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外的破庙里，雨从坍塌的屋顶漏下来，打在泥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陆沉靠在残破的佛像底座上，浑身湿透，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闭上眼，能听见庙外雨声中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至少五个人，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曾经握剑时能让整个江南武林震颤，如今却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三个月前，他还是镇武司最年轻的百户，内功修为已达精通之境，一手“惊鸿剑法”在江湖上闯出了“惊鸿一剑”的名号。而现在，他经脉寸断，丹田破碎，连一个三流武者的内力都不如。
一切只因为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事。
“陆百户，别躲了。”庙外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指挥使大人说了，要带你的人头回去复命。你乖乖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
陆沉没有动。他认得这个声音——镇武司副指挥使魏无忌的贴身护卫，赵悍。此人外功已至大成，一双铁掌能开碑裂石，三个月前那一掌就是这人拍的。那一掌废了他的丹田，也让他看清了镇武司里那些人的嘴脸。
雨越下越大。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沉能感觉到那些人已经进了庙门。他没有兵器，没有内力，甚至连站起来都费劲。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这里！”一个黑衣人发现了角落里的他，挥刀就砍。
刀锋破开雨幕，直奔陆沉的面门。就在刀锋距离他咽喉还有三寸的瞬间，一道白影从庙顶落下，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雨夜。黑衣人手中的刀断成两截，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出去，钉进了柱子里。黑衣人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经挨了一掌，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塌了半面土墙。
白影落地，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她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剑尖还在微微颤动。雨水顺着剑身滑落，在剑锷处凝成一滴滴水珠。
“沈青？”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青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是镇武司副指挥使，也是沈家嫡女，三年前与他一起从江湖散人中被选拔进入镇武司。他们曾并肩作战，也曾把酒言欢。
“走。”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陆沉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谢谢。他撑着佛像底座站起来，踉跄着往后殿走去。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庙门外传来一声冷笑。
“沈副指挥使，你这是要背叛镇武司吗？”
赵悍大步走了进来。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双肉掌比常人宽大一倍，掌缘泛着铁青色。他身后还跟着四个黑衣人，个个气息沉稳，至少都是精通之境的高手。
沈青握剑的手紧了紧。“赵悍，三个月前的事，你心里清楚。陆沉查出的那份名单牵扯到多少人，你们心里更清楚。魏无忌想要的不只是灭口，你们要的是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
赵悍的脸色变了变。“你果然也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沈青的剑缓缓抬起，剑尖遥指赵悍的咽喉，“那份名单上的人，是镇武司指挥使魏无忌勾结幽冥阁的铁证。他暗中调换粮草，克扣军饷，勾结邪派，意图在朝廷与江湖之间挑起大战，好从中渔利。陆沉查出了这些，所以他必须死。”
“既然你知道了，那你也必须死。”赵悍双掌一错，掌风裹挟着雨水呼啸而出。
沈青侧身避开，青锋剑划出一道弧线，直取赵悍左肋。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剑光与掌影交织在一起，打得雨水四溅，碎石横飞。
陆沉靠在墙边，看着这场他本应参与的战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恨自己此时的无力，恨自己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为他拼命。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武侠之无敌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经脉寸断，丹田破碎，是否启动修复程序？”
