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冷风如刀。
落雁坡下的破败山神庙里，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林牧背靠坍塌的香案，左手捂着右臂上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他面前倒着三具尸体，两个是幽冥阁的黑衣杀手，另一个是与他同行的镖师老赵——老赵喉管被割开，临死前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
“咳、咳咳……”
林牧咳出一口血沫，抬头望向庙门外。
月光下，五个黑影正缓缓逼近，为首那人身形颀长，一柄软剑垂在身侧，剑尖滴血不止。那是幽冥阁外事执事，“追魂剑”韩烈，三十二路追魂剑法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
“小子，交出东西，给你个痛快。”韩烈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嘶哑刺耳。
林牧咬了咬牙。
他只是镇武司下属一个跑腿的小镖师，武功低微，连三流都算不上。三天前，上头让他押送一只锦盒从临安到襄阳，说是寻常物件，他也没当回事。谁料半路上遇到幽冥阁劫杀，队伍里十二个弟兄，现在只剩下他一个。
锦盒里到底装了什么，能让幽冥阁如此大动干戈？
他不知道。
但现在他知道一件事——对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我要是说不呢？”林牧撑着香案站起来，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韩烈笑了，笑容阴冷：“那就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林牧咽喉！
快，太快了。
林牧根本看不清剑路，只能凭着本能往旁边一滚。嗤的一声，剑尖擦着他耳廓飞过，在身后的土墙上留下一个深洞。他滚倒在地上，右臂伤口崩裂，疼得眼前发黑。
韩烈收剑，轻蔑地摇头：“就这？”
林牧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从小是个孤儿，被镖局老掌柜收养，学了几年粗浅功夫，十九岁了还只是个跑腿的。他没想过当什么大侠，也没想过扬名立万，只是老老实实想混口饭吃。可老天爷连这点念想都不给他。
“叮！”
一道清越的鸣响忽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林牧浑身一震，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全能武侠系统正式激活】
【宿主：林牧】
【当前评价：不入流（蝼蚁级）】
【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状态，触发“绝境逢生”被动】
【发放新手大礼包：是否领取？】
林牧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没时间多想，韩烈的第二剑已经刺来。林牧根本不抱希望地在心里喊了一声：“领取！”
下一瞬，排山倒海般的信息涌入脑海。
【获得内功：九阳真经（初学）】
【获得外功：破天剑诀（初学）】
【获得特殊技能：洞察之眼（入门）】
【检测到宿主身体状况极差，自动运转九阳真气修复筋脉……】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小腹丹田处升起，像是一团火，迅速沿着筋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右臂上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断掉的肋骨被真气推回原位，咔嗒一声接上。林牧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后背撞在香案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韩烈的剑刺到半路，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林牧，眉头皱起。
面前这个小子，刚才还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可现在，这人身上竟然散发出一种让他都感到不安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眼睛，原本灰败绝望的瞳孔，此刻竟然亮得像两盏灯。
“你……”韩烈下意识退了一步。
林牧没有理他。
他正盯着眼前那块面板上的新信息：
【洞察之眼已开启】
【目标：韩烈，幽冥阁外事执事】
【武功：三十二路追魂剑法（精通），幽冥心法（入门）】
【弱点：左肋三寸曾受旧伤，真气运转至该处时有0.3秒滞涩】
林牧深吸一口气。
他拔出腰间那把普通的精钢长剑，剑身映着月光，寒光如水。
韩烈脸色变了：“你扮猪吃虎？”
林牧没回答。他握着剑，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柄剑像是长在了手上，每一个细微的角度变化、每一寸距离的感知，都清清楚楚。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刃上细密的钢纹，感觉到风从剑脊上流过时产生的轻微颤动。
这是“破天剑诀”带来的剑感。
韩烈不再废话，率先出手。他脚踏七星，软剑抖出三朵剑花，分刺林牧咽喉、胸口、小腹。这一招叫“三星夺命”，是三十二路追魂剑法里的杀招，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放在一刻钟前，林牧连这一招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现在，他的“洞察之眼”将对方的剑路拆解得清清楚楚——那三朵剑花看着凌厉，但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剑花后的第四剑，直刺心口。
林牧侧身，让过前三剑，长剑横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韩烈瞳孔骤缩：“你看穿了我的剑路？”
