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迷途初遇
夜晚的云城,霓虹如织。
唐思雨将最后一箱红酒码进储物间时,手机上弹出一条银行扣款通知——房租已扣,余额不足三位数。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平静地锁屏。
连续加了三天夜班,脸上的粉底已经遮不住眼下的乌青。她扯掉工作围裙,对着更衣室的镜子补了个口红。
口红是唯一还在坚持的奢侈品,她是珠宝设计师,哪怕在仓库搬砖,气色也得配得上那支口红。
手机屏幕上跳出另一条消息,一个陌生人发来定位——凯撒国际酒店顶楼套房,附言写着:“你想知道的,今晚揭晓。”
陈年当年前天发的暗号对上了,查了三年,终于等来这个节点。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身份卡揣进口袋。仓库里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白天话不多的姑娘,叫唐思雨——曾撑起云城半壁珠宝江山的“唐氏珠宝”,那个在三年前一夜崩塌的唐家遗孤。
夜色中,一辆出租车穿过云城的金融区,掠过一栋栋亮着灯火的高楼。三年前,这里还有一栋叫“唐氏大厦”的建筑,现在招牌已经换成别的了。
唐思雨脑海中浮现父亲唐正德的样子——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被指控挪用资金、欺诈股东,证据砸下来像雪崩一样拦都拦不住。事发七十二小时后,他从唐氏大厦三十七楼跳下,将所有的秘密和清白一起带走了。
母亲在葬礼后彻底崩溃,如今住在疗养院里,连她都不认得,却常常半夜惊叫着喊“还我老公”。
唐思雨攥紧了拳头。
父亲坠楼那天,飞往国外的邢烈寒的私人飞机在三万英尺高空平稳巡航。新闻铺天盖地,他在云层之上签下了一笔几十亿的航运收购协议。也是同一天,邢氏集团宣布注资唐氏的竞争对手。
那条新闻,唐思雨看了不下几百遍。
出租车在高架桥上疾驰,她又想起那场在邢氏年会上见到他的场景。
一年前的冬天,她刚以匿名身份进入沈氏珠宝底层做了一名小设计师。那一天,她收到一张假邀请函,潜入邢氏年会,只想远远看一眼那个男人。
邢烈寒坐在主位,一身黑色的西装。
所有人都在讨好他——那些平时在唐思雨面前摆架子的老总们,在他面前像摇尾巴的狗。他却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偶尔偏头跟旁边的人交代两句,声音不大,旁边的人就一迭声地应“好的邢总”。
唐思雨躲在人群后,看着他,死死地看他。
就是这个人,她想。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在肉里刻出四个月牙形的痕迹。
三年了,她潜伏在沈氏珠宝底层做设计师,接外包兼职攒暗访费用,有时候累得在地铁上站着都能睡着。但这些都没什么,因为路就在前面,她只需要往前走,总能走到真相面前。
今晚,她就要拿到邢烈寒在那笔收购案中涉嫌操纵唐氏股价的聊天记录。
然而,出租车的车门还没拉开,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人就拦在她面前。
“唐小姐,请留步。”
她没说话,余光已经在扫视周围——那是CJ集团的安保总监郑毅。他在邢氏集团干了十年,亲自负责邢烈寒的安全长达六年,从来没出过差错。
“邢总今晚有私人宴请,这一层全面封锁,外人不得入内。”郑毅面无表情地说,“您如果是从其他途径收到的邀请,我建议您立刻离开,这里没有您要找的东西。”
唐思雨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那条陌生消息的源头一定是线人出了问题。陈年当年前天发来的预警不是没有道理——对方开出的价码是五百万,他怀疑是个圈套,但唐思雨没得选。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倔强:“我找邢烈寒有私事,三年前的那笔旧账,我可以和他本人谈谈吗?”
