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绝境·抉择

寒风如刀,割在陆沉脸上。

剑客为救仇人之女坠崖,却练成绝世神功

落雁崖边,百丈深渊下云雾翻涌如沸。他左手扣住崖壁凸起的岩石,右手死死攥着一条纤细的手臂——那手臂的主人正悬在半空,衣裙猎猎作响,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放手吧。”女子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父亲死于我爹剑下,你何必救我?”

剑客为救仇人之女坠崖,却练成绝世神功

陆沉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他低头看去,沈清颜苍白的面容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生死后的淡漠。那双眼睛像深秋的寒潭,映着他扭曲的脸。

“杀你父亲的是我爹,不是我。”陆沉一字一顿,“我陆沉行事,只问对错,不问仇怨。”

三日前,他还是镇武司最年轻的七品游骑。三日后,他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只因为查出当年父亲之死另有隐情,真正的凶手并非幽冥阁阁主沈傲天,而是镇武司指挥使谢云鹤。

沈清颜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爹沈傲天虽是我杀父仇人,但他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要我保你周全。”陆沉手臂肌肉绷紧,指甲已嵌入岩石,“我陆沉答应了的事,死也要做到!”

话音刚落,崖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谢云鹤负手而立,身后三百镇武司铁甲弩手齐刷刷举弩,寒光闪闪的箭簇对准崖边二人。这位权倾朝野的指挥使面容清隽,嘴角含笑,眼中却是一片冷酷。

“陆沉,本座待你不薄,你却私通幽冥阁余孽,盗取机密卷宗,当真让本座痛心。”谢云鹤叹息一声,“放下她,本座可饶你一命。”

陆沉冷笑:“谢云鹤,当年你勾结北境胡人,陷害我父亲通敌,又嫁祸沈傲天,不过是为了夺走他手中的《武道纪要》下册。你修炼邪功走火入魔,需要那本书中的心法续命,对不对?”

谢云鹤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胡言乱语。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

“慢着!”

一声清喝,人群中走出一个红衣少女。她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柄赤红短刀,正是镇武司副指挥使秦破军的女儿秦小棠。

“陆沉哥哥,你糊涂!”秦小棠眼眶泛红,“你放了那妖女,我替你向谢伯伯求情,顶多罚你去边关戍守三年。你何必为了仇人之女搭上前程性命?”

陆沉看着她,目光复杂。小棠自幼与他一起长大,情愫暗生,可他如今才看清,这姑娘天真烂漫的表象下,是骨子里的软弱——她明知谢云鹤有鬼,却不敢质疑。

“小棠,回吧。”陆沉声音很轻,“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秦小棠如遭雷击,泪水夺眶而出。

谢云鹤不再废话,抬手一挥:“放箭!”

三百支弩箭破空而出,如暴雨倾泻。

陆沉眼中精光爆射,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他右臂猛然发力,将沈清颜整个人甩向崖壁上一处凸起的石台,同时左手松开岩石,身体急速下坠。

“不——”沈清颜惊呼。

箭雨从他头顶掠过,陆沉下坠途中左手连拍崖壁,借力翻转,竟在半空中折向沈清颜的方向。他一把抓住石台边缘,翻身跃上,将沈清颜护在身后。

石台只有三尺见方,背后是光滑的绝壁,前方是万丈深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谢云鹤站在崖顶俯视,冷笑:“困兽之斗。弩手,换火箭,烧死他们。”

陆沉看着一支支火箭点燃,心沉到谷底。

“你不该救我。”沈清颜靠在岩壁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我爹欠你的命,我还不了。”

“我说了,只问对错,不问仇怨。”陆沉撕下衣襟,替她包扎手臂上的箭伤,“你爹杀我爹,是中了谢云鹤的离间计。你爹临死前幡然悔悟,将毕生所藏《武道纪要》上册和幽冥阁令交给我,托我护你周全,揭露真相。这是他的赎罪,也是我的使命。”

沈清颜看着他专注包扎的动作,忽然问:“如果今日你我易地而处,你会怎么做?”

