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染清风堂

残月如钩,挂在黑漆漆的天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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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堂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墙剑影斑驳。堂中七具尸体摆成七星之势,血迹还未干透,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少年沈夜蹲在师父身边,目光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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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武青云的胸口有一个掌印,五指清晰,深入骨骼,周围的皮肉呈诡异的青黑色。这是幽冥阁的绝学——摧心掌,中者心脉寸断,神仙难救。

“小师弟,快走!”

大师兄周恒满身是血地冲进来,一把拽起沈夜。他的左臂已经被砍断,断口处用布条草草包扎,鲜血还在往外渗。

“谁干的?”沈夜声音发哑。

“幽冥阁副阁主厉天鸣,带着三十多名高手,趁夜突袭。”周恒咬着牙,“师父拼死挡了他们一炷香,让我们从密道撤。可他们人太多了……”

话音未落,堂外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像是夜枭嘶鸣。

“撤?往哪儿撤?”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清风堂门前。来人一袭黑袍,面如冠玉,看似不过三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透着与年纪不符的阴鸷与沧桑。他负手而立,长衫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厉天鸣。

幽冥阁副阁主,内功已臻巅峰之境,一手摧心掌不知葬送了多少江湖豪杰的性命。

沈夜握紧了拳头。

他今年才十六岁,入门不过三年,武功不过初学之境。师父说他根骨奇佳,可惜起步太晚,若勤修十年,或可与当世高手一较短长。可如今,师父死了,师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整个清风堂只剩下他和残废的大师兄。

“武青云那个老东西,死前还藏了个小徒弟?”厉天鸣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根骨倒是不错,可惜还没长成。周恒,把那小子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周恒将沈夜护在身后,惨然一笑:“你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冥顽不灵。”厉天鸣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裹挟着黑气,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周恒运起仅剩的内力相抗,却被掌劲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堂中的屏风,口中鲜血狂喷。

沈夜想冲过去,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那是高手的气势压制,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厉天鸣走到沈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子,你师父藏了你三年,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跟别的弟子不一样,我看得出来。”

沈夜咬牙不答。

“不说?”厉天鸣笑了,“没关系,带回去慢慢审。幽冥阁有一百零八种方法,能让最硬的骨头开口。”

他一挥手,身后闪出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架起沈夜。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银光从夜空中疾射而来,快得连厉天鸣都只来得及偏头躲避。银光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削下几缕发丝,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是一柄柳叶刀,刀柄上系着一条红绸。

“厉天鸣,你越界了。”

清冷的女声从屋顶传来。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月色下,腰间悬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镇武司”三个字。

镇武司,朝廷专管江湖事务的机构,权势滔天,连五岳盟和幽冥阁都要给三分薄面。

厉天鸣眼神微凝:“苏晴儿,你是镇武司的人,来管江湖恩怨?”

“清风堂掌门武青云,十年前归顺朝廷,是镇武司登记在册的供奉。”苏晴儿落在院中,目光扫过遍地尸体,寒声道,“你灭他满门,就是与朝廷作对。”

“供奉?”厉天鸣冷笑,“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资格知道。”苏晴儿抽出腰间软剑,剑身轻薄如纸,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放下人,滚。二,我打到你滚。”

厉天鸣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苏晴儿,你不过是大成境,真以为拦得住我?”

