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今年四十有二，是个程序员，头发少了，肚子大了，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工位走到茶水间。他电脑旁边摆着个褪色的手办，是当年玩《传奇》时买的战士角色，那把屠龙刀上的金色都磨没了。老婆总说这破玩意儿早该扔了，老张每次都嘿嘿一笑，擦擦灰又摆回去。
这天加班到晚上十点，老张瘫在地铁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应用商店里眼花缭乱的游戏图标让他有点晕——这个号称开放世界，那个吹嘘电影画质，点进去不是抽卡就是首充六元送神装。“没劲，真没劲。”老张嘟囔着，一口京片子混着疲惫，“都是花架子，玩个游戏跟上班打卡似的。”
旁边坐着的年轻同事小刘探过头：“张哥，咋啦？又想您那‘传奇青春’啦？”小刘是老张带的实习生，知道师父那点怀旧情结。
“啥青春不青春的。”老张摆摆手，“就是觉得现在这些游戏吧，画面是炫，可玩进去空落落的。以前咱们组队打怪，那真是……唉，说了你也不懂。”
“您别说，我还真知道个好东西。”小刘神秘兮兮地凑近，“您试试传世手游去，不是那种换皮氪金货，是真有老味道的。就有一款，叫《传世挂机》的，盛趣游戏做的，正经传世工作室出品-3。最绝的是它能离线挂机，您上班敲代码，它搁手机里自个儿打怪攒经验，下班一看，呦嗬，等级没落下，装备还捡了一背包-1。这不正好治您这‘没时间又想玩’的毛病么？”
老张将信将疑，回家趁着老婆孩子睡了，偷偷下载了。好家伙，一进去那背景音乐差点让他从沙发上蹦起来——这调调，跟二十年前网吧里的一模一样！还是战士、法师、道士那老三样职业-3。他选了个战士，角色站在安全区里，周围熙熙攘攘全是玩家名字，公共频道刷得飞快，约组的、骂街的、做买卖的，热闹得不行。
他试着点了下野外地图，角色自己就颠颠儿跑出去砍怪了，刀光剑影的，爆出的金币装备自动飞进包里。“这、这还真成？”老张乐了，把手机放床头充电，屏幕里的小战士不知疲倦地挥着刀。那一晚，他睡得特别踏实，梦里都是叮叮当当的装备掉落声。
第二天午休，老张迫不及待地打开游戏。挂机一晚上，等级蹿了一截，包里蓝的紫的装备好几件。他正美滋滋地研究装备强化——好家伙，黑铁矿石强化，宝石镶嵌，词条洗练，这套路他熟啊-3！正琢磨着呢，小刘又凑过来了。
“张哥，光挂机可体验不到精髓。您要想找点新鲜刺激的，得玩《传世无双》那种带元神合击的传世手游-7。那可不是简单的召唤兽，您能召唤个元神跟自个儿合体，战士配个法师元神，唰一下，能放出组合技！‘火毒攻心’听过没？又烧血又减防，PK时候阴人一把手-4。这游戏照顾咱们老手，知道光是怀旧不够，得在经典里头整点新花样，不然多腻味。”
老张一听“合击”、“PK”，心里那簇小火苗腾一下就旺了。他晚上回家跟老婆申请了“一小时游戏时间”，认真研究起来。他发现自己这老战士，走位生疏了，技能衔接也磕巴，跟人PK净吃亏。公共频道里有老玩家念叨：“手法不行，装备来凑。去‘微变高爆’版啊，那爆率，杠杠的！”
一搜“微变高爆”，老张打开新世界大门。原来这传世手游为了吸引像他这样时间零碎、又渴望爽快感的玩家，专门衍生出一个分支-2。这类版本大幅提升了装备爆率，可能砍个小怪就闪金光，掉个极品-2。还有什么“鞭尸”设定，打死怪有概率再爆一次-2。老张试了试《龙腾传世高爆版》，我的天，那满屏幕的光柱就没停过，背包一会儿就满。虽然知道这数值设计有点“作弊”的快感，但那种刀刀暴击、装备哐哐掉的畅快，确实把他这些年淤积的憋闷一扫而空。“爽！”他对着屏幕喊了一嗓子，把客厅看电视的老婆吓了一跳。
连续玩了好几天，老张的战士渐渐有了点模样。他加入了一个叫“旧时光”的行会，里头多是三四十岁的老哥们。大家白天在群里聊聊孩子升学，抱怨油价，晚上七点半准时上线，语音一开，全变了个人。
“道士狗拉好！法师冰咆哮别停！战士跟我冲，堵门！”行会老大“战魂”的嗓门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点不知道哪里的口音，混着滋滋电流声，却让老张血液发热。
今晚是沙巴克攻城战-8。老张搓搓手心的汗，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炫目的技能光华。他跟着人群冲向城门，烈火剑法劈开一条路。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补上。耳机里全是嘶吼声、指挥声、技能音效声，混成一片滚烫的喧嚣。那一刻，什么KPI、什么房贷、什么发际线，全忘了。他就是个战士，一个要为行会打下沙巴克的战士。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拉锯，“旧时光”最终夺下了沙巴克皇宫。站在宫殿中央，看着头顶“沙巴克城主”的称号，行会频道被鲜花和欢呼刷屏。战魂老大在语音里笑着说：“兄弟们，辛苦了！咱们这帮老骨头，还能聚在一块儿打下一座城，不容易！”
老张没说话，他退出游戏，摘下耳机。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他拿起那个褪色的战士手办，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屠龙刀。
手机屏幕还亮着，游戏里的角色安静地站在宏伟的沙巴克城中。老张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了许久的地方，好像被这遥远的刀光剑影，轻轻填满了。
原来，热血从来没凉过。它只是躲起来了，躲在一个叫传世手游的世界里，等着那帮曾经少年、如今大叔的人，推开门，说一句：“我回来了，咱们再打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