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金陵城,春雨楼。

斗鱼之直播武侠世界:我一句话让武林炸了

二楼雅间门窗紧闭,三十余盏琉璃灯将厅堂照得亮如白昼。在座俱是江南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太湖帮帮主冯千岳、姑苏慕容家旁支管事慕容恪、还有七八个大小门派的当家人。他们围着红木圆桌坐了一圈,桌上摆的不是酒菜,而是一只泛着幽幽蓝光的玉佩。

那玉佩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斗鱼之直播武侠世界:我一句话让武林炸了

“诸位,”慕容恪起身抱拳,花白胡子微微发颤,“老朽今日召集各位来,是为了一件关乎武林存亡的大事。”

冯千岳端起茶碗啜了一口,眉头紧锁:“慕容兄,你飞鸽传书说要商议要事,还让兄弟们带了三百精锐驻扎城外——到底是什么事,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冯帮主莫急。”慕容恪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剑穗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摊在众人面前。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工整却透着仓促。

“这份名单,”慕容恪压低声音,“是江淮一带过去三年内被灭门的七个小门派,以及最近销声匿迹的十七位成名高手。”

话音刚落,厅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猛地站起来,“青城派李道长的死不是说是旧伤复发吗?”

“伤是有的,但不是旧伤。”慕容恪面色阴沉,“李道长胸口被人一剑刺穿,剑法精准得可怕,却故意伪装成吐血身亡的表象。若非老朽机缘巧合看了他的遗体,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冯千岳的脸色变了。他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慕容兄的意思是,有人在大规模袭杀武林中人?”

“不止是袭杀,”慕容恪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是灭口。所有消失的人和势力,都曾参与过三十年前那场事了。”

厅堂里霎时死寂一片。

三十年前那场事,江南武林无人不知。当年镇武司设伏包围了“天机阁”在江淮的分舵,一举端掉了这个秘密组织在中原最大的情报节点。那一战血流成河,天机阁一百三十余名成员几乎被屠戮殆尽,只有阁主沈万钧凭借绝顶轻功破窗逃脱,从此销声匿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在座不少人的门派长辈,当年都曾参与过那场围剿。

“你是说……”冯千岳的声音有些发干,“沈万钧回来了?”

“未必是沈万钧本人,”慕容恪重新坐下,声音低沉如闷雷,“但那些被灭门的门派有一个共同点——凶手每次杀人后,都在现场留下了一块玉佩,材质、颜色与这块一模一样。”他一指桌上悬浮的蓝光玉佩,“老朽派了十几拨人追查玉佩的来历,折损了大半,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一块。上面附着的能量极为诡异,不像是内力,倒像是……”

他话没说完,一道清越的男声忽然在头顶响起。

“倒像是天外之物。”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容清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穿一身月白色长袍,一看就是上好的蜀锦裁剪而成。他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横梁上,一条腿荡下来,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上面的字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直播间ID“江湖百晓生”。

“谁!”冯千岳的反应最快,抄起腰间长刀就朝横梁上劈去。

刀风凛冽,带着凌厉的杀意。那年轻人轻笑一声,身形如纸鸢般飘起,轻飘飘地落在大厅正中,正好站在那块悬浮的蓝光玉佩旁边。冯千岳一刀劈空,刀劲将横梁砍出一道深痕,木屑纷飞。

“冯帮主,刀法不错,”年轻人笑着竖起拇指,“可惜火候差了那么几分,内力只不过刚踏入精通之境,对付小喽啰绰绰有余,遇得上高手嘛……”他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慕容恪按住剑柄,缓缓起身,“藏身于梁,偷听我等谈话,意欲何为?”

年轻人啪地打开折扇,扇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字——“我知道真相”。

“在下林秋白,”他抱拳施礼,自报家门,“只是个看客罢了。”

“看客?”慕容恪冷笑,“堂堂春雨楼上下三层都有我的人把守,你是如何进来的?”

“把守?”林秋白挠挠头,一脸无辜,“我来的时候倒没看到什么人。后院的七个兄弟在喝酒划拳,前门的四个靠在柱子上打盹,还有两个蹲在巷口啃烧饼——哦对了,还有一个在后厨偷吃你们今晚备下的红烧肘子。”

厅堂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慕容恪在春雨楼内外布置的眼线位置极其隐蔽,甚至连在座的大多数人都不知晓具体分布,这人却说得分毫不差。

“你到底……”慕容恪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别紧张,别紧张,”林秋白连连摆手,折扇一合指向桌上那块蓝光玉佩,“我先回答慕容先生刚才没说完的话。这块玉佩上附着的能量,用你们的话来说叫‘天外之力’,用我的话来说呢,就是……”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系统能量。”

“系统能量?”在场的人都楞在原地。

见众人一脸茫然,林秋白叹了口气。他越过众人,走到桌前,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块发光的玉佩。蓝光在他指间跳动,宛如萤火虫在夜色中起舞。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看不懂这东西,”林秋白将玉佩举到眼前,仔细打量着,“把它当成什么宝贝,到处藏着掖着,甚至还为此打打杀杀了几十年。可在我看来,这玩意儿就跟你们用的铜板没什么区别。”

冯千岳勃然大怒:“放肆!你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冯帮主息怒,”林秋白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我是不是大言不惭,您听听这段话就知道了。冯千岳,太湖帮帮主,十六岁入帮,二十岁升护法,二十五岁当上副帮主,二十八岁坐上了帮主之位。但他的帮主之位怎么来的,大家心里没点数吗?”

