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破庙惊变

残阳如血,暮色笼罩着官道旁的破败山神庙。

武侠之崩玉系统:开局被废,它竟让我重生

沈渊单膝跪在青石地面上,后背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狰狞地翻卷着皮肉。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喘气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热。庙外隐约传来马蹄声,那是追兵的铁蹄在碾碎黄昏的寂静。

“少侠,快走!”老仆福伯踉跄着挡在庙门前,手中握着一柄已经卷刃的柴刀,浑浊的眼珠盯着庙外渐渐清晰的黑影,“老朽这条命不值钱,您还年轻——”

武侠之崩玉系统:开局被废,它竟让我重生

话未说完,一支利箭破空而至,贯穿了福伯的右肩。老人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用身躯死死撑住了那扇破旧的庙门。

沈渊咬紧牙关想要站起来,右腿却一阵钻心的剧痛——他的膝盖骨被人用重手法捏碎,短时间根本无法发力。

“沈渊,交出《归元心经》,老夫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庙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之中,一个身穿紫金锦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入。此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阴鸷,细长的眼睛里透着精明的算计。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武士,腰间俱悬长刀,目光冷厉,显然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老手。

“宋鹤亭。”沈渊抬起头,血迹斑斑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我待你如亲叔父,你却勾结外敌,灭我满门三十六口?”

如今的沈家堡早已化为灰烬,父亲沈百川被人从背后一刀捅穿了胸口——动手的正是这位平日里与沈家称兄道弟的青云庄庄主宋鹤亭。那一夜,沈渊亲眼看着母亲被一把火烧死在阁楼之中,他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却在断龙涧被宋鹤亭追上,打碎膝盖,连真气也被对方的毒功腐蚀殆尽。

“亲叔父?”宋鹤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以为老夫是因为你沈家待我不薄才出手的?”他慢条斯理地踱到沈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你父亲占着《归元心经》二十年,却始终不肯拿出来共享。这等绝世心法,就该有能者居之。”

沈渊冷冷地注视着那张曾经慈和如今却狰狞的脸,心中的恨意如烈火燎原,可体内的真气早已乱成一团,根本无法凝聚。

宋鹤亭弯下腰,伸手捏住沈渊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说吧,沈百川把心经藏在哪儿了?”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沈渊啐了一口血水,正中宋鹤亭的脸颊。

宋鹤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用袖口擦去脸上的血污,语气阴恻恻的:“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来人,把他筋脉挑断,废去武功,扔到乱葬岗喂狗。我倒要看看,他能在狗嘴底下还能嘴硬到几时。”

两名黑衣武士上前,一左一右将沈渊架了起来。宋鹤亭取出一柄匕首,在沈渊眼前晃了晃,然后猛地刺入他的气海穴。

剧痛如浪潮般席卷全身,沈渊闷哼一声,只觉得体内残存的那点真气如同破堤之水般倾泻而出,一瞬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他被废了——二十年的苦修,从五岁扎马步到如今即将突破先天之境,一切都在这一刀化为乌有。

黑衣人拖着沈渊和昏迷的福伯出了山神庙,往山后乱葬岗走去。庙内只剩下宋鹤亭一人,他负手站在破败的佛像前,冷笑一声:“沈百川,你儿子废了,我倒要看看,你九泉之下还能不能闭眼。”

庙外,沈渊被扔在一片荒草丛生的乱葬岗上,那些黑衣武士嫌恶地踢了他一脚,随即扬长而去。

暮色四合,乌鸦在头顶盘旋,发出瘆人的叫声。沈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是伤,真气全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沈家没了,自己也要死在这荒郊野岭。

心中涌起的不甘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想复仇,想亲手宰了宋鹤亭那个白眼狼,可他现在连爬都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沈渊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被激活了。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执念强度达到阈值,崩玉系统正式启动。”

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在意识之中。

谁?