陆沉浑身一震。他以为是幻觉，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武侠之无敌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当前状态：经脉损毁率99.7%，丹田完整度0%，内功修为归零。系统将提供两条修复路径：一、重塑经脉，但需消耗大量功勋值；二、另辟蹊径，修炼‘破而后立’心法，以破碎丹田为根基，铸就无上武道。请选择。”
陆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三个月来，他从一个叱咤风云的镇武司百户变成了一个被追杀的废人，受尽了屈辱和绝望。但此刻，这个突如其来的系统给了他一个选择。
他睁开眼，眼中重新燃起了火。
“破而后立。”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破而后立心法已激活。此心法以破碎丹田为根基，将经脉断裂之处转化为‘穴窍’，每打通一处穴窍，可引天地灵气入体，铸就独特内力。当前穴窍打通进度：0/108。”
陆沉感觉一股暖流从胸腔涌出，沿着断裂的经脉缓缓流淌。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里重新涌进了水流，虽然微弱，却是实实在在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碎片在微微颤动，不是愈合，而是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重新排列。
“系统提示：宿主每完成一个任务或击杀一名敌人，可获得功勋值。功勋值可用于兑换武功秘籍、丹药、兵器等。”
陆沉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系统，赵悍的掌风已经扫到他面前。沈青被三个黑衣人缠住，赵悍抽身而出，一掌朝陆沉的天灵盖拍下。
这一掌带着十成功力，掌风所过之处，雨水被瞬间蒸发成白雾。赵悍的铁掌上泛着青黑色的光泽，这是他的独门绝技“玄铁掌”，大成之后一双肉掌堪比神兵利器，一掌下去铁石粉碎。
陆沉下意识地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内力，没有招式，只是本能地挡了一下。但就在他的手掌与赵悍的铁掌接触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触发‘穴窍共鸣’。检测到外力冲击，穴窍自动吸收并转化冲击力。当前吸收效率：30%。”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陆沉踉跄后退了三步，右臂发麻，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掌不但没有碎裂，反而将那三成掌力的冲击转化成了一股微弱的内力，顺着经脉流入了其中一个新打通的穴窍。
赵悍也退了半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你丹田已碎，经脉已断，怎么能接下我这一掌？”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上青黑色的掌印正在缓慢消退。他明白了——系统的“破而后立”心法，是将他破碎的丹田和经脉变成了一个可以吸收和转化外力的容器。外力越强，转化出的内力就越多。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赵悍，再打一掌试试。”
赵悍脸色一沉，双掌齐出，玄铁掌的十成功力倾泻而出。这一次他没有留手，掌风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空气中响起尖锐的呼啸声。
陆沉没有闪避，反而迎了上去。
“砰！砰！砰！”
连续三掌，每一掌都结结实实地拍在陆沉身上。陆沉每次都被打得后退几步，衣衫碎裂，口角溢血，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因为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掌击都会被穴窍吸收一部分冲击力，转化成内力储存起来。三掌之后，他已经打通了三个穴窍，体内积攒了一股可观的内力。
赵悍却越打越心惊。他每一掌都用尽了全力，按理说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早就应该被打成肉泥了，但眼前这个人不但没死，身上的气势反而越来越强。
“你……你这是练的什么邪功？”赵悍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
陆沉抹去嘴角的血，体内那股积攒的内力开始按照某种规律运转。他没有学过什么高深的武功，但他曾经是精通惊鸿剑法的镇武司百户，对剑法的理解早已刻入骨髓。现在有了内力，那些记忆中的招式自然而然地从手中流淌出来。
他随手捡起地上一把断裂的半截刀，以内力灌注其中。刀身嗡嗡作响，发出清脆的颤鸣。
惊鸿剑法，第一式——雁回。
半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南飞的大雁突然折返，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赵悍想躲，但他的身体跟不上眼睛的速度。刀锋划过他的右臂，带起一蓬血雨。
“啊！”赵悍惨叫一声，右臂上的衣袖碎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踉跄后退，眼神中满是惊骇。
那四个黑衣人见状，立刻舍弃沈青，齐齐朝陆沉扑来。沈青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体内三个穴窍中的内力同时涌出，汇入手中的断刀。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内力的流动，就像当年在练剑时感受剑锋划破空气的那种感觉。