“拦不拦得住,打了才知道。”

话音刚落,苏晴儿已欺身而上。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刺厉天鸣咽喉。厉天鸣侧身避开,一掌拍向她的肩头。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剑气掌风激荡,院中的树木被削得枝叶横飞。

沈夜看得目眩神迷。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顶尖高手对决,每一个动作都快到看不清,每一次碰撞都像是雷霆炸响。

二十招后,苏晴儿渐渐落了下风。她的剑法灵动飘逸,但厉天鸣的内力太过深厚,每一掌都带着千斤之力,震得她虎口发麻。

又是一记对拼,苏晴儿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我说了,你拦不住我。”厉天鸣再次抬手,掌心黑气翻涌。

苏晴儿擦去嘴角的血,冷冷道:“我拦不住,但有人拦得住。”

她吹了一声口哨,远处传来马蹄声,数十名镇武司铁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清风堂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是一位魁梧大汉,手持一杆铁枪,目光如炬。

厉天鸣脸色终于变了。

铁枪楚风,镇武司北镇抚使,内功巅峰境,一手惊雷枪法威震江湖。他若与苏晴儿联手,厉天鸣绝难讨到好处。

“厉天鸣,你今天走不了了。”楚风翻身下马,铁枪往地上一顿,青石板应声碎裂。

厉天鸣看了看楚风,又看了看苏晴儿,忽然笑了:“好,好得很。今日就给镇武司一个面子。”他转身看向沈夜,意味深长地道,“小子,你最好永远躲在镇武司的羽翼下,否则,咱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章 隐秘身份

厉天鸣走后,苏晴儿走到沈夜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你没事吧?”

沈夜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盯着师父的尸体。

苏晴儿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你师父三个月前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他托我照顾你。这封信,是他留给你的。”

沈夜接过信,拆开一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夜儿,你本名不叫沈夜,你姓陆。你父亲是三十年前武林盟主陆沉舟,死于厉天鸣之手。那场大战中,你被墨家遗脉的故人救走,辗转送到我门下。我藏了你三年,终究没能护你周全。带着这块令牌,去找墨家遗脉的传人,他们会告诉你身世真相。”

信纸背面,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像是齿轮与剑的交织。

沈夜握着信纸的手在发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三年前被师父从街上捡回来,赐名沈夜,传他武功。他以为师父只是清风堂一个普通的掌门,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你师父是条汉子。”楚风走过来,拍了拍沈夜的肩膀,“他本来可以投靠幽冥阁,享受荣华富贵,但他选择了正面硬扛,用自己的命换你逃生的机会。”

沈夜抬起头,眼眶通红:“我要报仇。”

“报仇?”楚风皱眉,“你连入门境都不到,拿什么报仇?”

“我去找墨家遗脉,练成绝世武功,回来杀了厉天鸣。”

苏晴儿和楚风对视一眼。

“墨家遗脉……”苏晴儿沉吟片刻,“那群机关术和武学结合的疯子,神出鬼没,江湖上没人找得到他们。”

“我找得到。”沈夜扬了扬手中的信,“师父留了线索。”

楚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小子,你要报仇我不拦你,但你现在的实力,走出这个门活不过三天。我教你三个月,至少让你有点自保之力。”

沈夜怔住了:“你教我?”

“怎么,嫌我武功低?”楚风一瞪眼,“老子虽然打不过厉天鸣,但也是巅峰境的高手,教你这个初学之境的小子绰绰有余。”

苏晴儿也道:“我也可以教你剑法。你师父托我照顾你,我不会食言。”

沈夜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从那天起,沈夜住进了镇武司的别院,白天跟楚风学枪法和内功,晚上跟苏晴儿学剑法和身法。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武学知识。

楚风教他的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数,讲究一力降十会。苏晴儿教他的是灵动飘逸的巧变,讲究以柔克刚。两种风格截然不同,沈夜却学得飞快,连楚风都忍不住赞叹这小子的天赋确实变态。

一个月后,沈夜突破到入门境。

两个月后,他摸到了精通境的门槛。

三个月期满,他已经稳稳站在精通境,一手惊雷枪法使得似模似样,软剑也能舞得密不透风。

“差不多了。”楚风看着演武场中挥汗如雨的沈夜,“虽然境界还低,但实战能力已经不输一般的精通境武者。加上我教你的那招‘雷破九天’,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接近大成境的力量。”

苏晴儿递给他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干粮、银两和几瓶疗伤药:“墨家遗脉最后一个据点,据说在蜀中青城山的深处。你沿着岷江走,到一个叫雾隐镇的地方,找一家姓公输的铁匠铺。”

沈夜接过包袱,深深鞠躬:“两位的大恩大德,沈夜来日必当报答。”

“别来日了。”楚风一摆手,“你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报答。”

沈夜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苏晴儿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你觉得他能活着找到墨家遗脉吗?”

