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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短篇小说：春梦 <1>1、怪人鲁南春

当年我就读于古岘二中，这地方估计多数人都陌生，那我换个地名想必你们就会举重若轻。听说过即墨古城吗，坐标就在那里。不知道是咋回事，人有那么一些时候，总会思念一些人，想起一些事，更何况到了我这般年纪，比如今儿早起，率先跳出我脑子里的就是高中时教过我的语文老师。他叫鲁南春，是高密人，跟莫言老师是同乡。一般来说我身边的高密同学，大多都文采飞扬，丰神俊朗，不知道是不是喝过胶河水的缘故。

鲁南春老师也不例外，你看早晨上课时他大步流星闯进教室，把黑板擦狠狠那么一拍，立马起到了惊堂木的效果，当时就把昏昏欲睡的同学给吓醒了。他犀利的眼神如雷似电，挨个扫视一遍，那些没完成作业的同学个个噤若寒蝉。接着他话锋一转讲起了故事，往往是到了关键处，他会来上这么一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节点真是欲罢不能啊，同学们个个打起精神，生怕错过了下面的关键情节，哪知道我们的鲁老师却讲起了枯燥的课文知识，可你又不敢放松啊，生怕一不留神老师又讲出故事来，只能卯足了劲认真听课。别说，整堂课下来，对于学习氛围来说，效果奇佳。

鲁老师常说的一句话是，不求留名千秋史，但求桃李满天下。我认为老师做到了，他吃了那么多年的粉笔灰，一定对得起曾站在三尺讲台上的自己。如今老师不在了，不知道移往天堂的恩师，是否还在教书育人，像蜡烛那样，燃烧自己，照亮学子。

你说今儿也不是什么追思会，我不应该在此大发感慨，我本意是想讲讲鲁老师曾经讲过的事，反正今儿也闲着，如果你们也没什么事，那就不妨听一听鲁老师讲过的故事。当然了，我可没有鲁老师那样的口才，人家那是张嘴即来，如数家珍，流畅自然，引经据典。我呢只不过是家长里短的跟小伙伴们话唠一下子而已。

<1>2、惹祸的四足香炉

我总疑心这故事的原型应该是来自鲁老师本人，要不然，为何他讲着讲着眼眶就会泛红。他说当年在村里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有两个打小要好的小哥们，胖的这位叫牛劲，瘦的这位叫吴立。同学们别笑啊，是不是觉得牛劲欺负吴立不费事。你们可真看走了眼，别看吴立又瘦又小，可他常年习武，行事如风，光是手腕上的那对铁制护具就重达八斤。想与他比试高低，得看你的头骨硬不硬。

照此说来，一静一动是很难玩在一起了。可你要知道，但凡是遇见有智慧的胖子，那你可要小心了。牛劲就属此类，他跟吴立交手就完美地避开他的强项。俩人不是经常打赌吗，那年头也没啥好东西，几粒花生米也能助助兴。怎么比，野外废弃的古井旁是他俩常去玩耍的地方。井底水质清澈，深浅合适。有一天俩人来到井边玩耍，居然在井里发现一只圆形三足香炉。也是兴起，吴立随手丢下一颗鹅卵石，赶巧了不是，竟然不偏不倚落进炉内。牛劲好胜心起，觉得这事没啥技巧，有样学样往香炉内投掷鹅卵石，结果无一次不偏离。眼瞅着吴立屡投屡中，牛劲心里好不丧气，再加上胜者洋洋得意，一脸挑衅，气得牛劲一脸不服离开了。其实牛劲也没走多远，趁着吴立离开，他又折返回去，搜集一些鹅卵石，专心致志苦练起来。

有一天，牛劲练着练着，惊闻旁边有人搭讪，此人四十多岁，大背头，淡眉细眼，语气轻缓，小兄弟，你敢下井吗，老夫觉得这香炉有点意思，你要是愿意的话，下去把它捞上来，我给你一块银元怎么样？

牛劲心想这是好事啊，反正是没主的东西，捞上来卖掉也无妨。这小子不光精明也挺勇敢，伸手先要钱，然后才一头扎进井里，随后他把香炉捞出来送给了大背头。大背头擦拭过后查看一番，大摇其头说，赔大了，这三足香炉一文不值。

牛劲倒也实诚，想到香炉没了，将来还怎么跟吴立比试高低，有些后悔，赶紧把银元掏出来还给大背头。可这位仁兄还挺仗义，摆手说，君子一言，绝不反悔！随后抱着香炉健步如飞走人了。

