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庙血夜

阴云压顶,秋风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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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坡下的破山神庙里,火光摇曳不定。十六岁的沈逸风蜷缩在墙角,怀中紧抱着一个布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满是泥泞,左肩一道寸长的伤口还在渗血,将破布浸得暗红。

庙外马蹄声碎,火把的光透过破窗映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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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那小子中了我的摧心掌,跑不远!”

粗犷的嗓音在夜风中炸开,紧接着是十余骑急停的声音。沈逸风屏住呼吸,额上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怀中的布包上。布包上“镇武司密档”四个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他咬紧牙关,脑海中闪过半个时辰前的画面——师父倒在血泊中,将这本秘册塞进他怀里,用尽最后一口气说:“逸风,送到京城镇武司,天下武学根基……就在此中……”

话未说完,师父便断了气。

摧心掌的阴毒内力此刻正在他体内肆虐,如同万蚁噬心。沈逸风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更清楚身后那群人不会给他活路。幽冥阁的人从不在意对手死活,他们要的只是这本秘册。

“找到了!这里有血!”

庙外一声大喝,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逼近。沈逸风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撑着墙站起身,将布包系在腰间,从地上捡起一根烧焦的木棍。

他不是什么天才。在青河镇武馆学了三年,连入门内功都摸不到门槛,被师兄弟们嘲笑是“废柴”。师父却说他有股不服输的韧劲,破例收他为关门弟子。如今师父为护秘册而死,他这条命,还怕什么?

庙门被一脚踹开。

火光照亮了来人——为首的汉子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左颊一道刀疤从眉尾直到下颌,正是幽冥阁外堂执事赵屠。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衣刀手,个个杀气腾腾。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赵屠握着一对镔铁短斧,斧刃上还沾着血。

沈逸风握紧木棍,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剧痛,声音沙哑却平静:“想要秘册,从我尸体上拿。”

赵屠冷笑一声:“不知死活。”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一对短斧劈头盖脸砸下,带起呼呼风声。沈逸风侧身一闪,木棍横扫,却被赵屠一斧砍断。断木飞溅中,第二斧已到眼前。

沈逸风来不及躲,只能仰头后倒,斧刃擦着他鼻尖掠过,削断几根发丝。他顺势一滚,滚到庙角的神像旁,抓起一把灰尘扬向赵屠。

赵屠挥斧挡灰,沈逸风趁机扑向最近的黑衣刀手,一掌拍在那人手腕上,夺过单刀。刀入手,他顿觉沉重——他没有内力催动,这把刀在他手中不过是块铁片。

但他没有退路。

“困兽之斗。”赵屠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更盛,“兄弟们,剁了他。”

十余名刀手齐声低喝,刀光织成一张网,罩向沈逸风。沈逸风且战且退,靠着庙中柱子闪避,虽然身上又添几道伤口,却始终没倒下。他刀法生涩,却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竟让刀手们一时不敢近身。

赵屠看得不耐,推开手下,双斧交错劈下。这一招势大力沉,沈逸风只来得及横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单刀脱手飞出。赵屠第二斧紧随其后,直取他咽喉。

就在斧刃即将触及血肉的瞬间,庙外忽然传来一阵琴音。

琴音清越,却暗藏杀机。赵屠动作一滞,那琴音入耳竟如针刺,体内的内力瞬间紊乱。他脸色大变,猛地后跃,喝道:“谁?”

庙外夜风中,一袭白衣飘然而入。

来人是个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有一股超然出尘之气。他左手抱琴,右手五指在琴弦上一拨,又是一道音波荡开。三名黑衣刀手首当其冲,惨叫倒地,七窍渗血。

“墨家遗脉,音律功?”赵屠认出这招,瞳孔骤缩,“阁下是墨家的人?我幽冥阁与墨家井水不犯河水,何必管这闲事?”

青年淡淡一笑:“路见不平,墨家不问江湖恩怨,只问是非曲直。你们十余人围杀一个少年,是非对错,一目了然。”

赵屠脸色阴沉,握紧双斧:“阁下真要蹚这浑水?”

青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沈逸风,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布包上,微微一怔:“镇武司密档?你是镇武司的人?”

沈逸风摇头:“我师父是镇武司密探,临终前托我将此物送到京城。”

青年若有所思,随即对赵屠道:“你们可以走了。”

赵屠眼中凶光闪烁,但看了看青年手中的琴,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个手下,终究还是压下怒火,一挥手:“撤!”