惊鸿剑法，第三式——惊雷。
断刀陡然加速，在空中刺出一道笔直的轨迹。这一剑没有招式，只有速度和力量。刀锋撕裂空气，发出雷鸣般的爆响。那股气势，就像一道真正的惊雷从天而降，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噗！”
刀锋贯穿了第一个黑衣人的胸口。陆沉没有停留，拔刀，转身，横扫。第二个黑衣人的咽喉被切开。第三个黑衣人想要后退，但陆沉的速度比他快了三倍，断刀顺着惯性划过他的腹部。第四个黑衣人转身想跑，陆沉将手中的断刀掷出，断刀旋转着钉入了他的后心。
四个精通之境的高手，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全部毙命。
庙里安静了下来。雨水落在地面的血泊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赵悍跪在地上，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看着陆沉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赵悍的声音在颤抖。
陆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陆沉，镇武司百户。三个月前被你一掌废了丹田的那个人。”
赵悍的嘴唇在哆嗦。“你不能杀我。魏指挥使不会放过你的。幽冥阁的阁主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以为你能活多久？”
陆沉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告诉魏无忌，那份名单我还没交出去。但他欠我的，我会亲自来取。”
他站起身，断刀从黑衣人后心拔出，刀尖抵在赵悍的咽喉处。赵悍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但那一刀没有刺下去。
陆沉收回了刀，转身朝庙外走去。沈青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
“为什么不杀他？”沈青问。
陆沉没有回头。“让他回去传个话。魏无忌知道我没死，会露出更多破绽。我要的不只是报仇，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魏无忌勾结幽冥阁，祸乱江湖，罪无可赦。”
雨势渐小，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陆沉走在泥泞的山路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三个穴窍在微微跳动，像是在为他积蓄力量。
“系统提示：击杀四名精通之境高手，获得功勋值400点。当前功勋值：400。可兑换物品已解锁，请在系统商城查看。”
陆沉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打开商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排排可供兑换的物品。武功秘籍、丹药、兵器、暗器……琳琅满目。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本名为“破穴指法”的秘籍上，兑换需要300功勋值。
“兑换破穴指法。”
“叮——破穴指法已兑换。功法已自动灌输至宿主脑海。”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陆沉的脑海，仿佛他苦练这门指法十年一般。破穴指法，以指力点穴截脉，专破各种外家硬功，尤其克制玄铁掌这类刚猛路子的武功。
陆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青。
“三个月前，你为什么不帮我？”
沈青沉默了片刻。“因为当时我也在魏无忌的监视之下。我那晚若出手，不但救不了你，我们两个都会死。我能做的，只是在你被废之后，暗中保住你的命。”
陆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我信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中有几间竹屋，炊烟袅袅，像是有人居住。
“这里是哪里？”陆沉问。
沈青推开竹门。“这是你接下来的藏身之处。竹屋的主人是神医谷的传人，她答应帮你调理经脉。以你的恢复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回巅峰。”
陆沉正要说话，竹屋里走出一个女子。她穿着淡青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她手里端着一碗药，药香袅袅，闻之让人心神宁静。
“你就是陆沉？”女子打量了他一眼，“我叫苏婉清。你的伤，比我想的要重得多。但你的脉象告诉我，你已经找到了某种特殊的恢复方法。”她的目光在陆沉的右肩上停留了一瞬，“而且，你的体内正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生长。”
陆沉心中一动。这个女子能看出他体内穴窍的变化，果然不简单。
他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三人同时转头，只见山谷入口处尘土飞扬，至少有数十骑正朝这边奔来。
沈青脸色一变。“是镇武司的人。消息走漏了。”
陆沉看着那数十骑越来越近，眼神平静。他摸了摸腰间那把从黑衣人身上顺来的长剑，体内三个穴窍中的内力缓缓流转。
“来得好。”他说。
数十骑冲入山谷，当先一人身着黑色铠甲，手持一杆铁枪，正是镇武司左卫统领韩豹。此人是魏无忌的心腹，外功已达巅峰之境，一手“破军枪法”横扫千军，在镇武司中排名前三。
