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模拟器:从废柴开局》

第一章 守陵人的碎片

九霄大陆,青州边陲,陈氏祖陵。

暮色四合,荒山如黛。陈远盘膝坐在一座破败的石亭中,面前是一方长满青苔的残碑。风穿过枯败的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他被罚在此守陵,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陈氏家族最不起眼的庶子。母亲早逝,命格低微,族中连下人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嫡兄陈昭当众泼他一杯热茶,他笑着擦去脸上的水渍,说“兄长赐的甘露,远弟铭记在心”。

没人知道,那天夜里他在脑海中已将陈昭杀了三百次。

三百种死法,三百种不同的角度、力道、时机。他甚至算出陈昭每次出手前会习惯性地握一下剑柄——那是致命的习惯,只要在那个瞬间突入中门,一剑封喉。

但现实中的陈远,连碰剑的资格都没有。

“蜉蝣命格”,那是九霄大陆最底层的命数。寿命不过三十,修炼上限永远卡在锻体境。三千年天裂之灾后,天道残缺,修士需掠夺他人命数方能进阶。弱肉强食成了这世间唯一的法则,而蜉蝣,不过是被收割的草芥。

陈远摊开手掌,掌心中躺着一块拇指大的碎片。

那东西非金非玉,触感冰凉,像是一片被打碎的镜面。碎片边缘不规则地闪烁着微光,若不是他在擦拭母亲遗物时无意中划破手指,让鲜血滴落其上,这块碎片或许会永远沉睡在那只破旧的木匣里。

“这是什么?”

他低声自语,碎片忽然发出一阵嗡鸣,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在他掌心扩散开来。紧接着,一段断断续续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万界模拟器·碎片之一。 消耗寿元,可进入平行时间线预演人生。 死亡即退出,但保留记忆与全部感悟。 现实时间仅流逝一瞬。

陈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见过族中那些高门子弟如何趾高气扬,见过那些拥有上等命格的修士如何轻而易举地夺走他拼命争取的一切。命簿司把持着命格分配,天庭残党垄断着高阶命格,九幽魔宫以杀证道,这个世界从不讲公平。

但如果……他能预演呢?

“消耗寿元。”他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本就只有三十年可活,再短些又如何?”

几乎没有犹豫,他握着碎片,心中默念:

开始模拟。

刹那间,天地倒转。

---

【模拟开始】 当前命格:蜉蝣(下下) 剩余寿元:二十九年十一个月零三天 可选择消耗寿元进行模拟:最低1天,最高……

陈远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大消耗。

三个月。

他愿意用三个月的命,来换取一次对这个世界真正的理解。

【模拟已启动。你将进入平行时间线,在此时间线中,你可自由行动,死亡即返回现实。】

眼前景象扭曲重组,陈远发现自己仍站在石亭中,但天色已经全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还是同样的手掌,同样的疤痕,只是——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游走。

是灵力。

模拟时间线中的他,拥有和现实一模一样的修为——锻体境第一层,连入门都算不上的境界。但这已经足够了,他需要的是信息,不是力量。

陈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祖陵深处。

陈氏祖陵占地百亩,埋葬着家族三百年来所有重要人物。陵墓按辈分排列,越深处的墓主人身份越高,据说在陵墓最核心的位置,还埋藏着陈氏先祖留下的功法传承。

当然,那是只有核心子弟才能进入的区域。

但现在是模拟,他无所顾忌。

穿过三道石门,陈远来到一处幽深的墓室。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具石棺,棺盖已经被推开,里面空无一物。他皱眉走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呵,果然是小老鼠。”

陈远猛地转身,只见墓室入口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身穿灰色长袍,腰间系着家族执事才配有的玉牌,面容阴鸷,眼神中带着猎人看待猎物时的玩味。

“陈执事。”陈远沉声道。

“陈远,庶出之子,蜉蝣命格,被罚守陵三个月。”陈执事慢条斯理地数着,“你不在外面老实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莫非是想偷先祖遗物?”