陆沉抬头,目光坚定:“杀你报仇,然后查明真相,还你爹清白。冤有头债有主,真正的恶人只有一个。”

沈清颜怔住,良久,轻轻点头:“你比我爹说的还要正直。”

第一波火箭射来,陆沉挥剑格挡,火星四溅。石台狭小,无处可避,一支火箭钉在他脚边三尺处,岩石被烧得发烫。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陆沉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崖壁上一处藤蔓后隐约有裂缝,“那里!”

他挥剑斩断藤蔓,露出一条狭窄的岩缝,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

“我先探路。”陆沉闪身钻入,岩缝内阴暗潮湿,越走越宽,竟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栈道。他回头伸手:“快!”

沈清颜刚跟上,第二波火箭已至,石台瞬间化作火海。两人在岩缝中艰难前行,身后热浪滚滚,箭矢射在岩壁上叮当作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一个隐蔽的山腹洞穴,高约三丈,方圆十丈有余,洞顶有裂缝透下天光,洞中竟还有一汪清泉,泉水边生着几株通体莹白的异草。

更令两人震惊的是,洞壁上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形。

陆沉走近细看,心脏狂跳——这是《武道纪要》下册的内容!而且不止,壁上刻着的是一套完整的内功心法,名为“归元诀”,开篇第一行字写着:

“内功巅峰之上,尚有化境。化境者,返璞归真,天人合一。归元诀共九重,一重通脉,二重洗髓,三重换骨,四重凝丹,五重破妄,六重归真,七重御天,八重造化,九重归元。练至九重,可破万法,证道长生。”

落款是三百年前的武林神话——归元老人。

陆沉深吸一口气。他自幼修炼家传内功,不过精通境界,距离大成尚远。这套归元诀如果真如壁上所言,练成之后足以碾压当世任何高手。

“你爹毕生追寻的《武道纪要》下册,原来藏在这里。”陆沉转头看向沈清颜,“他当年找到线索,却被谢云鹤陷害,至死未能亲眼得见。”

沈清颜走到壁前,手指轻抚文字,眼中泪光闪烁:“我爹一生痴迷武道,到头来却死于阴谋诡计。”

陆沉沉默片刻,走到泉边盘膝坐下:“谢云鹤三百弩手守在崖顶,我们短时间内出不去。我试试修炼这套心法,若能有所突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沈清颜擦干眼泪,点头:“我替你护法。”

第二章 归元·蜕变

七日转瞬即逝。

洞中无日月,陆沉盘膝坐在泉边,周身真气鼓荡,衣袍猎猎作响。他体内经脉如江河奔涌,内力在归元诀引导下冲开一个又一个穴道,势如破竹。

第一日,他突破通脉境,内力贯通奇经八脉,丹田真气暴涨三倍。

第三日,洗髓境大成,骨骼经脉如被清泉洗涤,杂质尽去,身体轻盈如燕。

第五日,换骨境突破,骨骼密度大增,举手投足间蕴含千斤之力。

第七日,他开始冲击第四重凝丹境。

沈清颜坐在洞口,看着陆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恐怖,心中震撼。她自幼随父亲修炼,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未见过有人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归元诀仿佛是为陆沉量身打造,每一重突破都水到渠成。

第七日黄昏,陆沉体内真气凝聚成一颗金色的内丹,凝丹境大成!

他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站起身,骨骼噼啪作响,整个人气质大变——如果说七日前他还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如今则是一柄藏锋于鞘的神兵,内敛而致命。

“你练到第几重了?”沈清颜问。

“第四重,凝丹境。”陆沉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内功从精通直接跨越大成、巅峰,突破到化境。现在我的内力,相当于江湖上修炼五十年以上的顶尖高手。”

沈清颜倒吸一口凉气:“七日抵五十年?”