“难说。”楚风摇头,“但他身上那股劲,像极了他爹陆沉舟。当年的武林盟主,也是这么一路杀过来的。”

第三章 雾隐镇

从京城到蜀中,迢迢三千里。

沈夜一路风餐露宿,走得极快。他白天赶路,夜里练功,每到一个城镇就打听雾隐镇的位置。可问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个地方。

直到第八天,他在一个茶摊上遇到一个老乞丐。

老乞丐听说他要去雾隐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小伙子,你去那个鬼地方做什么?”

“找人。”

“找谁?”

“公输家的铁匠铺。”

老乞丐沉默了半晌,从怀里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刻着与信纸上相同的图案——齿轮与剑的交织。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沈夜愣住了。

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瘦得皮包骨的老乞丐,就是墨家遗脉的传人?

“不信?”老乞丐咧嘴一笑,身形忽然动了。

沈夜只觉得眼前一花,老乞丐已经绕到他身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后颈。那只手枯瘦如柴,却稳如磐石,一股诡异的内力从指尖透入,封住了他三处大穴。

“入门境?不对,是精通境。三个月前还是初学,进步倒是挺快。”老乞丐收回手,啧啧称奇,“根骨的确不错,不愧是陆沉舟的儿子。”

沈夜又惊又喜:“前辈认得我父亲?”

“废话,你爹的佩剑就是我打的。”老乞丐翻了个白眼,“我叫公输玄,墨家遗脉第五十三代传人。你师父武青云那老东西,当年还是我介绍他去你爹麾下做事的。”

公输玄带着沈夜离开了茶摊,七拐八拐进了深山。

山路越走越险,到后来连路都没有了,只有悬崖峭壁和密林荆棘。公输玄却如履平地,时不时按动机关,从岩壁中弹出石阶,或从树洞中拉出索桥。

走了整整一天,他们来到一处隐秘的山谷。

山谷四面环山,中央是一片建筑群,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但与寻常的建筑不同,这里的每一栋房屋都布满了机关齿轮,流水驱动着水车,水车带动连杆,连杆推动着巨大的锻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就是墨家遗脉的总部——天工谷。”公输玄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三百年来,这里锻造过无数神兵利器,也培养过无数绝顶高手。可惜啊可惜,如今只剩我一个糟老头子了。”

沈夜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精密的机关设备,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从刀剑到暗器,从长枪到软鞭,应有尽有。

“前辈,我想学墨家的武功,报仇雪恨。”

公输玄盯着他看了半晌:“墨家武功不是那么好学的。你爹当年也只学了七成,就已经天下无敌了。你若想学完,没有十年八年是不可能的。”

“十年太久,我等不了。”沈夜握紧拳头,“有没有速成的办法?”

“有。”公输玄走到一面墙壁前,按动机关,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一个暗室。暗室中央摆着一具青铜棺材,棺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这是墨家最核心的秘典——天工造化诀。练成此功,可在短时间内将内力提升数倍,但代价是透支寿命。练一年,折寿三年。你确定要练?”

