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风掠过洛平城外的枯木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千万只鬼手在撕扯着大地。

标题:谁写的武侠小说好看?这本惊现神秘十重断念斩!

枯木林深处,一盏孤灯在破庙里摇曳。

灯下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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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约莫二十六七岁,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沧桑。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处隐约可见几处刀剑划痕。腰间斜挎着一柄长剑,剑鞘上的漆已经磨得斑驳,露出发黑的木质。

他叫沈惊鸿。

三年前,江湖上没有这个人。三年前,他还是镇武司麾下北镇抚司的一名普通刀卫,每日按部就班地执行公务,最大的梦想不过是攒够银子在洛平城买一间小院。

三年前的一场变故,将他推上了这条不归路。

沈惊鸿端起酒碗,仰头饮尽。

碗是粗陶碗,酒是劣质的烧刀子,入口辛辣,下喉滚烫。他却像喝白水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兄,你确定那个消息是真的?”

说话的人坐在破庙另一侧的火堆旁,双手抱胸,嘴里叼着一根枯草。他叫楚风,二十五岁上下,穿着一身劲装,脸上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此人原是幽冥阁的外门弟子,叛出师门后被沈惊鸿所救,从此便跟在他身边,做了个跑腿传话的帮手。

楚风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嘴碎。不管什么场合,都能找出话题来聊,而且一聊就没完没了。沈惊鸿有时候觉得他烦,但不得不承认,楚风的江湖人脉确实广,消息来源也多,好几次都是靠他的情报躲过了生死危机。

“江南烟雨阁的线人传回来的,”楚风继续说道,“说赵寒要在落雁坡交易一件了不得的东西。具体是什么,线人没打听到,但肯定跟当年沈家灭门案有关。”

沈惊鸿握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沈家灭门案。

这四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在他心里扎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凶手手法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镇武司查了三个月,最后以“江湖仇杀”结案,草草了事。

沈惊鸿不信。

他不信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他不信自己的父母、兄长、幼弟,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血泊中,连个说法都没有。

于是他从镇武司辞了职,踏上了追凶之路。

追查一年,他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幽冥阁副阁主赵寒。

再追查两年,他发现赵寒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更大的人物。

至于那个人是谁,沈惊鸿到现在还没查到。

“楚风,落雁坡那边是什么情况?”沈惊鸿放下酒碗,目光直视火堆旁的那人。

楚风收起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放在火堆旁。火光映照下,纸上画着一幅简单的地形图。

“落雁坡,在洛平城以北八十里,是五岳盟和幽冥阁势力交界处的一片荒坡。地势北高南低,东面是一片密林,西面是悬崖峭壁,”楚风用手指在地形图上点了几处,“赵寒选在那里交易,显然是有备而来。一旦情况不对,他可以退入密林,也可以从北面突围。你要是贸然闯进去,十有八九要吃亏。”

沈惊鸿看着地形图,沉默片刻。

“他带了多少人?”

“不清楚,”楚风摇头,“但以赵寒的谨慎,至少会带二十名好手。其中至少有五个是幽冥阁的银牌杀手,武功都不弱。”

银牌杀手,幽冥阁的中坚力量。每一个都至少练到内功精通级别,外功也有不低的造诣。赵寒一下子带了五个,说明这次的交易确实非同小可。

“沈兄,你真的要去?”楚风问。

沈惊鸿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望向远处的枯木林。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楚风,你说过,赵寒手里有沈家灭门案的关键证据。”

“是,线人是这么说的。”

“那这一趟,我必须去。”

楚风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将那张地形图重新折好塞回怀里。

“行,那我也去。”

沈惊鸿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趟很危险,你没必要——”

“得了吧,沈兄,”楚风打断他的话,咧嘴一笑,“我楚风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要是不在了,我这条命也没地方搁。况且,我楚风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跑腿传话、通风报信还是拿手的。真打起来,我替你挡几刀还是可以的。”

沈惊鸿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走。”

两人离开破庙,沿着枯木林向北而去。

月光洒在枯木林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夜风渐紧,吹得树枝吱嘎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摇晃着这片死寂的林子。

沈惊鸿走得很快,脚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轻功是跟镇武司的老教头学的,虽然算不得江湖顶尖,但也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这种轻功讲究的就是无声无息,最适合夜间赶路和潜入。

楚风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他重一些,但也算得上轻灵。毕竟是在幽冥阁待过的人,底子不差。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枯木林渐渐稀疏,露出一片开阔地带。

落雁坡到了。

这是一片长满荒草的缓坡,坡顶平坦,约有半亩见方。坡上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树,树冠稀疏,月光透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坡北面是一片密林,黑漆漆的看不到深处。坡西面是悬崖峭壁,月光照在崖壁上,泛着冷白色的光。坡东面是他们来时的枯木林,坡南面则是一条通往洛平城的大道。