沈渊一愣,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脏深处涌出,像是在胸口点燃了一把火。那火焰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热的生机,顺着经脉缓缓蔓延开来。他的四肢百骸开始发热,那些被毒功侵蚀的经络竟然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重新恢复了畅通。

“目前等级:淬体。”

“当前任务触发:逆转绝境!以残躯之力击败至少一名敌人,证明崩玉认可的资格。时限:一个时辰。奖励:根骨洗髓,崩玉第一阶段进化。”

沈渊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山路上传来——宋鹤亭不放心,又派了三个人回来补刀。为首的是个独眼刀疤脸,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在沈渊面前站定后,二话不说举刀就劈。

沈渊本能地翻滚躲过,鬼头大刀劈在他刚才躺的位置,崩起一蓬碎石。他单膝跪地,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仍在涌动,虽然真气全失,但那力量本身竟像是自成一体,顺着新打通的经脉涌入四肢。

刀疤脸第二刀横斩而至。

沈渊眼中闪过一抹狠意,他没有闪避,反而迎着刀锋扑了上去。鬼头大刀斩破了他的衣衫,在胸口留下一道血线,而沈渊的拳头已经重重砸在了刀疤脸的太阳穴上。

砰!

刀疤脸眼前一黑,踉跄后退了两步,旋即怒极反笑:“小杂种,筋脉都断了还敢动手?”

但他很快就不笑了。

沈渊的拳头竟然比刚才又重了几分。

寸拳。

冲拳。

肘击。

沈渊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美感。他没有真气,没有招式,纯粹是凭着残躯和一股狠劲在打。偏偏每一拳都砸在最要害的地方——太阳穴、喉结、心口。

三个黑衣人竟然被他打退了数步。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个人的筋脉断了,真气尽失,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体力?

沈渊自己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低头看向胸前,衣衫破烂之处隐约能看见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幽蓝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铭文在皮肤下流动。

崩玉。

这就是崩玉的力量吗?

“继续上!”刀疤脸恼羞成怒,招呼同伴一起出手。

三柄长刀同时斩落。

沈渊深吸一口气,他没有退,也无法再退了。身后就是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他选择了迎上去,右拳贯出了他此生最快的一击。

砰!

刀疤脸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三丈,口中喷出一股鲜血,竟当场昏死过去。另外两人见状,眼中闪过惧意,不约而同地收了刀,转身就跑。

下一刻,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根骨洗髓,崩玉第一阶段进化即将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一股磅礴的力量如海潮般涌入沈渊体内,那些破碎的骨节重新对接,断裂的筋脉被一条条接续,连气海穴上的伤口都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狂暴的能量游走在周身经脉之中,摧枯拉朽般冲开了所有堵塞的穴窍。

沈渊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身上的伤在崩玉之力的修复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对接,破碎的筋脉被搭建得比从前更宽阔、更坚韧。就连被打碎的气海穴也在那股力量中重塑,丹田之中重新凝聚的真气竟然比从前雄浑了数倍,而且每一缕都带着那幽蓝色的荧光。

他终于明白了——崩玉不需要真气,崩玉本身就是一种超越真气的存在。

沈渊站起身,浑身上下噼啪作响,骨节舒展的声音如同炒豆子。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充盈的力量,缓缓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转回破庙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当沈渊的身影出现在庙门前时,宋鹤亭正在擦拭手中的匕首。看到来人,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诧异。

“你还没死?”

“该死了的是你。”沈渊一步步踏进庙中,脚下的青石板被踏出一道道裂纹。他的身上还带着伤,但气势却比受伤之前还要骇人,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宋鹤亭手中的匕首都开始微微发颤。

宋鹤亭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沈渊。他分明记得自己亲手废了这小子的筋脉,怎么才过去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这小子不但站起来了,整个人的气势反而比从前强了数倍?

“你……你做了什么?”宋鹤亭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沈渊没有回答,他张开右掌,掌心浮现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空气中隐约响起低沉的轰鸣。

宋鹤亭瞳孔骤然一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该给这个年轻人留活口的机会。

二、风云再起

大梁皇朝的江湖格局,说起来简单,真掰扯起来却是一笔烂账。

朝廷设了镇武司,专门管着天下武林的闲事——谁要敢造反,他们第一个不答应。江湖上则分作五岳盟、幽冥阁和墨家遗脉三股势力,五岳盟是正派,幽冥阁是邪派,墨家遗脉两头不靠,算是中立,偏偏这中立派的机关术和机关傀儡天下无敌,谁都不敢小觑。

