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误入局

宋书航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突然弹出的群聊界面，手指悬停在“退出群聊”按钮上方。

“九州一号群”，群成员七十三人，群主备注是“黄山真君”。

他昨晚下单买了一款手机防摔壳，快递刚到，拆开包装时发现箱子底部贴着一个二维码贴纸，上面的小字写着：“扫码进群，参与抽奖，赢千元大礼包。”

宋书航想都没想就扫了。

他今年二十二岁，江南大学大二学生，家里经营着一家小超市，生活费向来紧巴巴。千元礼包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学生在扫码前把智商临时寄存。

扫码后弹出来的不是抽奖页面，而是微信群邀请——还是企业微信那种定制界面的。

他点了确认进群，然后开始后悔。

理由一，九州一号群的消息提醒像疯了一样地弹，两分钟没看就九十九条加。理由二，这群里的聊天内容实在是……太中二了。

他往上划了几页聊天记录。

北河散人：“伏魔洞第三层果然有个传送阵，道友们注意了，传送阵对应的出口在水潭下面，入阵前先闭气。”

狂刀三浪：“刚从紫霄秘境出来，差点交代在里面。群主你家那只大妖犬什么时候能管管？守在秘境门口咬人啊【图片】”

七生符府主：“@狂刀三浪 你偷它窝里的灵蛋了吧？那大妖犬平时不咬人。”

狂刀三浪：“我没偷蛋！我就是摸了一把！它为什么还追我！”

七生符府主：“……你把人家蛋摸流产了？”

雪狼洞主：“哈哈哈笑死我了，@狂刀三浪 你这个月第三次了，大妖犬记仇的，建议你换个秘境刷。”

黄山真君：“@雪狼洞主 注意群规，不要在群里公开讨论大型秘境坐标，私聊。另外@狂刀三浪 大妖犬的事我不管，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平。”

狂刀三浪：“群主你不爱你的大妖犬了吗？”

黄山真君：“大妖犬比你省心，至少它不偷蛋。”

狂刀三浪：“我说了没偷——”

狂刀三浪被管理员轩辕居士移出群聊（理由：涉嫌三连刷屏）。

宋书航看得一脸茫然。

再往下翻。

北河散人：“@书山压力大 道友你好，欢迎进群。刚才没注意到新人，请问道友目前修行到了哪个境界？以后可以多交流。”

灵蝶岛羽柔子：“哇又有新道友了！@书山压力大 道友你是什么洞府的？还是散修？”

灵蝶岛羽柔子：“新道友快来介绍一下自己【撒花】【撒花】”

北河散人：“@书山压力大 道友？在吗？”

宋书航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痛。

不是梦。

这群人怎么一个个说得好像真有洞府、真有秘境似的？伏魔洞、紫霄秘境、灵蝶岛——这都什么鬼？他玩过的网游都没这么取名字的。

再看那个羽柔子的头像——是个动漫少女的背影，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估计是一群重度中二病患者在互联网上找到了精神归宿。

宋书航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后，心情反而轻松了一些。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中二过然后好了的人，另一种是中二过但没好还在网上找到了组织的人。很明显，九州一号群属于后者。

他迅速做出了决定——潜水。

不发言，不惹事，保持观察，过段时间悄悄退群。反正这种群三天热度，过几天就没人说话了。

他锁屏，把手机放回桌上，翻开《高等数学》开始复习。

三分钟后，手机又亮了。

北河散人：“@书山压力大 道友别潜水了，我知道你在线【微笑】新人进群要做自我介绍的，这是群规。”

宋书航瞟了一眼屏幕，没理。

七生符府主：“新人估计是被咱们吓到了，哈哈。@书山压力大 道友别慌，这群里都是正经修士，没有诈骗的，你看群主是实名认证的企业号。”

黄山真君：“进群的每个道友都是通过神识认证的，不存在误入的情况。@书山压力大 道友如果有什么顾虑可以私聊我。”

宋书航看到“神识认证”四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群人的用词还真是专业——神识，这个词他只在修真小说里见过。

不过——也可能是某种健身App的术语？不太像。

算了，不管了。中二病晚期患者说的话，信了才是真的有病。

他继续看高数。

又过了五分钟。

北河散人：“@书山压力大 道友，你不说话我也能看到你的状态。你的神识波动很活跃，是正在思考吧？不用担心，群里都是自己人，放开一点。”

宋书航放下笔，盯着这条消息。

神识波动很活跃？

这……

怎么感觉这群人不像是在开玩笑？好像真的能感觉到他在做什么似的？

他犹豫了一下，解锁手机，打字。

书山压力大：“那个，我是被二维码拉进来的。我是不是进错群了？能不能退群？”

十秒之内，回复刷屏。

北河散人：“退不了。进了天道群就算神识绑定了，退群的话会道消身殒的【严肃】”

