乎要凸出来。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着葬龙渊的更深处。

林沙微微一怔,锁链松了半分。

大汉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嘶声道:“圣……圣女殿下……在深渊最底层……她……她会亲自来取……”

话音未落,林沙双手猛然收紧,大汉的颈骨发出一声脆响,身子软软地滑倒在地。

林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圣女。幽冥阁的圣女。传言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行事诡秘狠辣,是幽冥阁中仅次于阁主的可怕存在。

但林沙此刻想不了那么远。

锁链还在身上,内功全废,经脉尽断。就算他凭着一身内家拳的本事能杀几个杂鱼,真要遇到那圣女,十死无生。

他闭上眼,再次运转内家拳的心法。这一次,他没有去尝试引动丹田,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经脉上。内家拳的“暗劲”修炼,本就是打通全身经脉,将劲力通达四肢百骸的法门。虽然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与他前世所知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

就在他的心神沉入体内的一瞬间,一道奇异的光芒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一幅图卷,玄奥的纹路如同天上的星宿,又像是人体经脉的走向。图卷上浮现出四个古篆大字——

九阴真经

林沙的心脏狠狠一跳。

九阴真经,乃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武学宝典,记载了世间最玄妙的内功心法、武学招式、乃至夺天地造化的疗伤秘术。正是因为这卷真经的部分口诀落入了他的手中,他才被幽冥阁追杀,被打成废人,被镇压在这葬龙渊中。

但林沙此刻看到的,不是残篇断章。

是完整的、毫无删减的、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整部九阴真经。

“这就是……”林沙喃喃道,“穿越者的金手指?”

他来不及多想,心神已经沉入那浩瀚的武学海洋中。真经的疗伤篇开宗明义:“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经脉断而不绝者,以阴柔之力疏导,以刚猛之力贯通,阴阳相济,破而后立。”

林沙眼中精光一闪。

破而后立。

这四个字,正合他的处境。

他顾不上锁链的束缚,立刻按照真经疗伤篇的法门开始引导体内的残存劲力。内家拳的暗劲在这一刻成为了连接新旧功法的桥梁,他曾经打通的经脉虽然断裂,但那些经脉的“痕迹”还在,就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只等水流的到来。

阴柔之力缓缓流淌,像春天的溪水,温柔地冲刷着断裂的经脉。那些断口在阴柔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缓慢地愈合。刚猛之力紧随其后,在经脉重新连接之后,猛然灌入,将脆弱的新生脉络拓宽、加固。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

每一次刚柔转换,都像是在经脉中炸开一团火焰。林沙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淌下,但他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葬龙渊的天光从头顶那一线移到了另一侧,证明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林沙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那是内力,纯粹的、充沛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内力”。

他从一个内功全废的废人,只用了一次运功,就重新打通了全部经脉,甚至还因为九阴真经的疗伤篇修复了所有暗伤,让经脉的韧性远超常人。

“九阴真经,名不虚传。”林沙低声道。

他站起身,双臂猛力一挣,寒铁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铁链上出现了裂纹,但没有断。以他现在刚恢复的内力,还不足以震断寒铁。

但林沙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他盘腿坐下,再次闭上双眼,开始修炼九阴真经的心法。这一次,他要的不是疗伤,而是积蓄力量。

葬龙渊的风越来越急,乌云遮蔽了天光,峡谷中一片漆黑。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发出了脚步声。

第二章 杀出葬龙渊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深渊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林沙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两团幽火。

三十六天,他被困在这葬龙渊中已经三十六天。

三十六天里,他杀了十七拨前来逼问真经口诀的幽冥阁弟子,从他们的尸体上搜刮了干粮和清水,也用他们的血肉喂饱了深渊中蠢蠢欲动的野兽。三十六天里,他将九阴真经的心法从头到尾梳理了三遍,内力从初学一路攀升,越过入门、精通,直逼大成境界。

九阴真经不愧是天下至高的武学宝典。它的心法博大精深,兼容百家之长,既能滋养经脉、强壮体魄,也能化作杀招、毙敌于一念之间。林沙前世是内家拳高手,对劲力的理解远超常人,两世积累相互印证,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暗中浮现出三点灯火,三盏灯笼在风中摇晃,照出三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身影。为首那人身材纤细,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和一双冰冷的眸子。

