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盛世医女》

大晟王朝,元狩二十三年。

秋雨连绵,将这座奢华的沈府洗刷得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

沈府后院的柴房里,沈清薇冷冷地听着窗外的雨声。这雨声,像极了十五年前她死在牢狱里那晚,从破败屋顶漏下的滴答声。那时候,她高烧不退,腹中断肠草毒发,眼前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嫡姐沈如璧,穿着太医院九品医官的锦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清薇,下辈子记住了,庶出的命,贱如草芥,不配握针。”

沈清薇缓缓睁开眼,手掌中并没有预想中试毒后的溃烂与青紫,只有一层薄薄的茧。她坐起身,看向铜镜。

镜中少女约莫十五岁,面容清瘦,却透着一股子被常年欺压下来的木讷与呆滞。这不是她临死前的枯槁模样,这是她十五岁那年,正是医籍考试前三个月,也是她被沈家家主沈崇山当众废除学医资格、贬为药奴的前夜。

“我回来了……”

沈清薇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的柴房里回荡,带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上一世,她天资绝艳,是沈家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医道奇才。可在这个“医籍世袭,血脉定天”的大晟,庶出的才华是原罪。沈如璧嫉妒她的天赋,勾结药商,在她的药鼎中动了手脚,害她试毒差点丧命,随后又顺理成章地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九针秘术”传承资格。

她不服,她争辩,她试图越级申诉。结果呢?沈家为了保住沈如璧的名声,也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将她活活打死在柴房里,对外宣称她暴毙。

这一世,她不想当那个只会在沈家大宅里勾心斗角的可怜虫了。

既然这世道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既然这所谓的“盛世”门阀垄断了医籍,让百姓看病如登天,那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沈如璧,沈崇山,”沈清薇对着镜子,手指轻轻划过粗糙的桌面,仿佛那里有一根无形的银针,“你们最在乎的不是医籍,不是名声吗?那我就毁了这规矩,让你们引以为傲的‘高贵’,变成一文不值的笑话。”

她站起身,推开柴房的门。

门外的丫鬟小翠正端着一碗馊了的冷粥路过,见沈清薇出来,吓了一跳,随即便是习惯性的刻薄:“哟,四小姐还没死呢?还以为都要被发配去庄子了,还得老奴伺候。这粥你赶紧喝了,别想着去偷药渣,若是被二小姐看见了,少不了一顿鞭子。”

若是前世,沈清薇定会忍气吞声,红着眼眶喝下这碗馊粥。毕竟她是药奴,是没有尊严的。

但这一次,沈清薇只是淡淡地瞥了那碗粥一眼,眼神如刀,刮得小翠心头一颤。

“拿走。”

小翠愣住了:“四小姐你说什么?”

“我说,拿走。”沈清薇走上前,一把扣住小翠的手腕。她的指尖并没有用力,只是恰到好处地按在了一个穴位上——那是“合谷穴”,若是力道再重一分,小翠整条手臂都会酸麻无力。

“你……”小翠只觉得半边身子一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馊粥溅了一地。

沈清薇松开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从今天起,我不吃馊食。若是再有下一次,我让你手废了,你也别想告状,谁会信一个药奴的话?”

说完,她看也没看惊恐万状的小翠一眼,转身朝药房方向走去。

她要去做一件事。

上一世,她被废除学医资格后,沈如璧为了羞辱她,故意让她去处理那些“不洁”之症——花柳病、脓疮、难产大出血的产妇。那是世家大族不屑一碰的“脏病”,也是最考验医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死角。

沈清薇记得,就在三天后,城西“翠云楼”的老鸨会带着一个得了怪病的姑娘,半夜悄悄来沈府求医。沈家正牌医者嫌脏,嫌晦气,直接将人赶了出去。而这姑娘,得的其实是中毒性表皮坏死松解症,被庸医误诊为花柳烂疮,如果不及时救治,不出三日必死。

这姑娘,不是普通人。

她是礼部侍郎藏在外的私生女,也是这一世,沈清薇撬开这铁幕的第一块砖。

……

《重生盛世医女》

沈家书房内,灯火通明。

沈家家主沈崇山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核桃,眉头紧锁。

他对面坐着的是他的掌上明珠,沈如璧。沈如璧一袭月白锦袍,发髻高耸,插着代表准医官身份的银簪,眉眼间尽是自信与傲气。

“父亲,那丫头这几日有些不对劲。”沈如璧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以前我骂她,她只会哭。今儿个,丫鬟说她摔了碗,还眼神凶狠。”