狂刀三浪（已重新入群）：“新人你别听北河的，一半真一半假。可以退群，不过你得先把群里的功德值清零，不然天道反噬谁都扛不住。你现在功德值是0，倒是可以直接退，但退了你手机号就废了，而且你手机上存储的所有账号都会被清空。慎重考虑【点烟】”

灵蝶岛羽柔子：“哎呀新道友别退嘛！群里这么多前辈，随便拜个师都能受益匪浅，退群多可惜！”

黄山真君：“退群需知：群成员的神识已与天道群建立联系，退群操作将触发神识剥离程序，成功率取决于当前功德值。功德值不足者剥离过程中神识可能受损，严重者可能导致记忆缺失。建议成员在功德值达到100点后再考虑退群，届时剥离成功率为99.7%。@书山压力大 你目前的功德值是0，建议不要尝试退群。”

宋书航看得头皮发麻。

功德值？神识剥离？天道反噬？

这群人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些压根不存在的东西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书山压力大：“功德值怎么获取？”

北河散人：“参与群任务、交流修炼心得、帮助其他道友、分享秘境信息，都能获得功德值。另外在线时长也有加成，潜水久了自动涨。”

狂刀三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发红包。发功德值红包，抢的人多你就涨得快。不过新人功德值是0，连红包都发不了【狗头】”

书山压力大：“……所以我现在是身无分文？”

七生符府主：“哈哈哈哈这个形容没毛病。你现在就是功德值为0、神识绑定、进退两难的萌新修士。”

北河散人：“@书山压力大 道友你别急，功德值100点很好攒的。你每天在群里聊聊天、签个到，一个月左右就够100了。到时候你自己决定是退是留，没人拦你。”

一个月。

一个月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反正就是在群里装死，不说话不聊天，一个月后功德值到了100点，退群走人。

宋书航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翻到北河散人的第一条回复：“退不了。进了天道群就算神识绑定了。”

神识绑定。

这四个字——

他掏出自己前年买的那台二手手机，打开了系统设置。在“设备管理”里，果然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企业级App应用，名字叫做“天道群·终端”。

图标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一条龙纹。

他点进去，页面显示：

天道群终端——版本号：3.7.2 —— 绑定神识：宋书航 —— 功德值：0/100 —— 绑定方式：不可解绑。

页面下方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天道群为神识绑定型社群应用，账号与神识不可分离。退群操作需在功德值≥100时申请，届时系统将自动剥离神识链接。”

不可解绑。

四个大字，赫然印在手机屏幕上，像一枚钉子一样扎进去。

宋书航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退出应用，回到群里，看到北河散人又在@他。

北河散人：“@书山压力大 你是不是在纠结呢？正常正常，每个新人进来都这样。你相信我，一个月后你不但不会想退群，还会觉得这个群蛮好的。”

狂刀三浪：“北河你别把新道友吓到了！@书山压力大 新人听哥一句劝，功德值好攒的。你先去群文件里下载《修真新手入门指南》，看完之后每天打坐修炼半小时，功德值蹭蹭涨！”

他犹豫了几秒，点开了群文件。

下载列表里满屏都是文档：《筑基入门一百问》《灵气导引术》《九州一号群功德值获取指南》《散修生存手册》《常见灵物图鉴》《神识修炼基础篇》。

宋书航真的不敢想象，这群人花多少时间来维护这些文档。

他点开《修真新手入门指南》，快速往下翻——目录、前言、第一章“修真的本质”、第二章“丹田与神识”、第三章“灵气感应法”……

第三章的标题下面有一行字：“本章适合从未接触过灵气的新人修士，请在安静、通风的环境下阅读并尝试练习。如有条件，可在身边放置一株活的植物（最好是盆栽），以便于感应灵气流动。”

宋书航轻轻皱了下眉头。

安静的环境、盆栽植物、感应灵气——这套路他在无数修真小说里都见过，但问题是，这群人好像真的在认真操作。

他合上高数书，起身走到阳台上，把室友养的那盆绿萝端了进来，放在桌边。

回到桌前，按照指南第三章的步骤，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尝试感应所谓的灵气。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除了窗外的风声和室友的打字声，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宋书航想骂人。

就在这时，群里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黄山真君：“@书山压力大 我感应到你在尝试灵气引导，但你的呼吸节奏不对。吸气不要太深，七分满即可，吸气时意念从丹田上移到眉心，呼气时下沉到脚底。你试试。”

宋书航看着这条消息，整个人愣住了。

黄山真君说他感应到了自己正在尝试灵气引导。

呼吸节奏不对。

他深呼吸的节奏——确实不对。

他刚才确实因为紧张，吸气吸得太深、太满了。

可问题是——黄山真君怎么知道的？

隔着手机屏幕，隔着网络，隔着钢筋水泥的公寓楼——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深呼吸？