幽冥阁圣女。

林沙心中一动,但没有站起身,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三人走近。

“林沙。”圣女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碎冰,“九阴真经的口诀,本座已经不需要了。”

林沙挑了挑眉。

“本座已经找到了真经的下卷原本。”圣女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她的眉心有一点朱砂痣,像是凝固的血珠,“所以,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那你还来葬龙渊做什么?”林沙问。

圣女的目光落在林沙身上,在那两道已经布满裂纹的寒铁锁链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

“来杀你。”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如同一片飘落的红叶,无声无息地欺近到林沙身前。她的手掌翻起,掌心有一团幽蓝色的光芒,那是幽冥阁的独门内功“幽冥鬼手”,阴毒至极,中者经脉寸断,神仙难救。

林沙没有躲。

他双手猛然一震,两条寒铁锁链如两条黑色的毒蛇暴射而出,链条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寒铁锁链经过三十六天反复的震击,早已裂纹密布,此刻在内力的灌注下,轰然碎裂,数百块碎铁片如同暴雨梨花,铺天盖地地射向圣女和她身后的两名随从。

圣女瞳孔骤缩。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困了三十六天的废人,居然能在此时挣断寒铁锁链。更让她心惊的是,这碎裂的链条上所附着的内力,浑厚得不可思议,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积蓄出来的。

“退!”圣女厉喝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双袖挥舞,将射向自己的铁片尽数扫开。

但那两名随从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无数铁片洞穿了他们的身体,血雾在黑暗中爆开,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了地上。

林沙已经从盘坐的姿态暴起,双拳齐出,拳风如雷。

九阴真经——摧心掌。

这一掌不伤皮肉,直摧五脏。掌力透体而过,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刀剑都要致命。前世内家拳的“透劲”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林沙两世印证,将这门掌法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圣女身形急转,双掌迎上。

砰!

一声闷响,林沙纹丝不动,圣女却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岩壁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眼中的轻视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忌惮。

“你的武功……”圣女死死盯着林沙,“不可能。你明明内功全废,经脉寸断,就算得到了九阴真经的疗伤篇,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更不可能修炼到如此境界!”

林沙淡淡道:“你没见过的事情,不代表不可能。”

他一步跨出,气势如虹。前世在地下拳场二十年磨砺出的杀意,与九阴真经的浩然正气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压迫感。圣女感受到这股气势,心中暗惊。

但她毕竟是幽冥阁的圣女,武功深不可测。她深吸一口气,双掌再出,这一次的掌法与之前截然不同,掌影重重,虚实莫测,每一掌都带着撕扯灵魂的阴寒气息。

幽冥鬼手,九重掌影。

林沙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他的双拳变掌,左右开弓,每一掌都精准地对上了圣女的掌影。摧心掌的掌力与幽冥鬼手的阴寒之气在空气中碰撞,发出一连串闷雷般的炸响,碎石从岩壁上簌簌落下。

两人在狭窄的深渊石径上激战,身影交错,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圣女越打越心惊。

她的幽冥鬼手九重掌影,就算是对上五岳盟的长老也有一战之力,但在林沙面前,却像是泥牛入海,每一掌都被他精准地接下,摧心掌的掌力透过她的鬼手护体,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更可怕的是,林沙的打法完全没有章法可言。有时是正面对掌,有时突然近身缠斗,有时又猛然拉开距离以掌风远攻。这种打法不像是这个世界的高手过招,倒像是地下拳场的生死搏杀,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没有半点花哨。

圣女终于意识到,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不该一个人来。

“来人——”她张口要喊,声音还没出口,林沙的右拳已经到了眼前。

她没有躲。

因为林沙这一拳,根本就没有打向她。

拳风掠过她的耳畔,重重地轰在她身后的岩壁上。轰隆一声巨响,大片岩石崩塌,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堵住了来路,也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外面的人听不到你的声音。”林沙收回拳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条石径。”

圣女的脸色彻底变了。

第三章 剑影

三炷香后,圣女退到了石径的尽头。

她的暗红色长袍已经被掌力撕裂了好几处,嘴角有一丝血迹,眉心那颗朱砂痣因为气血翻涌而变得更加殷红。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打法毫无套路可言,每一招都不在情理之中,却又偏偏精准得可怕。

“你到底是谁?”圣女死死盯着林沙,“你不是林沙。林沙的武功我见过,远不如你。”

林沙没有回答。

他没有杀她,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想。三十六天的困守,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幽冥阁追杀他,不是为了九阴真经,而是为了灭口——有人不想让九阴真经落在五岳盟手里。那个人,藏在幽冥阁的高层。

圣女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一个棋子,一个被推出来执行任务的棋子。

“你可以走了。”林沙忽然收了掌力,后退一步。

圣女怔住了,那双冰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不杀我?”