牛劲呢拿着银元翻来覆去看，有啥用呢，还不如香炉好玩。怎么办？得赶紧找一个香炉补上。想到棋盘寺里兴许能有此物，便头也不回往山上赶去。

一路风光不必细说，扫兴的是遇见一位年轻人倒卧路边，牛劲以为是死人，那年头的光景，这事不算啥。牛劲踢了一下，不曾想那人应激反应快，一把抓住其裤脚不撒手。牛劲一摸他的手，有些滚烫。那人气若游丝说，兄弟，救救我！

牛劲是农村的孩子，也没多想，赶紧把病人背在身上，一路小跑送去留仙镇最好的医馆。连诊治带住院总共花去十个铜子。幸好牛劲兜里有一块银元，他毫不犹豫拿出来垫付，医生说用不了这么多。牛劲也是豪爽，声称余下的都留给患者使用。

病人感动的泪水涟涟，说自己叫林江西，之所以流落此地，是寻找父亲来了，谁知遍找不见，却被小贼盯上，被人洗劫一空不说，又感染风寒倒卧路边。“好兄弟，是你救了俺的命，你叫啥，家住哪里，将来俺要把钱还给你呀。”

牛劲却挥手说，钱是别人送的，不需要你还，养好身体，赶路要紧！

当时的银元还挺值钱，不管怎么说，凭着牛劲送来的银元，林江西不但治好了病，还有了充足的路费，一路跋涉去沙门岛找爹去了。

牛劲一门心思去找香炉，却因此事耽搁了半天，趁着晌午时分，他紧赶慢赶来到半山腰的棋盘寺，孰料山门前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头。透过门缝发现，院里面残垣断壁，茅草遍地，看来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寺院。幸好院门西侧不远有颗挺拔的白蜡树，牛劲目测觉得，凭借此树兴许能跳进院子里。

牛劲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爬树那是相当的容易，他站在树冠上，透过枝叶的缝隙发现不敢轻举妄动了，确切说里面早已有人捷足先登，而且还是老熟人，就是先前给过他银元的那位大背头。

可他怎么鬼鬼祟祟不干好事呢。眼前的情景是，大背头抱着香炉，却不是原先井里的那只香炉，而是一只四足方形香炉，感觉挺沉的，他弯着腰来到一棵银杏树下，他很快挖好了坑，把香炉埋好，又移来草皮做过伪装。干完这一切，大背头四下扫视一眼，随后沿着后门从容离开了。

原来这后门是虚掩着的呀！

看着大背头一摇三晃下了山，牛劲赶紧溜下树来，他穿过后门来到银杏树下，他用手掀开草皮，再使劲扒拉几下土，便发现了香炉。他掏净里面的土，赫然发现香炉内囊的腔壁上蜿蜒着细密的线条，好似山川地貌，若你细看起来，这画面其实就是一张微缩型的藏宝地图。好在牛劲不懂这个。

牛劲把香炉用力提起，居然不是一般的沉。牛劲心想也就他这身牛劲儿能行，换成是小身板的吴立，估计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都不一定能搬得动。

牛劲抱着香炉下了山，他气喘吁吁来到古井旁，歇息一会儿才把香炉投进井里，等水质清澈后，他又专心致志往里面投掷起鹅卵石来。

没过多久，吃过午饭的吴立回来了，看见牛劲玩得不亦乐乎，他也兴高采烈参与进来，或许是铁质护套没有扎紧，他手一抖，护套滑进井里，神奇的是恰好落到了香炉里。

吴立不免有些显摆道，看见没有，你赢得了吗，俺即便是歪打也是正着，你呀就别瞎比划了，赶紧回家吃午饭吧。说完，吴立扎进井里去捞取铁质护具。

牛劲眼瞅着吴立张开双臂扎进井里。这行为看着可怕，实则并不危险，井口开阔不说，也不是陡深的那种，而且上来时有蹬窝随意攀爬。

看着吴立扎进了井里，牛劲本想再观摩一阵，此时村里传来牛劲妈妈的尖锐嗓音。那是喊他回家吃饭的号角，假如他再不识相麻溜滚回去，迎接他的必将是碗口粗细的擀面杖。

牛劲撒腿跑回家去了，他这一跑可就跟好兄弟吴立彻底永别了。不知道是咋回事，吴立扎进井里伸手触摸那只沉重的香炉，居然被瞬间黏上了，在他看来就好比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跟香炉捆绑在一起。他在惊慌失措中先是用力挣脱数下，却丝毫不管用，好在他智商够用，赶紧去解开缠绕在手腕上的扎皮条。可怜见的，越忙越乱，更可怕的是竟然弄成个死扣。这一刻，生命已然开启倒计时死亡模式。

