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天王:我本疯狂》

雨水如同细碎的钢珠,毫不留情地砸在江北区城中村那片低矮破败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噼啪声。

凌晨两点,顺丰快递分拣站内,几盏昏暗的白炽灯苟延残喘地散发着惨白的光。传送带履带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随时会散架的老牛。

林野站在传送带旁,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双手如同装了定位系统,在杂乱无章的包裹堆里飞速分拣、扫码、抛掷。每分钟能处理六十件,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指标,比站里的老员工还要快上二十件。

但他不在乎速度,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啪。”

一个印着“易碎”标志的包裹被传送带送到了他面前。寄件人一栏模糊不清,收件地址是江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血管外科。

林野的手顿了一下。他盯着那个包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他伸出手指,沿着纸箱的封箱胶带边缘轻轻摩挲。胶带贴得歪歪扭扭,甚至在边角处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纸箱表面还有一处明显的凹痕——显然,这是被哪个粗心的分拣员随手扔过的。

他垂下眼帘,原本快速挥动的双手突然停了下来。

“操,林野,你愣什么神呢?这批货天亮前必须发走!”站长老吴从前面的分拣口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叼着半根廉价香烟,眉头拧成了麻花,“想摸鱼去厕所摸,别在这儿卡流程!”

林野没有理会老吴的咆哮。他双手按住那个纸箱,突然发力,“嘶啦”一声,直接撕开了封箱胶带。

“我靠!你疯了?违拆客户包裹,是要罚款的!”老吴惊呼着冲了过来。

纸箱被打开,里面是一套精美的骨瓷茶具。由于之前的野蛮分拣,其中一只茶杯的杯沿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林野盯着那道裂纹,眉头缓缓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厌恶的冷光。他毫不犹豫地拿起那只带裂纹的茶杯,在老吴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扔进了脚边的废品筐。

“碎东西,不配从我这儿过。”他冷冷地说。

接着,他从自己干瘪的裤兜里摸出一卷崭新的透明胶带,手法极其严苛地将纸箱重新封好。对齐、抚平、压实,胶带贴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气泡,甚至比出厂时的封装还要完美。做完这一切,他将包裹轻轻放上发往医院专线的传送带。

“林野,你他妈有病吧!”老吴冲过来揪住他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那茶杯好几百块,你赔得起吗?你今晚白干都不够扣的!”

“我赔。”林野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他推开老吴的手,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多少钱,扫我。”

他受不了次等的东西。这是他的洁癖,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近乎疯狂的偏执。我林野用过的东西,经手的东西,哪怕是垃圾,也必须是完美的垃圾。哪怕他现在只是个连群租房都住不起、每晚只能在分拣站角落搭行军桥洞的底层蝼蚁,他也绝不容忍任何“凑合”。

老吴被他气得直哆嗦,刚要扫码,林野的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了一条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信用卡本期账单已逾期,未还金额:84520.00元。请尽快还款,以免影响您的征信。】

八万四千五百二十块。

这是林野妹妹林小溪第一期心脏手术费的尾数。先天性心脏病,瓣膜重度狭窄,医生说最好的手术时机就在这三个月内,总费用八十万。八十万,对城中村的蝼蚁来说,是个几辈子都凑不齐的天文数字。

林野看着那串数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然后直接锁屏,塞回兜里。

“老吴,”林野抬起头,昏暗的灯光下,那张年轻削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这月工资能预支吗?”

“预支个屁!你上个月刚预支了三千交住院押金,公司规定……”老吴话说到一半,看着林野那双漆黑得如同深渊般的眼睛,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野子,我知道你妹妹等着用钱,但走正道,一个月累死也就这五六千。你那个什么……匿名资助人的款项,不是一直在打吗?”