“杀你无益。”林沙转身,朝石径的另一端走去,“告诉你们阁主,九阴真经在我手上,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拿。”

圣女站在原地,看着林沙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摧心掌的掌力仍在体内震荡,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摧心掌……”她喃喃道,“九阴真经……果然名不虚传。”

她转身,向深渊的更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条隐秘的通道,连接着幽冥阁的地下宫殿。


林沙走出葬龙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东方的山脊上倾泻而下,照亮了眼前的山谷。谷中溪水潺潺,野花开得正盛,几只松鼠在树梢上追逐跳跃,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林沙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在欢唱。

三十六天的黑暗和禁锢,让这一刻的自由显得弥足珍贵。

他走到溪边,蹲下身洗了把脸,低头看着水中倒映的那张脸。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因为三十多天的困顿而显得清瘦,但目光却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林沙咧嘴笑了笑。

“江湖,我来了。”

他站起身,正想沿着溪流往下游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溪水的上游,传来了打斗声。刀剑碰撞的金属声在山谷中回荡,其间夹杂着人的喊叫和咒骂。

林沙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没有刻意隐匿身形,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沿着溪流往上走。拐过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溪边的空地上,七八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白衣青年。

那白衣青年身材颀长,面容清秀,但此时白袍上已经染了好几处血迹,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是受了重伤。他以一敌八,虽然处于绝对劣势,但剑法依然章法不乱,每一剑都带着一种飘逸出尘的气质,像是一只折翼的白鹤,仍在奋力翱翔。

黑衣人看到林沙走来,为首的一人厉声道:“五岳盟办事,闲人退避!”

林沙脚步不停,淡淡道:“我不是闲人。”

他抬手一弹,一道指风破空而出,正中那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叮的一声脆响,长剑应声断为两截,黑衣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惊骇地后退了两步。

九阴真经——弹指神通。

所有的黑衣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转头看向林沙。那白衣青年也抬起头,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阁下是什么人?”黑衣人首领捂着流血的手,沉声道。

林沙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白衣青年身上。

“路过的人。”他说,“不过,我最看不惯以多欺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动了。

没有剑,没有刀,只有一双肉掌。但这一双手掌,在九阴真经摧心掌的加持下,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林沙的身形在黑衣人群中穿梭,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对方的兵器上,兵器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爆豆一般。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八把兵器全部断为两截。八个黑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断剑残刀,一时间竟然忘了逃跑。

“滚。”

林沙只说了一个字。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溪流下游的密林中。

白衣青年怔怔地看着林沙,半晌才回过神来,拱手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在下五岳盟清风剑派弟子楚风,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林沙。”

楚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沙?”他上下打量着林沙,“幽冥阁的叛徒林沙?”

林沙淡淡道:“曾经是幽冥阁的人,但现在不是了。”

楚风沉默了片刻,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林兄救命之恩,楚风没齿难忘。有一事相求,还望林兄应允。”

“什么事?”

“五岳盟近日截获密报,朝廷镇武司暗中勾结幽冥阁,要在三日后的华山大典上,以‘清剿邪派’之名,一举铲除五岳盟的几位掌门。”楚风的声音沉了下来,“林兄曾在幽冥阁潜伏多年,一定知道他们的布局。请林兄随我前往华山,阻止这场阴谋。”

林沙看着楚风,沉默了很久。

朝廷设镇武司,本意是统管江湖事务,维持武林秩序。如果镇武司真的与幽冥阁勾结,那说明朝廷中有人想要借助邪派之手,削弱五岳盟的正派势力。一旦五岳盟的掌门们在大典上遇袭,整个江湖的正邪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届时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走吧。”林沙说。

楚风大喜过望:“林兄答应了?”

“不是因为你。”林沙转身,沿着溪流向东方走去,声音从前方飘来,“是因为我有一个仇人,藏在幽冥阁的高层。要想把他揪出来,先得破了镇武司和幽冥阁的局。”

楚风连忙跟上,心中对这位武功高强、行事神秘的林沙充满了好奇。

两人沿着溪流一前一后地走着,阳光洒在溪水上,波光粼粼。

林沙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楚风,你练剑多少年了?”