按理说想要解开死扣并非难事，慢慢解就是了，可你要知道这是在水里，大头朝下，双脚悬空，这姿势本来就够难受了，最要命的是没有足够的氧气让你尽情地折腾。

这时候若是有牛劲在就好了，看见兄弟在水里扑腾，他跳下来拉一把便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可凡事都可以假设，唯独这事不行，眼下那是分秒必争。

咱们的吴立因为挣扎、惊慌、无助，最主要的是缺少氧气，他的生命永远停留在十七岁这年夏天的古井里。

<1>3、送还香炉再生波澜

牛劲吃完中饭回来了，却发现好兄弟大头冲下一动不动玩浮雕呢！当然他很快明白了什么，潜意识里认为是吴立呛水了，他赶紧下水救人。

牛劲使劲将吴立的手腕与香炉分开，俩人这才从水里探出脑袋。看见吴立好似皮球一样肿胀的脸，吓得牛劲慌慌张张回村里喊人去了。

等到吴立的母亲来了，这妇人看见捞上来的吴立当即嘎嘣一下晕了过去。当时也没有什么除颤仪啥的救场，乡野村夫也不懂啥叫人工呼吸。怎么说来，反正娘俩一前一后就这么走了。还有个小姑娘是吴立的妹妹，今年十四岁，她叫楚小云。啥？眼尖的人立马冒出问号，一个姓吴，一个姓楚，咋回事呢！

其实这事好理解，姑娘楚小云跟吴立属于同母异父的关系。怎么没看见吴立的继父呢？他呀，喝酒如同渴驴饮水，纯属是为酒而生，为酒而死，所以很早就挂墙上去了。

眼下最悲催的要数牛劲同学了，虽然他当时不太明白这香炉为何会有那么大的粘性，但最起码他知道来的这个香炉是一个不祥之物，要不然何至于一上来就把好兄弟给搞死了，还连带着让人家的母亲也魂归离恨天。眼下最可怜的要数吴立的亲妹妹楚小云了，一下子成了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当时的现场比较混乱，因为有大人下到井里，导致井底淤泥被四下搅动，以至于把香炉给整个掩埋，所以也就没人知道这个惹祸的香炉的存在。

出了这种事，吓得牛劲六神无主，趁着混乱他逃之夭夭了。牛劲一个人漫无目的游荡在镇上，却突遇一群丘八们推推搡搡押着一个人去了棋盘寺。令人意外的是，这个被打骂呵斥的人居然会是大背头。

带头的丘八骂骂咧咧说是大背头走他们的香炉，原因好像是大背头的同伙搞内讧，有人为了泄愤，暗地里把大背头给出卖了。

一群人吆五喝六前去起赃。大背头宁死不认，只喊冤枉。他哪里知道自己早就被同伙给抄走了后路。

牛劲悄悄尾随在身后，这群丘八闹闹嚷嚷来到山门前，一脚踹开寺门，直扑那颗银杏树下。这时候细心的人们发现，那个大背头已是汗如雨下，浑身抖个不停。心里哀叹，完了，人家分明是证据确凿啊，一旦搜出来，差不多就得脑袋搬家呀。可令丘八们疑惑的是，银杏树下空无一物，啥也没有。

大背头见状也是一脸讶异，紧接着长呼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样。

这样的话，丘八们便去别的地方查找，可翻遍整个寺院，啥玩意也没有。一伙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一阵，怀疑是情报方面出了问题，他们不无尴尬地将大背头给就地释放，随后丘八们怒气冲冲下了山。

大背头目视着这群人离开，这才一脸急迫来到树下，不死心的他奋力扒土查看，这才确信刚埋下的香炉竟然不翼而飞了。

大背头当即号啕大哭起来，他这一哭，瞬间将牛劲的心哭成了土豆泥。因为这事情因他而起呀。这种不详的东西可不能要了，得赶紧还给人家。牛劲万分自责瞅着大背头如丧考批下山而去，这才急急忙忙返身回去捞起香炉，又一身湿漉漉地将香炉抱回来重新埋到银杏树下。这番操作好似脑子短路。反正我是不太理解。正埋着呢，大背头回来了，就站在他身后，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儿。

牛劲抬脚就逃，却被大背头一把抓在手里，想不到这大背头也是性情中人，张口全是感谢的话，要不是牛劲这一，他胡东林差一点被人切了西瓜。“小哥啊，你就是俺胡东林的再生父母啊，请受俺一拜吧！”

牛劲呢却像木头人样竖在那里，他不明白啊，如今东西的反倒成了恩人，这可真是颠倒乾坤的无常事啊！

这会儿大背头胡东林比之前更加慷慨，他从底靴抽出一张银票想要感谢牛劲，谁知牛劲看也不看抬脚走人。此时的牛劲是难过的，他再也不想跟这破香炉有任何的瓜葛。这玩意太晦气了，可笑的是这老胡却把它当成了宝贝。