沈惊鸿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树后,目光扫过整个落雁坡。

坡上没有人。

但他注意到,坡顶那块平地的中央,摆着三张木桌。桌上放着几个茶壶和几只茶杯,像是等人赴约。

“人呢?”楚风凑到他身后,压低声音问。

“还没来,”沈惊鸿低声说,“先等等。”

两人藏在树后,一动不动地盯着落雁坡。

夜风呼呼地吹着,荒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一层薄云在天上飘过。

沈惊鸿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坡顶。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呼吸平稳,因为急促的呼吸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也会影响出手的速度。

楚风却没那么沉稳。他不停地东张西望,嘴里叼着的那根枯草已经被他咬断了,残渣沾在嘴角。

“沈兄,”楚风又忍不住开口了,“你说赵寒会不会放我们鸽子?”

“不会。”

“你这么肯定?”

“赵寒这个人,我从没见过他爽约。”

楚风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沈惊鸿抬起右手,示意他噤声。

楚风立刻闭嘴,屏住呼吸。

顺着沈惊鸿的目光看去,落雁坡北面的密林中,走出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他身材高大,面容阴鸷,鹰钩鼻,薄嘴唇,一双眼睛像鹰隼般锐利。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间距完全一致,脚下却不扬起半点尘土。

此人就是幽冥阁副阁主赵寒。

赵寒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挎长刀。其中五个人的装束略有不同,黑衣外面罩着一件银灰色的马甲——那便是幽冥阁银牌杀手的标志。

“五个银牌,十五个普通护卫,”楚风在沈惊鸿耳边低声说,“妈的,赵寒这家伙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沈惊鸿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赵寒的一举一动。

赵寒走到坡顶的桌椅前,在中间那把椅子上坐下。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嗅了嗅,然后轻轻啜了一口。

“好茶。”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沈惊鸿耳中。

他这句话显然不是说给自己的手下听的,而是说给某个藏在暗处的人听的。

沈惊鸿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寒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要等的人也不是沈惊鸿,而是另外一个人。

“看来今天的交易很热闹。”一个声音从坡南面传来。

沈惊鸿和楚风同时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月色下,一个白衣人从南面的大道上走来。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大地。一身白衣胜雪,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一颗碧绿的宝石,在月色下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沈惊鸿看到这个人的脸时,呼吸猛地一窒。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他认识这个人。

“苏先生?”楚风也认出了那个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苏晴风,江南烟雨阁的少阁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衣剑客。

沈惊鸿和苏晴风是旧识。三年前,沈惊鸿追查沈家灭门案时,曾在江南与苏晴风有过交集。苏晴风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帮过沈惊鸿不少忙。沈惊鸿一直将他视为知己好友,两人虽然没有正式结拜,但交情匪浅。

可此刻,苏晴风出现在这里,显然是要和赵寒做交易。

而赵寒,是沈家灭门案的头号嫌疑人。

“沈兄,苏先生怎么会……”楚风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惊鸿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白衣人,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神越来越冷。

“苏少阁主,久仰久仰。”赵寒站起来,朝苏晴风拱了拱手。

苏晴风回了一礼,面带微笑:“赵副阁主客气了。路上遇到点小麻烦,来迟了一步,还望见谅。”

“无妨无妨,”赵寒笑着摆手,重新坐下,“苏少阁主请坐。”

苏晴风在赵寒对面坐下。

“赵副阁主,东西带来了吗?”苏晴风开门见山。

赵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苏少阁主别急,先喝茶,先喝茶。”

苏晴风笑了笑,也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

“自然是好茶,”赵寒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沉起来,“苏少阁主,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东西。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钱带够了吗?”

苏晴风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放在桌上,推到赵寒面前。

那是一张万通钱庄的银票。

赵寒拿起银票,凑到月光下仔细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五万两,江南烟雨阁的少阁主果然出手不凡。”

“五万两买一个消息,赵副阁主觉得贵吗?”苏晴风问。

“不贵,不贵,”赵寒将银票收入袖中,“苏少阁主想知道的消息,值这个价。”

“那就请赵副阁主直言吧。”

赵寒环顾四周,目光在沈惊鸿藏身的枯木林方向停留了片刻。

沈惊鸿心中一凛,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但赵寒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停留。他似乎只是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藏在暗处的两个人。

“苏少阁主想知道的是,三年前沈家灭门案,究竟是谁干的。”赵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沈惊鸿耳中。

沈惊鸿的心脏猛地一缩。

三年前。

沈家灭门案。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他心上。

“不错,”苏晴风点头,“当年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镇武司查了三个月都没有结果。有人说这是江湖仇杀,有人说是朝廷内部斗争。但我查到的线索都指向幽冥阁。赵副阁主,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赵寒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苏少阁主,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不妨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为什么要查沈家灭门案?”

