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闻,镇武司都统萧寒在剿灭幽冥阁三大分舵后,突然失踪。
有人说他被仇家暗算,死无全尸。有人说他携秘籍远遁海外。更离谱的说法是,他看破红尘,在某个山沟里当了教书先生。
真相往往比传说更荒诞。
萧寒确实在山沟里。不过不是教书,是在种地。
青山镇外三十里,翠屏山腰。
三间茅屋,一畦菜地,几竿修竹。晨雾未散,露水还挂在竹叶尖上,一个布衣青年正弯腰拔萝卜。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瘦,肤色晒得黝黑,手掌上有薄茧——却不是握剑的茧,是握锄头的茧。
“萧先生!萧先生!”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山下来了群人,骑着高头大马,说要找您!”
萧寒把萝卜扔进竹篮,拍了拍泥:“阿牛,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叫萧木匠,不姓萧。”
“可他们说要找一个姓萧的,武功很高,长得……”男孩挠头,“长得像您。”
“长得像我的人多了。”萧寒提起竹篮往回走,“去告诉你爹,就说萧木匠手头的椅子还没打好,没空见客。”
男孩应声跑了。
萧寒推门进屋,灶台上温着粥,桌上摆着一碟咸菜、两个杂粮馒头。他坐下刚咬了一口馒头,院外便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落地无声,是高手。
而且不止一个。
“萧都统,别来无恙。”
声音苍老,带着几分恭敬,几分试探。
萧寒没抬头,继续喝粥:“你认错人了。”
“一年前,您一人一剑挑了幽冥阁青州分舵,七十二名高手无一合之敌。三个月后,又在洛水之畔连斩幽冥阁七位长老,逼得阁主沈九渊亲自出手才退走。”那声音顿了顿,“这双手,种萝卜可惜了。”
萧寒放下碗,终于抬起头。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灰袍老者,面容清癯,正是镇武司大供奉——百里长青。他身后两名黑衣佩刀护卫,眼神凌厉,腰杆笔挺,一看就是军中出身。
“百里老头。”萧寒皱眉,“我说过,萧寒已经死了。”
“我知道。”百里长青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但你欠沈九渊一年的账,该还了。”
萧寒瞳孔骤缩。
那封信上只有六个字——
“萧寒,回来救我。”
笔迹娟秀,力透纸背,墨迹未干时还沾着泪痕。
苏晴。
一年前,洛水河畔,残阳如血。
萧寒浑身浴血,长剑拄地,对面站着幽冥阁主沈九渊。两人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味。
那一战,萧寒拼尽全力,也只接下了沈九渊三掌。
“年轻人,你天赋不错。”沈九渊负手而立,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但你根基太浅,内力只到精通境,我若要杀你,不过一掌之事。”
萧寒咳出一口血:“那你为何不动手?”
“因为你还有用。”沈九渊看向天际残云,“三年之内,你替我杀一个人。事成之后,我保镇武司十年平安。你若拒绝,今日这洛水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杀谁?”
“到时候你自会知道。”
沈九渊转身离去,声音飘来:“三年之约,莫要忘了。你若敢逃,我便屠尽你在意之人——包括那个叫苏晴的女人。”
那是萧寒最后一次见到沈九渊。
此后一年,他隐姓埋名,来到这翠屏山。不是怕死,而是在等一个时机——等自己的内功从精通突破到大成,等那个非杀不可的人露出破绽。
可现在,苏晴的信到了。
萧寒将信纸折好,塞入怀中:“她为何会在幽冥阁?”
“半月前,幽冥阁突袭苏家庄,苏家上下百余口人尽数被擒。”百里长青沉声道,“沈九渊放出话来,若要救人,便让你亲自去幽冥阁总舵找他。”
“这是陷阱。”
“自然是陷阱。”百里长青盯着他,“但你去是不去?”
萧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坦然。
“我退隐一年,本是想安安稳稳种地。”他拿起靠在门边的锄头,轻轻一震,木柄裂开,露出里面一柄三尺长剑,剑身漆黑如墨,不见锋芒,“可有些人,偏偏不让我安生。”
长剑出鞘的瞬间,满室寒光。
那剑上刻着两个字——破晓。
青山古道,蜿蜒于崇山峻岭之间。
萧寒换回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玄色劲装,破晓剑斜背身后,大步流星走在山道上。百里长青与两名护卫落后半步跟随。
“沈九渊为何要你杀人?”百里长青忽然问。
“不知。”
“你可知他要杀的是谁?”