冯千岳脸色骤变。

“前任帮主齐元朗,为人忠厚仁义,深得人心。可惜天不假年,死在了剿灭天机阁那一战里——被一支流矢射穿了后脑。”林秋白目光平静地看着冯千岳,“问题是,那支箭上淬了剧毒,箭头特意打磨成了三棱形。您跟我说说,什么样的流矢能提前淬毒、还能打磨成三棱?”

冯千岳额头冒出了冷汗。

“老帮主死后,您继任帮主,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两个儿子全部调离总舵,一个发配到鄱阳湖看守私盐,一个派去连云港监管海运。”林秋白摇了摇头,“如今那两位公子,怕是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吧?”

慕容恪猛地把目光转向冯千岳:“冯帮主,你……”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冯千岳暴喝一声,长刀出鞘带起一道寒光,刀锋直取林秋白心口。

这一刀挟怒出手,力道之猛,足以将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然而林秋白只是微微侧身,左手两指一伸,竟是稳稳夹住了刀尖。

刀身嗡鸣,冯千岳拼尽全力往前推,却是纹丝不动。

“冯帮主,别挣扎了,”林秋白神色不改,甚至还转头朝头顶虚空瞥了一眼,“弹幕说得对,这种货色真不配我动手。但是没办法,谁让我摊上这活儿了呢?”

说完,他两指一拧,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刀尖断裂,半截刀锋弹飞出去插进墙壁,刀身嗡鸣不止。

冯千岳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

顷刻之间,大厅里剑拔弩张。慕容恪带来的护卫纷纷拔刀出鞘,十余人将林秋白团团围住。窗外的夜色中,依稀可见更多人影在晃动,显然慕容恪在春雨楼内外还埋伏了人手。

“慕容先生,”林秋白抬起右臂,指尖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如果您还想活着走出这间屋子,最好让他们把刀收起来。”

说着,他右手五指一握,淡蓝色的电光在他指间噼啪闪烁,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声。那蓝光与桌上玉佩的能量如出一辙,却浓郁了不知多少倍。雷电在掌心凝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光团,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

大厅里所有的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江湖中人最忌讳的就是未知。他们可以拼内力、可以斗招式,哪怕遇上比自己强百倍的高手也敢一战,但林秋白掌心中跳动的蓝光,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那不是内力,不是任何已知的功法,甚至不像是人间之物。

“你……究竟是谁?”慕容恪的声音在发颤。

林秋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冯千岳身上。冯千岳浑身发抖,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襟。

“在下林秋白,”他收起折扇,正了正衣冠,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世界。我来到你们这里,只为了做一件事——揭开天机阁灭门案背后的真相。”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天机阁三十年前被灭门,此乃武林中公认的定论——镇武司奉朝廷旨意剿灭,参与者皆是奉公行事,没有什么误会,也没有什么冤屈。可林秋白的话里分明藏着一个意思:当年的真相,远非人们所知道的那么简单。

“三十年前,”林秋白慢慢踱步,目光幽深,“镇武司以一纸‘私通敌国’的罪名围剿天机阁江淮分舵,一夜之间杀了上百人。这一战打得惨烈,双方死伤无数,但有一个细节,你们从来没想过——镇武司是怎么知道天机阁分舵的具体位置的?”

冯千岳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天机阁以买卖情报为生,分舵选址极其隐秘,连朝廷都摸不清他们的底细。可围剿前一个月,偏偏有人把详细的分舵地图、人员布防、甚至包括暗道出口的位置,全部密送到了镇武司的案头。”林秋白的声音不紧不慢,“慕容先生,您资历最深,能不能告诉我,这份地图是谁送的?”

慕容恪沉默良久,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我们布置的暗桩。”

“暗桩?”林秋白冷笑一声,“慕容先生,您确定那个暗桩真的是你们的?有没有想过,有人暗中控制了你们的暗桩,借你们的人,向镇武司报信,然后利用镇武司的刀,替自己杀了天机阁上百条人命?”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容恪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慕容恪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林秋白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木窗。夜风裹着细雨涌进来,吹得琉璃灯忽明忽暗。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背后都有人撑腰,”林秋白转过身,月光洒在他的半边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格外深邃,“有镇武司的,有五岳盟的,有幽冥阁的,甚至还有来自漠北的势力藏在里面掺和。你们表面上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暗地里都在为自己的主子供事,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大厅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但不管你们背后是谁,接下来我要揭露的事,会让你们每一个人的主子都坐不住。”林秋白回到桌前,将那块蓝光玉佩收入掌心,“因为天机阁灭门案的真相,是这个江湖最大的秘密。三十年前那场血案,引出了一个比五岳盟和幽冥阁加起来都可怕千百倍的势力——那才是真正藏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

他抬起右手,掌心雷光再次闪烁,蓝白色的电光照亮了在场每个人惊疑不定的脸。

“想知道真相的人,”林秋白缓缓说道,“午夜子时,到城北废弃的天机阁旧址来。我只等一炷香的时间。过时不候。”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身形如鬼魅般穿过窗户,消失在夜色与细雨交织的黑暗里。

大厅里久久无人说话。

窗外,夜雨潇潇。

金陵城北,那座三十年前被烧成废墟的天机阁旧址,在风雨中静默矗立,像一只蛰伏千年的巨兽,睁着黑洞洞的眼睛,等着猎物来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