苏晴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沫,抿了一口。

“因为我是沈惊鸿的朋友。”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沈惊鸿听到这句话时,眼眶猛地一红。

三年前沈家灭门后,所有人都避他如避瘟疫,只有苏晴风帮他,给他提供线索,陪他走过最难熬的那段日子。他一直以为苏晴风是出于江湖道义才帮他,没想到——

“原来是替朋友查的,”赵寒点了点头,“苏少阁主重情重义,赵某佩服。”

“赵副阁主过奖了。”

赵寒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背对着苏晴风,望向远处的枯木林。

夜风吹起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苏少阁主,既然你问了,赵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赵寒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沈家灭门案,确实是幽冥阁干的。”

沈惊鸿的瞳孔猛地一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但我只是一个执行者,”赵寒转过身来,目光直视苏晴风,“真正下令的,另有其人。”

“谁?”

“苏少阁主,你觉得谁有能力让幽冥阁出手灭掉一个满门忠烈的武林世家?”

苏晴风的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赵寒话中的含义。

“我的耐心有限,赵副阁主。”苏晴风的声音冷了几分。

赵寒笑了。

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少阁主,你以为今天你来这里,还能走得出去吗?”

话音刚落,赵寒身后的二十多名黑衣杀手齐齐拔刀。

刀光在月光下一闪,寒气逼人。

苏晴风面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右手按在剑柄上。

“赵寒,你——”

“苏少阁主,你太天真了,”赵寒冷笑道,“你以为五万两银子就能买到这样的消息?实话告诉你,今天请苏少阁主来,就是要借你的命一用。”

“什么意思?”

“江南烟雨阁一直是五岳盟的盟友,这些年来处处与幽冥阁作对。若是让江湖人知道江南烟雨阁的少阁主死在与五岳盟势力交界的地方,你猜会怎样?”

苏晴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想嫁祸给五岳盟。”

“聪明,”赵寒拍了两下手,“苏少阁主果然聪明。一旦五岳盟和江南烟雨阁起了冲突,幽冥阁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整个江湖就是幽冥阁的天下了。”

苏晴风没有动。

他知道,在二十多个杀手包围下,贸然出手就是找死。

“赵寒,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

“苏少阁主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但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赵寒挥了挥手。

二十多名黑衣杀手同时朝苏晴风扑去。

刀光如雪,杀气冲天。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枯木林中掠出,直扑向赵寒。

快,快得不可思议。

那黑影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月色下划过一道残影。等他扑到赵寒面前时,二十多名黑衣杀手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剑光一闪。

一柄长剑直刺赵寒的咽喉。

赵寒的反应也极快。他左手一抬,一柄短刀凭空出现在手中,铛的一声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剑。

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月光下,赵寒看清了来人的脸。

“沈惊鸿?”

“赵寒,三年前沈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该还了。”

沈惊鸿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赵寒看着沈惊鸿,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沈惊鸿,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早就知道我来了?”

“从你一进枯木林我就知道了,”赵寒冷笑道,“你以为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瞒得过我?”

沈惊鸿心中一沉。

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赵寒设的局。所谓的交易,所谓的关键证据,都是赵寒用来钓他的饵。苏晴风也是被赵寒利用的棋子,用来确保沈惊鸿一定会出现。

“苏兄,你快走!”沈惊鸿朝苏晴风喊道。

苏晴风没有走。

他拔出长剑,剑光如匹练般横扫,逼退了身前的三名黑衣杀手。

“沈兄,我来帮你。”

“苏兄,这不关你的事——”

“谁说这不关我的事?”苏晴风朗声道,“沈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陪沈兄一起死。”

沈惊鸿看着苏晴风,眼眶微红。

“好兄弟。”

赵寒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二十多名黑衣杀手分成两拨,一拨围住苏晴风,一拨朝沈惊鸿扑来。

沈惊鸿长剑在手,寒光闪烁。

他修炼的剑法名为“惊鸿剑法”,是他在沈家老宅的废墟中找到的一本残卷。剑法一共九式,以快、准、狠著称。沈惊鸿练了三年,已经将这套剑法练到了小成之境,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二流高手了。

但赵寒带来的这五个银牌杀手,每一个都是内功精通级别的高手,五人联手,沈惊鸿根本不是对手。

沈惊鸿一剑刺穿了一个黑衣杀手的肩膀,但同时,另外两个杀手的刀已经劈到了他的头顶。

铛铛铛铛!

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沈惊鸿用剑架住了那两把刀,但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发酸。

“沈兄小心!”