宋书航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但他没有退出群聊。

他盯着黄山真君的那条消息，上面的字一个也没有变化，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像是在等他回答。

过了大概十几秒，黄山真君又发了一条消息：“不用紧张。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关掉远程感应。新人刚开始练习的时候，呼吸节奏大多数都是错的，我只是想帮你纠正一下。”

书山压力大：“……你真能感应到我？”

黄山真君：“天道群的终端建立在神识连接之上，成员之间可以通过群主的授权获得部分感应权限。不过你放心，这种感应是单向的，而且只能感应到基本的生命体征和神识波动强度，看不到你的具体位置和具体动作。”

北河散人：“黄山真君这招当初也给我用过，我当时也被吓到了。习惯了就好【微笑】”

狂刀三浪：“我现在还在被吓着呢。有时候半夜两点我上网偷偷吃辣条，真君都能@我‘少吃辣条，伤肺’【哭】”

黄山真君：“@狂刀三浪 我说了不让你半夜两点吃辣条了吗？我只说了这不利于你肺部的伤口愈合。”

狂刀三浪：“我就吃了一口！真君你监视我！”

黄山真君：“不是监视，是有缘。”

狂刀三浪：“有缘个屁！你就是在监视我！”

狂刀三浪被管理员轩辕居士移出群聊（理由：不敬群主）。

宋书航看着狂刀三浪又被踢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群的气氛——好像没有那么吓人。

他犹豫了一下，又重新打字。

书山压力大：“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个功德值是做什么用的？除了退群，还有什么用途吗？”

北河散人：“功德值的用途可多了。可以兑换功法秘籍、兑换丹药法宝、兑换秘境入场券，甚至可以直接用来兑换修为突破。群里的交易市场就是用功德值结算的，你攒多了就知道了。”

七生符府主：“说人话就是——功德值就是修真界的钱。没钱你什么都做不了，有钱你什么都能买到。”

灵蝶岛羽柔子：“不止哦！功德值还可以用来解锁群专属技能！我上周就用两千功德值换了一个‘瞬移符’的制作方法，超好用！”

书山压力大：“还能换技能？”

灵蝶岛羽柔子：“当然能！你看群功能菜单里有个‘功德商城’，进去就知道了。不过你现在的功德值是0，打不开【捂脸】”

宋书航点开了群功能菜单。

屏幕下方弹出了一排选项：功德值余额、功德商城、群任务、交易市场、炼功打卡、在线道友。

他点功德商城，页面提示“功德值不足，无法进入”。

他点群任务，页面刷出了一排列表：“每日签到：功德值+1”、“灵气引导三十次：功德值+2”、“在群里发表有价值内容（审核后发放奖励）：功德值视内容质量而定”。

灵气引导三十次——这个看起来是免费的，不需要任何道具，也不需要任何前置条件。

书山压力大：“新人签到在哪签到？”

北河散人：“点进群功能菜单，最下面那个打卡就是。每天零点刷新，今天你还能签。”

宋书航找到打卡按钮，按了下去。

页面弹出一行大字：打卡成功，功德值+1。

功德值：1/100。

他看着那个数字从0变成了1，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玩游戏升级一样，刚建号的时候什么都不行，但每升一级就能多学一个技能。

书山压力大：“刚才那个灵蝶岛羽柔子道友，你说你能制作瞬移符？那是真的假的？就是那种贴身上就能瞬间移动的符纸？”

灵蝶岛羽柔子：“对啊对啊，我师父教的！不过我现在制作的瞬移符只能传送五百米以内，还不太稳定，有时候会把你传偏【捂脸】上周我用了一张自己画的瞬移符，结果从灵蝶岛的西边直接传到了东边——十五公里的距离，吓死我了！”

书山压力大：“……十五公里跟五百米差的也太多了。”

灵蝶岛羽柔子：“所以我说不太稳定嘛！不过我师父说这种不稳定是因为我的精神力还不够强大，等我精神力强了就能精准控制传送距离了。我现在每天打坐修炼三小时，精神力已经在稳步提升了【奋斗】”

黄山真君：“@灵蝶岛羽柔子 你最近修炼的时候注意控制节奏，不要过度使用精神力。你上周精神力透支了一次，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灵蝶岛羽柔子：“好的师父！我注意！”

宋书航翻看着群里的消息，整个人越看越懵。

灵蝶岛羽柔子声称自己能做瞬移符。黄山真君说她精神力透支还没恢复——如果有精神力和透支这两个概念是真实的，那么这群人之前说的所有东西可能就是真实的。

黄山真君能在天上地下感知到任何人的呼吸节奏和生命特征。群里所有人都有一个叫“功德值”的东西，可以直接换取几乎所有的能力、道具和机缘。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那这个群，这个“九州一号群”，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宋书航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好一会儿。