“归元诀是世间最顶级的功法,加上我这些年根基扎实,厚积薄发。”陆沉走到洞壁前,继续研读后面的心法,“不过第五重破妄境需要顿悟,强求不得。”

他又看了几处石刻上的武技,剑法、掌法、轻功皆有,每一门都精妙绝伦。其中一门剑法名为“归元九剑”,以简驭繁,九式涵盖天下剑理。

陆沉本就是剑客,当即取剑演练。第一式“破锋”,剑出如电,直取中宫;第二式“断流”,横扫千军,剑气如虹;第三式“碎岳”,自上而下,力劈华山……

他越练越快,剑气纵横,洞壁上石屑纷飞。沈清颜远远看着,只觉那剑光刺目,呼吸都变得困难。

练到第六式“惊鸿”时,陆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剑光如匹练席卷四方,最后一剑刺出,轰的一声,三丈外的岩壁上多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沈清颜目瞪口呆。

陆沉收剑入鞘,神色平静:“该出去了。”

两人找到洞穴另一侧的出口,是一条蜿蜒向下的暗道。走了半个时辰,从山脚一处隐蔽的灌木丛中钻出,眼前是一片密林。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我们先去幽冥阁。”陆沉说,“你爹临终前将幽冥阁令交给我,阁中弟子见令如见阁主。我需要人手对抗谢云鹤。”

沈清颜点头,忽然问:“你不怕我反水?毕竟你爹死在我爹手上。”

陆沉看着她,月光下少女的面容清冷而倔强,眼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爹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是因为他知道,这世上只有我能护你周全。”陆沉声音很轻,“我不信你,但我信他。一个能为了赎罪而赴死的人,他的女儿不会差。”

沈清颜别过头,不让陆沉看到她眼中的泪光。

第三章 聚贤·风云

幽冥阁总坛位于蜀中青城山深处,依山而建,机关重重。

三年前沈傲天死后,幽冥阁群龙无首,内部分裂成三派:一派由长老莫问天执掌,主张归隐山林;一派由护法厉天啸统领,誓要找谢云鹤报仇;还有一派暗中投靠了镇武司,做了朝廷鹰犬。

陆沉手持幽冥阁令踏入总坛时,大厅中正在争吵。

“吵什么!”陆沉一声断喝,声震屋瓦。

厅中数十人齐刷刷看向他。莫问天白眉一挑:“你是何人?”

陆沉亮出幽冥阁令——一块墨玉令牌,正面刻着“幽冥”二字,背面是沈傲天的独门印记。

“沈阁主临终前将令牌交给我,托我暂代阁主之位,重整幽冥阁,查明真相,为他报仇。”陆沉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谁有异议?”

大厅内鸦雀无声。

厉天啸第一个站出来,抱拳道:“厉某唯令牌是从!谁不服,先问过我的刀!”

这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是沈傲天的结义兄弟,三年来一直主张报仇,奈何势单力孤。如今见令牌出现,当场表态支持。

莫问天沉吟片刻,也拱手道:“老朽遵令。”

他身后几个长老对视一眼,跟着行礼。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冷笑道:“一个毛头小子,拿着块令牌就想当阁主?谁知道令牌是真是假?谁知道沈阁主是不是他害的?”

说话的是三长老赵无极,暗中投靠镇武司的那一派首领。

陆沉看向他,目光平静:“赵长老不信?”

“不信。”赵无极昂着头,“除非你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好。”陆沉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赵无极瞳孔骤缩,本能地拔刀,但刀只出鞘三寸,一只手已经按在他胸口。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赵无极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根柱子,嵌进墙壁里,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一息。

大厅死寂。

陆沉收回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赵长老修炼邪功,经脉已废,但性命无碍。谁还不信?”