林牧不答，欺身而上。他的剑法朴拙，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直取韩烈的破绽。破天剑诀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不守只攻，每一剑都蕴含九阳真气的刚猛力道。
第一剑，削向韩烈左肋。
韩烈脸色大变，急忙回剑格挡。他左肋三寸处的旧伤是五年前被点苍派掌门一剑刺穿的，虽然养好了，但每到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这人怎么知道的？
第二剑，劈向韩烈手腕。
韩烈不得不撤剑后撤，脚下踉跄。
第三剑，林牧整个人凌空跃起，长剑当头劈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碾压。九阳真气灌注剑身，精钢长剑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韩烈举剑横架。
“咔嚓——”
软剑断成两截。
韩烈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断了庙门口的石柱，滚落在台阶下。他口吐鲜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震得七零八落，筋脉像被火烧过一样剧痛。
“你……你是哪个门派的？”韩烈满脸不可置信，“这种内力……至少是二流高手才有的水准！你刚才一直在装？”
林牧提着剑走出庙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林牧脸上，年轻的面孔上还残留着血污，但那双眼睛清澈而平静，没有得意，也没有杀意。
“我不是什么高手。”林牧说，“我只是个不想死的镖师。”
韩烈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声带着血沫：“年轻人，你今天杀了我，幽冥阁不会放过你。你护着的那个锦盒……呵，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那是……”
一道黑影从暗处激射而至！
那是一枚铁蒺藜，淬了剧毒，蓝汪汪的。
林牧洞察之眼瞬间捕捉到暗器的轨迹，侧头避开。但韩烈就没这么幸运了——那枚铁蒺藜正中他的后脑，韩烈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林牧霍然转头。
庙外那棵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缓缓走出来。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瘦的下巴和一双冷漠的眼睛。
“你是谁？”林牧握紧剑柄。
灰衣人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林牧手中的锦盒上——那是林牧刚才从庙里带出来的，一直挂在腰间。
“交出东西，饶你不死。”灰衣人的声音没有感情，像是一把没开锋的刀，钝而沉。
林牧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锦盒。
普普通通的紫檀木盒子，巴掌大小，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能引出幽冥阁和眼前这个神秘人，显然不是寻常物件。
“想要？”林牧抬起头，嘴角一咧，“来拿。”
灰衣人沉默了两秒，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这是将毒功练到极高境界的标志。
林牧脑海中警报狂响，洞察之眼疯狂运转：
【目标：？？？，身份不明】
【武功：？？？（至少有一门毒功达到大成境界）】
【危险等级：极度危险】
灰衣人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凌厉的破空声，他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掌拍来。但林牧的洞察之眼看到的是——那只手掌上萦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毒雾，每一缕毒雾都像一条活着的蛇，在空中扭曲蠕动。
掌风未至，林牧已经感到皮肤刺痛，呼吸发紧。
九阳真气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驱散了靠近的毒雾。但即便如此，那股带着腐蚀性力量的掌劲还是震得他胸口发闷。
林牧咬牙，一剑刺出。
破天剑诀第三式——裂云穿空！
这一剑他将九阳真气催到极致，剑尖上的金光暴涨，与灰衣人的毒掌硬碰硬地对了一招。
“轰！”
气浪炸开，地面被掀飞了一层土。
林牧倒飞出去，砸断了三棵树才停下来，口中鲜血狂喷。而那个灰衣人只是退了两步，兜帽被气浪掀开，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官端正，但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倒地不起的林牧，淡淡地说了一句：“九阳真气，破天剑诀。你是哪个老怪物的弟子？”
林牧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看了一眼面板：
【宿主状态：重伤（多处骨折，筋脉受损）】
【九阳真气自动修复中，预计用时：2小时】
两小时？
他连两分钟都撑不住。
灰衣人一步一步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像猫戏弄老鼠。
林牧闭上眼睛，又睁开。
面板上闪过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宿主陷入绝境，触发支线任务：绝境求生】
【任务目标：从？？？手中逃脱（可放弃）】
【任务奖励：随机高级武学×1，疗伤丹药×3】
【特别提示：战斗并非唯一选择】
林牧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他抬头看向灰衣人，忽然开口：“前辈，你杀我可以。但我想知道，这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让我死个明白。”
灰衣人脚步微微一顿，淡漠地看着他：“镇武司总指挥使的调兵虎符，外加一份五岳盟与幽冥阁暗中往来的密信。”
林牧心头剧震。
调兵虎符？五岳盟勾结幽冥阁？
这些东西一旦公开，整个江湖都要翻天！