“邢总的私人事务不对外公开。”郑毅语气平淡。
就在这时候,酒店大堂的旋转门缓缓转动,一个黑色西装的身影走出来。
邢烈寒比年会那晚更近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深色西装,气质冷厉。说他好看,其实有点浪费这个形容——他的五官太锋利了,剑眉星目,下颌线像用刻刀雕出来的,整个人的气场像一把出鞘的刀,隔着一百米也能感到寒意。
他身边跟着那个女人。
沈如珠。
沈氏的沈如珠,穿了一身淡蓝色的礼服,颈间戴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碎钻项链,挽着邢烈寒的手臂,像无数照片里那样——是邢烈寒父亲生前钦定的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唐思雨猛地别开脸。
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身份。如果沈如珠认出她来,今晚连全身而退都成问题。
但沈如珠压根没往她这个方向看。
邢烈寒却扫了一眼,目光像X光一样从她身上掠过,最后停在郑毅身上。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眼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这个人谁?
郑毅快步上前低声汇报了几句。邢烈寒听完,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有了些兴味。
“让她进来。”
唐思雨一愣。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能真的站到邢烈寒对面。
顶楼套房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云城的夜景,灯火如星海,天地辽阔。邢烈寒就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像是这夜色中最危险的存在。
沈如珠已经不在了,被邢烈寒以“我和这位小姐有话要谈”为由请去了隔壁。
唐思雨的手在发抖。三年了,她离这个男人最近的一次,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张长条茶几的距离。
“三年前的事?”邢烈寒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和唐家什么关系?”
唐思雨脑子里飞速运转。她不能说实话,但得说得像真话。
她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她反复排练过的、略显谄媚的语气说:“唐正德当年欠我父母一笔钱,到现在都没还清。我是想知道他的资金到底是怎么亏空的,能不能追回来。”
邢烈寒的眼神没变,依旧是那种看不出深浅的黑。
“唐正德已经死了。”他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色彩,“你要讨债,讨不到我头上。”
“可我知道,您的那笔收购让唐氏的股价崩盘——”她顿了顿,放慢语速,像在权衡措辞,“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拿回属于我家的东西。邢总,您身边缺人吗?做什么都行,打杂也好,什么都行。”
她注意到邢烈寒的眉尾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邢烈寒忽然开口:“你这样……是打算用自己换钱?”
“值多少?”唐思雨问得很直白,目光迎上他的。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瞬。
邢烈寒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有些玩味,却也有些冷。
“上一个跟我谈价钱的女人,她要求是三亿。”他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她现在在南太平洋的小岛上住着,用的是我买的别墅,开的是我买的游艇,连身边的小白脸都是我的人安排的——因为她一直在等我去找她,而我一次都没去过。”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确定要和她一样?”
唐思雨的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邢烈寒的声音。
她攥着裙子,指节泛白,但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伪装出来的镇定。
“我没那么贪心。”她说,“够我母亲看病就行。”
邢烈寒把酒杯放下,朝她走近一步。距离一下子缩短到让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冷冷的气息,像雪后松针的味道,清冽逼人。
“不管你是真的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那触感让唐思雨浑身一颤,“既然主动来找我,就别怪我把规矩定得严。”
那一刻,唐思雨忽然非常清晰地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是她在新闻里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商业巨鳄”,他是一个活生生的、危险的、随时可能翻脸吃人的男人。
她的手在裙摆后面偷偷攥紧了。
她没有后退。
“我今晚就可以开始。”她说。
邢烈寒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在灯光下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冷。
“有意思。”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唐思雨。”
邢烈寒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那变化转瞬即逝,快到唐思雨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或者只是灯光的反射。
“唐?”他念这个姓的时候,音节压得很轻,像在品尝什么味道,“唐正德的唐?”