接下来的日子，牛劲最放心不下的是孤苦伶仃的楚小云。果真随后不久，小云便被婶娘送去大地主刘四爷家里当丫鬟去了，实则是被婶娘一家给卖了。

这当丫鬟的命运不用我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幸运的是这丫头长相不是太出众，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位小姑娘。可即便这样，刘四爷的那位叫麻芝的大老婆也把她当成了泄愤的对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在这种情况下，牛劲自愿去刘四爷家里当了一名花匠。

牛劲的到来，让丫鬟小云的日子好过了不少，起码那些看人下菜碟的仆人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去欺负她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身体强壮的小哥，跟楚小云的那个死去的哥哥关系极铁。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

眼下楚小云的日子看似好过了不少，只是大太太麻芝每日阴阳怪气的不好伺候，可有牛劲在身边帮着小云出谋划策，原本孱弱无助的楚小云竟然日渐开朗起来。为了加快进度，日常琐事咱就不一一描述了，何否来个时光荏苒，弹指一挥间，嘿！五年的时光眨眼过去了。

人都说，平淡的生活总爱骤起波澜，秋日的某天，刘府出了一件大事，大太太麻芝刚到手的猫眼儿不见了，那宝石可是价值连城呀。失窃的地点是在一棵古槐树下，树下有张圆桌，一把摇椅。当时的麻芝一边把玩猫眼儿，一边剥栗子吃。令人诧异的是，随同猫眼儿一起消失的还有桌上的一把炒熟的香栗子。

要知道，麻芝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宁静的小院，一般人进不去，当天唯有楚小云脚不沾地在她身边伺候着。麻芝身体肥胖，属于超级大胃王，吃了那么多就得频繁出恭。出恭这词是不是很陌生，但愿别理解为贪嘴的意思。也就在那个时候，因为内急，她忘记把宝贝收起来。

刘府发生失窃可不能大题小做，也不用怀疑这怀疑那的，直接就把楚小云给扭送官府，当然之前是百般审问过，可小云哭哭啼啼宁死不认。好吧，咱们去衙门找吴知县说话。那里有十八种酷刑轮番上阵伺候你，不愁你不交个底儿净。

吴知县属于一介莽夫，也不去实地勘察取证，一个劲儿地骂小云骨头硬，你楚楚可怜喊冤也没用，直接用刑往死里整。登时夹断小云的两根那啥，小云当场昏死过去。外头围观的牛劲心如刀绞，要知道他和小云打小就认识，从没见她拿过别人的东西，哪怕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缝衣针。

这分明就是诬陷嘛！这小云要是没了，好兄弟的一家可就绝了户，眼下怎么办呢？

<1>4、挺身而出，方显男儿本色

心急如焚的牛劲先是去了一趟古玩街，然后才佯装鬼鬼祟祟溜回刘府大院，他摸出一颗猫眼儿躲在屋里摸摸端详着。

牛劲大白天关着门，这事多不正常啊，管家老蔡溜过去一瞅，好家伙，原来牛劲才是内贼。赶紧去找刘四爷报信儿。这功夫，牛劲捞起铁锤将猫眼儿捣成粉末和花肥搅在一起埋进了盆里。很明显，牛劲拿的是一颗假冒的猫眼儿。

做完这一切，牛劲坦然迎接气势汹汹的刘四爷前来兴师问罪。

牛劲自然是一口否认。管家老蔡当面质问，声称亲眼见过，你小子可别抵赖。

刘四爷见牛劲软硬不吃只好把人送去衙门。见真凶落网，小云才得以洗去冤情，清清白白回到刘府。

接下来牛劲遭受的磨难真是罄竹难书，因为他始终交代不出猫眼儿的下落。即便是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也绝不透露半个字。没办法，衙门便去找刑狱高手前来帮忙。此人来自沙门岛，外号鬼见愁。据悉这家伙行事极其毒辣，犯人一旦落进他的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即便是最后吐干净了，人也基本上废掉了，最终难逃死局。

鬼见愁尚在来时的路上，小云也听说了此事，便去哭劝牛劲，意思是像咱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怎么会配有那么高级的玩意儿。牛哥哥，你听小妹劝一句，咱不要那玩意，你把他交出来吧！

何曾想，牛劲牛劲儿上来，脖子一梗说宁死不交。咱们说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傻冒，不是你干的，大大方方承认不就完了。其实是时代的局限性限制了他的想像，牛劲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他不把这事死抗着，那颗猫眼儿找不到，衙门里的人势必还要拿楚小云说事，到时候再按个俩人里通外合，这共谋的性质可就麻烦了。所以说，自打进来的那一刻起，牛劲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如此看来，这小子确实是个响当当的猛汉子。

