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杀人夜。

没有月,只有黑。

《武侠玄幻之退婚废材逆天修无极神功》

古道上行着两个人。前面的是一个青年,青衫洗得发白,腰间悬着一柄铁剑,剑鞘上的漆已经磨得看不出颜色。身后半丈跟着一个老者,灰布长袍,驼着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可世上没人能吹倒他。因为这个人是“哑叟”,三十年前凭一双肉掌打穿幽冥阁七道分坛的哑叟。

《武侠玄幻之退婚废材逆天修无极神功》

“少主。”哑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刀刮铁片。

青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前方三里,落雁坡。”

“我知道。”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他的手按上剑柄,铁剑感受到主人的意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一声剑鸣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开去,惊起了远处林中的寒鸦。哑叟抬头看了一眼盘旋的乌鸦,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江湖上有个规矩——乌鸦叫,有人到。

青年继续走。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音。这不是普通人能走出来的步伐。这叫作“量天步”,出自北疆一个早已消失的门派。三十年前哑叟打死幽冥阁七道分坛坛主时用的就是这种步法。

落雁坡不长,不过百丈。

可这百丈路,青年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坡顶站着一个人。

月光终于从云层缝隙中漏下一线,照在那人身上。一袭紫袍,腰束金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面白无须,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他就那么站着,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仰着头,像是在俯瞰什么。

哑叟的背更驼了。

“哑前辈,多年不见。”紫袍人的声音温和,像在跟老友叙旧,“晚辈此番前来,只为带走一样东西。”

哑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紫袍人将目光转向青年,嘴角微微上扬:“洛清河,你还记得退婚之约么?”

青年终于抬起了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剑眉星目,轮廓硬朗,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腰间的铁剑不再嗡鸣,安静得像一条蛇,可越是安静,越是危险。

洛清河,镇武司洛家的嫡长子,五年前被五岳盟盟主之女萧芷吟当众撕毁婚约的少年。

那一日在洛府正厅,红烛高照,宾客满堂。萧芷吟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后跟着六名黑衣剑士,将退婚书摔在洛家的族谱上,只说了一句:“江湖传言洛家嫡长子根骨已废,内功尽失,本姑娘不嫁废材。”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洛家的老管家当场气得吐血,三个长老面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因为萧芷吟身后站着的是五岳盟,而五岳盟背后,是江湖上最锋利的那把刀。

洛清河当时站在退婚书前,看了足足十息。

他没有争辩,没有出手,只弯腰捡起那张纸,折了三折,放入袖中。

自那以后,洛清河消失在了江湖上。

“五年了。”紫袍人踱步上前,脚步落在青石上悄无声息,“洛家被屠,镇武司易主,连你爹洛天佑的尸骨都没人敢收,你倒是沉得住气。”

青年没有说话。他的手离开剑柄,伸入袖中,摸出了一张折了三折的纸。

退婚书。

纸已经泛黄,墨迹也淡了,但每一个字都还看得清楚。

“萧芷吟现在在哪里?”洛清河问。

紫袍人微微一怔,随即笑出了声:“你要找她?不用找,她来了。”

风忽然变了方向,从坡顶往下吹。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掩不住底下铁器的腥味。哑叟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猛虎。

萧芷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五年不见,她变化不大,只是眉心多了一道寸许长的疤痕,给她那张原本端庄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凌厉。腰间悬着的还是那把“霜月剑”,五岳盟的镇派之宝,剑柄上的碧玉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洛清河。”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来取一样东西。”洛清河道。

“什么东西?”