“十五年。”楚风答。

“十五年才练到这个地步,清风剑派的功法,太慢了。”

楚风脸色微红,正要辩解,林沙却已经加快了脚步,身影消失在溪流的拐弯处。

第四章 青衫

通往华山的路有两条。

一条是官道,平坦宽阔,但沿途要经过三座城镇,人多眼杂。另一条是山间小径,崎岖难行,但隐蔽安全,几乎无人知晓。

楚风选择了山间小径。

他是清风剑派最年轻的真传弟子,在五岳盟的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这张脸在江湖上太过招摇,走官道无异于自投罗网。

林沙没有异议。对他来说,走哪条路都无所谓。

两人在暮色中穿行,楚风的伤势不轻,左臂的剑伤已经发黑,毒素正在蔓延。他虽然用内力压制了毒性,但如果不及时处理,这条手臂怕是保不住。

林沙看出了他的窘境,淡淡道:“坐下。”

楚风一怔。

“我让你坐下。”林沙指了指路边的一块青石,“疗伤。”

楚风犹豫了一瞬,还是乖乖坐下了。林沙绕到他身后,右手按在他的后心,一股柔和的内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九阴真经的疗伤篇不仅能够自愈,也能外放为他疗伤,只是消耗极大。

那柔和的真气如同温水,缓缓渗入楚风的经脉,将他体内淤积的毒素一点点逼出。楚风只觉得左臂的麻木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酥麻的感觉,仿佛整条手臂都在重新活过来。

“你的内力……”楚风惊讶道,“这是什么心法?我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内力。”

“九阴真经。”林沙没有隐瞒。

楚风倒吸了一口凉气。九阴真经四个字,在江湖上就是一块滚烫的烙铁,谁沾上谁倒霉。也难怪幽冥阁会不遗余力地追杀林沙,难怪镇武司会不惜勾结邪派也要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你不怕我把这事说出去?”楚风问。

林沙淡淡道:“你会吗?”

楚风沉默了片刻,摇头道:“不会。你救了我的命,我楚风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

林沙收回了手掌,起身走到路边,负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楚风的伤势已经基本无碍,左臂的黑气消退了大半,只要再修养两三日就能完全恢复。

“你对九阴真经不好奇吗?”林沙忽然问。

楚风一愣,随即摇头:“好奇。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该问。”

林沙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赶路。

山间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松涛阵阵。楚风走在前面,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橘黄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沙走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圣女说,她已经找到了九阴真经的下卷原本。这话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如果下卷原本真的在幽冥阁手中,那他对九阴真经的“独有”优势就不复存在了。一个同时拥有上卷心法和下卷原本的幽冥阁,将变得何等可怕?

“林兄。”楚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前面就是鹰愁涧了。”楚风指着前方,“过了鹰愁涧,再翻两座山,就是华山。但鹰愁涧地势险要,常年有人把守,咱们得小心。”

林沙抬眼望去,前方两里外,有一座木桥横跨在深涧之上。桥头果然有人把守,灯火通明,至少有二十余人。

楚风皱眉道:“这么多人,硬闯肯定不行。”

林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那些把守鹰愁涧的人,穿的既不是五岳盟的服饰,也不是幽冥阁的黑袍,而是青色的官服——

镇武司的人。

“镇武司的人守在这里做什么?”楚风低声道。

林沙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拦人。”他说,“拦的就是你。”

楚风脸色一变。

林沙看着那些镇武司的人,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九阴真经的内力在经脉中翻涌,战意在胸膛中燃烧。三十六天葬龙渊的困顿,已经让他的拳头痒了很久。

“林兄,你该不会是想——”楚风的话还没说完,林沙已经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夜风拂过他的衣袂,青衫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桥头。

守在桥头的镇武司武士正在闲聊,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有人靠近。

林沙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

九阴真经——摧心掌。

无声无息,却摧心裂肺。

掌风如同一阵看不见的飓风,横扫过桥头的营地。二十余名镇武司武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胸口一闷,五脏六腑如同被巨锤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撞在岩石上、树上、木桥的栏杆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切发生在三秒之内。