差役们都围过来幸灾乐祸道，“兄弟你好自为之吧，鬼见愁一来便由不得你不说。知不知道，凡是经过鬼见愁的手，基本上也就剩下一把碎骨头。”

该来的终究来了。第二天傍晚时分，鬼见愁赶到了留仙镇，他不顾旅途劳顿连夜提审牛劲。俩人刚一照面，鬼见愁愣住了，瞅了瞅，怕看不仔细，左三圈右三圈上下端详一个够。这可是一位狠人啊，居然会瞬间湿了眼眶。他挥挥手说闲杂人等退下吧，我得单独审审这头犟驴。

四更时分，鬼见愁神不知鬼不觉将牛劲背出县衙。出来后，牛劲坐上了马车，鬼见愁这才露出温和的笑脸，兄弟，俺是林江西啊，你是不是把俺给忘了？

此时的牛劲被折磨的浑浑噩噩，哪里辩得清眼前这位黑乎乎的年轻人。林江西便对马夫说，老胡，这小哥是俺的救命恩人，咱们一块走怕是谁也走不了，你先带他去兖州府的曹家庄里暂住，等俺跟吴知县周旋一段时日再前去与你们汇合。其实马夫老胡前脚刚离开，刑狱高手林江西就被吴知县给控制住。可任你百般询问，好汉林江西拒不交代案犯牛劲逃跑的确凿线路。吴知县也是个狠人，既然你不说那就等秋后绑到菜市口砍西瓜吧！

这一厢的老胡赶着马车一路往北，倒也顺风顺水。十天半月走下来，牛劲慢慢好起来，起码脑袋不迷糊了，这才饶有兴致跟老胡攀谈一番。他瞅着眼前的这位赶马车的老胡，心里始终感觉怪怪的，你说他面相老吧，脸上的某些部位怎么细皮嫩肉的。说他年轻吧，又长着一圈络腮胡子。既是这般模样，想必膀大腰圆，彪悍无敌，现实情况能让人大跌眼镜，居然长着一副削肩细腰的好身材。

这老胡说起话来也是拿腔拿调，似乎在刻意隐瞒一些东西。当然了，不管是何种情况，人家却是牛劲的救命恩人，总归没有害他的心，牛劲也就默认了。倒是老胡断断续续把林江西救他的事细说了一遍。可想而知，冲着林江西的这份仗义，令牛劲一再唏嘘不已，他多次询问老胡，林江西能有办法脱身吗？见老胡的答案是肯定的，牛劲便放下心来。

这天二人赶着马车路过草帽山，当年行路不太平，剪径劫财者大有人在。很不幸，俩人连人带车被占山为王的熊三给捕获。那年头人质能换钱，熊三便让二人往家里写信赎人。牛劲心里哀叹，分明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关键是他是逃犯啊，估计这会儿县衙一准四处张贴缉拿他的悬赏告示。

眼下熊三还不知道牛劲是有价值的客户，只是催他赶紧写信回家要钱，见俩人不从，熊三吩咐手下用鞭子抽打，并且撂下狠话，明日午后再拒不写信的话，那就去崖顶上去晒干鱼。

咱们不妨看看老胡的悲惨说辞，熊老大，俺就是一个拉活儿的伙计，俺招谁惹谁了，要是家里有钱，俺至于出来赶马车吗？

熊三一脸恶煞问，看来你是要死硬到底了？

老胡赶紧拱手作揖，不敢，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九成新的马车归你使唤，就算俺哥俩上山入伙的盘缠，你要是觉得少，还欠多少，等将来劫了财，俺哥俩再慢慢还。

熊三把眼一瞪，狗东西，死到临头还跟老子耍滑头，我看不必等到明日午后，今儿就动手，兄弟们，把俩人拖到山崖上晒干鱼。

要不说牛劲算是时来运转，得亏老胡一番言语刺激让哥俩走对了路。其实这番话的风险性还是蛮大的，咱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就是说狠人熊三的计划是明天弄去崖壁上晒干鱼，可因为老胡的言语刺激，逼着怒火中烧的熊三提前一天动了手。

嘿！巧不巧吧，俩人刚被挂上崖壁，那一阵子风大，悬空中的老胡和牛劲就跟鱼干似的来回晃动，立马引起远处一艘大船上人的注意。这位仁兄一身戎装，气宇轩昂。他摘下帽子擦了一把汗，好家伙居然是大背头胡东林来了。如今的他摇身一变成了带兵的督军，此时正带领大队人马乘船经过帽河领域。

