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暴雨·回魂

江南的雨下了三天三夜。

标题:武侠之重生慕容复:开局就掀翻燕子坞

慕容复睁开眼的时候,雨水正从青瓦的缝隙里渗下来,一滴,两滴,落在他脸上。

不是参合庄。

标题:武侠之重生慕容复:开局就掀翻燕子坞

不是他疯癫后蜷缩的那座破庙。

这里是燕子坞。

他认出了头顶那根横梁上刻着的旧痕——五岁那年,他和包不同比试轻功,一脚蹬裂的。

那痕迹还很新。

慕容复缓缓坐起身,掌心摁在床沿上,木纹粗粝,触感真实得不像梦境。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记得——上一次躺在这张床上醒来,是四十七年前。

不,更准确地说,是前世。

他记得自己被段誉的六脉神剑打落悬崖时山风灌进胸腔的冰凉。他记得众叛亲离后那个雨天,他独自坐在破庙门槛上,把“复燕”两个字写在泥地上,又用手掌抹平。他记得疯癫之后,一群孩童朝他扔石子,喊着“慕容疯子”,他咧嘴笑,笑得眼泪掉下来。

南慕容,北乔峰。

他与萧峰齐名,可他这一辈子,究竟赢过谁?

他输给了萧峰的侠义,输给了段誉的气运,输给了虚竹的机缘。他把表妹王语嫣当作复国的筹码,把忠心耿耿的四大家将当成棋子,把所有的情义都碾碎在“大燕”两个字上,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复儿。”

门外有人叫他的名字。

慕容复的身体猛地绷紧。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了骨头里——慕容博。

他前世那个已经“死去多年”却在少林寺扫地僧面前暴露身份的父亲。那个为了复国大业,不惜挑拨宋辽、散布雁门关假消息、害得萧峰家破人亡的父亲。

“复儿,王夫人的船已经到了太湖口,你今日若不去接,回头你母亲又要说你不懂礼数。”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铜镜前。镜中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眉如远山,目若朗星,面容清俊中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身上那件淡黄轻衫被雨天的潮气浸得微微发软,贴在肩胛上,勾勒出一副练武之人才有的挺拔身形。

前世他至死都以为自己是为了“大燕”而活。

现在他知道,那不过是被慕容博种进骨头里的一条毒蛇,日日咬啮,夜夜噬魂。

“复儿?”

门被推开一条缝,慕容博站在廊下,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神情平淡,像任何一个寻常父亲催儿子出门见客那样随意。

慕容复转过头,看着这张他在前世临死前最后恨过的一张脸,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父亲,”他说,声音不紧不慢,“王夫人那里,今日怕是不能去了。”

慕容博眉梢微动。

“儿子要去一趟雁门关。”

油纸伞下的那张脸,一瞬间变了颜色。

第二章 旧账·出鞘

慕容博撑伞的手稳得出奇,但慕容复捕捉到了那只手在伞柄上极快地收紧了一下,青筋从手背浮起,又迅速隐没。

“雁门关?”慕容博把伞收了,走进房间,语气仍是波澜不惊,“那地方远在边塞,你眼下该做的是打理太湖周边的产业,笼络江南世家,不是——”

“父亲说的是散播消息的那批人手,还是养在外围的那支暗桩?”

慕容复的话像一把刀,平平淡淡地插进了慕容博的沉默里。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沉。

慕容博看着他,目光从平淡变成了审视。那种眼神慕容复太熟了——前世他父亲用这种目光看过他无数次,像在打量一件兵器够不够锋利。

“复儿,”慕容博终于开口,声音轻了下去,“你今日说话,有些不一样。”

“儿子只是忽然想通了。”慕容复走到窗前,推开窗扇。雨天的风吹进来,带着太湖水面上的腥气和远处荷花的清苦味道,“儿子这辈子——不对,儿子这二十年来,一直在替父亲演戏。演一个四处结交英雄豪杰的慕容公子,演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武林高手,演一个心怀大燕的皇族后裔。可儿子演得再好,也不过是父亲棋盘上的一颗子。”

慕容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从容。

“你说得对。”他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赞许,“但你有没有想过,这颗子若是不听话,棋盘上就没有它的位置了。”

“那便不要这个棋盘。”

慕容复转身,迎着慕容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父亲,从今天起,儿子自己的路,儿子自己走。”

他迈步跨出门槛,雨丝立刻扑到脸上。他没有撑伞,任凭雨水打湿了衣衫,沿着廊道往外走。

身后传来慕容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你想清楚了?这燕子坞上下,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挣下的?你走到外面,慕容复这个名字,哪一分哪一毫不是靠我打下来的?”