等楚风赶到桥头的时候,二十多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楚风看着这遍地的人,再看看负手而立的林沙,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兄,你……”

“只是震晕了。”林沙淡淡道,“他们也是听命行事,罪不至死。”

他迈步走上木桥,夜风吹起他的青衫,衣袂翻飞,在月光下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楚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明明年轻得不像话,眼神却沉稳得像是经历了百战的老将。他的武功高得离谱,却又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杀伐果断,但不滥杀无辜。

这样的人,是江湖中百年难遇的奇才,也是足以改变江湖格局的变数。

“发什么呆?”林沙的声音从桥的另一端传来,“再不跟上,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狼了。”

楚风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追了上去。

月光洒在鹰愁涧上,涧水幽深,倒映着满天星斗。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隐没在对岸的松林中。

第五章 华山大典

三日后,华山。

大典在华山之巅的朝阳峰举行,五岳盟的五大掌门齐聚一堂,各派弟子列阵于演武场两侧,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五岳盟盟主、嵩山派掌门岳苍松站在高台之上,须发皆白,目光如炬,一派宗师风范。

“今日大典,本盟召集诸位掌门前来,是为商议一件大事。”岳苍松的声音在峰顶回荡,内力浑厚,传遍每一个角落,“近日,朝廷镇武司屡次干涉江湖事务,甚至暗中与邪派幽冥阁勾结,意图削弱五岳盟的实力,掌控整个武林。”

台下议论纷纷,各派弟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岳苍松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本座已经收集了镇武司勾结幽冥阁的实证,稍后将由清风剑派掌门陈清风当众宣读,再交由武林同道共议应对之策。”

他话音未落,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不用读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朝阳峰的山道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拾级而上。幽冥阁的黑袍弟子足有数百人,手持刀剑,杀气腾腾。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幽冥阁阁主,秦苍。

在秦苍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人。

镇武司统领,赵渊。

岳苍松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苍,赵渊,你们胆敢闯我华山?”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内力激荡,震得山道上不少幽冥阁弟子脚步不稳。

赵渊淡淡道:“岳盟主,朝廷的意思是,五岳盟势力过大,已经威胁到了朝廷的安全。今日,是来削你的权,不是来跟你商量。”

秦苍接过话头,冷笑道:“岳苍松,你自诩正派盟主,暗中却与邪派幽冥阁勾结,意图推翻朝廷。这些证据,你想不想看看?”

岳苍松瞳孔骤缩:“你血口喷人!”

秦苍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高高举起:“这是你与我幽冥阁的密约,白纸黑字,岂能抵赖?”

高台之上,五岳盟的五位掌门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惊疑,有人眼神闪躲,有人低头不语。显然,这份密约未必是伪造的,岳苍松与幽冥阁的往来,也许并非空穴来风。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密约是假的。”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衣青年从人群中走出,正是楚风。他的伤势已经痊愈,白衣胜雪,腰悬长剑,英姿勃发。

楚风走到高台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高高举起:“这才是真正的密约——镇武司赵渊与幽冥阁秦苍勾结的密约。赵渊用朝廷的钱粮资助幽冥阁,换取幽冥阁助其铲除五岳盟、独霸武林。秦苍,你要不要看看?”

秦苍的脸色微微变了。

赵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冷冷道:“一个无名小卒,拿着一封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信,也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楚风微微一笑:“这封信不是捡来的。是有人从幽冥阁的地下密室中,亲手取出来的。”

“谁?”

“我。”

一个声音从朝阳峰的另一侧传来,低沉而平静,像是深潭中的水,不起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方向。

朝阳峰东侧的悬崖边上,一个青衫青年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翻飞,如同一尊雕塑。他的面容年轻,目光却沉稳得像是历经沧桑的老者。

林沙。

秦苍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你……”他盯着林沙,“你没有死在葬龙渊?”

“让你失望了。”林沙淡淡道,“我没死,而且活得很好。”

他从悬崖边一步步走来,脚踩在险峻的山岩上,却如履平地。九阴真经的内力在经脉中奔腾,让他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他不是在走路,而是在用脚步丈量天地。

岳苍松看着他,眼中露出震惊之色。作为五岳盟盟主,他的眼力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林沙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势。这不是普通的江湖高手能有的气度,这是超越了门派、超越了正邪、直指武学本源的大道之气。

“秦苍。”林沙走到距离秦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你把九阴真经的下卷藏在幽冥阁的地下密室,以为没人知道,对吗?”