所以说我讲的牛劲时来运转是有道理的，他和老胡若是俺照熊三的计划得等明天才能挂上崖壁，那可真就与胡督军失之交臂了。

<1>尾声：是忘恩负义还是另有隐情

此时爱管闲事的胡督军瞅见了远处的风景，或许觉得自个眼花啥的，便问兄弟们，那崖壁上挂着个什么东东？

手下的弟兄都伸脖仰颈看，有人说，大帅，看着像是两位采药人。

眼神好使的就骂，你眼瞎呀，都捆成了粽子还怎么采药。胡督军一听赶紧吩咐把船靠过去。

士兵们悄无声息将数艘大船相继靠拢岸边，草帽山的熊三还在大碗吃肉喝酒蹦迪往死里快活呢。个个烂醉如泥，就连哨卡都醉的不省人事。

胡督军一挥手把匪窝给端了，起获黄金白银五十箱，反正熊三这些年的家当全都稀里糊涂拱手相让。胡督军大喜过望，把崖壁上的汉子给拖上来，这一见面，胡督军就差“魂飞魄散“了，指着牛劲的鼻子，你…你你…我我…嘿！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反正俩人见了面那是相当的激动，胡督军一再夸奖牛劲，小老弟，你是俺老胡的财神啊，每次遇见你，俺指定能发一笔横财！

熊三被冷水浇醒，见大势已去，蔫头耷脑说，愿意跟着大帅鞍前马后效力，一切听从胡大帅派遣。牛劲在旁边说，那不行，你得尝尝晒干鱼的滋味。

胡督军笑呵呵说，熊三，不好意思啊，俺牛老弟让你晒干鱼你就得晒干鱼，兄弟们，把熊三挂崖壁上晒着去！结果呢，熊三却没牛劲的好运气，晒着晒着真成了干鱼儿。

看着如今兵强马壮的胡东林，牛劲一阵悲从中来，他想起危难之中的林江西，赶紧去营帐找胡督军商议。不曾想举止怪异的老胡也在营帐内，令人诧异的是，胡督军竟然跟老胡并排坐在一起，而且俩人交谈时，行为举止有些过分亲昵，这事令贸然进来的牛劲尴尬不已。

牛劲努力稳住心神后，才提及他跟林江西的事。哪知道胡督军就跟心有灵犀似的挥手说，老夫都清楚了。说完一挥手命令丘八们掉头行船往留仙镇赶去。

大队人马昼夜不停往留仙镇赶去。应该说来的正是时候。林江西被五花大绑押到了菜市口。不是说要等到秋后才能问斩吗，不好意思，今儿正是王维写的那首《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的日子。问一下，在座的知道茱萸是啥东西吗，我敢说知道此物大都是神一般的人物。

自打牛劲逃走以后，时间来算怕是两三月是有。林江西私放要犯轰动了整个留仙镇，作为命运悲催的楚小云来说，心里的滋味怕是苦辣酸咸都有吧。牛劲哥哥的命好歹是保住了，可这位林恩公的小命就好比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

林江西坐牢的这段日子，三餐供应皆由楚小云支撑。或许是相处的日子久了些，颜值并不出众的楚小云，竟然让单身汉林江西油然生出别样情愫。其实还不是缘于每天守着一群抠脚大汉，忽然间来了一位姑娘，哪怕她其貌不扬，自有花儿在心中绽放。所以说有天林江西再次面对楚小云时，竟然不管不顾倾诉衷肠，他说小云姑娘，假如还有来生，俺一定娶一个像你一模一样的好姑娘。

闻听此言，楚姑娘的小脸腾地烧得通红，她扭扭捏捏低着头，来回搓着衣襟，不知如何应答。倒是江湖范儿很重的林江西仰天大笑不止，算是把这桩糗事给遮掩过去。

如今来到了菜市口，五花大绑的林江西无惧于脖颈上方那把锋利的刀刃，他一口喝掉送行酒，面对眼神悲凄的楚小云大声喊道，小云姑娘，你愿意给俺当老婆吗？

眼泪汪汪的楚小云此时纠结万分，围观的群众纷纷起哄道，马上要死的人了，姑娘你就答应他吧！

悲悲切切的楚小云想想也是，快要死的人了，此时还有啥不能说出口的呢。她哭着跺脚喊，林江西，俺答应你！

一直板着脸的吴知县见状开起了玩笑，林江西，你小子艳福不浅啊，临死交了一把桃花运。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午时三刻已到，吴知县扔出生死签，刽子手挥起大刀。这时候有人大喊，刀下留人！估计这剧情能活活把人演吐了，没办法，俺老师鲁南春就是这么讲的。