“不知。”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去赴约?”
萧寒脚步不停:“知道一件事就够了——苏晴在他手上。”
百里长青叹息:“你与她相识不过数月,值得拿命去换?”
萧寒没有回答。
古道尽头是一处峡谷,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仅容两人并行。峡谷入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血红色的大字——断魂峡。
“此地凶险。”一名护卫低声道,“两侧山壁适合埋伏,若是有人在上方推下滚石……”
话音未落,上方传来轰隆巨响。
数十块巨石从天而降,裹挟着泥沙碎石,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散开!”
萧寒低喝一声,身形暴退。他脚踩奇异步法,在巨石间穿梭腾挪,每一块石头都擦着衣角飞过,却始终伤不到他分毫。
百里长青更是不凡,长袖一挥,劲风呼啸,竟将砸向他的两块巨石震偏了方向。
但那两名护卫就没这么好运了——一人躲闪不及,被巨石擦中肩膀,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另一人拔刀斩向落石,却被震得虎口崩裂,连退数步。
“上去!”萧寒身形如电,踏着山壁凸起的岩石,几个纵跃便蹿上十余丈高。破晓剑出鞘,漆黑的剑身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冷芒。
崖顶果然埋伏着人。
二十余名黑衣人,清一色弯刀蒙面,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满脸横肉,手持一柄鬼头大刀。
“萧寒,你果然来了。”独眼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阁主说了,你的人头值五千两。”
“五千两?”萧寒皱眉,“沈九渊是不是太抠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破晓剑刺出,没有招式,没有剑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快。
快得连独眼大汉都没反应过来。
剑尖已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处,森森剑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说,苏晴在哪?”
独眼大汉额头上冷汗直冒,但嘴硬得很:“你杀了我也不会——”
剑尖往前送了一寸。
血珠渗出。
“在……在总舵!阁主把她关在总舵地牢里!”独眼大汉吓得魂飞魄散,“总舵就在断魂峡尽头,黑风寨!”
萧寒收剑,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破风声——独眼大汉趁他转身,挥刀斩向他后颈。
“小心!”下方百里长青大喊。
萧寒头也不回,破晓剑反手一撩。
“噗。”
剑刃划过独眼大汉的脖颈,血线飞溅。大汉瞪大双眼,身体摇晃两下,轰然倒地。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一哄而散。
萧寒收剑入鞘,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断魂峡尽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寨。
寨墙高耸,箭楼林立,寨门上方悬着一块黑漆牌匾——黑风寨。这曾是幽冥阁在西南的最大据点,一年前被萧寒连挑了三个分舵后,沈九渊便将总舵迁到了此处。
萧寒站在寨门前,破晓剑横在身前。
“沈九渊,我来了。”
声音不大,却以内力送出,震得整座山寨嗡嗡作响。
片刻后,寨门大开。
一队黑衣武士鱼贯而出,分列两旁。中间让出一条路,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他面容儒雅,三缕长髯,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若非眼中偶尔闪过的阴鸷光芒,谁也想不到这就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幽冥阁主沈九渊。
“萧寒,一年不见,你倒是黑了不少。”沈九渊微笑道,“看来种地确实养生。”
“苏晴呢?”
“急什么?”沈九渊负手而立,“你我之间的三年之约,你可还记得?”
“记得。你要我杀一个人。”
“不错。”沈九渊从袖中取出一卷画像,展开,“就是此人。”
画像上是个五十来岁的锦衣老者,面容威严,头戴金冠,腰间系着一条蟠龙玉带。
萧寒瞳孔骤缩。
“赵天王?你让我杀镇南王赵天王?”
赵天王,本名赵烈,当今天子的亲叔叔,封地镇南,手握十万雄兵。此人野心勃勃,早有谋反之志,但势力庞大,连朝廷都动不了他。
“杀了他,我便放了苏晴,并保镇武司十年平安。”沈九渊收起画像,“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
他拍了拍手。
寨门内走出两名大汉,押着一个女子。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一身鹅黄长裙沾满了灰尘,双手被铁链锁住,脸色苍白,但眼中依旧透着倔强的光。
苏晴。
“萧大哥!”她看到萧寒,眼眶一红,“你别管我,快走!这是个陷阱!”