沈夜毫不犹豫:“确定。”

公输玄叹了口气:“你跟你爹一个德性,都是不要命的疯子。”他从棺材里取出一个卷轴,递给沈夜,“天工造化诀分九层,每层对应一个境界。你现在是精通境,第一层练完可达大成境,第二层可达巅峰境。以你的天赋,三个月练成第一层应该没问题。”

沈夜接过卷轴,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人体经脉图,标注了数十个穴位,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口诀和注解。

“从今天起,你就在天工谷闭关。吃的喝的我会准备,什么时候练成第一层,什么时候出关。”

第四章 出谷

三个月后。

天工谷深处传来一声长啸,声震四野,惊起无数飞鸟。

沈夜从密室中走出,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隐隐透着一层玉质光泽,目光凌厉如刀,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这三个月中,他不仅练成了天工造化诀第一层,内力直接从精通境突破到大成境,还学会了墨家的机关术和暗器手法。他甚至用谷中的材料,亲手打造了一柄长剑,剑身薄如蝉翼,韧性极佳,可刚可柔,他取名为“蝉鸣剑”。

“不错不错。”公输玄围着沈夜转了三圈,满意地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爹在你这个年纪,也不过是大成境。”

“前辈,我现在能打得过厉天鸣吗?”

“打不过。”公输玄回答得很干脆,“厉天鸣是巅峰境,你才大成境。境界差一层,实力天差地别。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若是用上我教你的机关术和暗器,再加上天工造化诀的爆发,在他手下撑个百八十招不成问题。”

沈夜皱眉:“撑百八十招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杀他。”

“欲速则不达。”公输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找苏晴儿和楚风,他们那边应该有新的消息。报仇不急于一时,你得先弄清楚厉天鸣当年为什么要杀你爹,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沈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告别公输玄,离开天工谷,再次踏上归途。

一路无话,十天后,沈夜回到京城。

他先去了镇武司,却发现大门紧闭,门口贴着封条。他心中一惊,翻墙进去,里面空无一人,遍地狼藉,显然经历过一场激战。

“楚风!苏晴儿!”沈夜大喊,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他冲出镇武司,在街上拦住一个路人打听,才知道三天前镇武司遭到袭击,楚风和苏晴儿被一群黑衣人抓走了,据说是带去了幽冥阁的总坛。

沈夜心中一沉。

他立刻赶往城外的驿站,买了一匹快马,连夜出城,直奔幽冥阁总坛的方向。

幽冥阁总坛在东海之滨的幽冥岛上,四面环水,机关重重,易守难攻。沈夜骑马跑到海边,望着茫茫大海,一时不知如何渡海。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一艘小船从海雾中驶出,船上站着一个红衣女子,容貌绝美,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

“你是沈夜?”女子开门见山。

“你是谁?”

“我叫柳如烟,墨家遗脉的人。”女子亮了亮腰间的令牌,上面刻着齿轮与剑的图案,“公输前辈让我来接应你。上船吧。”

沈夜上了船,小船如离弦之箭般驶入海雾中。

“楚风和苏晴儿还活着吗?”沈夜问。

“活着。”柳如烟点头,“厉天鸣没有杀他们,就是想用他们做诱饵,引你上钩。现在幽冥岛上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去送死。”

“那你还带我去?”

“公输前辈说了,有些事明知道是陷阱,也得去闯。”柳如烟看了他一眼,“而且,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天工造化诀的第二层口诀,就在幽冥岛上。”

第五章 幽冥岛

幽冥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但岛上建筑密布,到处都是暗器机关和巡逻的守卫。

沈夜和柳如烟趁着夜色,从岛的北面潜入。柳如烟对岛上的机关了如指掌,带着沈夜避开了一处又一处陷阱。她的身法极快,无声无息,像一只穿行在黑夜中的灵猫。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沈夜低声问。

“因为我来过。”柳如烟淡淡道,“墨家遗脉和幽冥阁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

两人一路潜行,来到岛中央的一座大殿前。大殿灯火通明,门前站着八个黑衣人,个个气息沉稳,都是大成境的高手。

“八个大成境。”沈夜皱眉,“硬闯不行,得引开他们。”

“交给我。”柳如烟从怀中取出一个圆球,往远处的草丛中一扔。圆球炸开,发出一声巨响,浓烟滚滚。八个黑衣人立刻冲过去查看,沈夜趁机闪身进了大殿。

大殿中空无一人,只有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白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像个邻家老爷爷。

但沈夜一眼就认出了他。

厉天鸣。

“你来了。”厉天鸣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比我预想的快了三个月。”

沈夜握紧蝉鸣剑:“楚风和苏晴儿呢?”