十余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逸风靠在墙上,终于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地。青年走过来,伸手在他脉门上一探,眉头微皱:“摧心掌,好狠毒的内力。你撑到现在,靠的全是一股意志力。”

“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沈逸风喘息着问。

“墨九音。”青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这是墨家的护心丹,暂可压制你体内阴毒。但要想根治,必须找到修炼纯阳内功的高手为你驱毒。”

沈逸风接过药丸吞下,药力入腹,一股温热散开,胸口的疼痛果然缓解不少。他挣扎着站起,抱拳道:“多谢墨公子救命之恩。逸风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墨九音拦住他:“你体内有伤,幽冥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这样走不出百里。我正好要去京城办事,顺路送你一程。”

沈逸风犹豫片刻,点头答应。

两人出了破庙,沿着官道向北走去。秋风凛冽,吹得路边枯草簌簌作响。墨九音边走边问:“你师父是谁?他为何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你?”

“师父姓柳,单名一个‘诚’字。”沈逸风低声道,“他在镇武司任职二十余年,三日前突然带着秘册回到武馆,说幽冥阁和朝廷中有人勾结,要夺这本秘册。他让我务必送到镇武司总舵,交给指挥使韩大人。”

墨九音脚步一顿:“柳诚?镇武司左司密探首领,号称‘千里追风’的柳诚?”

“是。”

“他那样的高手,怎么会……”墨九音看向沈逸风,目光复杂,“你师父既然能查出这等机密,武功必然不弱。以他的身手,就算不敌赵屠,也不至于丧命。除非——”

沈逸风猛地抬头:“除非什么?”

墨九音沉吟道:“除非他中毒在先,或者早就受了重伤。赵屠的摧心掌虽然狠毒,但柳诚的‘追风掌’正好克制他。正常交手,赵屠不是对手。”

沈逸风愣住了。他想起师父回到武馆时的神色——脸色苍白,说话时有气无力,当时他只以为是奔波劳累。现在想来,师父那时恐怕已经中了暗算。

“你师父拼死送出的这份秘册,关系重大。”墨九音正色道,“京城之行,凶险万分。你只是一介武馆弟子,连内功都没有入门,为何要揽这差事?”

沈逸风握紧拳头:“因为这是我师父用命换来的。他说让我送,我就算爬也要爬到京城。”

墨九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年,却有这般担当。走吧,我送你。”

两人行至一处山崖边,前方是万丈深渊,只有一座铁索桥连接两岸。桥下云雾缭绕,看不见底。墨九音正要上桥,忽然停住脚步。

“不对。”

他话音未落,铁索桥猛然断裂,整座桥向深渊坠去。与此同时,四周山林中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射来。

墨九音拨动琴弦,音波荡开,将射向两人的箭矢震飞。但箭矢太多,他护得住沈逸风,却护不住所有方向。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直奔沈逸风后心。

沈逸风察觉时已经来不及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掌震飞箭矢。来人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块令牌——镇武司。

“韩大人命我接应你们。”那人简短地说了一句,随即转身对着山林喝道,“幽冥阁的鼠辈,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双掌齐出,两道气劲如龙卷风般轰入山林,顿时传来数声惨叫。沈逸风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内功大成的威力?

墨九音也微微侧目:“金刚掌?阁下是镇武司右司统领,铁手周震?”

周震点头:“墨公子好眼力。韩大人算到柳诚会出事,派我提前在此接应。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走到沈逸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皱起眉头:“你就是柳诚的徒弟?内力全无,经脉堵塞,他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弟子?”

沈逸风没有辩解,只是抱拳道:“周统领,秘册在此,请转交韩大人。”

周震接过布包,却没有打开,而是收入怀中:“秘册我自会送回。但韩大人有令,让你也去京城。柳诚用命保下的人,定有他的道理。”

三人绕道下山,改走水路。一艘乌篷船早已等在渡口,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眼神却精光内敛。周震对老者拱手道:“楚老,麻烦了。”

老者点点头,撑开船篙,小船顺流而下。

船舱里,沈逸风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梦中,他看见师父站在武馆的院子里,正在教他练掌。师父说:“逸风,你的经脉天生堵塞,练不了高深内功,但外功可以练到极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只要够快,就算没有内力,也能杀人。”

醒来时,船已靠岸。墨九音递给他一碗热汤:“到京城了。”

沈逸风走上码头,看见前方一座巍峨的衙门,门匾上书“镇武司”三个大字。门口两排甲士肃立,气势森严。

周震在前引路,三人穿过三重院落,来到正堂。堂中坐着一人,年约四十,相貌儒雅,却眼神锐利如鹰。他正是镇武司指挥使,韩破军。

韩破军看完秘册,沉默良久,才抬头看向沈逸风:“柳诚在秘册中写道,幽冥阁联合朝廷中的势力,要在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上,用禁药控制各大门派,一统江湖。而这禁药的关键配方,藏在昆仑山的天池秘境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逸风身上:“他还说,能破此局的人,是你。”

沈逸风愕然:“我?”