沈家在武林之中本是个不大不小的门阀,靠着祖传《归元心经》在江湖上勉强站稳了脚跟。沈百川为人豪爽仗义,与青云庄庄主宋鹤亭交情莫逆,两家在江南一带互为倚仗,也算是一方豪强。谁曾想这交情莫逆的背后,竟是宋鹤亭觊觎了沈家心法二十年的居心叵测。

那一夜的大火,不是简单的灭门案——沈渊后来才查到,宋鹤亭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在撑腰,而那股势力的触角,远远伸出了江南一隅。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沈渊在山神庙里击败了那三个黑衣人之后就跑了,倒不是怕了宋鹤亭——他留了一条命,是因为崩玉给了他一个真正的机会。他得先把崩玉的秘密摸清楚,再回去算那笔血债。

崩玉的意识在他脑海中渐渐苏醒,那个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多了一丝人味儿。

“崩玉的核心能力,不是让你变得更强,而是打破你的上限。”

“人体的武功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遇到瓶颈,但崩玉可以帮你突破这些瓶颈,而且——”那声音顿了顿,“崩玉能感知你心中的强烈愿望,并根据愿望的方向引导你进化。”

“也就是说,只要我够想,就能够强?”沈渊问。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沈渊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要杀了宋鹤亭。”

“不是让你用来复仇的。”崩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崩玉的本质是守护,你想变强,就必须找到比复仇更重要的理由。”

“什么是比复仇更重要的理由?”

“守护。”崩玉说,“你想守护什么?”

沈渊沉默了。

他想起了漫天大火中母亲在阁楼里回头冲他喊的那句话——“活下去。”想起了父亲沈百川在倒下之前望向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欣慰,有不甘,还有藏不住的愧疚。

可是都已经没了。他身边什么都没有了,连福伯也在乱葬岗上断了气,那柄卷刃的柴刀就攥在老人冰凉的手中,至死没有松开。

沈渊把福伯埋在了山神庙后山的大槐树下。

他跪在那里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消失在暮色之中。

三、试剑石

青州镇武司。

这里是朝廷放在江南的心腹钉子,负责监管方圆三百里内的武林纷争。司正叫韩千秋,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听说当年也是响当当的江湖人物,后来不知怎的进了镇武司,一干就是二十年。

沈渊来这里,是想打探宋鹤亭的消息。沈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镇武司不可能不知道。

“你是沈百川的儿子?”韩千秋坐在太师椅上,一双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渊。他五十来岁,鬓角已有白发,但腰背挺得笔直,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不怒自威。

“是。”沈渊没有隐瞒,“沈家三十六口死于宋鹤亭之手,在下恳请镇武司替沈家主持公道。”

韩千秋冷笑一声:“宋鹤亭是五岳盟洞庭分舵舵主,镇武司没有真凭实据,如何抓人?”

“沈渊亲眼所见就是真凭实据。”

“你是受害者,说出来的话当不得呈堂证供。”韩千秋挥了挥手,“此事我自会查办,你先找地方住下,有了消息自然会通知你。”

沈渊没有强行纠缠,起身告辞。

踏出镇武司大门的刹那,一个青衫男子从侧门闪了出来,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柄短剑,步履轻盈如踏云而行。他冲着沈渊拱了拱手,笑道:“在下楚风,镇武司青州分司掌案。”

“有事?”

“你要查宋鹤亭的事,光靠镇武司是不行的。”楚风压低声音,“韩司正是个明哲保身的老狐狸,宋鹤亭背后有人,他不会为了你沈家招惹麻烦。”

沈渊目光微微一凝:“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帮忙的人。”楚风笑眯眯地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墨”字,“在下是墨家遗脉弟子,奉师命来青州查一桩案子。宋鹤亭勾结的幕后势力,很可能跟我们墨家正在追查的东西有关。”

“什么东西?”

楚风四下看了一眼,确保无人留意,才凑近沈渊低声道:“天机城。”

沈渊心头一震。

天机城,那是传说中的上古遗都,据说藏有可以颠覆武道的惊天秘藏。墨家历代都在追寻这座古城的下落,但数百年来一直无人寻得。如果宋鹤亭背后真的牵扯到天机城——

“合作吧。”楚风伸出手,“你帮我查宋鹤亭,我帮你报仇。”

沈渊犹豫了一瞬,握住了他的手。

从镇武司出来已是黄昏,沈渊独自走在青州城的大街上,一边走一边跟崩玉闲聊。

“你为什么会被激活?系统这种东西不应该都是穿越者才有的吗?”

