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联姻不稀奇,可像我和傅靳寒这样,签了三年契约还住书房的,估计是独一份。我家那摊子破事急需傅家这棵大树遮风挡雨,他呢,据说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行,各取所需。我拎着行李箱搬进他那能跑马的顶层复式时,心里就一个念头:当好透明人,数着日子等自由。
可傅靳寒这人,有点不按套路出牌。说好“互不干涉”,我第一天去自家小公司上班,他司机就“顺路”把我送到了大楼门口。我嘀咕:“傅总,这不太合适吧?”他眼皮都没抬,翻着财经报纸:“顺路。还有,晚上回老宅吃饭,奶奶想见你。”得,金主发话,演员就位。
傅家老宅那叫一个气派,我也绷着名媛范儿。傅奶奶慈祥,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傅靳寒坐我旁边,手臂虚虚环在我身后沙发背上,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饭桌上他堂妹语带讥讽:“嫂子真是好福气,攀上我哥这高枝儿。”我筷子一顿,正想挤出个笑,脚边却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傅靳寒养的那只据说不让任何人碰的布偶猫,正蹭我的腿。傅靳寒顺手给我夹了只虾,声音不大,但全桌都听得见:“她不是攀高枝儿,是傅家请回来的。猫都比有些人懂事。”那堂妹脸一下子绿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戏……是不是有点过了?
后来我才咂摸出点味儿,这《宠婚甜蜜蜜总裁的掌中宝妻》的剧本,傅靳寒好像擅自加了不少戏。我熬夜做方案,第二天桌上必有温着的养胃粥和他助理“不小心”多买的甜品。我在公司被对手公司使绊子,还没等我捋袖子自己上,那边已经灰头土脸来道歉了。闺蜜在电话里哇哇叫:“宝儿,你这哪是契约婚姻,你这简直是找了个田螺总裁啊!”我对着电话翻白眼:“可拉倒吧,人家那是演技好,入戏深,怕我演砸了连累傅家名声。”可心里那点疑惑,像春天里的草芽,压不住地往外冒。
真正让我懵圈的是那个雨夜。我发高烧,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像个火炉。心里还惦记着明天的重要会议,挣扎着想爬起来。傅靳寒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一把按住我,额头抵上我的试温度,那股子熟悉的清冽气息裹着我。“消停点儿吧,祖宗。”他声音有点哑,是打电话叫医生,语气急得跟什么似的。我烧得糊涂,抓着他衬衫袖子不撒手,好像那是唯一的浮木,嘴里嘟嘟囔囔全是小时候在家受委屈的事。他一遍遍给我换额头毛巾,喂我喝水,把我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不像话。我眯着眼,看见他守在床边,眉头拧得死紧,哪还有半点平时冰山总裁的样儿。
等我好了,他没提那晚的事,一切照旧。可我觉着,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直到我在他书房找一本书,无意碰倒了一个旧相框。背面朝上掉出来一张便签,有些年头了,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迹,是傅靳寒的笔迹:“如果有一天,能让她安心当我的掌中宝妻,才算圆满。”日期,竟然远在我们相亲之前。我捏着那张纸,站在午后阳光里,整个人像被雷轻轻劈了一下。
晚上他回来,我靠在书房门口,晃了晃手里那张泛黄的便签。他解领带的动作顿住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脸上却还是强装镇定:“…捡的。”我慢慢走过去,仰头看他:“傅靳寒,你这藏得可够深的。什么契约婚姻,你是处心积虑‘骗婚’吧?”他终于绷不住,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发顶:“不然呢?就你那乌龟性子,不对你用点‘手段’,等你开窍,我头发都得等白。那本《宠婚甜蜜蜜总裁的掌中宝妻》的小说,你当年在图书馆看得入迷,我在你后面站了半小时你都没发现。从那时候起,我就想着,总有一天……”
得,全明白了。什么各取所需,什么演技高超,都是他织了好大一张网,就等我这只迷糊的虫子撞进来。我心窝里又酸又软,原来在这场我以为的戏里,他早就交了真心。我捶他一下:“心机男!”他低笑,抱得更紧:“只对你。”得,这辈子算是栽他手里了。这哪里是什么契约婚姻,分明就是一场他蓄谋已久、我后知后觉的甜蜜围剿。如今这《宠婚甜蜜蜜总裁的掌中宝妻》的剧情,算是被他彻底落实,成了我们每天的真实日常,甜得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