沈崇山哼了一声:“一个没了医籍的废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再过三个月就是太医院选拔,你的心思都在那上面。至于她,既然已经除名了,就让她去药圃干活,别让她冲撞了贵客。”

“女儿自然知道。”沈如璧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只是……她的医术毕竟是我教的。虽然只是些皮毛,但若是被外面的游医学了去,坏了沈家的名声……”

“区区一个庶女,谁会信她?”沈崇山不以为意,但随即又严肃道,“不过你说的也有理。医籍世袭,乃是祖训。她若敢私自在外行医,不用你说,家法处置。”

沈如璧心中暗喜。她太了解沈清薇了,那丫头痴医如命,只要让她闻到药味,她就会忍不住出手。只要出手,就是死罪。

“女儿明白。对了父亲,那个城西翠云楼的求医……”

“轰出去。”沈崇山面无表情,“沈家的针,不救下九流。”

“是。”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掌控了一切。殊不知,窗外的雨夜中,一只夜鹭振翅高飞,那是风暴来临前的征兆。

……

三更天,雨势渐歇。

沈府后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了阴影里。

老鸨满脸焦急,扶着一个浑身裹着黑布的姑娘下了车。那姑娘似乎极为痛苦,黑布下传出压抑的呻吟声。

“哎哟,沈大管事,求求您行行好,通报一声吧。”老鸨塞给开门的护院一锭银子,“我家姑娘这病拖不得啊,再不治就没命了!”

那护院掂了掂银子,一脸鄙夷:“去去去,不是跟你说了吗?沈家今晚不接诊。你这一看就是脏病,要是传给老爷少爷,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这不是脏病!是毒!是被人下了毒啊!”老鸨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黑暗中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裳,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在看到那裹着黑布的姑娘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若是想让她活命,就跟我来。”

清冷的声音响起,护院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不由得骂道:“四小姐?你个疯婆子在这干什么?赶紧滚回去刷恭桶!”

沈清薇没有理会护院的谩骂,只是看着老鸨:“你是想信这个只会收钱不办事的看门狗,还是想让她活过今晚?”

老鸨一愣,这四小姐不是传闻中已经被废了的药奴吗?但这眼神……太笃定了。那种掌控生死的从容,竟然让她想起了上次在宫里见过的御医。

“这位……小姐,你能治?”

“不能保证治好,但能保证今晚她死不了。”沈清薇淡淡道,“沈家不救的病,我救。”

“你敢!”护院怒了,伸手就要去抓沈清薇,“私自接纳病患入府,违背家规,我看你是皮痒了!”

沈清薇身形一晃,看似随意地一侧身,避开了护院的手,顺势在他膝盖后的“委中穴”上踢了一脚。

“啊!”

护院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整条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我的针,不救该死之人,但也绝不救人前退缩。”沈清薇跨过护院的身体,看向老鸨,“带路,去破庙。沈府我是进不去了,但我那里有药。”

老鸨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沈家不沈家,只要人能活,跟着阎王爷都行。她连忙点头,扶着姑娘跟着沈清薇消失在雨夜的巷弄深处。

……

城郊的一座废弃山神庙里。

破败的门窗挡不住寒风,庙内只有一堆篝火在噼啪作响。

沈清薇将那姑娘平放在干草堆上,解开了黑布。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那是皮肤溃烂混合着脓水的味道。姑娘的身上布满了红斑和水泡,有的地方已经大片脱落,露出鲜红的肉,触目惊心。

“这……”老鸨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中毒性表皮坏死松解症,伴有严重的金葡菌感染。”沈清薇心中快速做出了诊断。这在现代是重症,但在大晟,这就是绝症,是“天罚”。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只有几根简陋的银针——这是她偷偷用磨尖的铁丝改制的,虽然没有名家针法顺手,但聊胜于无。

“把你身上所有的银首饰都取下来,扔进火里烧红,再拿出烈酒浸泡。”

沈清薇一边吩咐,一边开始清洗双手。

“你要做什么?”老鸨颤声道。

“清创,放血,拔毒。”

沈清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她没有麻药,没有抗生素,有的只有这一双手和前两世累积的经验。