韩豹勒住马缰，铁枪往地上一顿，枪尖入地三寸。“陆沉，你命可真大。赵悍那个废物竟然让你跑了。”他瞥了一眼沈青，“沈副指挥使，你果然在这里。指挥使大人说了，带你的人头回去，赏黄金千两，擢升三级。”
沈青握紧了手中的剑。“韩豹，你也是江湖出身，难道看不出魏无忌的所作所为会毁了多少人的性命吗？”
韩豹冷笑一声。“江湖？朝廷？这些与我何干？我只认钱和权。魏指挥使能给我这些，我就替他卖命。至于其他的，死了就死了，与我何干？”
他话音刚落，身后数十骑齐刷刷地抽出兵器，刀光剑影在晨光中闪烁。
苏婉清拉了拉陆沉的衣袖。“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硬拼。我帮你拖延时间，你先走。”
陆沉摇摇头。“走不掉的。山谷只有一个出口，他们封住了那里。况且，我欠沈青一条命，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他拔出长剑，剑身在晨光中泛起清冷的光。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即将发生战斗。建议宿主使用功勋值兑换‘惊鸿剑法’完整版。当前惊鸿剑法掌握度：30%。兑换完整版需消耗500功勋值。当前功勋值：100（兑换破穴指法后剩余100）。”
“功勋值不足，无法兑换。”陆沉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系统，击杀韩豹能获得多少功勋值？”
“韩豹，外功巅峰之境，击杀可得功勋值500点。”
够了。陆沉深吸一口气，长剑横在身前。
韩豹翻身下马，铁枪一抖，枪尖上的红缨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圈。“听说你废了赵悍的一条胳膊？我倒要看看，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能翻起什么浪。”
他大步朝陆沉走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铁枪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枪尖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破军枪法，第一式——破阵。
铁枪如一条黑龙般朝陆沉胸口刺来，速度之快，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陆沉侧身闪避，长剑贴着枪杆滑过，削向韩豹的手指。韩豹手腕一转，枪杆横扫，逼得陆沉不得不后退。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十余招。陆沉剑法精妙，但内力不足，每一次与铁枪碰撞都被震得虎口发麻。韩豹的枪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
“就这点本事？”韩豹冷笑一声，铁枪猛然加速，枪尖在陆沉眼前炸开一团枪花，“破军枪法，第七式——破城！”
这一枪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枪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攻城锤撞击城门，势不可挡。陆沉来不及闪避，只能举剑格挡。
“当！”
长剑与铁枪碰撞，火星四溅。陆沉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竹子上，竹子应声而断。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韩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铁枪再次刺来，直奔他的咽喉。
就在枪尖距离陆沉咽喉还有一寸的瞬间，陆沉体内的三个穴窍同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他将所有的内力集中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上，施展出了刚刚学会的破穴指法。
“嗤！”
一道指劲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点在了韩豹右臂的曲池穴上。曲池穴是手阳明大肠经的要穴，一旦被点中，整条手臂会瞬间失去力量。
韩豹只觉得右臂一麻，铁枪差点脱手。他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后退，但陆沉已经欺身而进。
破穴指法，第二式——封脉。
陆沉的食指和中指连续点出，指劲如暴雨般落在韩豹的双臂、肩膀和胸口，每一指点中的都是一个要穴。韩豹的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这是什么武功？”韩豹的脸上满是惊恐。他的外家硬功在破穴指法面前不堪一击，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在点穴截脉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陆沉没有回答。他捡起地上的长剑，剑尖抵在韩豹的咽喉处。
“韩豹，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魏无忌和幽冥阁勾结的全部内情，我可以饶你一命。”
韩豹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你做梦。魏指挥使会替我报仇的。幽冥阁的阁主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能对抗整个镇武司和幽冥阁吗？你不过是一个……”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陆沉的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咽喉。