慕容复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上。

“父亲说错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慕容复这个名字能值几文钱,不是靠父亲打下来的。是靠萧峰喝彩过一声‘好身手’,是靠江湖人看在‘南慕容’三个字的面子上给了一分薄面。父亲给儿子的,是一条铺满了毒药的路,儿子在上面走了二十年,差一点走死。”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慕容博站在门槛内侧,手里的伞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地上,雨水打在他的肩膀上,那张素来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不是愤怒,是惊讶。

他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忽然不再是他的棋了。

第三章 太湖·旧友

慕容复走到渡口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些。

太湖的水面被雨水砸出密密麻麻的涟漪,远远近近的几艘船泊在岸边,桅杆上挂着的灯笼在雨中摇摇晃晃。

渡口边的凉亭里坐着一个人,短衫粗布,腰间别着一把没有鞘的刀,正百无聊赖地往嘴里丢花生米。

“公子。”那人站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可算来了,我等了有一个时辰,花生都快吃完了。”

包不同。

慕容家四大家将之一,忠肝义胆,嘴硬心软,前世跟着他出生入死,最后被他逼走。他记得包不同走的那天说的话——“公子,我包不同跟了您二十年,今天算是看明白了,您心里装着的只有大燕,没有我们这些兄弟。”

那句话,前世他听了只是皱了皱眉,转手就把包不同抛在了脑后。

此刻再看这张嬉皮笑脸的面孔,慕容复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走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去哪儿?”包不同一愣。

“雁门关。”

“雁门关?!”包不同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公子,那边是宋辽边境,兵荒马乱的,您去那儿做什么?”

慕容复跳上船,解开缆绳。船身在水面上一荡,他站稳了身形,回头看了一眼燕子坞的方向。

雨幕中,那座他住了二十年的宅院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去查一桩旧账。”他说。

“什么旧账?”包不同追问。

慕容复没有回答。他把船桨插进水里,用力一划,船身破开水面,朝太湖外驶去。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雁门关。

是杏子林。

再过一个月,丐帮将在杏子林召开大会,届时萧峰契丹人的身份将当众被揭穿,从此中原武林再无“北乔峰”,只有一个被天下人唾弃的契丹狗。

前世,那场大会是慕容博一手策划的棋局中的关键一步——散播消息,挑拨宋辽,嫁祸萧远山,毁了萧峰。

这一世,他要让那颗棋,下不下去。

包不同在船尾撑着桨,时不时偷瞄慕容复一眼。

“公子,”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您今天出门前,跟老爷说了什么?我方才看见老爷站在廊下,脸色不太好看。”

“没什么。”慕容复望着远处水天相接的灰蒙蒙一线,语气淡淡的,“只是告诉他,儿子不听话了。”

包不同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船行至太湖中央,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光,照在浑黄的水面上,像一条金色的蛇,蜿蜒着朝远处游去。

慕容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这只手前世拿过剑,握过酒杯,在无数人面前展示过斗转星移的精妙,也曾在无人的角落里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这一世,这只手要做的第一件事——

是把慕容博种进他骨头里的那条毒蛇,连根拔出来。

第四章 杏子林·变天

一个月后,杏子林。

慕容复到的时候,丐帮大会已经开了半日。

杏花早已谢了,林子里的杏树枝干虬结,铺了一地枯叶。数百名丐帮弟子或坐或站,衣衫褴褛,腰间系着红绿二色麻绳,按辈分排列。帮主萧峰站在最前,浓眉大眼,身形魁伟,一身灰布袍子洗得发白,往那儿一站,便如一尊铁塔。

“北乔峰”三个字不是白叫的。

前世慕容复与萧峰齐名,但两人从未真正交过手。他见过萧峰出手,掌风刚猛,一招“亢龙有悔”拍出去,十步之外的敌人隔空被震飞,那是真正的硬功夫,不掺半点花哨。

前世他嫉妒萧峰。

嫉妒他一身侠义,光明磊落,天下英雄皆愿以性命相交。而他自己,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说慕容复是个伪君子。

这一世,他不嫉妒了。

他站在林子边缘的一棵老杏树后面,看着萧峰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少室山那一战。

萧峰以一敌三,独战丁春秋、游坦之和慕容复,掌风如雷,打得三人节节后退。那一战之后,天下英雄都说,南慕容,不过如此。

前世他恨萧峰入骨。

现在他明白,那不是恨,是自惭形秽。

“公子,”包不同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躲在这儿做什么?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不急。”

慕容复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中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几个人,穿着普通,但慕容复知道他们是谁——慕容博埋下的暗桩。他们的口袋里藏着雁门关外捡到的“契丹文信”,信上写着萧峰的身世。

一旦这封信当众宣读,萧峰将万劫不复。

慕容复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丐帮大会按部就班地进行,讨论的是帮中事务,气氛还算平和。但慕容复注意到,那几个暗桩已经开始往人群中间挤了。