一群丘八将衙门里的人团团围住，吴知县傻了眼，他结结巴巴问，你…你们这是要劫法场吗？

胡督军朗声笑道，犯法的事俺从来不干，你要是去上峰那儿参俺一本，俺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胡督军边说便跳下马，他手里摔打着马鞭抬头挺胸走过来，一旁的吴知县看的是心惊肉跳，难得是胡督军讲起话来头头是道，“吴知县，你不是说林江西私放要犯是死罪吗，看见没有，要犯牛劲投案自首来了！”

胡督军话音未落，手下的丘八颇能领会大人的意思，立马将牛劲五花大绑押送过来。

在场的人都傻了眼，我给大家数一数都有那些人傻了眼，林江西是第一个傻了眼，再就是牛劲，就差破口大骂了，什么人，这狗督军翻脸比翻书都快。剩下的就是楚小云，事情反转太快，她一下子接受不了，只能哭哭啼啼以泪洗面。

既然牛劲投案自首，案情只能推到重来。吴知县大手一挥把二人收押归监，等候下一步处理。

这胡督军也是人才，不卑不亢跟吴知县一起喝酒谈笑风生，很快也就了解完大致的案情。隔日他得空去了刘四爷家里实地查看去了。

刘四爷一见胡督军来了，当即诚惶诚恐唯命是从。胡督军一个人走进小院，移步来到古槐树下，他定睛瞅了一眼，若有所思想了半天，便出门去买炒栗子去了。回来后他把香喷喷的栗子搁在小院里的圆桌上，状态跟大太太麻芝当时的情形一个样。

随后他蹑手蹑脚溜进屋里。他溜进屋里也没闲着，他又盘腿坐在炕上，就这么一眼不眨瞅着窗外。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只听屋外噗地一声响，一只呆头呆脑的大个仓鼠跃上桌子，它动作麻利塞了满满一嘴巴的栗子，接着跳下桌子爬上古槐上方的树洞不见了。

见状，胡督军赶紧把大门外的丘八们喊进来，大家一起动手砍树。把树放倒后，胡督军在树洞内起获猫眼儿宝石一枚，至此案情大白。

这回刘四爷一家才知道冤枉了好人。

本来林江西和牛劲被关在一处，也不知胡督军是咋想的，居然先把林江西给放了出来，牛劲呢还在牢里煎熬着。胡督军整这一出就好像他从此对牛劲不管不问了。这事就连吴知县心里也纳闷，牛劲没事了还不赶紧放了，胡督军闹什么幺蛾子呢？

胡督军带着林江西赶到刘四爷的地主大院，他将丫鬟楚小云喊到身边来问她，小云姑娘，老夫可是亲耳听闻你要嫁给林江西，你说话可算数？

楚小云的眼泪刷地下来了，她哭着说她的心上人是牛劲哥哥，林哥哥，你是俺的恩公，小云只能下辈子报答你了。

此言一出，胡督军立马沉下老脸，他不怒自威道，你牛劲哥哥可不一定能活着走出大牢，当然了，想要活命还不是老夫的一句话而已，前提是你得履行诺言，大张旗鼓嫁给林江西为妻。

涉世未深的楚小云哪里知道这些内情，为了能让牛劲哥哥活命，她只能委曲求全答应下来。

胡督军当即拍板决定，既然这样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你俩明日成婚吧。

当楚小云穿上流光溢彩的嫁衣，胡督军言而有信释放了牛劲。

出狱后的牛劲听说楚小云跟林江西结婚的消息，当时就惊呆了，他闷头苦思了半天，也搞不明白胡督军为何要这般对待他。

这事吧真是越想越气，牛劲气冲斗牛般去找胡督军说理去，“好你个忘恩负义的老胡，咱俩是什么关系，他林江西算老几啊，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按理说这胡督军也是一方大员，却被毛头小子攥在手里使劲埋汰，还不得冲天一怒开了杀戒。然而让人不解的是，老胡却嘎嘎笑出了鹅叫，他喜滋滋道，“小子，你跟俺再亲能比得上俺儿林江西吗？”

此话一出，差点惊掉牛劲的下巴颏，哪怕是在一知半解上，他也怂成结巴问，“大帅，你说林…林江西是你儿子？这…你不是姓胡吗？”

胡督军开怀大笑道，“这有什么，你发小不是叫吴立吗，其实林江西跟你的发小是一个模式。”

可即便这样，牛劲还是捶胸顿足哀嚎。老胡见状沉吟了半晌，忽然他叹口气道，“罢了，罢了，我把自个的宝贝闺女嫁给你如何？”

牛劲一听这个赶忙收起耍赖撒泼，他以试探的语气问道，“大帅，你说话可算数，别蒙俺，蒙俺你是蛐蛐养的。”