“对不起，我没耐心了。”陆沉拔出长剑，韩豹的尸体轰然倒地。
那数十骑镇武司的士兵见统领被杀，顿时乱了阵脚。沈青趁机出手，青锋剑如游龙般穿梭在人群中，瞬间放倒了七八个人。其余的人见状，调转马头四散奔逃。
山谷中再次安静下来。陆沉靠在一棵竹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体内那三个穴窍中的内力已经消耗殆尽。
“叮——击杀韩豹（外功巅峰），获得功勋值500点。当前功勋值：600。”
“叮——宿主累计击杀六名敌人，解锁成就‘初露锋芒’。奖励：随机武功秘籍一本。”
“叮——获得秘籍‘天罡步法’。”
天罡步法，轻功身法，以天罡三十六星为基，步法变幻莫测，适合近身缠斗和闪避群攻。陆沉觉得这步法来得正是时候，他现在的身法太差，全靠硬扛，迟早会出事。
苏婉清端着药走过来，递给他。“喝了它。你的经脉在急剧扩张，如果控制不好，会再次断裂。”
陆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去，化作一股暖流温养着全身的经脉。他能感觉到，药力正在修复那些细小的裂痕，让扩张的经脉重新稳定下来。
沈青收剑入鞘，走到他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陆沉放下药碗，目光看向北方。那个方向是京城，是镇武司的总部，也是魏无忌所在的地方。
“先养伤。等我的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我们就去京城。”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锋芒，“魏无忌欠下的债，该还了。”
苏婉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身受重伤，却能在绝境中反杀强敌。你的意志力，是我生平仅见。”她顿了顿，“我答应帮你，不只是因为沈青的请求，更是因为我觉得，你不是一个普通人。”
陆沉转过头看着她。“我也觉得我不普通。毕竟普通人可不会丹田碎了还能活着。”
苏婉清被他的话逗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深谷中悄然绽放的花。
沈青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她转身走向竹屋，留下一句话。
“好好休息。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十天时间，陆沉在山谷中养伤、修炼。系统提供的天罡步法和破穴指法他已经练得纯熟，体内的穴窍也从三个拓展到了九个。每打通一个穴窍，他就能多储存一份内力，虽然量还比不上鼎盛时期，但质已经完全不同。
这些内力不是从丹田中生发出来的，而是从天地间吸纳而来，经过穴窍的转化，变得格外纯粹。陆沉有种感觉，这种内力的品质，比普通武者的内力要高出一个层次。
第十一天清晨，沈青从外面带回了一个消息。
“魏无忌已经察觉到你没死。他派出了镇武司最精锐的‘影卫’追杀你。影卫共三十六人，个个都是精通之境以上的高手，擅长暗杀和追踪。”沈青的脸色有些凝重，“另外，幽冥阁的人也动了。他们派出了左护法柳如烟，此人心狠手辣，武功诡异，曾在三招之内击杀过一名巅峰之境的强者。”
陆沉正在练剑，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影卫和幽冥阁，一个是朝廷的人，一个是江湖的邪派。他们怎么会联手？”
“因为魏无忌本身就是幽冥阁安插在朝廷的棋子。”沈青拿出一份卷宗，“这是我花了十天时间查到的。魏无忌十年前加入镇武司，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尉。短短十年间，他从校尉一路升到了指挥使，这背后全是幽冥阁在推波助澜。幽冥阁帮他清除异己，帮他制造军功，甚至帮他暗杀了前任指挥使。作为回报，魏无忌利用手中的权力，为幽冥阁提供粮草、军械和情报，还暗中放走了不少被朝廷通缉的幽冥阁杀手。”
陆沉接过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他的脸色越冷。
“三个月前我查到的只是一部分。那份名单上只有十二个人，涉及到的是粮草和军饷的问题。”他放下卷宗，“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事。”
苏婉清从竹屋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把这碗药喝了，你的经脉就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不过要想重新打通全部108个穴窍，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多的药。”
陆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力在体内扩散，他能感觉到那些断裂的经脉正在加速愈合，新生的经脉比原来的更加坚韧，也更加宽阔。
“系统提示：宿主经脉修复度提升至45%。当前穴窍打通进度：9/108。建议宿主尽快完成系统任务，获取更多功勋值，兑换高级功法。”
“系统任务？”陆沉在心里问道。
“叮——系统任务已生成。任务一：查明镇武司与幽冥阁勾结的全部内幕，奖励功勋值2000点。任务二：击败或击杀幽冥阁左护法柳如烟，奖励功勋值800点。任务三：解救被幽冥阁囚禁的五岳盟弟子，奖励功勋值500点。”
三个任务，奖励丰厚，但每一个都不简单。陆沉收起思绪，看向沈青。
“影卫和柳如烟现在在哪里？”
沈青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他们前天在青州城出现，按他们的速度，最迟后天就会找到这里。”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做准备。”陆沉沉吟片刻，“苏姑娘，这里不能再待了。影卫和幽冥阁的人来了，会连累你。”