“在地下密室里,活得好好的。”厉天鸣站起身,“你放心,我没动他们。他们是你的人质,也是我请你的请柬。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没有恶意。”

“聊聊?你杀了我师父,灭了我满门,你跟我说聊聊?”

“你师父武青云,是我杀的没错。”厉天鸣叹了口气,“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非要杀他不可?他不过是清风堂的一个小掌门,值得我亲自出手吗?”

沈夜一愣。

厉天鸣继续道:“因为你师父藏着一个秘密——天工造化诀的口诀。你师父二十年前也是墨家遗脉的人,偷走了天工造化诀第二层到第九层的口诀,投靠了朝廷。公输玄那个老东西追了他二十年,都没追回来。”

“你胡说!”沈夜不信。

“我胡说不胡说,你问问你师父留给你的信。”厉天鸣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正是沈夜贴身带着的那封。沈夜一摸怀中,信不见了,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

“你师父在信中说,让你去找墨家遗脉,但他没告诉你,他自己就是墨家的叛徒。”厉天鸣将信扔给沈夜,“你自己看最后一页,他用墨家密语写的,公输玄没告诉你吧?”

沈夜接过信,翻到最后一页。纸上确实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天工造化诀卷轴上的密语一模一样。他按照公输玄教他的方法解读,那些符号的意思是——天工诀二至九层,在我房内暗格。

“你师父偷了墨家的至宝,投靠朝廷,躲了二十年。我只是替墨家清理门户而已。”厉天鸣负手而立,“我之所以留着你,不是要杀你,而是要让你明白真相。”

沈夜陷入混乱。师父是叛徒?那公输玄为什么要帮他?柳如烟又为什么要带他来幽冥岛?

正混乱间,大殿的门忽然被推开,公输玄走了进来。

“厉天鸣,你编故事的本事越来越好了。”公输玄冷冷道,“明明是你们幽冥阁觊觎天工造化诀,派人打入墨家内部,偷走了口诀,还杀了墨家三百多口人。现在反而倒打一耙?”

沈夜转向公输玄:“前辈,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公输玄和厉天鸣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说的才是真的。”

“够了!”沈夜一声暴喝,内力迸发,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你们谁说的是真的,我自己会查清楚。但现在,先把楚风和苏晴儿放了!”

厉天鸣笑了笑:“放人可以,但你得打赢我。”

“那就来吧。”

沈夜拔剑出鞘,蝉鸣剑发出一声清啸,剑身泛起一层寒芒。他的内力疯狂运转,天工造化诀催动到极致,大成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厉天鸣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错,三个月从精通境到大成境,天赋确实罕见。可惜,大成境和巅峰境之间的差距,不是天赋能弥补的。”

他一掌拍出,掌心黑气翻涌,正是摧心掌。

沈夜没有硬接,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墨家的身法诡异莫测,配合天工造化诀的爆发力,他的速度快到产生残影。

厉天鸣一掌落空,心中微惊。他没想到沈夜的身法这么快,快到连他都看不清。

沈夜出现在厉天鸣身后,蝉鸣剑刺向他的后心。厉天鸣反手一掌,掌风裹挟着黑气,将剑锋震偏。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三十余招,剑光掌影交织在一起,打得大殿中碎石横飞。

公输玄和柳如烟站在一旁观战,谁也没有插手。

第五十招,沈夜渐落下风。他的内力虽然靠着天工造化诀强行提升,但与巅峰境的厉天鸣相比,还是差了一截。每次对拼,他都被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小子,你打不过我的。”厉天鸣一掌震退沈夜,“但你的天赋确实惊人。我给你一个机会,加入幽冥阁,我教你天工造化诀的全部口诀,让你成为天下第一。”

“我宁可死,也不与杀父仇人为伍!”