林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匿名资助。

三年前,就在林野最绝望的时候,医院账户上突然多出了一笔神秘的定向捐款,每个月准时打进两万块,指定用于林小溪的治疗。没有署名,没有来源,只有汇款方的一个代号。那是林野唯一一次向不可控的力量低头,他曾试图顺着银行流水去查,但每次都被阻隔在离岸公司的防火墙外。

直到上个月,那笔钱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封夹在林小溪病床枕头下的信。

信里只有一张黑金色的邀请函,和一行字:【钱会继续打,只要你签下这份卖身契。——龙门,龙擎苍。】

邀请函是地下拳场“黑铁笼”的生死状。

龙擎苍。北方龙门,那个统治着半个华夏地下秩序的少主。林野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也不知道那笔匿名捐款就是龙擎苍的手笔,但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林野的命,绝不出卖给任何人。哪怕对方是神,是天王,是恩人。宁可睡桥洞,宁可被打断骨头,他也要按照自己的规则活下去。

“他的钱,我不稀罕。”林野淡淡地说,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傲慢。

“你疯了!那是救命钱!”老吴急得直拍大腿。

“我有我的办法。”林野转过身,脱下身上的蓝色工服,随手扔在传送带上。他里面穿着一件纯黑的紧身背心,勾勒出精悍而不失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你去哪?”老吴愣住了。

“去卖个好价钱。”林野没有回头,大步走进了门外的滂沱大雨中。

雨夜,江宁东郊,废弃钢厂。

《极品天王:我本疯狂》

地下三十米,原本的防空洞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角斗场。四周是生锈的钢铁支架,挂满了刺眼的碘钨灯,将中央那个直径八米的黑铁笼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劣质伏特加、汗水与鲜血混合的腥臭味。

“轰——!”

铁笼里,一具壮硕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铁丝网上,然后像软泥般滑落。地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砰!”

裁判冲上去,抓起倒地者的手臂,三次落下,猛地站起:“K.O!‘疯狗’秦三,胜!”

全场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赢的人疯狂撕扯着自己的背心,露出满是狰狞刀疤的胸膛;输的人被拖走,不知死活。

看台最高处的VIP包厢里,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正冷眼俯瞰着这出野蛮的戏码。

“潮帮的陈总,今晚这批货色,还入得了您的眼吗?”坐在主位上的光头男人端着红酒杯,语气谄媚。他是这处地下拳场的主人,外号“秃鹫”。

坐在他身旁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鸷的中年人。南方潮帮,专门负责外围情报与灰色资金清洗的执事,陈默。

“一般。”陈默轻晃着酒杯,连眼皮都没抬,“一星甚至无星的杂鱼,打生打死也就是个街头斗殴的水平。我们潮帮要找的,是那种能在绝境里咬断喉咙的狼。秃鹫,你这里没有我要的货。”

秃鹫干笑两声,正准备吹嘘几句,角落里的一个黑衣保镖突然俯身在陈默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默动作一顿,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哦?有意思。那个‘疯狗’秦三,是什么来头?”

“三星拳手,打过十二场地下黑拳,九次KO对手,三次致残。”秃鹫赶紧介绍。

“不,我问的是,今晚谁敢跟他打?”

秃鹫一愣,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去,只见铁笼旁,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正推开安保人员的阻拦,一步步走上擂台。

他穿着廉价的黑色背心,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脚步沉稳得可怕。每走一步,陈默这种老江湖就能感觉出一种极其压抑的寂静感。

“那是谁?”秃鹫皱眉。

“不知道,没见过,看着像个穷鬼。”手下人查了查记录,“没有战绩,没签过生死状,是个生瓜蛋子。”

“让他滚下来!没签状子上什么擂台?打断腿扔出去!”秃鹫怒道。

就在这时,台上的年轻人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厚重的防弹玻璃,竟然仿佛直接对上了秃鹫和陈默的视线。

“我签。”

林野的声音不大,但在扩音器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下空间。

他走到裁判面前,没有多看一眼那个满身杀气的“疯狗”秦三,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拍在桌上,顺手拿起桌上的生死状,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名字?”裁判按例询问。

“林野。”

“星级?”

“无星。”

裁判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规则只有一条,不死不休。认输没用,除非对方停手。赌注呢?”

“我押我赢,五十万。”林野说。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五十万?一个连星都没有的穷鬼,押五十万?

秃鹫冷笑:“小子,你拿什么押?”

林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颗,够不够?”

“你想死,成全你!接受他的押注,秦三赢,五十万归我;他赢,我赔他一百万!”秃鹫一挥手,根本没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快递分拣员放在眼里。

铁笼门“咣当”一声锁死。

秦三赤裸着上身,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围着林野缓缓踱步。他不止一次遇到过这种来找死的穷鬼,只需要三秒,他就能让这小子躺在地上舔自己的血。

“小逼崽子,五十万,你的命真便宜。”秦三狞笑一声,猛地发动!