“你欠我洛家的。”

萧芷吟冷笑一声:“你洛家私通幽冥阁,勾连外敌,罪证确凿。镇武司查办此案,奉的是朝廷的命,你爹洛天佑死得不冤。”

“冤不冤,不是你说的算。”洛清河的目光从萧芷吟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片黑漆漆的林子中,“也不是他们说的算。”

林子中走出十二个黑衣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甲胄碰撞声,他们像十二道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月光下。每个人腰间都悬着腰牌,铁质,刻着“镇武”二字。这是镇武司的追杀队,专门负责清剿江湖上所谓的“叛逆”。

十二人排成一排,十二双眼睛盯着洛清河。

萧芷吟后退一步,紫袍人站在她身侧。

“洛清河,今日我替镇武司来了结此事。”紫袍人道,“你若束手就擒,交出洛家秘传的《无极神功》心法,我可在赵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免你一死。”

洛清河笑了。

那是五年来他第一次笑。

“赵大人?赵明远?”

紫袍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知不知道,”洛清河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赵明远脖子上的那条疤是谁砍的?”

紫袍人没有回答,但他的瞳孔在收缩。

“我爹砍的。”洛清河说,“十二年前,赵明远还是幽冥阁的黑旗使,来洛家盗取镇武司密档,被我爹一剑削掉了三成内功根基。后来他改头换面混进朝廷,当了镇武司的都统,你以为没人知道?”

“一派胡言!”紫袍人厉声道,“洛清河,你爹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洛家勾结幽冥阁的铁证都在镇武司的案卷里,铁证如山!”

“铁证如山?”洛清河缓缓拔出腰间的铁剑。

剑出鞘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寒意。不是铁器的冰冷,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寒意。十二个黑衣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往后挪了一寸,他们杀过不少人,但从未见过这种剑意。

哑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在江湖上走了一辈子,见过的剑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他从没在这么年轻的剑客身上见过这样的剑意。那不是仇恨催生的戾气,不是愤怒燃起的杀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五年沉默积蓄的力量,像一把被压弯了千年的弓,如今终于要放开弓弦。

“五年前,萧芷吟退婚时说我根骨已废,内功尽失。”洛清河提着剑,一步步走向紫袍人,“她说的没错。我内功的确尽失了,因为修炼无极神功的人,必须散尽原有根基。”

萧芷吟的脸白了一瞬。

“五年零三个月,我从零开始,重修无极神功。”洛清河的步伐越来越快,每一步落地都震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青石板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五重境界。去年三月,我踏入了巅峰。”

他的话说完,人已经站在了紫袍人面前。

铁剑出鞘,寒光一闪。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光芒,只是简简单单地刺出。可在场没有人能看清这一剑的轨迹,因为太快了。快得就像月光,你看见月光的时候,它已经照在了你的身上。

紫袍人右手一翻,一柄软剑从袖中弹出,剑身像蛇一样缠向洛清河的铁剑。

这是幽冥阁的“缠丝剑法”,以柔克刚,专破刚猛路数的剑招。三十年前哑叟在幽冥阁分坛见过这种剑法,当时使剑的是一个白发老妪,那老妪用这路剑法杀了十七个正派高手。

哑叟的拳头握紧了。

洛清河没有变招,铁剑直直地刺入了紫袍人的软剑剑网之中。

“叮”的一声脆响,紫袍人的软剑断成三截,铁剑的剑尖停在了他咽喉前三寸处。

紫袍人瞪大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咯咯”的声音。

“缠丝剑法,以柔克刚。”洛清河说,“可惜你内功只到大成,差了巅峰整整一个台阶。”

他的话音刚落,十二个黑衣人同时出手。

十二柄刀,十二道寒光,从四面八方斩向洛清河。这是镇武司的“天罗阵”,十二人的内功串联成一个整体,力量层层叠加,等于十二个大成境高手同时出手。

洛清河收剑,转身,铁剑在黑暗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十二柄刀同时断成两截。

十二个黑衣人同时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哑叟的眉头舒展开了,背也不驼了,甚至微微咧了咧嘴。那是一个年迈的武痴看到绝世剑法时的满足。

萧芷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她见过太多高手,五岳盟盟主的女儿,什么风浪没见过。可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在瞬间击溃十二个大成境的高手。

那些人的内功加起来,足以移山填海。

可洛清河只出了一剑。

“你怎么做到的?”萧芷吟的声音有些发抖。

“无极神功,第五重,无剑之境。”洛清河将铁剑插回剑鞘,铁剑入鞘的声音像一声叹息,“剑在心中,剑意所至,剑气所及。剑不过是载体,真正杀人的,是意。”