手机又亮了。

北河散人：“@书山压力大 我看你在功德商城门口站了半天了，是不是心里还是觉得我们群是在扯淡【微笑】没事，正常情况，我刚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你不信没关系，你可以把功德值攒到100点退群，没有人会拦你。但是退群之前，你可以先试一试群里教你的那些方法，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书山压力大：“比如说？”

北河散人：“比如说你明天早上试着用群里教的灵气引导法打坐半小时。如果灵气真的能引导进你的丹田，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有很多超出你认知范围的东西。”

七生符府主：“比如说你今天晚上睡觉之前试着用神识感应一下周围的灵物分布。如果真有灵物分布，你就知道我们不是在扯淡了【悠闲】”

宋书航的眉心跳动了一下。

这群人说话的口吻越来越不像中二病了。

中二病是假的，但中二病用词不可能这么专业、这么系统。这群人用了“功德值”“神识”“灵气引导”“精神力透支”这些带有明确且连贯一致体系感的词汇，而且听他们的描述，这套体系的逻辑是自洽的。

如果是编的，那这个群的七十多个人一定都是全球顶尖的语言学家、物理学讲师和体系设计师。

这种概率太小了。

宋书航锁上手机屏幕，趴在桌上，盯着那盆绿萝出神。

他想起黄山真君说的“呼吸节奏不对”。

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群人真的能隔空感应到他的一举一动？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假设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群叫“修真者”的人。他们隐于世间，长命千岁，飞檐走壁。他们通过社交软件交流日常，吐槽黑历史。他们像普通人一样在群里水帖、斗嘴、发红包。

然后因为自己扫错了一个二维码，被拉进了他们的群。

从此他的生活就跟这群人绑定在一起，想退也退不掉——

不，能退。

功德值够了，想退就能退。

宋书航又点开手机，看了一下功德值的说明：每日签到+1，每月在线时长累计+30，参加群内有效讨论+不定值，完成群内任务+不定值。

也就是说，他只要每天签到、每天挂在群里、偶尔参与讨论，一个月左右就能攒够100点功德值。

到时候一键退群，再无瓜葛。

听起来完全可行。

书山压力大：“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功德商城里的东西——比如说功法、丹药、法宝什么的——都是真实存在的？我学了真的能学会？我买了真的能用？”

狂刀三浪：“能【点赞】我当初进来的时候功德值是0，半年后功德值1000，买了一本狂雷剑法第一层，学了一个月，现在我已经能用雷电劈人了【大笑】不过就是劈的距离不太远，只有十米左右，而且劈一次就会消耗大量精力。”

七生符府主：“@狂刀三浪 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厉害，你那狂雷剑法的第一层到现在都没学全。你顶多算是学了皮毛，而且还不是雷系的，你这只能叫静电剑法【笑】”

狂刀三浪：“静电剑法也是剑法！你们不要瞧不起我的静电！你能用静电劈人吗？不能就别说话！”

七生符府主：“我能用真火烧人。你的静电在我面前就像挠痒痒。”

狂刀三浪：“……我是不是该退群了？”

书山压力大：“所以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

北河散人：“真的。但这里有个前提——你得先修炼出神识，才能验证群里的所有功能。你现在连神识都没修出来，看功德商城只是一片空白。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把灵气引导入门，把神识的种子种下去。到那个时候你再判断，不需要问别人，你自己就有答案。”

宋书航把这句“先把灵气引导入门”看了三遍。

明天早上，用群里教的灵气引导法打坐半小时。

如果灵气真的能引导进丹田——那就说明群里教的东西是真的，他就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如果打坐半小时啥都没发生，明天晚上把高数复习完，再想办法退群。

他决定了。

书山压力大：“行，我试试。”

北河散人：“【微笑】这才像话。对了，@书山压力大 你那盆绿萝记得浇水，缺水的植物灵气流动会弱很多。”

宋书航猛地抬头，看向桌上的绿萝。

土干了。

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浇水了。

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指着手机屏幕上北河散人的消息，嘴唇微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怎么知道——我有一盆绿萝？

那个人在群里说“你那盆绿萝记得浇水”，用的是“你那盆”——所以他不但知道有绿萝，还知道绿萝是我的。

宋书航盯着屏幕，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

他的室友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随口问：“怎么了？”

宋书航喉咙滚了滚，挤出四个字：“没事，没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背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夜空。远处的商业大厦顶楼LED屏在滚动播放商业广告。

一切如常。

但宋书航知道，刚刚过去的这半个小时，自己这个24小时前还是普通大学生的22岁青年，第一次碰到了某种比大学高数还要难以理解的东西。

这个东西叫做——

修真聊天群。

手机又亮了。

狂刀三浪：“@书山压力大 新人，欢迎入坑。你的人生从今晚开始就不一样了，哈哈哈哈哈【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