韩破军起身,从案上拿起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他:“柳诚查出,你的经脉不是天生堵塞,而是被人用‘封脉指’封印的。封印你经脉的人,用的是失传百年的天璇指法。能解开封印的,只有天璇指法的传人,或者——昆仑山天池中的一份机缘。”

沈逸风接过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天璇残谱》。

“三个月,你只有三个月。”韩破军沉声道,“三个月后,武林大会就是决战的时刻。你若能解开封印,修成天璇指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逸风握紧古籍,脑海中再次浮现师父临终前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我能。”他说。

第二章 天池秘境

昆仑山,万仞雪峰。

沈逸风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巅,胸中豪气顿生。从京城出发,他走了整整二十天,一路风餐露宿,终于到了这天山脚下。

同行的还有墨九音。这位墨家弟子本是要去京城办事,却主动提出陪他走这一趟。周震原本也要护送,但镇武司事务繁忙,被韩破军召回。

“天池在山巅之上,常年积雪,气温极寒。”墨九音指着山道,“从这里上去,至少要三天。你的伤还没好利索,撑得住吗?”

沈逸风拍了拍腰间的水囊:“撑不住也得撑。”

两人开始登山。起初山路还算平缓,走了两个时辰后,道路越来越陡,积雪没过脚踝。沈逸风体内摧心掌的余毒还未清干净,每走一步都气喘如牛。墨九音几次要扶他,都被他拒绝。

“我自己走。”沈逸风咬着牙说,“师父说过,武道一途,谁也替不了谁。”

墨九音没有再劝,只是放慢了脚步,跟在他身后。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山洞中歇脚。墨九音生起火,从行囊中取出干粮。沈逸风靠着岩壁,翻开那本《天璇残谱》,逐字逐句地看。

古籍上记载的天璇指法,是一门极其古怪的武功。它不需要内力驱动,靠的是指力的极致凝聚和对经脉穴位的精准掌控。练到最高境界,一指可以封人经脉、断人生机,比任何内功都霸道。

但最难的不是指法本身,而是第一步——冲开被封的经脉。

沈逸风按照古籍上的方法,运气于指尖,点在膻中穴上。一股剧痛从胸口炸开,疼得他满头大汗,却没有半点效果。

“别急。”墨九音递过来一块肉干,“被封十六年的经脉,不是一天能冲开的。”

沈逸风摇摇头,又将手指点在丹田上。这一次,疼痛更甚,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深夜。墨九音不在洞中,洞口处传来一阵琴音。沈逸风走出去,看见墨九音坐在雪地上,面对茫茫夜色抚琴。琴音如泣如诉,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这首曲子叫什么?”沈逸风问。

“《问天》。”墨九音没有回头,“我师父说,人这一生,总会遇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到那时,只能问天。天若不应,便问己心。”

沈逸风沉默片刻,说:“我从来不问天。我只问我师父的在天之灵——他选中我,一定有他的道理。我若放弃,就辜负了他。”

墨九音停下琴音,转头看他:“你和你师父,感情很深?”

沈逸风在雪地上坐下,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缓缓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在街上乞讨。是师父把我捡回武馆,给我饭吃,教我认字。武馆里的人都笑我笨,叫我废柴,只有师父从来不嫌弃。他说,笨没关系,只要不放弃,总能变强。”

墨九音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你师父是个好师父。”

“是。”沈逸风握紧拳头,“所以我一定要变强。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完成他未竟的事。他要守护的江湖,我替他守。”

第三天,他们终于登上了山巅。

天池展现在眼前——那是一汪碧蓝的湖水,在雪峰的环绕下静谧如镜。湖面上飘着薄雾,如梦似幻。湖边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两行字:“天池有缘人,问道在己心。”

沈逸风走到湖边,正要弯腰捧水,忽然湖面泛起涟漪。一个声音从湖底传来,苍老而悠远:“来者何人?”

墨九音面色一变,护在沈逸风身前:“是谁?”

