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落雁坡的秋风卷着枯黄草屑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林墨单膝跪在血泊之中，虎口崩裂，那口跟随师父十二年的青锋断刃插在身前泥地里，剑身上映着他满是血污的脸。他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冒血，左臂几乎抬不起来。
“就这？”
对面十步之外，幽冥阁右使赵寒负手而立，黑袍猎猎作响，眼角那道蜈蚣似的刀疤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狰狞。他甚至没拔腰间那柄名震江湖的“寒霜刃”，仅凭一双肉掌便将林墨打成这副模样。
林墨咬紧牙关，舌尖顶住上颚，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翻涌气血。他抬头望向赵寒身后那辆囚车——铁笼里，师父苏衍白须染血，双手被玄铁链贯穿琵琶骨，却仍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地看向林墨。
“墨儿，走！”苏衍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是他的对手！”
林墨没动。
他想起三天前的夜里，师父将毕生内力渡入他体内时说的那句话——“为师这条命早就该还了，但你得活着，替为师守住落雁峰三十七户百姓。”
可他没有守住。
幽冥阁三百死士血洗落雁峰，师父为护百姓力战被擒，三十七户老小死了十九人，剩下的被押解北上，说要送往幽冥阁总坛炼制什么“血煞丹”。林墨一路尾随追杀，连斩十七名幽冥阁弟子，最终在这落雁坡被赵寒截住。
“小子，老夫在江湖上杀人三十年，像你这种不自量力的东西见得多了。”赵寒嗤笑一声，脚尖挑起地上一柄长刀，随手甩出。
刀破空而至！
林墨横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断刃竟被震得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倒飞出去三四丈，后背撞上一块巨石，口中鲜血狂喷。
“师父……”他喃喃着，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大武侠之历练系统正式激活！】
【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状态，触发紧急任务：斩宗师！】
【任务目标：击败幽冥阁右使赵寒（一品宗师境）】
【任务奖励：解锁内功“九转涅槃诀”第一重，修复伤势，全属性提升200%】
【失败惩罚：死亡】
林墨愣了一瞬。
这声音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三个月前他坠崖未死的那一刻，这声音就出现过一次，说什么“系统加载中，请等待”。他原以为是濒死幻觉，没想到竟是真的。
“还愣着？”赵寒已走到他面前三步之内，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中尽是戏谑，“也罢，老夫送你上路，让你们师徒黄泉路上作伴。”
赵寒抬掌，掌心隐隐有黑气凝聚，正是幽冥阁不传之秘——幽冥掌。这一掌下去，别说林墨一个内功才入门的少年，便是江湖上那些成名高手也得骨断筋折。
林墨却笑了。
因为他看到了脑海中的倒计时——
【九转涅槃诀第一重已解锁！】
【宿主伤势修复中……修复完成！】
【内功：初学→精通！】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处炸开，如岩浆般涌入四肢百骸。林墨清晰地听到体内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崩裂的虎口也重新长出了皮肉。最恐怖的是内力——他之前修炼十一年才勉强入门的混元功内力，此刻竟如涨潮般疯狂攀升，丹田里那股真气越来越浑厚，越来越凝实，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要从身体里涌出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赵寒一掌拍下！
林墨猛地侧身，以一个不可能的弧度避开了这一掌。赵寒的掌风擦着他耳畔掠过，击中身后巨石，那两人合抱的巨石竟被一掌轰碎，碎石飞溅如暗器。
“嗯？”赵寒眼神一凝。
林墨已经动了。
他没有捡地上的剑，而是猛地拔起插在赵寒身侧泥土里的那柄长刀——正是刚才赵寒踢过来被他格挡开的那把。刀身普通，甚至刃口还卷了几个缺口，但握在林墨手里的那一刻，却仿佛活了过来。
“赵寒！”林墨横刀而立，衣衫猎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你杀我落雁峰十九口百姓，今日，我替他们还你三刀！”
赵寒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三刀？就凭你？”
笑声未落，林墨第一刀已至！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直劈。但赵寒的脸色瞬间变了——因为这一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拔刀格挡，只能仓促运起幽冥掌硬接。
刀掌相交，轰的一声闷响！
赵寒连退三步，脚下的岩石地面被踩出三个寸许深的脚印。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掌心竟被刀气划开一道口子，黑血顺着手腕滴落。
“怎么可能！”赵寒瞳孔骤缩。他是一品宗师，内力浑厚如渊海，普通刀剑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可眼前这个连内力都还没入流的少年，一刀竟破了他的护体真气？
林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横斩而至！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狠、更凌厉。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刀身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内力外放的特征，是宗师境高手才能做到的！
赵寒再也不敢托大，猛地拔出腰间寒霜刃格挡。寒霜刃是幽冥阁镇阁之宝，以极北寒铁锻造，削铁如泥。两刀碰撞，火花四溅，赵寒竟又是倒退三步，虎口发麻。
“你……”赵寒死死盯着林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服了什么禁药？”
在他三十年的江湖经验里，一个内功入门的小辈绝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暴增到这种程度。除非服用了某种透支生命力的禁忌丹药——但即便如此，内力增幅也不可能达到这么恐怖的地步。
林墨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握刀的右手青筋暴起，体内那九转涅槃诀运转到了极致。第三刀，他闭上了眼睛。
师父说过，真正的刀法不在招式，在心。