“闭嘴!”押送的大汉一巴掌扇过去。
“住手!”萧寒声音冰冷,杀气四溢。
沈九渊摆了摆手,大汉松开苏晴,退到一旁。
“人你也见到了,我的条件你也知道了。”沈九渊微笑道,“如何?”
萧寒沉默片刻:“为何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接近赵天王。”沈九渊道,“三个月后,赵天王将在洛阳举办六十大寿,届时各路豪杰都会前去贺寿。而你——镇武司前都统,朝廷的人,赵天王不会防备。”
“你要我假借贺寿之名刺杀他?”
“聪明。”
“可我为何要信你?”萧寒盯着沈九渊,“杀完赵天王,你若反悔,我拿你没办法。”
沈九渊哈哈大笑:“萧寒啊萧寒,你以为你有得选吗?”
他话音一落,四周箭楼上忽然冒出数十名弓箭手,弓弦拉满,箭尖齐齐对准萧寒。
“今日你若不答应,你和苏晴都得死在这里。”
萧寒环顾四周,忽然笑了。
“沈九渊,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一年前我接你三掌,是因为我只练到精通境。”萧寒缓缓拔出破晓剑,“但现在——”
内力暴涌,黑色劲装无风自动,一股磅礴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脚下石板寸寸碎裂,尘土飞扬。
“我已入大成境!”
剑出如龙。
萧寒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箭楼。破晓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剑气纵横,瞬间斩断三座箭楼的弓弦。
“放箭!”有人大喊。
剩余的弓箭手慌忙松弦,箭矢如雨。
萧寒脚踏虚空,在空中连转数圈,破晓剑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箭矢尽数格挡。他落地瞬间,脚尖一点,又弹射而出,直取沈九渊。
“来得好!”沈九渊不闪不避,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劲气如潮。
萧寒不与他硬碰,身形一闪,侧身避开掌风,剑尖斜刺沈九渊右肋。
沈九渊变招极快,手掌下压,拍在剑身上。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萧寒借力后翻,落地时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沈九渊也退了一步,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一年时间,从精通到大成,你天赋确实不错。”
“还没完。”萧寒深吸一口气,内力运转到极致,破晓剑上的黑色涂层竟开始剥落,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剑身。
这才是破晓剑的真面目——以天外陨铁锻造,剑身银白如月,锋利无匹。
“这一剑,名为黎明。”
萧寒双手握剑,缓缓举起。剑身上银光暴涨,刺目欲盲,仿佛一轮明月在手中升起。
沈九渊面色终于变了:“这是……墨家遗脉的绝学?你何时——”
“在你逼我签三年之约的那天夜里,我遇到了一个人。”萧寒一字一句,“墨家巨子,公输玄。”
“他说,若我能在一年内将内力突破到大成境,便传我这一剑。”
“我用了十一个月。”
话音落,剑已出。
银白色的剑气化作一道匹练,如银河倒泻,直奔沈九渊而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纷飞。
沈九渊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双掌连拍,一道道掌风打出,试图削弱剑气。
但剑气太快了。
快到沈九渊只退了三步,剑气已到眼前。
“噗!”
血光迸现。
沈九渊的右臂齐肩而断,飞上半空。
“啊——!”
惨叫声响彻山谷。沈九渊捂着断臂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四周的幽冥阁弟子全都惊呆了——他们无敌的阁主,竟然被人一剑斩断了手臂?
“放了苏晴。”萧寒剑指沈九渊,声音平静得可怕,“否则下一剑,断的就是你的头。”
沈九渊咬着牙,眼中闪过怨毒之色,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放人。”
铁链落地,苏晴踉跄着跑向萧寒。
“萧大哥……”
“没事了。”萧寒单手扶住她,眼睛却始终盯着沈九渊,“我们走。”
两人缓缓后退,百里长青和两名护卫跟上,五人背靠背,一步步退出黑风寨。
沈九渊站在原地,断臂处血流如注,却忽然笑了。
“萧寒,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赵天王不会放过你的。因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疯狂之色,“赵天王,就是我让你杀的那个人。而你今日伤我,他更不会放过你。”
“你们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哈哈哈……”
狂笑声中,萧寒等人消失在山道尽头。
洛阳城,镇南王府。
张灯结彩,宾客如云。赵天王六十大寿,各路豪强纷纷来贺,王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萧寒换了一身青色长衫,扮作江湖散人,混在贺寿的人群中。苏晴挽着他的手臂,脸色已恢复红润,但眼中依旧带着担忧。
“萧大哥,你真的要杀赵天王?”