湖水翻涌,一个白袍老者从水中缓缓升起。他踏水而立,白发如雪,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最奇特的是,他脚下的湖水凝结成冰,托着他的身体,竟不沉入水中。

“老夫在此守候三十年,终于等到有缘人。”老者目光落在沈逸风身上,微微点头,“封脉指,天璇手法。你是柳家后人?”

沈逸风一怔:“我不是柳家后人,我姓沈。柳诚是我师父。”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亮了起来:“柳诚的弟子?倒也有趣。他让你来,是让我帮你解开封印?”

“是。”

老者伸出手:“把手给我。”

沈逸风走上前,伸出右手。老者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温和的内力探入他体内。片刻后,老者松开手,眉头微皱:“你的经脉确实被封了十六年,但封印的手法不是天璇指,而是改良过的版本。施术之人,内力阴柔,是女子所为。”

沈逸风愣住了。十六年前,他刚出生不久。是谁对一个婴儿下此毒手?而且如果是女子所为,那人会不会和他有血缘关系?

“这封印我能解。”老者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老者指向天池深处:“池底有一株千年雪莲,取来给我。那是我救你性命的报酬。”

“性命?”墨九音警觉道,“解开封印而已,何来性命之忧?”

老者淡淡道:“他的经脉被封印十六年,早已脆弱不堪。强行冲开,经脉必然寸断,轻则瘫痪,重则身亡。只有用千年雪莲护住经脉,才能承受冲击。这雪莲我守了三十年,本打算自己服用。但既然要救你,总得有点好处。”

沈逸风没有犹豫:“好,我去。”

“不行!”墨九音拦住他,“天池水深百丈,水温冰寒刺骨。你没有内功护体,下去就是送死。”

沈逸风看着湖面,深吸一口气:“我从小怕水,但我更怕辜负师父的期望。”

他脱掉外袍,纵身跃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他吞没,寒意如刀割般刺入骨髓。沈逸风拼命向下潜,视线在水中越来越模糊。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时,看见前方的岩壁上,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正散发着微光。

他伸手去够,指尖刚触到雪莲,忽然一道黑影从岩缝中窜出——是一条手臂粗的冰蛇,张嘴咬向他的咽喉。

沈逸风侧头躲开,反手抓住蛇身。冰蛇缠绕上他的手臂,越缠越紧。沈逸风憋着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蛇头塞进岩缝中,借力折断蛇的脊椎。冰蛇松开,缓缓沉入水底。

他摘下雪莲,向上游去。浮出水面时,嘴唇已经发紫,浑身哆嗦不止。

老者接过雪莲,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不错,有胆色。”

他将雪莲揉碎,一半递给沈逸风:“吞下。”另一半敷在沈逸风胸前。

沈逸风吞下雪莲,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老者双掌抵在他后心,喝道:“坐好,凝神!”

一股磅礴的内力涌入体内,冲击着被封的经脉。沈逸风感觉全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昏过去。

一刻钟后,体内传来“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流淌过每一条经脉。

封印,解开了。

沈逸风浑身大汗淋漓,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他感觉到体内那股微弱的内力,虽然还很小,却是真正属于他的力量。

老者收回手掌,气息也有些不稳:“你的根基比你师父说的还要差。但你的意志力,比他说的要强十倍。接下来三个月,你留在这里,我教你天璇指法。”

墨九音皱眉:“三个月后就是武林大会,来得及吗?”

老者看了他一眼:“寻常人学天璇指法,需三年。但这小子——”他顿了顿,“他十六年的经脉封印,反而让他的经脉韧性远超常人。天璇指法最难的,就是对经脉的精准控制。这点上,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墨九音想了想,抱拳道:“既然如此,我先回京城复命。三个月后,我来接你。”

沈逸风点头:“多谢墨兄一路护送。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报。”

墨九音笑了笑:“等你变强了再说吧。”

他转身离去,白衣消失在雪雾中。

第三章 问道于天

三个月,转瞬即逝。

沈逸风站在天池边,迎着朝阳,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层淡淡的劲气。他深吸一口气,猛然点向十步外的一块巨石。

一道无形劲气破空而出,击中巨石。巨石上出现一个指洞,深达三寸,洞口光滑如镜。

老者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三个月,你做到了。天璇指法第三重,指劲外放。这份天赋,老夫生平仅见。”

沈逸风收回手,转身向老者跪下:“前辈授艺之恩,沈逸风此生不忘。”

老者扶起他:“不必谢我。三十年前,我也曾被天璇指法的传人所救。他临终前托我在此等候有缘人,将这门武学传承下去。如今我做到了,也该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沈逸风:“这里面记载了天璇指法后三重的心法。你现在的功力还不足以修炼,等你内功大成后,再打开。”

沈逸风接过玉简,郑重收好。

山脚下,墨九音已经等了三天。看见沈逸风下山,他双眼一亮:“你变了。”

“哪里变了?”