就是现在。

他迈步走出杏树。

包不同一愣,赶紧跟上来。

慕容复穿过人群,步伐不急不慢,走到场中央时,正好挡在那几个暗桩和萧峰之间。

萧峰看见他,微微一愣。

“慕容公子?”萧峰的声音浑厚如钟,“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慕容复说,目光扫过四周,将那几个暗桩的面孔一一记下,“萧帮主,借一步说话。”

那几个暗桩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步往前,眼看就要开口——

慕容复忽然侧身,一掌拍出。

那一掌用的是斗转星移的巧劲,掌风不重,但准得出奇,正中那人的胸口,力道透进去,那人闷哼一声,嘴里的半句话被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慕容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萧峰眉头一皱。

慕容复没有回答,手一伸,从那人的衣襟里抽出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雁门血案。

场中数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那封信上。

萧峰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沉了下去。

慕容复没有拆信,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在场数百名丐帮弟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进石头。

“诸位,这封信上说,萧帮主是契丹人。”

话音落地,林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契丹人?!”

“不可能!”

“萧帮主怎么可能是契丹狗?!”

萧峰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镇定,但慕容复看见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慕容公子,你这话从何说起?”

慕容复举起那封信,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

纸屑纷飞,落了一地。

林子里瞬间安静了。

“今日之事,诸位权当慕容复胡言乱语。”慕容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慕容复有一句话想送给萧帮主——你是什么人,不取决于你从哪里来,只取决于你往哪里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

包不同跟在后面,满脸懵:“公子,您千里迢迢跑到杏子林来,就为了撕一封信?”

“够了。”慕容复说。

“可您说的那些话——”

“够了。”

慕容复脚步不停,一直走出了杏子林,走到林子外的小河边,才停下。

他蹲下来,双手捧起河水洗了把脸。河水冰凉,激得他浑身一抖。

前世,萧峰的契丹身份被当众揭穿后,中原武林容不下他,他被迫退隐关外,后来因阿朱之死痛不欲生,再后来在雁门关外自尽。

那条路的起点,就是今天。

慕容复把信撕了,把那条路堵死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站起来,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目光沉静如水。

萧峰,这一世,我不让你再走那条路了。

包不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忽然觉得公子变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死过一次之后,忽然活明白了。

第五章 燕子坞·对峙

回到燕子坞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慕容博在正厅等他。

厅里只有父子二人,门被从外面关上。太湖水面的反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

慕容博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他倒了一杯,推到对面。

“坐。”

慕容复坐下来,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杏子林的事,我听说了。”慕容博的声音不疾不徐,“你撕了那封信,当众说萧峰不是契丹人。”

“信是假的。”慕容复说,“本来就是假的。”

“假的又如何?”慕容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世事的冷淡,“这世上谁在乎真假?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把萧峰拉下来的借口。你把信撕了,换一个时机,换一封信,照样有人把这件事捅出来。”

“不会了。”慕容复放下茶杯,“因为父亲埋在丐帮的暗桩,已经被儿子的人盯住了。他们只要敢动,儿子就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慕容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欣赏,又像是失望。

“你为了一个外人,跟父亲翻脸?”

“不是为了外人。”慕容复迎上他的目光,“是为了儿子自己。父亲,儿子不想再当你的刀了。前世——不,以前,儿子以为复燕是儿子的命,后来儿子才明白,那是父亲的命,不是儿子的。”

慕容博沉默了很久。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太湖的水声,远远的,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你打算做什么?”慕容博终于开口。

慕容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太湖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几只白鹭低低地掠过水面,翅膀扇动的声音隐约可闻。

“儿子打算先学怎么做一个人。”他说,“然后再说其他。”

尾声

雨又下起来了。

慕容复站在燕子坞的渡口,看着雨幕中那些白鹭一只接一只地飞远。

包不同撑着伞站在他身后。

“公子,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去少林。”慕容复说。

“少林?去做什么?”

“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慕容复没有回答。他抬起头,雨水落在他的脸上,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要去找虚竹。

不是去抢机缘,不是去夺气运。

前世他看不起虚竹,觉得那个迂腐的小和尚运气太好,白捡了一身绝世武功。后来他才明白,虚竹身上有一样东西他永远没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一世,他不打算去抢虚竹的机缘了。

他打算交一个朋友。

真正的朋友。

雨幕中,慕容复登上船,船桨入水,船身缓缓离岸。

燕子坞的轮廓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慕容复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个燕子坞,他还会回来。

但下一次回来的时候,他不再是慕容博的棋子,也不再是那个为了复国大业不择手段的慕容复。

他要让“南慕容”这三个字,真正配得上江湖人的敬重。

太湖的风裹着雨腥味扑面而来,慕容复站在船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江湖,我来了。

这一次,换我来走自己的路。

(全文完)

——系列第二篇预告:《武侠之重生慕容复:少室山三问扫地僧》,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