她拿起一根烧红的银针,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凌厉。

第一针,刺入“人中”,醒神开窍。

第二针,刺入“曲池”,清热解毒。

第三针,直取患处周围的“阿是穴”。

每一次下针,沈清薇的动作都极快、极准。那姑娘痛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惨叫,却被沈清薇眼疾手快地点了哑穴,只能无声地挣扎。

汗水顺着沈清薇的额头滴落,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不是在柴房里发霉,也不是在后宅里争宠,而是在生死之间,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这一夜,沈清薇施了三十六针,换了三次药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姑娘的呼吸才终于平稳下来,高烧也开始退去。

“她……活了?”老鸨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姑娘的额头,凉凉的,不再是滚烫的烙铁。

“暂时活了。接下来三天,必须按时换药,否则前功尽弃。”沈清薇收起银针,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清明如水。

“神医……真是神医啊!”老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神医在上,受老身一拜!不知神医尊姓大名,日后翠云楼必有重谢!”

“我不是神医。”沈清薇看着庙外的晨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只是一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药奴。如果要谢,就谢这世道不公,给了我这种野路子生存的机会。”

“药奴?沈家?”老鸨也是个人精,瞬间联想到了什么,“您是……沈家四小姐?”

“沈清薇。”她坦然承认,“记住这个名字。日后若有人问起,就说治她的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野医。不要把我和沈家扯上关系,沈家若知道我救人,只会杀人。”

老鸨心中巨震。沈家嫡庶之防如山,四小姐既然被废,如今救了礼部大人的私生女,若是传出去……这是把双刃剑啊。

但看着活生生的姑娘,老鸨咬了咬牙:“沈小姐放心,老身知道分寸。这姑娘乃是礼部侍郎的……”

“我知道她是谁。”沈清薇打断了她,“我也知道礼部侍郎正愁没办法把这女儿接回家去认祖归宗。这一病,反而是她的转机。若是好了,就是天意让她进府;若是我治不好,她死了,也是个解脱。”

老鸨浑身一冷。这四小姐,看起来不过十五岁,这心机和手段,竟比自己在风月场里打滚了几十年还要深沉可怕。

“药方在这里。”沈清薇递过一张写着字迹的草纸,“去吧,记住,别回头,也别让人看见你来过这里。”

……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清薇仿佛“消失”了。

她在沈府依旧是那个唯唯诺诺、干着脏活累活的药奴。但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就会换上一身黑衣,悄悄溜出府去。

她的名声,开始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悄流传。

那些被正规医馆拒之门外的花柳病患、得了难言之隐的富商、没钱看病的贫民,都在传着一个名为“鬼手神针”的野医。

这“鬼手神针”有个怪癖:看病不给钱,只让病患提供一个消息,或者是帮一个小忙。或是那家大少爷的一句隐私,或是某个官员的一桩把柄。

沈清薇在编织一张网。一张比沈家所谓的“九针秘术”还要庞大的网。

她需要的,不是钱,是情报,是弱点。

这一日,沈府正厅。

沈如璧刚刚从外巡视回来,面色铁青。

“父亲,不对劲。”沈如璧将一张药方拍在桌上,“这是城西那帮乞丐手里流传的方子,专治烂疮��这方子里的几味药搭配,极有章法,甚至……甚至有些像沈家失传已久的‘清灵散’的变种!”

沈崇山脸色一沉:“你是说,沈府有内鬼?”

“不仅如此。”沈如璧咬牙切齿,“我查过了,最近那个所谓‘鬼手神针’的活动范围,就在咱们沈府附近。而且……有人在后山看到过四小姐半夜鬼鬼祟祟的。”

“又是那个孽障!”沈崇山猛地一拍桌子,“我早就说过,留着她是个祸害!来人,去把沈清薇给我抓来!”

很快,沈清薇被两个家丁押到了正厅。

她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裳,手上还沾着捣药留下的青草汁,看起来狼狈不堪。

“跪下!”沈如璧厉喝道。

沈清薇却没有跪。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崇山和沈如璧,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漠然。

“父亲,姐姐,有事吗?”她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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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问?”沈如璧指着桌上的药方,“这上面的字迹,虽然刻意潦草,但这笔锋的勾挑,分明就是你的习惯!你敢背弃家规,私自在外行医?”