胡督军转身吩咐手下，“把老胡给俺带过来吧。”

不久老胡扭扭捏捏被人请了过来。一旁的牛劲有些蒙圈，“啥玩意嘛，你说老胡是你的女儿，你瞧他那一脸络腮胡子，难不成你是把俺当猴耍？”

牛劲话音未落，老胡赶紧自我更名道，“俺可不叫老胡，俺的真名叫胡杏芳，往后可别一口一个老胡惹人生厌了。说完她撤掉乌色头巾，那真是黑发如瀑倾斜下来。接着她又去掉了胡子，眨眼间还你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女子。

这人间场景变换太快，搞得牛劲根本适应不过来，他彻底晕菜了，惊呼，大帅…不不…胡督军…你你…牛劲显得语无伦次了。

还是温柔可人的胡杏芳旁边点拨道，瞎嚷嚷什么呀，还不赶紧喊一声老丈人！

此时的牛劲感觉就像是活在梦中，他不敢醒啊，怕是一睁眼啥都没了，要不是胡杏芳旁边耳提面命，他会一直懵懵懂懂下去。好在牛劲最终步入了正题，面对着肃然危坐的胡督军，他慌忙弯下腰，恭恭敬敬喊一声，“老丈人，请受小婿一拜，小婿牛劲祝您老身体健康，万寿无疆！”

全文完，感谢阅读，喜欢就留个赞吧。

<2>第一章，春梦无痕（12）

这是在江州五星级大酒店的豪华套房里。厚厚的绒布窗帘拉得很紧，一丝光亮也透不进，中央空调的凉气发出轻微的丝丝声，落地灯的光线温馨而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乔梁穿着睡衣靠在宽大柔软的床头，两手交叉放在小腹部，像欣赏猎物一样看着从浴室走出的叶心仪。这个平日冷艳高傲的漂亮少妇，此刻却低眉顺眼，穿着粉色的浴衣，还未完全吹干的头发随意披在肩上。少妇浴衣领口处一片雪白，隐约可见两道美丽的圆弧，圆弧下两团鼓鼓的东西，修长的浑圆小腿从睡衣下摆露出，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成熟味道。乔梁眼神迷蒙，心怦怦直跳，一股热流在小腹涌动，眼前这个娇美少妇，可是江州日报社社花，才貌双全的名记者，不知多少男人对她想入非非而不可得。但此时，她却即将成为自己身下的猎物。看着叶心仪屈辱而又无奈的神情，乔梁心里涌出巨大的快意。要不是自己在面试中一举战胜她成为副总编，又分管记者部，平日对自己冷傲相对的叶心仪能这么乖顺吗？哎，有权真好，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娘们即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也不得不听从召唤乖乖来到这里。乔梁越想越得意，越得意小腹的热流越急速。这热流让他呼吸粗重，如牛犊般喘息起来。 “脱——” 乔梁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还有些颤抖。嘶哑是因为紧张和兴奋，颤抖则来自于欲望的征服和驱使。叶心仪紧紧咬住娇嫩的嘴唇，眼睑轻颤，白皙如玉的俏脸一片绯红，带着一丝苦涩颤手伸向浴衣带子…… 浴衣缓缓滑落，此时在乔梁看来，滑落的不是浴衣，而是对这个女人最后防线的彻底攻陷。随着浴衣滑落在少妇脚踝，一条曲线优美白花花娇嫩嫩的美人鱼呈现在乔梁面前。乔梁瞬间两眼发直，使劲吞咽着喉咙，下面腾地昂扬而起，看着虽不情愿却不得不从的赤条条美人鱼，再也按捺不住生理的强烈冲动，一把将叶心仪拉上床，粗重喘息着扑了上去…… “美人，老子终于得到你了。”乔梁边肆无忌惮亲吻着叶心仪娇嫩的肌肤边得意忘形地叫着。 “啊……”少妇似乎受到了惊吓，本能反抗了几下，青葱白玉似的胳膊来回摆动，火热的娇躯扭来扭去，但随即被乔梁的疯狂所淹没…… “邦邦邦……” 正在酣畅处，忽然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响起，把乔梁从梦中惊醒，吓了一大跳。乔梁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浑身是汗，心跳剧烈，下面还石更石更的。看看四周，哪里是五星酒店豪华套房，哪里有美女少妇，自己分明躺在家里卧室的床上，卧室的门开着，床头灯亮着，枕边放着明天准备面试的资料。我靠，原来刚才是一个梦！春梦无痕啊。乔梁遗憾地摸了摸脑袋，真可惜，刚才这个梦实在太真实了，尤其是叶心仪那娇媚的身躯，温热的触感，让自己…… “邦邦邦……”粗暴的敲门声又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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