“镇武司让你这个小镖师押送这种东西？”灰衣人语气里多了一丝讥讽，“要么是镇武司无能，要么是你被人当成了弃子。”
林牧沉默了。
他想起出发前，镖局老掌柜拍着他肩膀说“这次活儿轻松，跑一趟就回来”。想起总镖头特意把锦盒交给他时，嘴角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笑。
弃子。
他真的是个弃子。
灰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说完了？”
林牧点点头，撑着手臂坐起来，吐出嘴里的一口血：“说完了。但有一件事前辈可能不知道。”
“嗯？”
“这个锦盒……”林牧从腰间解下盒子，举到灰衣人面前，“上面有毒。”
灰衣人目光一凝，迅速后撤。
但林牧没有追，他甚至没有动，只是笑眯眯地把锦盒放在地上。
“我在镖局跑了三年镖，别的本事没有，但分辨毒药的功夫还是学了一点的。”林牧说，“这个盒子上的毒叫‘七日醉’，不致命，但只要皮肤接触超过十息，就会陷入昏迷。前辈刚才打出那掌的时候，掌风震破了盒子表面的蜡封，毒气已经散出来了。”
灰衣人脸色微变，抬起双手——指尖果然有轻微的麻木感。
“好小子。”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很快消失，“七日醉对我不起作用，我的毒功百毒不侵。”
“我知道。”林牧笑着说，“但前辈练的是寒属性毒功对吧？七日醉是热毒，一寒一热在体内相冲，至少会让前辈真气紊乱三息。”
灰衣人瞳孔微缩：“然后呢？”
林牧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在指尖翻转：“三息时间，足够我做一件事。”
他抬起头，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笑得坦然无畏。
“前辈是高手，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用这三息时间，一剑刺穿你左胸第三根肋骨间隙——那里是心脉所在，不论多强的高手，那里都是致命弱点。”
灰衣人沉默了。
山风吹过，带起地上的落叶。
良久，灰衣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左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看起来都不那么可怕了。
“有意思。”灰衣人说，“你叫什么名字？”
“林牧。”
“林牧，你觉得凭你现在这身伤，就算我真气紊乱三息，你那一剑能刺中我？”
“能。”
“为什么这么自信？”
林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因为我看到了。”
灰衣人眼神一凛。
他忽然想起刚才林牧和韩烈交手时的表现——这个年轻人似乎真的有某种看穿对手破绽的能力。这不是经验，也不是直觉，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天赋。
“你的眼睛……”灰衣人若有所思，“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锦盒你留着吧。里面的东西暂时放在你这里，三个月后，会有人来找你取。”
林牧一愣：“什么意思？”
灰衣人头也不回：“有人想看看，一个被当成弃子的小镖师，能在这个江湖里活多久。”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林牧坐在满地落叶里，手里握着锦盒，半天没动。
月光清冷，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夜枭的叫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支线任务：绝境求生（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获得高级武学“踏雪无痕”（轻功），获得疗伤丹药×3】
【主线任务已解锁：江湖风云录】
【第一环：查明锦盒真相，活过三十天】
【任务奖励：？？？】
林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忽然笑出了声。
笑完，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淤血。
三个月。
一个被当成弃子的十九岁小镖师，要在风雨飘摇的江湖里活三个月。
而且他身上还揣着一份能颠覆江湖格局的秘密。
“系统啊系统，”林牧有气无力地说，“你给我这些武功，到底是帮我，还是坑我？”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像是在回答他：
【江湖从来不是选择题，是你死我活的必答题。】
林牧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锦盒重新挂回腰间，撑着断掉的肋骨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破庙，是尸体，是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的夜。
前方是江湖，是未知，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而他，一个刚拿到“全能武侠系统”不到半个时辰的菜鸟，正一脚踏进这张网里。
九阳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破损的筋脉。
腰间的锦盒轻轻晃动，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低鸣。
远处山道上，隐约传来马蹄声——不知道是敌是友。
林牧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来路，又看了一眼远方。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剑身上还残留着韩烈的血。
“三十天。”他轻声说，“那就试试看。”
夜色吞没了他单薄的身影。
月光照着空荡荡的山道，只有风在呜咽。
而远方的天际尽头，一线鱼肚白正缓缓亮起。
那是黎明。
也是风暴将至前，最后一刻的宁静。
【系统提示：第一章剧情节点达成，评价：A（险象环生，人设初显）】
【下一章预告：襄阳城，暗流涌动】
【宿主当前可解锁章节：第二章“客栈·八方风雨”，是否继续？】