苏婉清摇摇头。“我不怕连累。况且，你的伤还需要继续治疗，我不能半途而废。”她顿了顿，“我有一个地方可以暂时藏身。神医谷在附近有一处秘洞，只有谷中弟子知道入口。只要进了那里，就算来再多人也找不到我们。”
陆沉想了想，点头同意。
当天下午，三人收拾好行装，离开了山谷。苏婉清带着他们穿过竹林，翻过两座山头，来到一处瀑布前。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声如雷，水雾弥漫。
“入口在瀑布后面。”苏婉清说完，纵身跃入瀑布之中。陆沉和沈青紧随其后，穿过水帘，落在了一个干燥的洞穴中。
洞穴很大，足有数丈见方，洞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洞穴深处有几个石室，石室里摆放着石床、石桌和一些简单的物品，看起来是神医谷弟子用来闭关修炼的地方。
“这里很安全。洞口有瀑布遮掩，外面还有神医谷前辈布下的阵法，外人根本找不到。”苏婉清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配的‘续脉丹’，每天服用一颗，七天之后你的经脉就能完全修复。”
陆沉接过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倒出一颗丹药，丹药呈碧绿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多谢。”他认真地看着苏婉清，“这份恩情，我会记住的。”
苏婉清微微一笑。“不必客气。我帮你，不只是因为你需要帮助。更重要的是，你是一个愿意为江湖和百姓站出来的人。这样的人，神医谷一向敬重。”
入夜，洞外传来隐约的雷声。陆沉盘膝坐在石床上，体内九个穴窍同时运转，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他能感觉到，每运转一个周天，穴窍中的内力就会增加一分，经脉也会变得更加坚韧。
就在他即将完成第九个周天的时候，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
陆沉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抓起长剑冲出石室。沈青和苏婉清也已经出来了，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瀑布的方向。
瀑布的水帘被人从外面劈开了。
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穿过水帘，落在洞穴中。她身材高挑，面容冷艳，双十年华，一双丹凤眼中满是凌厉的光芒。她手持一柄弯刀，刀身上刻着诡异的纹路，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找到你们了。”黑衣女子的声音如同冰封的泉水，冷彻心扉，“幽冥阁左护法，柳如烟。”
柳如烟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陆沉身上。“你就是那个被废了丹田还能反杀赵悍和韩豹的人？有意思。魏无忌说你只是一个废人，看来他太小看你了。”
陆沉握紧长剑，体内九个穴窍中的内力同时涌动。“你是幽冥阁的人。幽冥阁为祸江湖，残害百姓，你助纣为虐，不怕遭报应吗？”
柳如烟冷笑一声。“报应？江湖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强者为尊，弱者该死。我只是选择了站在强者那一边而已。”她手中的弯刀缓缓抬起，“多说无益，动手吧。”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陆沉只觉得一股冷风扑面而来，下意识地施展天罡步法，身形向右横移了三尺。
“嗤——”
弯刀擦着他的左臂划过，衣衫被切开一道口子，左臂上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陆沉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天罡步法，这一刀已经砍下了他的左臂。
柳如烟的速度太快了。她的身法诡异莫测，弯刀在她手中就像一条毒蛇，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沈青拔出长剑，从侧面攻向柳如烟。青锋剑刺向柳如烟的右肋，剑势凌厉。柳如烟弯刀一转，格开青锋剑，左手一掌拍出，掌风阴寒刺骨，正是幽冥阁的独门内功“寒冰掌”。
沈青被掌风扫中，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苏婉清见状，从袖中取出三根银针，朝柳如烟甩出。银针带着破空声直取柳如烟的面门、咽喉和胸口。柳如烟弯刀一挥，将三根银针全部挡下，但她的动作也因此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陆沉抓住了机会。
破穴指法，第三式——穿云。
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体内九穴中的内力全部灌入指间，一道凌厉的指劲激射而出，直奔柳如烟的膻中穴。膻中穴是人体大穴，一旦被点中，内气就会紊乱，短时间内无法运转内力。
柳如烟的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陆沉的指劲还是擦着她的左肩飞过。左肩的肩井穴被指劲擦中，柳如烟的左臂瞬间失去了力量，弯刀差点脱手。
“该死！”柳如烟脸色一变，抽身后退。
但陆沉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他施展天罡步法，身形如鬼魅般紧贴上去，右手长剑刺出，惊鸿剑法的第三式“惊雷”配合着天罡步法，速度快到了极致。