“我只是……”

“不必解释。”陈执事抬手打断他的话,掌中灵力涌动,“规矩就是规矩。擅闯禁地者,杀无赦。”

陈远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灵力激射而来,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片血雾。锻体境第一层对第九层,差距如同蝼蚁对大象。

他转身就跑。

墓道狭窄,陈远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左突右冲,拼命拉开距离。但身后那道灰影如影随形,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封堵他的退路。

三息之后,一道灵力贯穿了他的心脏。

陈远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洞,意识开始模糊。

【模拟结束。你已死亡。】 【本次模拟存活时间:半柱香。】 【获得感悟:锻体境第九层的灵力运行路线(残),陈执事的攻击习惯(左肩发力时有破绽)。】 【消耗寿元:三个月。剩余寿元:二十九年八个月零三天。】

陈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他还在石亭中,暮色依旧,风依旧,一切都和模拟前没有任何区别。但他脑海中多出了两份清晰的记忆——那是死亡换来的感悟。

“这就是……模拟?”

他摸向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跳动,但那种被贯穿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不是幻觉,是真正的死亡体验。

普通人死一次就崩溃了。

但陈远笑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条灵力运行路线——虽然残破,却足以让他推断出陈执事的功法弱点。左肩发力时有半息的迟滞,那是旧伤留下的破绽,只要抓住那个瞬间,即便是锻体境第一层的他,也有可能……反杀。

“三个月寿元,换一条情报。”他喃喃道,“值。”

---

接下来的三天,陈远在现实中按兵不动,在模拟中却疯狂试探。

他几乎把每一次可能的行动都预演了一遍。

【模拟开始。消耗寿元:七天。】 【尝试:白天进入祖陵禁地。结果:被巡逻护卫发现,死亡。】 【获得感悟:巡逻护卫换班时间——午时三刻有三十息空隙。】

【模拟开始。消耗寿元:七天。】 【尝试:夜间从东侧翻墙进入。结果:触发禁制阵法,死亡。】 【获得感悟:禁制阵法的触发范围——东墙第三块石板之下。】

【模拟开始。消耗寿元:十天。】 【尝试:从西侧水道潜入。结果:遭遇水蛇群,死亡。】 【获得感悟:水道中存在一种灵蛇,惧雄黄。】

每一次死亡都真实得令人发指。陈远被灵力洞穿过,被乱刀砍死过,被阵法炸碎过,甚至被水蛇咬中毒发身亡过。那种痛苦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心神崩溃。

但陈远不是正常人。

他在模拟中经历了二十八次死亡,二十八种死法。每一次死后,他都会在现实里闭上眼,仔细咀嚼那份痛楚,将其转化为下一次行动的经验。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第二十九次模拟。

那一次,他没有去禁地,而是选择了一直以来被他忽略的地方——母亲曾经住过的那间偏院。

陈远的母亲是陈家的婢女,因相貌出众被家主临幸,生下了他。一个婢女之子,在家族中没有半点地位。母亲在陈远十岁那年被杖毙,罪名是“偷窃灵药”。

实际上,她只是在那株灵药枯萎后将其捡走,想晒干后给孩子泡水喝。

命簿司记录她的命格是“草芥”——比蜉蝣还低一等,连被收割都不配。家主杖毙她时甚至不需要理由,只是因为那天的茶凉了些,心情不好。

陈远跪在那间早已荒废的偏院中,从床底的暗格里翻出一只木匣。木匣中除了那块模拟器碎片之外,还有一封被油纸包裹的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远儿,记住——命格非天定。”

那是母亲的笔迹。

陈远攥着信纸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压抑了十五年的、无处发泄的、几乎要将理智吞没的愤怒。

在那次模拟中,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试探禁地的路线,而是直接走向族中大宅。

他要去杀陈昭。

锻体境第一层对锻体境第六层,蜉蝣命格对寒鸦命格。这本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但陈远在之前的二十八次模拟中已经摸清了陈昭的一切——他的出剑习惯、他灵力运转的节奏、他在面对突袭时的应激反应。