“不杀他,沈九渊不会罢休。”
“可你杀了赵天王,朝廷也不会放过你。”
萧寒笑了笑:“谁说我要亲手杀他?”
苏晴一愣。
萧寒压低声音:“沈九渊想借刀杀人,我为何不能将计就计?赵天王要造反,朝廷早想动他,只是缺个理由。”
“你的意思是……”
“今日这寿宴,来的不止是江湖人。”萧寒目光扫过人群,在角落处停住——那里坐着几个灰衣人,看似普通宾客,但腰间的令牌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镇武司密探。
百里长青早就把消息传回了京城。
寿宴进行到一半,赵天王赵烈端着酒杯站起身,满脸红光:“诸位,今日是我六十寿辰,多谢各位赏脸。赵某敬大家一杯!”
众人举杯。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刺客从屋顶跃下,直扑赵烈。
“有刺客!”
大厅内顿时乱成一团。赵烈身边的护卫纷纷拔刀,与刺客战在一处。
刺客武功极高,连斩数名护卫,杀到赵烈面前。
但赵烈本人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在笑。
“萧寒,出来吧。”他忽然开口,“我知道你在。”
萧寒从人群中走出,面色平静。
赵烈盯着他:“沈九渊让你来杀我?”
“是。”
“那你为何不动手?”
“因为我想先听一个故事。”萧寒道,“关于你和沈九渊的故事。”
赵烈沉默片刻,挥了挥手,侍卫们押住刺客,退到一旁。
“三十年前,我和沈九渊是结拜兄弟。”赵烈坐回主位,端起酒杯,“我们一起打天下,他帮我练兵,我给他权势。后来我封王镇南,他要我出兵帮他夺武林盟主之位,我拒绝了。”
“从那以后,他便恨上了我。”
“他创立幽冥阁,网罗江湖高手,明面上是邪派,实则是想积蓄力量对付我。”赵烈冷笑,“可他不知道,我这三十年来也没闲着。今日这寿宴,本就是引他上钩的局。”
“而你,萧寒,是这局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萧寒皱眉:“什么意思?”
“沈九渊要你杀我,你若不杀,他便杀苏晴。你若杀,他便有借口联合江湖势力对付我。”赵烈站起身,“但无论你杀不杀,他都是赢家。”
“唯一的变数,是你太强了。”
“你一剑断了他的手臂,打乱了他所有计划。他现在的势力大损,正是我出手的好时机。”
赵烈拍了拍手。
门外涌入数百名甲士,将大厅团团围住。
“萧寒,帮我一个忙。”赵烈走到他面前,“替我杀了沈九渊,我保苏晴一世荣华,保镇武司百年太平。”
萧寒看着赵烈,忽然笑了。
“赵王爷,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棋子。”
破晓剑出鞘。
剑光一闪,赵烈手中的酒杯碎成两半。
“这一剑,是警告。”萧寒收剑入鞘,“沈九渊我会杀,但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
“至于你——若你真想造反,下一剑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说完,他拉着苏晴转身离去。
满堂宾客,无人敢拦。
三个月后,黑风寨。
沈九渊的断臂已经结痂,但功力大损,整个人苍老了十岁。
这天夜里,萧寒来了。
一个人,一柄剑。
“你来了。”沈九渊坐在大堂上,神色平静,“我知道你会来。”
“那你该知道,今晚是你的死期。”
“我知道。”沈九渊站起身,“但在你杀我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退隐一年,本可以过安稳日子。为何还要回来?”
萧寒沉默片刻,缓缓拔剑。
“因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我不是大侠,但我答应过一个人——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百姓被你们这些权贵当成棋子。”
“苏晴?”
“不。”萧寒摇头,“是一个教我种地的老头。他说,真正的侠客,不是武功多高,而是心有多正。”
“我种了一年地,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剑出,剑落。
沈九渊倒地。
萧寒走出黑风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山风吹过,他深吸一口气,将破晓剑插在寨门前,转身离去。
从今往后,江湖上再没有萧寒。
只有翠屏山上,那个种地的木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