“你觉得自己不是穿越者?”

沈渊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有穿越的记忆,自己从小在沈家长大,父亲母亲,一草一木,桩桩件件都无比清晰。

“我没有穿越的记忆。”

“那就说明还没有激活。”崩玉淡淡道,“我属于你自己,是你内心深处某种力量的具现化。你之所以一直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是因为你的生活太过安逸,你不需要我。只有当你走投无路、濒临绝境的时刻,才能把你内心最深处的潜力逼出来。”

“是我自己的潜力?”

“对。崩玉只是一个放大器。”崩玉的声音渐渐变得严肃,“宋鹤亭不是你的终点,他只是一个开始。你真正的对手,还没有出现。”

沈渊正想追问,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顶竹轿从街角转过,轿中坐着一个白衣女子,肤白如玉,眉目如画,手中握着一柄翠竹伞,伞面上绘着一枝墨菊。无风自动,伞在夕阳下折射出清冷的光泽。

沈渊的目光与她的目光在巷口相触。

那一瞬,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心动,是崩玉在脑海中微微一颤。

“这个人,或许会改变你的命数。”崩玉说道。

沈渊没有理会,转身便走。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复仇,哪里顾得上什么红衣女子白衣女子。可那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三月春风拂过柳梢:

“沈少侠,留步。”

沈渊脚步一顿,体内的崩玉忽然变得滚烫。

这一停顿,自此掀起了滔天巨浪。

四、血染清江

三天后,沈渊和楚风查到了宋鹤亭的行踪。

洞庭湖畔有一座临水阁楼,名叫听风轩,是宋鹤亭在青州城外的别业。平时这里宾客盈门,往来俱是三教九流的人物,暗地里却是青云庄在江南一带走私铁器、私造兵器的据点。楚风花了很大力气弄到了一枚令牌,又动了墨家遗脉的人脉,才勉强打听到宋鹤亭今晚会在这里密会一个重要人物。

沈渊跃上听风轩对面的柳树,借着夜幕的掩护观察着阁楼里的动向。

“那个密会的人会是幕后黑手吗?”

“不一定是。”楚风藏身在另一棵柳树上,压低声音,“但顺藤摸瓜,总能查到。”

阁楼二层的窗户里亮着烛光,隐约可看见两个人影对坐。沈渊凝目看去,其中体型较胖的那个正是宋鹤亭,另一个身量高瘦,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看不清楚面容。

“有人来了。”楚风忽然低喝一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外侧靠近阁楼,身形之快,沈渊的肉眼几乎捕捉不到。那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手持一柄弯刀,出手狠辣,连环三刀斩向宋鹤亭的脖颈——

沈渊心中一凛。

有人要杀宋鹤亭?

那就意味着幕后的人不甘于让宋鹤亭成为线索被抓住,所以提前灭口。

“拦住他!”沈渊低吼一声,朝阁楼扑去。楚风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冲入了听风轩。

阁楼内已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烛台滚落在地,烛火引燃了纱幔,整个二层楼中火光冲天。宋鹤亭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胸口被弯刀洞穿了一个血窟窿,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

“死了?”楚风上前探了探鼻息,脸色一沉,“气息全无。”

沈渊握紧了拳头。

线索断了。

他原本想从宋鹤亭嘴里撬出幕后黑手是谁,如今宋鹤亭一死,真相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那戴面具的黑衣人一击得手后竟没有逃走,而是转过身来,弯刀直指沈渊:“沈百川的儿子?”

“你是谁?”沈渊沉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黑衣人冷笑一声,手中弯刀一转,刀光大盛,“你只要下去陪他便是。”

刀光如水银泻地般涌来。

沈渊不退反进,体内崩玉之力全速运转,幽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形。他赤手空拳迎着刀光打了上去,拳头与刀刃碰撞的瞬间,弯刀发出刺耳的锐鸣,几欲折断。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有这样的实力。

“痛快!”黑衣人低笑一声,身上忽然涌起一股骇人的气息,那是先天巅峰的磅礴真气,如同风暴过境,将阁楼残存的桌椅席卷而起。

沈渊心中一沉。

以他目前的实力,与先天巅峰的高手正面对决,胜算恐怕不足三成。但崩玉在他体内猛烈跳动,那股不甘和战意被无限放大——

“死!”

