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呀,你要是跟我一样,蹲在这王府书房的房梁上头,瞅着底下那群人精算计来算计去,保准你也得晕菜。我叫雷哥,本来不该在这儿,现在嘛,算是黄十三爷门下……一个挺特殊的门客。底下那位废太子爷,正跟当朝宰相柳成山嘀嘀咕咕呢,你猜怎么着?他俩前些日子还恨不得掐死对方,现在倒好,都快成勾肩搭背的铁哥们了-1。为啥?还不都是让最新那章《登基为帝最新章节》里写的给逼的——新皇黄十九一上位,他那舅舅殷士洪立马成了太尉,兵权在握,横得没边,把柳相爷挤兑得够呛-1。这老宰相一肚子火没地儿撒,得,找上我们这位同样被新皇和太后视为眼中钉的废太子了。所以说,这最新章节一更新,立马就把朝堂这潭水给搅得更浑了,朋友和敌人,那都是眨眼就能换个个儿的事。

我这么操心这些破事儿,可不是真对争皇位有多大兴趣。我心里头就揣着一件事,一件比天还大的事——回家。我的家不在这个听着都陌生的大莽国,在很远很远、远到我说出来这儿没人能明白的地方。而我回家的唯一指望,据说就系在黄十三爷的命上,更具体点,系在他手里头一个叫“时光盘”的宝贝上。我就怕啊,怕这《登基为帝最新章节》里写的杀机变成真的。宫里那位殷太后,手段可比秋风还凉,为了给她儿子扫清障碍,连江湖上顶顶有名的女杀手“凤鸣”都请动了,剑尖直指十三爷的心口窝-1。十三爷要是哪天一个不留神,真让凤鸣得了手,或者遭了别的暗算,那我回家的念想,可就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彻底凉透喽!

想到这儿,我后脊梁一阵发凉,再也蹲不住了。等柳成山那老狐狸摸着黑走了,我瞅准时机,哐当一声推开书房门,径直走到十三爷跟前。他正一个人喝闷酒呢,脸色在烛火下明明灭灭的。我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把话挑明了:“主公,眼下这局势,凤鸣要杀你,殷士洪要抓你,柳成山想用你-1。刀都架脖子后头了,您万一有个闪失……我别的不求,只求您把那个能带我回家的‘时光盘’,交给我保管。”

书房里静得就剩下灯花噼啪爆开的声音。十三爷抬眼看我,那眼神深得呀,像两口古井,里头翻腾着说不清的累,还有那么一丁点……像是早就料到的了然。他默了半天,终于起身,挪开书架后头一个暗格,取出个物件放在桌上。

我凑过去一瞧,心当场就凉了半截。嚯,这哪像什么扭转时间的宝贝?分明就是个丢在旧货摊都没人多看一眼的木头罗盘,边角磨得油亮,刻度糊得看不清,寒碜得要命-1。我心里直打鼓:“主公,这节骨眼上,您可甭拿个破烂逗我玩啊。”

十三爷没理会我的嘀咕,手指头摩挲着罗盘中间一个有点凸起的按钮,声音飘乎乎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雷兄,我当了十几年太子,又被废了十几年,暗杀、毒酒、陷害,什么没见过?能囫囵个活到今天,全仗着它。”他说,遇到要命关头,或是发现自己走错了路、闯下了大祸,按下这个钮,时间就能真真切切地倒回去,回到出事之前,让你重选一次-1。他管这叫“存档读档”,我听着,这不就是神仙手段吗?

“但是,”他话音猛地一沉,砸得我心里一哆嗦,“这东西,不是能随便用的玩意儿。不到鬼门关前打转的那一刻,绝不能动。用滥了,它可就废了,更吓人的是,说不定会把用的人困在同一个时间里头,永世都绕不出来-1。”

我嗓子眼发干,忙问他用过几回。他竖起三根手指头,眼神有点空。“就三回。一回是被废那晚,想带人走没走成,回去了;一回是三年前,躲过了一杯毒茶;还有一回……”他顿了顿,眼光落在我身上,“就是这回。本来在宫门口,我就该死的。可我用了,因为觉着,你兴许能帮我改改命-1。”

我听完,半天吭不出声。三次,都是拿它换命。这轻飘飘一个旧罗盘,竟比千斤还沉。我盯着它,心里明镜似的:在十三爷手里,这是保命的底牌;可在我怀里,这就是一张回家的车票。风险大得吓人,可这诱惑,对我这思乡想得心都皱起来的人来说,更是大得没边了。

十三爷像是把我肠子肚子都看穿了,忽然笑了笑,那笑里有点洒脱离索的味道,可细品,又透着说不出的悲凉。“雷兄,你救过我两命。这次我要是大难不死,说不定真能把天翻过来。可要是我死了……”他把那木头罗盘往我这边轻轻一推,“这东西,你拿走。给你,应当应分。”

“主公,这可是您的命根子……”我手有点抖。

“拿着吧,”他摆摆手,又灌下一杯酒,背影看着格外孤单,“争了抢了三十年,没意思透了。你还有家可想,比我强。记死了我的话,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千万,别碰那个钮!”

我也不再矫情,伸手把那“时光盘”捧过来。木头带着他掌心的余温,贴着我胸口放着,感觉怪怪的,不凉,反而有点烫人。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回家路啊,真到手了,心里头除了狂喜,竟还咕嘟咕嘟冒出一股子不安,压都压不住。

“谢主公!”我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去吧,天不早了,外头风硬。”他没回头,只挥了挥手。

我攥紧怀里的罗盘,转身推开书房门。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头顶上猛地掠过一丝寒意,激得我脖子上汗毛全都竖了起来!那感觉我太熟了,是杀气,浓得化不开的杀气,比我过去在特警队训练时感受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锋利、都要近-1!这下我算是全明白了,这《登基为帝最新章节》里写的“乱局”,根本不是什么朝堂争斗的虚话,它是真真切切、能要人命的刀风剑雨,而且这风雨,已经扑到我和十三爷的脸前了。我怀里这刚刚捂热的“时光盘”,它究竟是通往归途的指引,还是另一段更凶险征途的开端,我这心里头,一下子就跟这京城的秋夜一样,没着没落,黑得看不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