沈夜怒吼一声,内力再次暴涨。他使出了楚风教他的绝招——雷破九天。蝉鸣剑上电光闪烁,一剑刺出,带着惊雷之势。

厉天鸣脸色微变,双掌齐出,全力抵挡。

轰!

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倒飞出去。厉天鸣落地后退了五步,一口鲜血涌上喉咙。沈夜更惨,直接撞断了一根柱子,摔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

“小子,你疯了?”厉天鸣捂住胸口,“雷破九天是燃烧寿命的禁招,你用一次至少折寿五年!”

沈夜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五年算什么?只要能杀你,折寿十年也值!”

他再次举起剑,内力第三次暴涨。这回连公输玄都变了脸色:“住手!再用一次你会废掉的!”

沈夜没有理会,一剑刺出。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更猛,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厉天鸣看着这一剑,瞳孔骤缩。他避不开,只能硬接。双掌齐出,摧心掌全力催动。

剑掌相交,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碰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厉天鸣的掌劲被剑锋撕裂,蝉鸣剑长驱直入,刺穿了他的右肩。

厉天鸣低下头,看着穿透肩膀的剑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抬起头,看着沈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沈夜抽出剑,厉天鸣踉跄后退,坐倒在太师椅上。

“你赢了。”厉天鸣惨然一笑,“陆沉舟的儿子,果然不简单。”

他闭上眼睛,气息渐弱。

沈夜站在他面前,大口喘着气。他的经脉已经出现了裂痕,内力几乎耗尽,周身剧痛难忍。但他没有倒下,因为他还有事要做。

“楚风和苏晴儿关在哪里?”

厉天鸣没有回答,他已经断了气。

公输玄走了过来,看着厉天鸣的尸体,沉默了很久:“他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你师父武青云确实是墨家叛徒,但厉天鸣才是灭墨家满门的真凶。你师父偷走口诀后,想交还给朝廷,让朝廷帮他重建墨家。可惜还没等到那一天,就被厉天鸣杀了。”

沈夜跌坐在地上,浑身脱力。

柳如烟走过来,递给他一颗药丸:“吃下去,能稳住经脉,不至于废掉。”

沈夜接过药丸吞下,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流转,裂开的经脉缓缓愈合。

“楚风和苏晴儿关在大殿下面的密室里,我去救他们。”柳如烟转身走了。

公输玄在沈夜身边坐下,看着厉天鸣的尸体,叹息道:“江湖恩怨,一代传一代,什么时候是个头?你爹死在厉天鸣手上,厉天鸣又死在你手上。将来他的后人会不会再来找你报仇?”

“若有那一天,我等着。”沈夜闭上了眼睛。

尾声

三天后,沈夜带着楚风和苏晴儿离开了幽冥岛。

厉天鸣的死讯传遍江湖,幽冥阁群龙无首,陷入内乱。五岳盟趁机发难,联合镇武司清剿幽冥阁的残余势力,三个月后,幽冥阁彻底覆灭。

沈夜没有加入任何一方。他回到了清风堂,重建了师门,收了一批新的弟子,教他们武功,也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公输玄将天工造化诀的全部口诀传给了他,沈夜用了五年时间,将天工造化诀练到了第五层,内力达到巅峰境,成为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

但他没有用这份力量去争霸江湖,而是选择了守护。

每年清明,他都会去师父武青云的坟前上香,然后去父亲陆沉舟的衣冠冢前坐一会儿。

“爹,师父,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的悲剧在下一代身上重演。”沈夜对着墓碑轻声说。

身后,清风堂的弟子们正在练功,刀剑交击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少年们的脸上,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那是希望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