无人敢应声。

那些暗中投靠镇武司的人面色如土,纷纷跪倒,口称阁主。

陆沉不杀赵无极,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要让这些墙头草看看——他有废掉一个长老的实力,也有饶他一命的胸襟。恩威并施,才能最快收服人心。

“即日起,幽冥阁封山整顿,清除内奸,整军备战。”陆沉沉声道,“三日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名单——谁投靠了镇武司,谁勾结了谢云鹤,一个不漏。”

莫问天心头一凛,这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老练。

第四章 锋芒·初露

十日后,镇武司密探飞报:幽冥阁余孽在蜀中聚众作乱,连破三处镇武司分舵,救走被关押的江湖人士二十余人。

谢云鹤接到密报时正在书房练字,闻言笔锋一顿,墨汁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色。

“陆沉?”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七天时间,从精通突破到化境?有点意思。”

“大人,此人已成心腹大患,不可不除。”跪在地上的密探头目小心翼翼道,“据探子回报,他现在的内力深不可测,连赵无极都被一掌废掉。”

谢云鹤放下笔,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老梅:“传我令,调北镇抚司三千铁骑南下,同时以镇武司名义发江湖追杀令——谁能取陆沉首级,赏黄金万两,赐镇武司副指挥使衔。”

“遵命!”

密探头目退下后,谢云鹤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上面记载着归元诀的只言片语。他眼神炽热而疯狂:“归元诀……陆沉,你替我找到了它,本座该谢谢你。等我抓到你,搜魂夺魄,这套功法就是我的了。”

他修炼邪功“噬元大法”二十载,早已走火入魔,每隔三个月就需要吸食一个内力深厚之人的真气续命。这些年他暗中害死了数十名高手,但只是饮鸩止渴。唯有归元诀,才能真正根治他的伤势,让他突破到梦寐以求的化境。

谢云鹤握紧帛书,眼中杀意滔天。

与此同时,陆沉正在幽冥阁总坛召开第一次全阁大会。

厅中黑压压跪了一百多人,个个神情激动。陆沉这十天连破三处镇武司分舵,救出二十多位被冤枉的江湖好汉,其中不少是幽冥阁旧部。这份战绩和胆魄,彻底折服了所有人。

“各位。”陆沉站在高台上,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恨我——因为我爹杀了你们阁主。但我要告诉你们,那是一场阴谋,是谢云鹤离间计的结果。沈阁主临死前幡然悔悟,将令牌交给我,就是要我替他报仇,替他守护幽冥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谢云鹤权倾朝野,麾下镇武司铁骑三万,高手如云。单凭幽冥阁,不是对手。但如果我们联合五岳盟、墨家遗脉和天下义士,未必不能一战。”

“阁主的意思是……”厉天啸眼睛一亮。

“联弱抗强,共诛国贼。”陆沉一字一顿,“谢云鹤勾结北境胡人,出卖军情,害死无数边关将士。他修炼邪功残害武林同道,陷害忠良,只手遮天。这样的人,不仅是武林的公敌,更是天下的罪人!”

“说得好!”

一声朗笑,门外走进一个白衣青年,手持折扇,丰神俊朗。身后跟着四个黑衣随从,个个气势不凡。

陆沉目光微凝:“阁下是?”

“墨家遗脉,白墨。”白衣青年抱拳,“奉家主之命,特来相助。家主说,谢云鹤狼子野心,墨家虽中立,但大是大非面前,没有旁观者。”

陆沉心中一喜。墨家遗脉精通机关术和阵法,是江湖上最神秘的力量,有他们相助,胜算大增。

“白兄来得正好。”陆沉走下高台,“我正需要墨家的机关术破解镇武司的弩阵。”

白墨笑道:“家主还让我带了一样东西。”他拍了拍手,四个随从抬上一个三尺长的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无光,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墨家至宝——无锋剑。”白墨说,“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此剑削铁如泥,且能传导内力,将剑气外放至三丈开外。家主说,此剑当配英雄。”

陆沉双手接过无锋剑,剑柄冰凉,入手沉重。他拔出剑,剑身漆黑如墨,没有开刃,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厚重感。