苏晴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惊鸿回头一看,只见一名银牌杀手从背后朝自己扑来,手中的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自己的后背。

来不及躲了。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强行扭转身子,用左臂挡住了那一刀。

锋利的刀刃划破衣袖,切开皮肉,鲜血飞溅。

沈惊鸿闷哼一声,左手一甩,一柄匕首从袖中滑出,狠狠地扎进了那名银牌杀手的胸口。

那名银牌杀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插着的匕首,缓缓倒下。

沈惊鸿的左臂鲜血直流,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了。

“沈兄!”苏晴风大喊一声,想要冲过来帮忙,但被另外三名银牌杀手缠住,脱不开身。

楚风也从枯木林中冲了出来,但被两名黑衣杀手拦住,交手十几招就落了下风,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形势急转直下。

沈惊鸿一边抵挡黑衣杀手的攻击,一边思考着脱身之策。

他知道,继续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对方的实力太强了,根本不是他能应付的。

但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北面是赵寒亲自守着,南面是三名银牌杀手,东面是枯木林,西面是悬崖峭壁。

除非跳崖。

跳崖?

沈惊鸿心中一凛,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落雁坡西面的悬崖,据说有百丈之高,掉下去必死无疑。

但如果顺着崖壁往下爬呢?

沈惊鸿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苏兄,楚风,走西边!”

苏晴风和楚风会意,且战且退,朝着西面的悬崖边移动。

赵寒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冷笑一声:“想跳崖?做梦!”

他一挥手,五名银牌杀手同时朝沈惊鸿扑来。

五柄长刀,五道寒光,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劈向沈惊鸿。

沈惊鸿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他突然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一行字,那是沈家老宅废墟中找到的那本残卷的最后一页——

“惊鸿剑法,第九式,名曰无我。剑者,心之刃也。以心为剑,以念为锋。无我无相,无形无影。一剑既出,天地失色。”

这是惊鸿剑法的最后一式,也是最强的一式。沈惊鸿练了三年,始终没有参透其中的奥义。

但在这一刻,他参透了。

所谓无我,就是放下生死,放下一切。

当你连死都不怕的时候,还有什么能挡住你?

沈惊鸿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寒光从眼中闪过,整个人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剑意,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五柄长刀劈到面前,沈惊鸿的身体突然动了。

不是快,而是——超越了快。

他像一道光,从五柄长刀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剑光一闪。

五名银牌杀手的刀齐齐断裂,断口整齐光滑,像是被利器削断的。

五名银牌杀手同时后退了三步,每个人胸前都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虽然伤口不深,但足以让他们明白——刚才那一剑,沈惊鸿可以杀了他们任何一个。

“这是什么剑法?”赵寒的脸色变了。

沈惊鸿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悬崖边冲去,一手抓住苏晴风,一手抓住楚风,纵身一跃。

三人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赵寒冲到悬崖边往下看,只见三道身影在黑暗中迅速下坠,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追!”赵寒怒喝一声。

“阁主,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必死无疑。”一名银牌杀手说道。

赵寒沉默了片刻,脸上的阴鸷渐渐转为冷厉。

“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赵寒站在悬崖边,望着沈惊鸿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沈惊鸿,你以为跳崖就能逃掉吗?太天真了。”

他转身走回落雁坡,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

“好茶。”

悬崖下面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沈惊鸿、苏晴风和楚风三人落入河中,被激流卷着往下游冲去。

沈惊鸿的左臂还在流血,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咬着牙,一手抓住苏晴风的衣领,一手抓住楚风的手臂,拼命往岸边游。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终于被冲到了岸边。

沈惊鸿将苏晴风和楚风拖上沙滩,自己却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木屋里。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左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用的是一种带着淡淡药香的白色布条。

“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沈惊鸿转过头,看到苏晴风坐在床边,脸上的表情既欣慰又担忧。

“楚风呢?”沈惊鸿问。

“在外面生火,”苏晴风说,“他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沈惊鸿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地方?”

“落雁坡下游的一处废弃猎户小屋,我找到的。我们被河水冲了三十多里,这里已经离开幽冥阁的势力范围了,暂时安全。”

沈惊鸿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上。

他看向苏晴风,目光复杂。

“苏兄,谢谢。”

苏晴风摇了摇头:“沈兄,别这么说。要说谢,应该是我谢你。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今天就死在赵寒手里了。”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

“苏兄,赵寒说的话是真的吗?”

“你是说沈家灭门案?”

“嗯。”

苏晴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沈兄,我查了三年,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朝廷。”

沈惊鸿的瞳孔微微收缩。

“朝廷?”

“不错,”苏晴风点头,“赵寒只是执行者,真正下令灭沈家满门的,是朝廷里的人。而且,这个人位高权重,不是一般人能动的。”

沈惊鸿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是谁?”

苏晴风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信,递给沈惊鸿。

“沈兄,答案在这封信里。”

沈惊鸿接过信,拆开,展开。

信纸上只有四个字——

“当朝宰相。”

沈惊鸿的手猛地一抖。

信纸从指间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窗外,阳光明媚。

但沈惊鸿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