秦苍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但你忘了一件事。”林沙说,“葬龙渊有一条密道,直通幽冥阁的地下密室。我在那里困了三十六天,把整个密室翻了个遍。”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在秦苍面前晃了晃。

“下卷,在我这里。”

全场哗然。

九阴真经的下卷,竟然落入了林沙的手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九阴真经的上卷心法和下卷招式,全部汇聚于一人之手。这是一千年来从未有人做到的壮举。

赵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是武者,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九阴真经的价值。如果林沙将真经的内容公之于众,那整个江湖的力量格局都将彻底改变。五岳盟将不再是唯一对抗朝廷的力量,那些掌握了九阴真经的江湖散人,将在极短的时间内成长为足以撼动朝堂的存在。

“杀了他!”赵渊厉声道,“谁能杀了林沙,本统领赏黄金万两,封千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镇武司的精锐武士和幽冥阁的高手同时扑向林沙,刀光剑影如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

林沙不退反进。

他将九阴真经的下卷往怀中一塞,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微张。真气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如同十把无形的利刃。

九阴真经——摧坚神爪。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施展这门武功。

神爪一出,满场皆惊。

那十道白色气旋在空中炸开,化作千百道细如发丝的气劲,如同天罗地网,罩向四面八方。扑来的武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臂一麻,手中的兵器纷纷脱手,被那无形的气劲卷上半空,再重重落下,叮叮当当的脆响响彻朝阳峰。

摧坚神爪不仅破敌兵刃,更能直攻敌人的真气。凡是中了神爪的武士,体内的真气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五脏六腑如同被翻了个底朝天,一个个瘫软在地,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十余名高手,全部倒地。

秦苍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功。摧坚神爪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那些武士都是幽冥阁的精锐,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但在林沙面前,却像是泥塑木雕,毫无还手之力。

“你……”秦苍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可能练成摧坚神爪?这是九阴真经中最难练的武功,没有三十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入门!”

林沙淡淡道:“我说过,你没见过的事情,不代表不可能。”

他一步跨出,直逼秦苍。

秦苍毕竟是幽冥阁阁主,武功深不可测。他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幽冥鬼手的阴寒之气凝聚到极致,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地面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沙不闪不避,右掌迎了上去。

摧心掌对幽冥鬼手。

砰!

两掌相交,秦苍只觉得一股浩然磅礴的真气如大江大河般涌入体内,瞬间冲垮了他的内力防御。他的幽冥鬼手在摧心掌面前,就像纸糊的老虎,不堪一击。

秦苍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口中鲜血狂喷,再也站不起来了。

赵渊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但他才跑出三步,一柄长剑就横在了他的咽喉前。

剑是楚风的。

“赵统领,你的路,走到头了。”楚风冷冷道。

赵渊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从葬龙渊逃出来的废人,竟然能够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修炼成足以碾压幽冥阁阁主的绝世武功。如果他早知道林沙有这种天赋,他绝对不会选择与林沙为敌。

林沙走到赵渊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镇武司统领。

“赵渊,我问你一件事。”

赵渊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在葬龙渊,是谁下令杀我的?是你,还是另有其人?”

赵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沙等了片刻,摇了摇头。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他转身,望向高台之上的岳苍松,“岳盟主,这个人交给你了。五岳盟的官司,你自己打。”

岳苍松深深地看了林沙一眼,抱拳道:“林少侠,大恩不言谢。今日华山大典,若非少侠出手,五岳盟怕是难逃此劫。从今往后,五岳盟上下,欠少侠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沙摆了摆手,淡淡道:“不用欠什么人情。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他转身,向朝阳峰下走去。

楚风连忙追上去:“林兄,你要去哪里?”

林沙脚步不停,声音从前方飘来:“去找一个仇人。”

“什么仇人?”

“一个藏在幽冥阁高层的仇人。”林沙的声音渐渐远去,“一个,在葬龙渊下令杀我的人。”

楚风站在原地,看着林沙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久久没有动弹。

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华山之巅,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阴霾。

但楚风知道,林沙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那个藏在高处的仇人还没有现身,九阴真经的秘密还没有完全揭开,镇武司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在蠢蠢欲动。

江湖的恩怨,就像这华山的风,永远不会停歇。

楚风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燃起了斗志。

“林兄,后会有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