“邢总如果介意,我可以改姓。”唐思雨说,“跟谁姓都行。”
这一次,邢烈寒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她站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金融区灯火辉煌,像一颗颗璀璨的钻石镶嵌在天幕上。三年前,唐氏大厦的灯从那里熄灭,再也没有亮起来。
“你母亲得了什么病?”他忽然问。
唐思雨一愣,这个她没准备过,她准备好的答案里没有情感牌。
“精神疾病。”她说,“被打击太大。”
邢烈寒沉默了很久。
“三年了,你一直一个人扛着?”他的语气没变,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我有能力扛。”唐思雨说。
邢烈寒转过身来,重新审视着她。那双眼睛像黑曜石一般深邃,仿佛能透过她伪装出的谄媚表层,刺入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忽然说了一句她完全没想到的话:“来邢氏上班,做我的私人助理。”
唐思雨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暴露了。但他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只是那种从容的、掌控一切的平静。
“但前提是,”邢烈寒加了一句,“你做我的契约女友,为期一年。一年之后去留由我决定。”
“契约女友?”唐思雨愣住,“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邢烈寒说,“沈家的婚事我不想要,需要一个挡箭牌。而你需要钱。各取所需。”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完美覆盖了她提供的剧情漏洞。仿佛她就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女人。
她应该假装惊讶,假装犹豫,然后答应。
但唐思雨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这个男人——她以为的父亲仇人——正在给她一条路,一条走进他生活中心的路。这条路通向的不是真相,而是更深的陷阱,还是什么别的?
“我答应。”她说,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
邢烈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她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拇指擦过她手心的勒痕,那轻轻一碰让唐思雨的手哆嗦了一下。
三年前从唐氏大厦拿走的最后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她父亲和邢氏的财务往来记录——当时她的小手指被纸张割了一道口子,血滴在纸上,她看着那些红色,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要全部还回去。
而现在,她站在了那个“债主”面前,以一个利用者的身份。
“签约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邢烈寒说,“你接近我,真的只是为了钱?”
唐思雨看着他,缓缓点头:“对,只是为了钱。”
邢烈寒沉默了几秒,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他说,“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那语气像一把双刃剑,既是相信,也是在说——反正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骗不了我。
邢烈寒的助理宋衍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契约协议,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唐思雨在那一行行的条款中扫过目光——
乙方(唐思雨)承诺在契约期内担任甲方(邢烈寒)未婚妻角色,负责配合甲方出席各类家族及商务场合,维护甲方公众形象……
她拿起笔。
握着笔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父亲坠楼的前夜,她还在电话里跟他撒娇说想要一条海洋蓝的项链。父亲笑着答应了,说自己刚找到一块极品的蓝钻原矿,等加工出来就给她做生日礼物。
那块原矿,叫“海洋之心”。
那是唐家最后的底牌——也是她父亲在跳楼前藏起来的最后证据。传言那块原矿坐标就在唐思雨手里,但她从来没有承认过。
“你在犹豫什么?”邢烈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什么。”唐思雨下笔,一笔一划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名字签下去,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如果邢烈寒真的是害她父亲的人,她就站在深渊边,朝黑暗里跳。
如果不是——
后面的事情,她不敢想了。
签约完后,邢烈寒的车送她回去。
黑色迈巴赫在夜路上行驶,坐在车里,唐思雨翻开手机,陈年当天的消息弹出来: “线人没了,你小心。”
她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窗外掠过一盏盏路灯,光影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弧线,像流星一样闪过又消逝。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的是复仇的终点,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万劫不复。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
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今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忽然非常清晰地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是她在新闻里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商业巨鳄’,他是一个活生生的、危险的、随时可能翻脸吃人的男人。”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邢烈寒发来的消息,只有五个字:
“契约女友小姐。”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不咸不淡。
唐思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机放回枕边,用力闭上眼睛。
契约女友小姐——听起来像一句咒语。
她不知道怎么回,也没有回。但手机那头的邢烈寒似乎并不在意,他关掉手机屏幕,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夜色,嘴角勾起的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云城最繁华的金融区已经安静下来。唐氏大厦的遗址上,新的摩天大楼正在拔地而起。
只有从唐思雨的方向望去,那个方向,依然有一束微弱的光,来自父亲曾经的办公室——现在那里变成了一个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
唐思雨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准时起床,换上最像样的那件白衬衫,打车直奔邢氏大厦。
大厦六十八层,邢氏集团亚太总部,占据了整栋楼的最高五层。
前台的电话打进去三分钟后,一个穿着精干的女人走出来:“唐小姐,这边请。”
她被带进了一间超大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云城的天际线,阳光穿过玻璃照进来,整个房间干净得像一个展览馆。
邢烈寒已经在了。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理得一丝不苟,跟昨晚那个握着她手的男人判若两人——不,应该说,终于回归了属于他的位置。
“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办公桌对面的位置。
唐思雨没坐,而是站着说:“邢总,我想知道我的具体工作内容。”
“具体工作很简单。”邢烈寒翻开一份文件,“第一,陪我出席所有需要女伴的场合。第二,在社交媒体上维持我们的恋爱关系。第三,不要爱上我。”
唐思雨抬起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你放心,”她弯了弯嘴角,“我早就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邢烈寒的动作微微一停,好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淡然的样子。
“那就最好了。”他说,“不过话说在前面,我是一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
“我看出来了。”唐思雨说。
这一次,邢烈寒没再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开,阳光铺了满地。
唐思雨走出邢氏大厦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张卡——一张是工资卡,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另一张是邢烈寒的私人名片,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深吸一口气,坐进出租车。
“去疗养院。”她说。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手还微微有点抖,但已经比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契约女友这个身份是个枷锁,但也可能是一把钥匙。
她攥紧了那张名片。
疗养院的花园里,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哼着歌。她面前的石板上用石子摆了一朵花的形状,花瓣歪歪斜斜,却摆得异常认真。
“妈。”唐思雨蹲下来,握住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
唐母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光亮,然后又归于迷茫。她不认识女儿了,什么都不认识,只记得那些歌谣。
唐思雨靠在母亲的膝盖上,许久没有动。
邢烈寒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忽然在她脑海中回响:“三年了,你一直一个人扛着?”
她一直以为没人看得见。
但在那个男人的目光下,她好像什么都被看穿了。
“我拿到第一张牌了,妈。”她低声说,“但这副牌……我不知道怎么打了。”
风拂过,吹起她的长发,在阳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与此同时,邢氏大厦顶层办公室,邢烈寒站在窗前,望着那个远去的女孩的身影。
“查清楚她的底细。”他头也不回地说。
宋衍应了一声:“已经查过了,唐氏珠宝唐正德的独生女,三年前父亲坠楼后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进入沈氏珠宝,做初级设计师,背景信息显示她没有任何资产来源。”
邢烈寒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一个没有任何资产来源的唐氏遗孤,混进我的年会,接近我,还签了契约——你信吗?”邢烈寒的声音很淡,像风一样轻。
宋衍没说话。
“盯着她。”邢烈寒说,“她的每一个举动。”
“是。”宋衍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邢烈寒一个人,他重新拿起昨晚唐思雨签字的那份契约,指尖在签名栏上轻轻划过。字迹工整,力道却很重,笔锋里藏着锋利和不甘,根本不是为钱出卖自己的人应该有的笔迹。
她的眼睛也不对。一个为了钱的女人,眼睛应该是空洞的、闪躲的。
但唐思雨的眼睛里有光,甚至在那层伪装谄媚之下,隐约能看到某些不该在这种场合出现的东西——恨意和——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有趣。
他轻轻合上文件,望着窗外,忽然笑了一下,轻声说:“唐思雨……有意思。”
窗外,云城的车流如织。
谁也不知道这个城市的角落里,一个被抛弃的王朝之后,正试图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单枪匹马闯入云城最凶险的权力风暴之中。
她以为她握着一把复仇的刀,却不知道那刀可能反噬自己。
她也不知道,那个她视为头号敌人的人,或许比她更早地被她手中的光所吸引。
云城霓虹亮起,夜色初现。
这盘棋,刚刚落下了第一枚子。
而棋子们都不知道,落子的那一刹那,谁是执棋人,谁又是被命运摆布的盘中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