萧芷吟咬着嘴唇,握紧了霜月剑。

她想拔剑,可手指像被什么钉住了,怎么也拔不出来。

“你不该拔剑的。”洛清河看着她,“你爹的五岳剑法,练到大成之后,剑与人合一,拔剑时心神波动会暴露破绽。你现在心里在怕,剑拔不出来。”

萧芷吟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月光彻底洒了下来,照亮了整个落雁坡。

坡上的草已经被剑气削平了,露出一块块被踩碎的石板。哑叟站在洛清河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紫袍人和十二个黑衣人躺在地上,没有一个站得起来。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至少有四五十骑。

洛清河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五岳盟的援军,由盟主萧震天亲自率领。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照亮了半座山。萧震天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身后跟着四十八名五岳盟的精锐剑士,每一个都是精通境以上的高手。

“清河。”萧震天翻身下马,声音沉厚得像敲钟,“收手吧。”

洛清河看着这个曾经差点成为他岳父的人,没有说话。

“芷吟的事,是我萧家对不起你。”萧震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可赵明远的事,牵涉太大,你一个人扛不起。朝廷的势力盘根错节,幽冥阁的暗桩遍布朝野,你杀了赵明远,会有更多的人来杀你。”

“那就不杀赵明远?”洛清河反问。

“至少不是现在。”萧震天道,“我可以给你一个身份,让你进入五岳盟,从底层做起,慢慢查,慢慢——”

“我爹等不起。”洛清河打断了他。

萧震天愣住了。

“我爹的尸体还躺在乱葬岗上,风吹日晒,无人收殓。”洛清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我等了五年,我爹等不了五个月。今天赵明远必须死,谁拦我,我杀谁。”

他的目光扫过萧震天身后四十八名剑士。

四十八人,四十八柄剑,没有一柄敢出鞘。

萧震天长叹一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爹!”萧芷吟惊呼。

“退下!”萧震天厉声道,“你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洛家被屠那晚,是谁通风报信的,赵明远早晚会查出来。我萧震天这辈子做过不少错事,但不能再错下去了。”

萧芷吟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洛清河没有看她,从萧震天身边走过,消失在黑暗之中。

哑叟跟在他身后,驼着背,走得比来时更慢。

下山的路很长,长到洛清河走了整整半个时辰。山下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起,露出一个女子的半边脸。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像深山里的幽兰。

“查到了。”她的声音很轻,“赵明远今晚在镇武司后衙设宴,宴请幽冥阁的右护法。他们想趁你赴落雁坡之约的空档,将洛家秘藏的最后一卷无极神功残篇送出城。”

洛清河点了点头,纵身上马。

“我跟你去。”白衣女子道。

“不必。”洛清河摇头,“苏晴,你留下保护哑叟。赵明远设宴是假,派人截杀哑叟是真。哑叟今晚替我挡了萧芷吟那一剑,体内有伤,不能再打了。”

苏晴的目光落在哑叟身上,老人正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苍老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波澜。

她轻咬下唇,点了点头。

洛清河勒转马头,骏马长嘶一声,朝着镇武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一骑湮没在夜色中,才放下车帘。

“哑前辈,他能行吗?”

哑叟睁开了眼,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月光。

他张了张嘴,说了一个字:“能。”

马蹄踏碎夜色的寂静。

洛清河骑在马上,腰间铁剑静默无声,心跳平稳得像一面鼓。五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五年前的退婚羞辱、五年来日夜不停的修炼、三个月前洛家满门被屠的消息,所有的痛苦和愤怒在这一刻都凝成了一句话——

今夜,镇武司必亡。

远处灯火通明,镇武司的牌匾在火把光中闪闪发亮。

洛清河握紧了剑柄。

无极神功第五重的内劲在他体内运转,像一条沉睡千年的龙,终于睁开了双眼。

【全文完】

本故事取材自用户指令,原创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