“替我谢过家主。”陆沉归剑入鞘,“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厚报。”

白墨摆手:“家主还说了一句话——归元九剑,第六式惊鸿可破万军,第七式御天可敌千人。练成第七式之前,不可与谢云鹤正面交锋。”

陆沉心头一震。白墨能说出归元九剑,说明墨家对归元诀的了解远超他的想象。

“多谢提醒。”他郑重点头。

第五章 对决·破妄

半个月后,决战在即。

陆沉将归元九剑练到第六式惊鸿大圆满,但第七式御天始终摸不到门径。他每日在青城山巅练剑,从日出练到日落,剑气纵横,斩碎无数岩石,却始终差了一层。

沈清颜每日给他送饭,看他练剑,从不打扰。

这一日黄昏,陆沉练完第六式,收剑而立,望着天边晚霞出神。

“你在想什么?”沈清颜走到他身边。

“我在想,我爹临终前对我说的话。”陆沉声音低沉,“他说,剑道的极致不是杀人,而是守护。我那时候不懂,现在也不懂。”

沈清颜沉默片刻,忽然说:“我爹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他这辈子杀人无数,临死才发现,最厉害的武功不是杀人的武功,而是让人不用杀的武功。”

陆沉转头看她,夕阳映在少女脸上,给她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色。

“你爹是个了不起的人。”陆沉说,“他虽然走错了路,但最后走对了。”

沈清颜眼眶微红:“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爹,第二对不起的人是我。他说,如果能重来,他宁愿做个普通人,陪我娘和我过一辈子。”

陆沉心头一颤,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归元诀第五重破妄境,需要的不是苦修,而是顿悟。破妄,破除虚妄,看清本心。他这些天一心想着杀谢云鹤报仇,想着如何用最强的剑法击败对手,却忘了剑道的本质。

剑是守护之器,不是杀戮之兵。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慈祥的面容、沈傲天临终前愧疚的眼神、沈清颜在悬崖上说“放手吧”时的平静……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心田。

体内金色内丹疯狂旋转,真气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陆沉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剑气冲天而起,惊得山间飞鸟四散。

第五重破妄境,突破!

与此同时,归元九剑第七式御天也豁然贯通。这一式不是进攻,而是防守——以剑气形成屏障,可抵御千军万马的围攻。

陆沉睁开眼,眼中金光璀璨,随即归于平静。他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气息缥缈,不可捉摸。

“你突破了?”沈清颜惊喜道。

“第五重破妄。”陆沉点头,“内功已至化境中期,配合归元九剑第七式,可敌千人。”

沈清颜深吸一口气:“那谢云鹤……”

“他修炼噬元大法二十年,内力已至化境初期,但走火入魔,根基不稳。”陆沉冷静分析,“真正的威胁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麾下的三万镇武司铁骑和数百高手。单打独斗,我有七成胜算;千军万马中取他首级,只有三成。”

“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不跟他正面硬拼。”陆沉眼中精光一闪,“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厉天啸带人佯攻北镇抚司大营,吸引主力;莫问天带人从密道潜入镇武司总部,解救被关押的武林同道;我,直取谢云鹤。”

沈清颜心头一紧:“太冒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陆沉看着她,“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爹,一定活着回来。”

沈清颜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个字:“好。”

第六章 终局·归元

决战之日,暴雨如注。

谢云鹤坐镇镇武司总部,三千亲卫铁甲森严,弩箭上弦。他穿着一身金色战甲,手持一柄血色长刀,刀身隐隐有血光流转——噬元刀,以数十名高手鲜血祭炼而成,刀出必饮血。

“报!北镇抚司大营遭幽冥阁主力突袭,求援!”

“报!总部地牢被攻破,关押的囚犯全被救走!”