黑衣人扑了过来。

沈渊深吸一口气,不闪不避,不退不破,双掌迎了上去。

轰!

两道力量碰撞,阁楼的木梁从中裂开,碎木飞溅。沈渊滑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而黑衣人也踉跄后退了一步,面具下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有意思。”黑衣人收起弯刀,身形一晃,消失在夜雾之中,“沈渊,下次再见,老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了片刻,便彻底被夜风吞没。

沈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体内的崩玉仍在运转,那幽蓝色的光芒渐渐从皮肤表面消退,化作一股暖流回归到心脏深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被刀刃割开的伤口,鲜血正在往外涌。

楚风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死不了。”沈渊摇了摇头,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那个人的武功,不止先天巅峰。”

“什么?”楚风倒吸一口冷气。

先天巅峰之上就是宗师境,整个武林之中宗师境的高手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江湖震一震的顶级存在。如果宋鹤亭背后真的是一个宗师境的幕后黑手——

沈渊想起了他查到的那些线索,那只翻云覆雨的黑手,似乎笼罩着整个江南武林。

但他没有退路。

血海深仇还未报,沈家三十六条冤魂还没有安息,他不可能停在这里。

沈渊站起身来,看着那残破的阁楼和宋鹤亭冰冷的尸体,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找到幕后的人,讨回沈家这笔血债。”

“那就走吧。”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州查不到,我们就去洞庭,洞庭查不到,就去五岳盟。就算要翻遍整个武林,也要把那个人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沈渊点了点头,迈步走向夜色之中。

风从江面吹来,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明月如钩,挂在东方天际,清辉洒满大地。

同一时刻,青州城外的官道上,一匹骏马扬蹄疾驰。马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正是沈渊在街角遇见的那位。她手中依旧握着那柄翠竹伞,但伞下的脸色已经不复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天机城……”她喃喃自语,“沈家的血脉之中,莫非藏着天机城的钥匙?”

骏马长嘶一声,扬蹄远去,消失在月色之中。

远处,一座不知名的山峰之上,先前刺杀宋鹤亭的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望着青州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崩玉……”他低语道,“没想到,那个老东西留下的东西,真的在你身上觉醒了。”

山风呼啸而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山巅的夜色之中。

江湖风波再起,天下苍生的命运,一次次在这片土地上演。而沈渊的人生,从山神庙那一夜的绝境重生开始,才真正进入了新的篇章。

那个篇章的名字,叫做——

天机。

五、尾声

大梁历三百六十年暮春,青州城。

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年轻人站在城门之下,身后背着一柄长剑,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沈”字的玉牌。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像是一口被岁月打磨过的古井,看不见底。

“沈大哥,你真的要走?”楚风站在城门口,神色有些复杂。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沈渊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你留在青州继续查天机城的消息,等有了眉目,飞鸽传书给我。”

“那你呢?”

“去洞庭。”沈渊望向东北方向,那里烟波浩渺,是洞庭湖所在,“宋鹤亭死了,青云庄还在。沈家的仇,必须血债血偿。”

楚风默然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墨家令牌,塞到沈渊手中:“拿着这个,墨家遗脉的人在各处都有暗桩,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找他们。”

沈渊接过令牌,点了点头,转身朝城门外走去。

阳光洒落在他的肩头,将那道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崩玉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想好了?”

“想好了。”沈渊大步流星地走向官道的尽头,脚步沉稳而坚定,“你说崩玉的本质是守护,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守护沈家的血脉,守护江湖的道义。”

“即使遍体鳞伤?”

“即使遍体鳞伤。”

官道两侧的柳树被春风吹拂,柳絮如雪,漫天飞舞。沈渊迎着朝阳走了出去,身后是青州城巍峨的轮廓,前方是无尽的江湖路。

而那顶竹轿上的白衣女子,那一瞬间曾牵动崩玉的命运之人,此刻正站在青州城最高处的望月楼上,目送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翠竹伞静静地靠在栏杆旁,伞面上那枝墨菊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沈渊……”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毕竟有些人,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