他甚至知道,陈昭在战斗开始后的第三息会习惯性地向右迈出一步。

因为陈昭右膝受过伤,虽然痊愈了,但潜意识里总觉得左腿更可靠。

陈远在模拟中走进陈昭的书房,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拔出一把藏在袖中的短刀。陈昭甚至来不及握剑,本能地向右一闪——

正好撞上陈远的刀锋。

一刀封喉。

嫡兄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远满脸。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腥甜,嘴角缓缓咧开。

但模拟到此为止。

门外响起了惊呼声、脚步声、杀意沸腾的咆哮。家族高手蜂拥而至,陈远甚至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就被数道灵力轰成了碎片。

【模拟结束。你已死亡。】 【本次模拟存活时间:六息。】 【获得感悟:陈昭的致命弱点已确认(右膝习惯性位移)。】 【消耗寿元:一个月。剩余寿元:二十九年七个月零三天。】

陈远在现实中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行动。

因为在这次模拟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一个细节——在陈昭尸体倒地时,一枚玉佩从他怀中掉落,玉佩背面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文。

那是命簿司的标记。

陈昭,早就被命簿司盯上了。

“有意思。”陈远将那块模拟器碎片收起,目光投向族中大宅的方向,“原来你也是棋子。”

他需要的不是一次鲁莽的刺杀,而是一个让所有棋子都按照他设想的轨迹运行的剧本。

而模拟器,给了他无限次改写剧本的机会。

第二章 先祖密藏

模拟到了第四十五次,陈远终于找到了进入祖陵禁地的完美路线。

午时三刻巡逻换班的三十息空隙,东侧石板下的禁制已被他用雄黄粉暂时屏蔽,水道中的灵蛇被他用事先准备好的药草驱散。三条路径交替使用,避开所有监控和阵法,他花了整整三个月寿元,将每一步都精确到了呼吸的节奏。

这次模拟,他成功了。

祖陵核心墓室比想象中更加幽深。穿过七道石门,陈远来到一处地底石窟,石窟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卷竹简。

就在他伸手触碰光球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石窟中响起。

“陈氏子弟,能走到此处,说明你至少是命格‘寒鸦’之上。若命格不足,触碰此物即为自毁。”

陈远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半息。

自毁?

《万界模拟器:从废柴开局》

他已经消耗了三个月寿元才走到这里,如果因为命格不符而被抹杀,这次模拟就会前功尽弃。但他没有犹豫太久——既然是模拟,就算死了也不过是再消耗几天寿元。

他的手穿过了光球,握住了竹简。

想象中的毁灭并没有发生。

光球在他掌中碎裂,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身体。竹简自动展开,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浮现在半空中。

《太上感应篇》·残卷

陈远瞳孔骤缩。

太上感应篇——那是传说中天裂之灾前,上古修士修炼的无上心法。它不依赖命格,不掠夺他人,只凭自身感应天道,一步步突破极限。

换句话说,这是一部专门为“蜉蝣”准备的功法。

三千年前的天裂之灾后,天道残缺,感应之法再难奏效。修士不得不走掠夺命数的捷径,上古传承大多失传。没想到陈氏先祖竟然秘密保留了一卷残本,藏在这祖陵最深处。

《万界模拟器:从废柴开局》

陈远快速浏览竹简上的内容,将其一字不差地记入脑海。

残卷只记载了前三层的心法,但这对陈远来说已经足够了。前三层对应锻体境到凝识境,正好覆盖了他当前所处的修炼区间。

更重要的是,这卷功法告诉他一个被天庭命簿司刻意掩盖的真相——

《万界模拟器:从废柴开局》

命格并非天定,而是被某种力量锁死的。

每个人出生时,命格都是一张白纸。天庭通过命簿司监测天下婴儿,在啼哭的瞬间用特殊手段锁定命格,将其固化。所谓“真龙命格”“寒鸦命格”不过是天庭分配资源的标签,目的是让众生相信“命运不可改”,从而乖乖接受统治。

陈远握着竹简的手青筋暴起。

“原来如此。”