“眼神。”墨九音说,“三个月前的你,眼神里有迷茫,有愤怒。现在的你,眼神里只有坚定。”

沈逸风笑了笑:“因为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两人快马加鞭,十天后赶回京城。

镇武司正堂,韩破军、周震都在。堂中还多了一个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腰间挂着五岳盟的令牌。

“这位是五岳盟副盟主,铁剑门掌门,雷万山。”韩破军介绍道。

雷万山上下打量沈逸风,皱眉道:“韩大人,你说的那个能破局的人,就是这孩子?我看他内力平平,连入门的江湖人士都不如,如何对付幽冥阁?”

沈逸风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指点了出去。

劲气如剑,从雷万山耳边掠过,击中他身后的石柱。石柱上出现一个指洞,碎屑纷飞。

雷万山瞳孔骤缩,猛地回头看向石柱,再看向沈逸风,眼中满是震惊:“天璇指?失传百年的天璇指?”

沈逸风点头:“晚辈在天池秘境中,侥幸得前辈传授,略有所成。”

雷万山立刻起身,抱拳道:“方才失礼了。有天璇指法的传人在,我五岳盟愿意全力配合。”

韩破军摊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识说:“武林大会在七日后举行,地点在嵩山。届时,五岳盟各派掌门、江湖散人、甚至幽冥阁的人都会到场。根据秘册中的情报,幽冥阁会在大会当天,用禁药控制各派掌门。这种禁药无色无味,溶于酒水,服下后一个时辰发作,中毒者会被施术者操控心神。”

“禁药的关键配方在我们手中,但幽冥阁还有存货。”周震补充道,“他们的计划是,先控制各大掌门,再利用掌门的威望号令门下弟子,一举掌控整个江湖。”

沈逸风问:“朝廷是什么态度?”

韩破军冷笑一声:“朝廷中有人和幽冥阁勾结,想借江湖内斗坐收渔利。圣上被蒙在鼓里,但我已经密奏上去,不日就会有旨意。在这之前,我们要先破了幽冥阁的局。”

“怎么破?”墨九音问。

韩破军看向沈逸风:“天璇指法有一招‘封穴截脉’,可以暂时封锁中毒者的经脉,阻止药性发作。只要你能抢在药性发作前,封锁所有掌门的经脉,我们就有时间找出解药。”

沈逸风问:“有多少掌门会被下毒?”

“至少二十人。”韩破军说。“大会当天,各派掌门会共饮盟酒。那酒中,十有八九有毒。你必须在酒宴开始后,一个时辰内,神不知鬼不觉地点中二十人的穴道。”

沈逸风沉默片刻,说:“我做不到。”

堂中一片寂静。

雷万山脸色一变:“你——”

“我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沈逸风抬头,眼神坚毅,“但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与其偷偷摸摸地点穴,不如在酒宴开始前,当场揭穿幽冥阁的阴谋。只要让各派掌门知道酒中有毒,谁还会喝?”

韩破军眼睛一亮:“你有证据?”

沈逸风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天璇残谱、老者给的玉简、还有一封柳诚留下的信:“我师父在秘册中详细记录了幽冥阁和朝廷中人的勾结证据,包括银钱往来、信件往来。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们无话可说。”

韩破军接过信,看了一遍,猛地拍案而起:“好!既然有证据在手,我们就不必偷偷摸摸。七日后,嵩山之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幽冥阁的阴谋公之于众!”

第四章 嵩山之巅

七日后,嵩山。

武林大会的会场设在少林寺外的广场上。广场中央搭起一座高台,高台四周彩旗招展,五岳盟、各门各派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各派掌门陆续到场。五岳盟盟主、华山派掌门岳群峰坐在主位,他身旁是幽冥阁阁主——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江湖人称“幽冥书生”的柳无痕。

柳无痕面带微笑,和岳群峰谈笑风生,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笑里藏刀,心狠手辣。

沈逸风和墨九音、周震混在人群中,静静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韩破军在暗处指挥,雷万山则坐在高台上,作为五岳盟副盟主参与酒宴。

酒过三巡,岳群峰起身举杯:“今日天下英雄齐聚嵩山,共商江湖大事,实乃武林幸事。来,我们共饮此杯,以示同心!”