他想起落雁峰上那些百姓——卖豆腐的王老伯被一刀捅穿了胸膛，临死前还护着小孙子；绣花的李婶被拖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满脸是血；还有那个总追着他叫“林墨哥哥”的小丫头丫丫，才六岁，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怒火在胸腔里燃烧，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第三刀，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声音。没有破空声，没有尖啸，甚至连刀锋划过的轨迹都看不清。赵寒只看到眼前金光一闪，然后胸口就凉了。
他低头，看到一柄卷了刃的长刀从自己前胸捅进去，刀尖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这是……什么刀法？”赵寒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林墨睁开眼，平静地说：“不是刀法，是公道。”
赵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身体轰然倒地，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震惊与不甘。
【叮！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斩杀一品宗师赵寒！】
【奖励发放中：九转涅槃诀第二重解锁，外功“破军七式”解锁，获得特殊技能“气息感知”】
【当前实力评估：内功大成，外功入门，综合战力媲美二品宗师】
【新任务已生成：解救落雁峰百姓，摧毁幽冥阁分舵。任务时限：七天。】
林墨感觉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流再次翻涌，内力竟又暴涨了一大截。但他来不及细想，踉跄着走到囚车前，用长刀斩断铁锁。
苏衍被扶出来的时候，老泪纵横地看着林墨，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墨儿，你……你这是什么武功？”
林墨沉默了片刻，道：“师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好像能通过战斗变得更强。”
他说的是实话。这系统究竟是什么，从哪来的，为什么会选中他，他一概不知。但他知道一件事——
落雁峰三十七户百姓还剩十八人活着，他要救出他们。
苏衍深深看了林墨一眼，没有追问。他在江湖上沉浮五十余载，见识过太多离奇诡谲的事。这个徒弟身上发生的变化虽然匪夷所思，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
“赵寒死了，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苏衍按着林墨的肩膀，沉声道，“他们分舵在三百里外的黑风寨，关押百姓的地方应该就在那里。但那个分舵舵主厉天啸的武功比赵寒只高不低，而且手下还有两百多号死士，你要去？”
林墨抬头，目光坚定如铁：“去。”
苏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为师陪你去。不过在那之前……”
他从赵寒尸体上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两粒猩红色的药丸。
“这是续命丹，幽冥阁用各种珍贵药材炼制的疗伤圣药。”苏衍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递给林墨，“你先调息一个时辰，把伤势完全养好。落雁峰的仇，咱们师徒一起报。”
林墨接过药丸服下，盘膝坐在落雁坡的碎石间，开始运转九转涅槃诀。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如血。
远处山林里，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立在一棵古松上，遥遥望着落雁坡方向。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腰间悬着一柄碧玉短剑，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
她手中握着一面铜镜，镜面上正倒映着林墨斩杀赵寒的那三刀画面。
“九转涅槃诀……”少女喃喃自语，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想到师父说的那个人，竟然真的出现了。”
她将铜镜收入袖中，身形一闪，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去，转瞬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而此刻，三百里外的黑风寨里，一个独臂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禀报赵寒被杀的消息。
“有意思。”独臂老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只独眼里闪烁着阴鸷的光芒，“镇武司悬赏的那小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去，传令下去，把那些贱民都关进地牢，布置一下，我要让这小子来了就走不了。”
他站起身，独臂一拍椅背，那把紫檀太师椅轰然碎裂。
“还有，给总坛传信，就说‘血煞七星阵’的材料已经齐了，只差最后一样——”
“一个九阳之体的活人心脏。”
夜色如墨，秋风萧瑟。
林墨调息完毕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师父苏衍正坐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赵寒那柄寒霜刃。老剑客的脸上还带着伤，但精神好了许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醒了？”苏衍将寒霜刃抛给林墨，“这刀不错，你留着用。你那口破剑已经断了，用刀吧。”
林墨接住寒霜刃，刀入手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刀身在微微颤抖，仿佛也在为新主人而兴奋。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有他要救的人，也有他要面对的敌人。
七天时间，够吗？
脑海中，系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任务时限：6天23小时59分58秒】
林墨握紧刀柄，站起身来。
“师父，走吧。”
师徒二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后落雁坡上，赵寒的尸体还躺在碎石间，瞪大的眼睛望着漆黑的夜空，像是在质问他至死都没想明白的那个问题——
一个废材少年，凭什么三刀斩了宗师？
秋风呜咽，没有答案。
但答案，已经在通往黑风寨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