沈清薇扫了一眼那药方,心中冷笑。这确实是她故意流出去的,为的就是逼沈家出手。

“姐姐真是神机妙算。”沈清薇淡淡道,“我是开了方子。不过,我救的都是那些你们看一眼都觉得脏的乞丐、流民。怎么?沈家的医道,原来还分人下药?”

“住口!”沈崇山怒不可遏,“医籍世袭,乃是天条!你一个除名的庶女,胆敢私自行医,就是乱了规矩!若是让五大家族知道,我沈家还有何颜面立足!”

“规矩?”沈清薇突然笑了一声,笑声越来越大,“父亲,您所谓的规矩,就是看着那些人烂死在路边也不伸手吗?您所谓的医道,就是只给达官贵人看病,给权贵续命吗?”

“放肆!”沈崇山抓起茶杯就砸了过去。

沈清薇没有躲,那茶杯砸在她的额头上,鲜血直流,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崇山,那眼神让沈崇山心头莫名一慌。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柔弱的庶女,而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父亲想杀了我吗?”沈清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轻声问道,“杀了我很容易。但父亲想过没有,为何那些乞丐、流民会知道找我治病?为何连礼部侍郎大人的私生女,都是在我的手里捡回一条命?”

“你说什么?”沈如璧脸色骤变,“礼部侍郎的私生女?那个翠云楼的……”

“不错。”沈清薇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如今那位姑娘已经进了礼部府,做了认祖归宗的大小姐。父亲若是现在杀了我,恐怕明天礼部大人就会登门拜访,来问问这位救命恩人被沈家处死的原因吧。”

沈崇山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阴晴不定。

礼部侍郎,那是朝中重臣,得罪不得。若是让外界知道沈家杀了礼部千金的救命恩人,这后果……

“你……你竟敢拿礼部来压我?”沈崇山气得发抖。

“女儿不敢。”沈清薇微微低头,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女儿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父亲,这世道变了。光靠守着那些陈腐的规矩,沈家走不远的。医者救命,本该不分贵贱。您若是一意孤行,不仅要杀我,还要杀尽这天下所有的‘野医’,才能守住您那所谓的‘高贵’。”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沈崇山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女儿只是在救父亲。”沈清薇直视着父亲的双眼,“杀了我,外面那数百名被我治好的病患,就会知道沈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届时,这‘盛世’的招牌,怕是要自己砸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沈如璧死死地盯着沈清薇,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妹妹。那个曾经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沈清薇,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如此……令人忌惮?

“好,好,好。”沈崇山连说了三个好字,胸口剧烈起伏,“既然你如此大义凛然,那我沈家便留你不得。但我今日不杀你。”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从今日起,将沈清薇逐出沈家。永世不得踏入沈氏祖地半步!去祠堂领了断亲书,滚!”

沈清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正是她想要的。

在沈家,她是受制于人的庶女;走出沈家,她是海阔凭鱼跃的“野医”。

“谢父亲成全。”

沈清薇深深一拜,转身向祠堂走去。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再也没有丝毫的佝偻。

沈如璧看着她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父亲,就这样放她走?她若是在外头兴风作浪……”

“她不过是个庶女,没有医籍,没有资源,能翻什么浪?”沈崇山冷笑一声,眼底却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礼部那边,我会去打点。至于她……让她去尝尝这世道的水深火热吧。没有家族庇护,她活不过三个月。”

沈如璧不再说话,只是目光幽幽。

走出沈府大门的那一刻,沈清薇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高悬的“悬壶济世”金匾。

“沈家,”她低声道,“这只是个开始。”

雨又开始下了。

沈清薇没有带伞,独自一人走进了茫茫雨幕中。

前方的路,泥泞不堪,荆棘丛生。但这一次,她是自由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温热的玉佩,那是礼部那位小姐悄悄塞给她的信物。

“第一步,成了。”

沈清薇嘴角微微上扬。

她要去的,不是别处,而是大晟王朝最混乱、最肮脏、也最充满机会的地方——鬼市。

在那里,有一群被正道医家所不容的“废医”,有流落在民间的古籍残卷,更有这盛世繁华下,最触目惊心的真相。

《重生盛世医女》

她要组建她的“青囊会”,要让这天下所有无籍行医之人,都有个家。

而沈家和沈如璧,终将为她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雨夜中,沈清薇的身影渐行渐远,仿佛融入了黑暗,成为了这黑夜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