剑锋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尖锐的啸声，直奔柳如烟的咽喉。
柳如烟咬着牙，强撑着右臂举起弯刀格挡。
“当！”
长剑与弯刀碰撞，火星四溅。柳如烟被震退了三步，弯刀上出现了一个缺口。她看着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内力不弱，但你的剑法更让人惊讶。丹田已碎，经脉已断，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长剑再次刺出，这一次是惊鸿剑法的第四式“落霞”。剑势浩大，如晚霞满天，层层叠叠的剑影将柳如烟笼罩其中。
柳如烟弯刀连挥，挡下了大部分剑影，但仍有一道剑影划过她的右腿，留下一道血痕。她踉跄了一步，弯刀拄地，单膝跪在地上。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柳如烟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太天真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她将令牌捏碎，一股黑烟从令牌中冒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足有一丈高，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雾中闪烁。
“幽冥阁的护法神将？”苏婉清惊呼一声，“这不可能。护法神将需要至少三名巅峰之境的高手联手才能召唤出来，她一个人怎么可能……”
“因为那枚令牌是幽冥阁阁主亲手炼制的。”柳如烟扶着弯刀站起来，右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我这次出来，阁主特意赐了我这枚令牌，就是为了防备万一。陆沉，就算你再强，也不可能独自对抗护法神将。”
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黑雾翻涌，朝陆沉扑来。
陆沉长剑横在身前，体内九个穴窍中的内力疯狂运转。他能感觉到，这个黑影的力量远超韩豹，至少是巅峰之境的三倍以上。以他现在的实力，硬碰硬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必须赢。
“系统提示：检测到幽冥阁护法神将。建议宿主使用功勋值兑换‘破邪剑法’。破邪剑法专克幽冥阁邪功，需消耗功勋值800点。当前功勋值：600点，不足。”
“该死。”陆沉咬着牙，长剑迎上了黑影。
黑影的拳头砸在剑身上，陆沉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右臂已经失去知觉，长剑差点脱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体内穴窍受外力冲击产生共鸣。建议宿主将冲击力转化为内力，尝试冲击新的穴窍。”
陆沉闭上眼睛，按照系统的指引引导那股冲击力沿着经脉流动。那股力量横冲直撞，撕裂着尚未完全愈合的经脉，但也在撕裂的过程中，将那些堵塞的经脉重新打通。
一个穴窍，两个穴窍，三个穴窍……
在巨大的压力下，陆沉体内的穴窍一个接一个地被冲击开来。每打通一个穴窍，黑影的拳劲就被吸收转化一分，化作内力补充到陆沉的体内。
当第十个穴窍被打通的瞬间，陆沉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内力充盈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现象。他重新握紧长剑，剑身上的血被内力蒸发，化作淡淡的雾气。
“破！”
陆沉大喝一声，长剑猛然挥出。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只是纯粹的内力灌注，但威力却比任何招式都要恐怖。
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奔黑影而去。黑影想要闪避，但剑气太快了，快到连光都追不上。
“轰！”
剑气击中黑影，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雾剧烈翻涌，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整个黑影就彻底消失了，连渣都没有剩下。
柳如烟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弯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竟然能击杀护法神将？”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就算是巅峰之境的高手，也需要三人联手才能勉强压制神将，你一个人……”
陆沉提着剑走到她面前，剑尖抵在她的咽喉处。
“我不杀你。”他说，“但你得替我传个话给幽冥阁的阁主。江湖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他欠下的血债，总有一天会有人来讨还。”
柳如烟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
陆沉收回长剑，转身走向石室。他的背影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傲和决绝。
沈青和苏婉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敬佩。
洞外的瀑布轰鸣着落下，水雾弥漫，遮住了月光。但在这个幽暗的洞穴中，一颗新的星辰正在冉冉升起。
他叫陆沉，他曾是一个废人，但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什么叫做侠。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