接连两道急报,谢云鹤面色不变:“雕虫小技。传令,所有人按兵不动,陆沉的目标是本座。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院中传来一声闷响,三丈高的院墙轰然倒塌,一道黑影从烟尘中走出。

陆沉一袭黑衣,手持无锋剑,雨水顺着剑身滑落,滴在地上汇成细流。

谢云鹤站起身,血刀横在身前:“陆沉,你果然来了。”

“你的对手是我。”陆沉目光平静,“让你的手下退下,公平一战。”

谢云鹤笑了:“公平?本座从不跟死人讲公平。弩手,放!”

三千弩箭齐发,箭雨遮天蔽日。

陆沉手中无锋剑一转,归元九剑第七式御天使出。剑气化作一道透明的屏障,将方圆三丈笼罩其中。箭矢射在屏障上,纷纷折断弹开,无一能近身。

谢云鹤瞳孔骤缩:“御天?你竟练成了第七式?”

“第八式,造化。”陆沉说完,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谢云鹤身前,无锋剑直刺咽喉。谢云鹤挥刀格挡,刀剑相击,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两人身影交错,刀光剑影笼罩了整个院落。

谢云鹤内力深厚,刀法诡异,每一刀都带着噬元大法的吸力,试图吞噬陆沉的真气。但陆沉归元诀真气至刚至纯,噬元大法根本吸不动。

三十招后,陆沉已摸清对手虚实。谢云鹤刀法虽狠,但走火入魔导致经脉错乱,每一刀都会牵动暗伤,最多再撑五十招。

“你败了。”陆沉说。

谢云鹤狞笑:“败?本座还有三千亲卫,你杀得完吗?”

他一挥手,三千亲卫蜂拥而上。

陆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金光大盛。他周身剑气暴涨,无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归元九剑第八式造化——剑出如天地初开,造化万物。

一剑横扫,剑气化作金色光波向四周扩散。三千亲卫如遭重击,齐齐倒飞出去,兵器脱手,铠甲碎裂,却无一人死亡。

陆沉没有杀他们。剑是守护之器,不是杀戮之兵。

谢云鹤趁乱暴起,血刀刺向陆沉后心。陆沉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无锋剑穿透血刀,刺入谢云鹤胸口。

“你……”谢云鹤瞪大眼,不敢置信。

“你修炼邪功,残害无辜,勾结外敌,陷害忠良。”陆沉一字一顿,“今日我替天行道,送你上路。”

剑身一震,真气灌入谢云鹤体内,震碎他的心脉。谢云鹤轰然倒地,眼中光芒消散。

暴雨如注,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陆沉收剑入鞘,转身离去。身后,三千亲卫跪了一地,无人敢拦。

尾声

三月后,新帝登基,彻查谢云鹤案,平反冤狱。陆沉父亲和沈傲天皆被追封,沉冤得雪。

陆沉辞去镇武司一切职务,携沈清颜归隐青城山。幽冥阁在莫问天和厉天啸主持下洗心革面,从邪派转为维护江湖正道的势力。

这一日,青城山巅,陆沉和沈清颜并肩而立,看着云海翻涌。

“你还恨我爹吗?”沈清颜轻声问。

“不恨了。”陆沉摇头,“他最后做对了选择,这就够了。”

沈清颜靠在他肩上:“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沉看着远方,眼中映着天边的晚霞:“归元诀第九重归元境,我还差最后一重。等我练成,带你游历天下,看看这大好河山。”

沈清颜笑了,笑容明媚如春光:“好,我陪你。”

山风吹过,两人的身影融入漫天霞光之中。

远处,白墨摇着折扇,对身边的墨家家主笑道:“这陆沉,倒是个痴情种子。”

墨家家主是个白发老妪,闻言淡淡道:“重情重义,方为大侠。归元诀第九重,需要的不是苦修,而是勘破情关。他若能过这一关,便是当世第一人;若过不了,那就一辈子停在第八重。”

白墨一愣:“家主的意思是……”

老妪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云雾中。

山巅之上,陆沉握紧沈清颜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情关?他早已看破。

真正的归元,不是无情,而是至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