各派掌门纷纷举杯。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声音的来源。沈逸风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登上高台。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衫,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如水。

岳群峰皱眉:“你是何人?”

“在下沈逸风,镇武司柳诚的弟子。”沈逸风抱拳施礼,然后看向柳无痕,“今日登台,是为了揭穿一个人的真面目。”

柳无痕面色不变,依旧微笑:“哦?揭穿谁?”

沈逸风一字一顿:“揭穿你,幽冥阁阁主柳无痕,勾结朝廷中人,意欲用禁药控制天下英雄的阴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岳群峰脸色一沉:“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柳阁主今日是以江湖同道身份参会,你无凭无据——”

“我有证据。”沈逸风从怀中取出一叠信函,“这是我师父用命换来的证据,记录了柳无痕和朝中权贵的往来信件,以及禁药配方的交易细节。请岳盟主过目。”

他将信函递给岳群峰。岳群峰接过,逐封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抬起头,看向柳无痕:“柳阁主,这些信上的笔迹和印章,是你的吗?”

柳无痕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沈逸风:“我小看你了。早知如此,三个月前在破庙里,就该亲自出手杀了你。”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一道黑影闪电般扑向沈逸风,五指成爪,直取咽喉。这一爪又快又狠,台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爪风已到沈逸风面前。

沈逸风侧身,右手双指并拢,点向柳无痕掌心。

指爪相交,“噗”的一声轻响。柳无痕感觉掌心一麻,一股诡异的劲气循着经脉逆行而上,瞬间封锁了他右臂的穴道。

“天璇指!”柳无痕脸色大变,猛地后退,右臂已经抬不起来。

高台上,各派掌门纷纷起身,拔出兵器。雷万山一拍桌子,喝道:“柳无痕,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无痕环顾四周,忽然大笑起来:“你们以为这就赢了?酒中的禁药,已经下在各位的酒壶里了。你们方才喝的酒,每一杯都有毒!”

各派掌门脸色大变。岳群峰立刻运气自查,果然发现体内多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沈逸风却平静地说:“你们的酒里没有毒。因为你们的酒壶,在送上台之前,已经被我换过了。”

柳无痕笑容一僵:“什么?”

沈逸风看向台下的人群。人群中,一个身穿仆役服饰的年轻人走出来,正是墨九音假扮的。他手里拿着一个酒壶,对柳无痕晃了晃:“柳阁主,你在酒壶里下的药,我都收好了。要不要尝尝你自己的药?”

柳无痕眼中杀机毕露,但右臂被封,左掌一掌拍向墨九音。墨九音拨动琴弦,音波荡开,将掌风震散。

这时,台下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甲士冲进广场,为首一人高声道:“圣上有旨!柳无痕勾结朝中奸佞,意图不轨,立即拿下!”

是韩破军,带着圣旨到了。

柳无痕知道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仰天长啸,体内内力猛然爆发,竟然强行冲开了被封的穴道。他不顾右臂经脉受损,双掌齐出,轰向沈逸风。

这一击,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威势惊雷。

沈逸风不退反进,左手一指点向柳无痕的膻中穴,右手一指点向丹田。两指齐出,正是天璇指法中的绝技——“双星耀月”。

两道劲气破空,与柳无痕的掌风碰撞。

轰的一声巨响,劲气四散。柳无痕连退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低头看向胸口,两个指洞正汩汩流血。

“好……好一个天璇指……”柳无痕踉跄着站稳,惨然一笑,“柳诚,你收了个好徒弟……”

话未说完,他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高台上,各派掌门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岳群峰走到沈逸风面前,深深一揖:“小兄弟,今日若非有你,我五岳盟数百年的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逸风扶起他,摇头道:“岳盟主言重了。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雷万山哈哈大笑,拍着沈逸风的肩膀:“好小子,有担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五岳盟的客卿!谁敢欺负你,就是和我五岳盟过不去!”

沈逸风笑了笑,没有推辞。

韩破军走过来,将一块令牌递给他:“这是镇武司的令牌。柳诚的位置,一直空着。如果你愿意——”

沈逸风接过令牌,看着上面的“镇武司密探”四个字,眼眶微红。他对着天空抱拳,声音沙哑:“师父,您交代的事,弟子做到了。”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袂。远处,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墨九音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壶酒:“喝吗?”

沈逸风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暖了胸膛。他看着远方,目光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江湖路远,他的问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