他没有立即退出模拟,而是继续探索石窟。在石窟最深处,他发现了一面残破的石壁,石壁上刻着一幅幅壁画。

第一幅:天裂。苍穹碎裂,无数光点坠落,人间生灵涂炭。

第二幅:救世。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修士以身为鼎,将散落的光点重新凝聚。

第三幅:封印。那位修士最终力竭而亡,但他凝聚的光点被后来者封印起来,变成了……

命簿。

天庭的命簿。

陈远死死盯着那幅壁画,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裂之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那位救世的修士牺牲自己修补天道,但他留下的遗产被后来者篡夺,变成了控制众生的工具。

模拟器碎片、命簿、上古功法——这些东西之间,存在着他还没有完全看清的联系。

石窟中忽然响起一阵嗡嗡声。

陈远猛地回头,只见石窟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穿白色长袍,面容被一团雾气遮挡,看不清五官。但陈远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陈执事强大百倍、千倍。

“蜉蝣命格,却走到了这里。”那人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陈氏这一代,倒出了个有趣的小家伙。”

陈远本能地后退一步,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不必紧张。”那人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将陈远定在原地,“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你的模拟器碎片,不是唯一的一块。”

陈远瞳孔骤缩。

“万界模拟器共分九片,散落在大陆各处。你手中的那一块,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片。”那人缓缓说道,“集齐九片,方能窥见完整的真相。”

“你是谁?”陈远沉声问道。

“一个与你母亲一样,被命簿放弃的人。”

那人说完这句话,身影消散在雾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远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母亲的命格是“草芥”,比蜉蝣还低一等。但那个神秘人说“与我一样”——难道那个人的命格,也是草芥?

一个草芥,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模拟结束。你已退出。】 【本次模拟存活时间:两个时辰。】 【获得感悟:《太上感应篇》前三层心法(完整),祖陵石窟位置及进入路线,神秘人物信息(未知)。】 【消耗寿元:三个月。剩余寿元:二十九年四个月零三天。】

陈远在现实中睁开眼,缓缓握紧了拳头。

太上感应篇的心法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就像是自己修炼了几十年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心法运转体内那微弱的灵力——

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同。

之前的修炼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每一步都磕磕绊绊。但现在,灵力在他体内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循环路线,每运转一圈,他的经脉就被拓宽一丝。

锻体境第一层,松动。

他继续运转,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骨骼重组,肌肉撕裂又愈合。那种痛苦让他浑身冒汗,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不退。

半个时辰后。

锻体境第二层。

陈远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了两倍的力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两倍。只是运转了一遍心法,他的实力就翻了两倍。

如果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以他的蜉蝣命格,从一层到二层至少需要三年。但现在,他只用了半个时辰。

这就是上古功法的恐怖之处。

“母亲说得对。”他低声说,将竹简上记下的内容在脑海中反复确认,“命格非天定。”

陈远站起身,望向族中大宅的方向。

家族大比将在半个月后举行。按照族规,所有三十岁以下的子弟都必须参加。嫡兄陈昭是上一届大比的第三名,锻体境第六层,被家族视为最有希望进入内门的天才。

而他陈远,不过是族谱上连名字都被墨水污染的庶子。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

但陈远知道,他在模拟中已经击败陈昭四百七十九次了。

四百七十九次,四百七十九种不同的方式。从最初的同归于尽,到后来的毫发无伤,陈远对陈昭的每一个弱点了如指掌。他甚至模拟过在大比中假装败退、引陈昭追击、然后在全族面前反击羞辱对方的场景——那个场景让他在模拟中笑了整整一炷香。

但这一次,他不需要模拟。

因为现实中,他也开始修炼《太上感应篇》了。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再做几次模拟,也足以让他在现实中完成更多的修炼。

陈远将模拟器碎片小心地放回怀中,走到石亭边缘,望着天际最后一抹晚霞。

“半个月后。”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远方的陈昭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蜉蝣撼树。”

暮色渐深,荒山沉寂。远处祖陵的石碑在风中屹立,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注视着这个被命运抛弃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反击。

而在他怀中,那块碎片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着他——

开始下一次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