他的速度极快,常年街头斗殴的野路子,却带着一股狠劲。一记凶狠的低扫腿直奔林野的膝盖,若是踢实了,腿骨当场就得粉碎。

林野没有躲。

他不仅没有躲,反而迎着秦三的腿,硬生生向前跨了一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铁笼中回荡。林野的左腿小腿骨被那一脚扫得明显变形,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但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秦三愣住了。他踢中了,也听到了骨裂的声音,但眼前的年轻人为什么没倒?为什么还在笑?!

是的,林野在笑。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你的腿,太软。”

林野说出这四个字的瞬间,右手如同一条蓄力已久的毒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死死扣住了秦三的咽喉!他根本不管自己断裂的左腿,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将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力量,全部倾注在这五根手指上。

“呃——!”秦三被锁住了喉管,双眼瞬间暴突,双手疯狂地去掰林野的手指。但那只手就像铁铸的钢钳,越收越紧,指甲甚至已经刺破了秦三颈部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秦三发了狂,双拳雨点般砸在林野的肋骨上。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中,林野清晰的感到自己的左侧肋骨断了三根。尖锐的骨茬刺破胸膜,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肺里仿佛被灌满了倒吸的冷气。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将扣住喉咙的手指又向里嵌进了一寸,大拇指死死压住秦三的颈动脉窦。

“断……断……”秦三的脸已经成了紫酱色,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发软。他意识到了眼前的疯子是个什么东西——这是个根本不在乎自己死活,只想拉他一起下地狱的怪物!

“我林野用的东西,必须是最好的。你这条烂命,勉强够格。”林野贴近秦三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下一秒,他猛地发力,将秦三的头颅狠狠向下一按,同时抬起膝盖——即使那是支撑身体的左腿,即使这动作会让他的断骨彻底刺穿内脏。

“轰!”

膝盖重击面门!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比刚才肋骨断裂的更加清脆。

秦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双眼翻白,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林野松开手,任由秦三的尸体般倒在地上。他喘着粗气,单腿站立,左侧胸膛一片血红,那是肋骨刺破皮肤渗出的血。他抬起头,看向VIP包厢的方向,眼神冰冷、狂傲,如同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整个��下拳场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看客们才反应过来,爆发出比刚才狂热十倍的嘶吼。越级反杀!无星废柴,生生锁喉捏碎了三星拳手的咽喉!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VIP包厢内。

陈默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精光:“查!马上查这个林野的所有背景!马上!”

“陈总,这小子……”旁边的保镖迟疑。

“三星精英的战力,无星的背景,极度的疯狂……最重要的是,他这种洁癖般的傲慢,不是装出来的。”陈默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是一把绝世好刀。潮帮,需要这样的刀。”

而此时,铁笼内的林野,已经单腿跳向了笼门。

“开门。”他看着裁判。

裁判被他的眼神震慑,手忙脚乱地打开铁笼。

“我的钱,一百万,现在转。”林野走到秃鹫的手下面前,报出一串银行卡号,那是林小溪的医院账户。

“你……你伤成这样,要不要叫救护车?”手下看着满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的林野,咽了口唾沫。

“不叫。”林野冷冷拒绝。叫救护车要花钱,那是次等的选择。他还能走,哪怕爬,也要自己爬回去。

他推开手下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向出口。身后是狂热的呼喊,但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极品天王:我本疯狂》

走出废弃钢厂,雨还在下。

林野靠在一处冰冷的砖墙上,终于忍不住,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里面混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剧痛让他视线模糊,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入账通知:【您的尾号9527账户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

《极品天王:我本疯狂》

一百万。加上之前凑的,还差大半。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但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一闪,一条加密的未知号码短信跳了出来。

【林野,恭喜你活下来了。今晚你的表现,很有趣。但你拒绝龙擎苍的好意,用这种自毁的方式赚钱,真的很蠢。——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疯狂吗?你的血脉,比你想象的更有趣。——龙门情报网留。】

林野盯着那条短信,眼神中的冷漠渐渐化为一种极致的锋锐。

龙擎苍。龙门。

他删掉短信,将手机塞回兜里。大雨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他强忍着断骨的剧痛,一步步走向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

这只是个开始。地下秩序的天花板,那些高高在上的星级壁垒,终有一天,会被他亲手撕得粉碎。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极品,比任何人都疯狂。因为,这世界的规则,他林野,从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